里昂靠着墙壁,一边的白虎滚了一圈又一圈,许是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随即滚到他脚边,趴在他的脚上,用头蹭了又蹭,眨着眼睛。
里昂眼睛闭了闭,心里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一边的白虎蔫的表情顿时一换,跳了跳,化为精神力回到里昂的身体里。
梦境没有坍塌,他依旧在这场梦里。
里昂直起身子,朝花园里走去。
随着他脚步一抬一落,所走之地的花都活了过来,尸体被花的根茎穿插,疯狂吸取着血液,迅速茁壮成长起来。
等到里昂走出花园,整个花园像是活了起来,土壤之下的根茎伸展出,像是灵活的蛇一样,交错蔓延,眨眼间,花园彻底被藤蔓侵占。
里昂驻足看了一会,眼神平静,没有任何恐惧,花舞动着,不敢上前,像是戒备什么般。
里昂敛眸,收回视线,转身往别墅里走去。
别墅里空荡荡的,一个鬼影子都没有。
里昂目的很明确,回了房间。关好门,他找出了浴袍,拿着浴袍去了浴室。
花园里太脏了,尤其是血液,很脏。
里昂脱下身上的衣服,走到淋浴区,温热的水从头上而落,模糊了视线。
冲了一会,他弯腰摁了沐浴露,双手抹开,就往身上的涂。
寂静无比的浴室里,只有淋浴声。
忽然,空气里多了丝冷气。
里昂像是没感受到一样,将身上的泡沫冲干净,随手关上浴霸,而后扯下浴袍穿上,系紧后,他拿起毛巾,擦起湿漉漉的头发。
“不出来吗?我都洗完了。”
里昂的声音回荡在浴室里,直至声音散去,也没有人回复。
“那行吧,你继续藏吧。”
头发不滴水了,里昂毛巾一丢,抬脚朝外走去。
而在里昂离开房间后,浴室里凭空显现出一个人。那人目光落在洗漱台上,抬脚走了过去。
他像是痴汉一样摸了摸毛巾,最后将散落的毛巾折叠好搭在一边的架子上,然后再一次消失。
而出了房间的里昂倒了一杯茶,轻抿一口,温度刚好,然后一饮而尽,放下杯子。
余光里看到外面的异样,于是抬脚朝落地窗走去。
窗外的景色已经大变,后花园的植物已经蔓延到前面,高处看去,下面郁郁葱葱的,妖艳的花和绿色的藤,看上去像是花海。
“你想离开吗?”
空气中传来轻飘飘的询问。
“为什么不想呢?”
里昂回身,侧靠着玻璃,“你知道的,我是因为系统再一次回来了。”
随着里昂声音落地,陶行让出现了。
他看着里昂,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里昂挑眉,其实陶行让知不知道,对于他来说无所谓,并不重要。
换一句话来说,陶行让的感受并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但,他现在不能这么说……
“我以为你知道呢,系统应该告诉你我不是你这个世界的人,还应该告诉你,我们的第一次,我并没有理智。”
空气中的温度降了几分,陶行让一脸阴沉,死死地看着里昂,企图看出点伪装什么的。
但,没有,里昂虽懒散,但能看出来他是认真的。
里昂瞧着陶行让,心知在这种情况下,他应该说些软话,如果是在乎对方的话。
但是,他并不在乎。
里昂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人,语气有多温柔,话语的内容就有多狠毒。
像是一把刀子,来回把陶行让捅个遍。
“陶行让,没有理智,只有交|配欲望下,任何一个人都可以的。”
“我还是那一句话,除了你想要的那个东西,我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给你。”
“所有啊......”
陶行让喃喃自语,痛苦和悲楚从眼底翻涌而出,他狼狈错开了视线,阴冷攀爬至四肢,浑身僵着。
这一刻,他想要杀了面前的人。
窗外的藤蔓开始躁动起来,疯狂拍打着窗。远边的天暗了下来,空中再一次漂浮起红色的雪花。
任何一个人都可以......选择他,默认他占有,默认他宣告主权,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那次宿舍里只有他,他只是恰好被对方占了便宜。
对方只是,在补偿他......
陶行让只觉得好笑,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话。
系统说的没有错,alpha这样的生物,强大的能力下是返祖的野兽行为。他们无情,眼高于一切,凭借着先天的优势享受着社会中最好的资源,包括繁衍后代的资源。在他们的眼里,伴侣只是繁衍后代,解决欲望的一个工具罢了。
里昂也是,也是他们在他们其中……
“我想要你死。”
陶行让眸色如漆,就那么望着里昂,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灵魂消灭殆尽的那种死亡。”
说着,陶行让弯起了唇,而,眼里丝毫没有笑意。他打了一个响指,身后出现了沙发。
在里昂注视下,他往后一坐,翘起二郎腿,整个人冷漠至极,眼神带着明晃晃的杀意,语气里都是嘲弄,“我说过,你杀了我就能出去,这句话没有骗你。你不想死,你就杀了我。”
面对咄咄逼人的陶行让,里昂升起一抹悸动。这样的陶行让,让他感受到了同类人气息。
他漫不经心的双手环胸,往后一靠,靠在落地窗上,他的背后是舞动的藤蔓,笑着说道:“我可能真的会杀了你的。”
陶行让笑,“欢迎。”
一时间,空气里剑拔弩张。
而随着陶行让声音落地,别墅外的张扬的藤蔓,砰砰砰不断撞着这栋别墅。
里昂下意识侧头一看,藤蔓像是带着怒火一样,恨不得直接绞杀他。
啧啧啧,脾气挺大的。
里昂收回视线,无奈道:“何必呢,我又跑不了。”
陶行让摇头,“跟我没有关系。”
里昂并不想深究,一脸你开心就好。
“行吧,所以,现在你看着我睡觉吗?”
