习稳被嫌弃太穷了,在一顿唠叨声里,习稳听到了关门,听到了走路声。那走路声越来越远,在一阵关门声离彻底消失。
他想,对方可能已经离开了。
习稳不想动,安静不过五分钟,耳边的凭空出现叽哩哇啦的噪音。他听不清楚每一句话,只是觉得有人一直吵嚷,烦得很,那声音像是经过了三d循环播放器,四处冲撞。
平和的般死的心态躁动了起来,习稳撑着身子做了起来。
他睁开眼,刺眼的阳光闪了眼,下意识他又闭上了眼。缓了一会,他睁开眼,抬手,一束光落入他的手心。
常年泡在公司,太阳底下,他白的像是在发光。
习稳感受了一会,觉得今天的太阳很好,适合去死。
再等一会,等他蓄积起力气,就去厨房那个小刀,划一个口子就行了。
而这一等,等到了开门声。
习稳缓慢地侧头,视线落在卧室门上。
他藏钥匙的地点就这么不安全吗?
怎么谁想进来就进来呢?
习稳想不明白,正确的做法就是他现在应该立马起身,冲出卧室,看看开门的人是谁,如果是邻居的话,他应该义正言辞要求对方离开,并返还钥匙;如果是歹徒的话……
对,歹徒,说不定来一个睡觉一条龙,直接把他送到阎王那里。
既然如此,他干脆躺着等死吧。
习稳又躺了下去,完全记不起来自己最初为什么要从床上爬起来。
直到,卧室门被推开,一股股肉香袭来,夹杂着臭臭的味道。
“唉,老社畜,还不起床洗漱啊?”
项柰吊儿郎当的,靠着门,手里拿着一个包子,笑眯眯询问床上的人。
下课楼,他准备直接买了早饭就离开的,怎料。项柰转身时,看到了阳台上的一盆草。即将枯萎的草,项柰反悔了,拿着早饭,又点了一碗螺蛳粉,提着回到了出租屋。
他觉得,习稳这人有趣。
那股淡淡的死感,他觉得,相处起来说不定和他那些小弟不一样。
换句话说,他觉得新奇吧。
躺在床上的习稳:……
“啧,你真不打算起床了?”
项柰叹了一口气,咬了手里的包子一口,顿时,那股肉香更吸引人了。
理智来回拉扯,习稳睁开眼睛,眼珠子滴溜转,最后落在项柰身上,启唇,“麻烦关一下门。”
声音干涩,最后来了一句,“谢谢。”
项柰嘴里的包子不上不下,难不成他不喜欢包子?
咽下嘴里的包子,项柰迟疑道:“其实还有螺蛳粉。”
螺蛳粉,臭臭的,他的最爱!
但是,想到给习稳,他还是能接受的。
在他的新鲜期内,吸引他的事物永远都是首位。
现在,习稳很不幸成了首位。
“用餐愉快。”
习稳情绪稳定,回应。
项柰一脸遗憾,不懂的享受,“好吧,那只能我自己享用了。”
欢庆关上门,不,留了一条缝隙,然后他回到客厅,打开了他最喜欢的粉,开始嗦粉。
渐渐的,上头的臭味覆盖住肉包子香味,习稳闻了一会,觉得挺上头的。
上头到他现在想死一死。
习稳爬了起来,穿上鞋子,朝外走去。
在家里的死法,无外乎小刀拉动脉,一跃二楼跳。综合考虑一下,怕血液四溅吓到七彩毛,更准确,怕被阻止,习稳选择跳楼。
希望幸运点,直接摔死。
门被打开,客厅的人抬头,一脸迷茫。随后他咬掉嘴里的粉,直起身子,绽放了一个堪比花二般的笑容,和悦极了。
只是,那一双七彩头,即使对方再怎么帅气,通天直上的精神气,还是令习稳心神一晃。
目光下移,看到七彩毛嘴上一圈的油,习稳脑子有点短路。
其实,也可能是被臭气了。
习稳指了指项柰,平静开口,“嘴。”
“啊?!是的,没错,是嘴吃饭。”
项柰觉得这老社畜奇葩,他之前问过了,是对方拒绝了吃粉,现在,指着他的嘴,难不成想吃下巴水?
习稳露出标准微笑,“油。”
项柰在习稳的眼神里明白了,对方不是想吃,而是提醒他嘴脏了。
而这么简单一句话,他俩竟然绕了半天?!
小黄说得近朱朱则刺果然没错!
项柰内心腹诽,直接抽了一张纸把嘴从左到右,从右到左擦了个遍。
“怎么样?”
“嗯。”
项柰脑子自动翻译。
“你这是饿了?”
经项柰这么一提,习稳回忆了一下自己为什么出来。
他应该是准备跳楼的吧?
但是,现在,习稳突然不想死了。
太臭了,他家。
嫌弃的视线一闪而过,紧蹙的眉头也已经舒展。
习稳的性格说不出什么厉害的话,从小父母交的忍耐根深蒂固,前二十几年受的气在昨天已经爆发完了,那是他唯一一次勇敢。
他理了理刘海,细碎的头发遮盖住他的眼,也藏住他眼眸中的情绪,浑身上下萦绕着淡淡的死意。
“走的时候把钥匙放回原地,谢谢。”
习稳说完,返回卧室。
项柰:……
没了,这就没了?
别以为他看不到那一闪而过的嫌弃,那样子,肯定是讨厌螺蛳粉。
但是,为什么这就算了?
怎么跟一个受气包一样?!
项柰眼珠滴溜一转,嘴角微微扬起,看着紧闭的房门,他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
到底有多大胆呢?
当天晚上,在习稳闭门不出时,他又吃了一次螺蛳粉。相同的位置,相同的一家螺狮粉,项柰嗦粉嗦得很快乐。
等到吃完后,他闻了闻身上的味道,有点嫌弃。
不过,正是他要的效果。
项柰满意一笑,端着早已经准备好的瘦肉粥,敲响了卧室的门。深谙对方性格,也就没有等对方说话,他推开了门。
和猜想的一样,对方瘫在床上一动也不动,像是没有听到家里的动静一样。
项柰叹了一口气,还好,遇见了他这个好人。
‘好人’项柰端着粥,跟潘金莲端着药一样,他笑眯眯说道:“习稳,喝粥。”
习稳并没有睡着,他不想说话,甚至想着把对方当个陌生人。但,扑鼻而来的臭味,直冲天灵盖,咻的一下,他睁开眼。
随着啪的一声,卧室乍然一亮。习稳眨了眨眼,适应亮度后,又一次被七彩毛给冲击到。
也就是在他反应间,项柰走到了他身边,扯了一个凳子,坐在一边,笑