陶行让摇头,“你很累吗?”
里昂直起身子,朝大床走去,“不累,不睡觉难不成和你四目相对吗?或者,你更希望进行两人游戏?”
“系统说你们会有易感期,易感期后会有筑巢行为。”,陶行让答非所问。
里昂掀开被子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陶行让询问这个问题。
“筑巢是有伴侣后的行为。”
掀开被子,里昂躺了上去。
陶行让侧头,撑着脑袋,看向床上的人,“你有过吗?”
里昂毫不犹豫,否认,“没有伴侣,我哪里来的筑巢行为。”
“里昂。”
被叫的人有些奇怪,“嗯?”
“现实里你的易感期没有结束。”
陶行让的声音淡淡的,很难想象的到,他正在说着十八禁的话。
“你说你会不会离开梦境回去后,直接憋坏呢?”
里昂认真想了想,他一直待在梦境里,现实里确实有被憋坏的可能啊。
“要不你过来,让我把你心脏挖出来,咱回去继续过易感期?”
陶行让摇摇头,“你给我点好处,我可以帮你解决。”
里昂盯着陶行让,思考着陶行让说的可行性。
“你想要什么好处?”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
里昂轻抿双唇,半晌没想出来,最后还是觉得杀了对方走出去这个比较可行。
“我觉得挖了你的心出去比较可行,毕竟,我身上什么也没有。”
一句话。
他穷,拿不出东西。
“欠着吧。”
陶行让弯唇,在里昂的注视下,再次消失。
现实中。
系统蹲在床头柜上,盯着床上的两个人,察觉到精神波动后,它飘了起来。
“陶行让?”
床上的人掀开眼皮,眨了眨眼,最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是我。”
系统想要问进展怎么样了,然而,看到自己屏幕里那要变不变的数字2后,把想要说的咽了下去。
进展要是好的话,也不至于求生欲还是这么低。
造孽啊……
陶行让侧头看向墙壁上的钟表,距离梦境开始已经一个小时了。
可,为什么他感觉像是过完了一生……
求生欲闪烁起来,在数字2和数字1之间来回跳跃,系统说话的声音都是颤着。
“你别想了。”
再想我就完蛋了。
整个世界都要崩了。
“嗯,天亮之前,会有结果的。”
他和里昂说的什么憋坏,都是在忽悠对方。时间的流速是不一样的,压根没有什么憋坏的可能性。
他只是,只是……只是想要避一避。
他怕,真的会彻底杀死里昂。
和他一起死在梦里。
“你注意着线,别断了,不然,你真的会死的。”
再三斟酌后,系统还是开口劝解,“里昂这个人,不会爱,也不懂爱,有个人告诉我,爱情永远没有生命重要,你”
陶行让侧头,看向身边飘的东西,打断,轻声询问,“他现在活得很好吗?”
这一问,系统直接忘记了后半部分要说的话,它思索起来,算法运转,最后说道:“活得很好,他不强求的,有人在强求。”
寥寥几句话,陶行让脑子里浮现出许多故事情节……最后,只觉得,过得好就行。
“我不强求,没有人替我强求了……”
明明很正常的语气,但是,系统就是感觉数据一颤,他不懂,那是什么感情。
“你……其实这个梦境没有必要,只要你一日放不下,里昂一日离不开。”
“人的这一生是有限的,我”
也想活得舒畅点。
午夜梦回,陶行让不止一次梦到那个下午。
其实,他只要安分点,不贪心,这场关系起码可以维持到他死。
但是,人是贪婪的。
得到了人,占有了对方,就不再只想要仅仅得到人。
“你说的我知道,我其实可以想答应他提出来的要求,然后装作相安无事,就这么干耗着,耗到我死。但是啊,我就是忍不住的会心疼他。”
系统不明白,也想不明白,为什么陶行让一方面可以那么狠心,直接把里昂困在梦境里,操控着他,一方面又可以因为心疼,不愿意自私干耗着里昂。
“我不明白,但是,我们的约定在,无论你死不死,你的灵魂必须待在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剧情还没有完,世界还没有正式孵化成为真实世界,陶行让必须要支撑着世界孵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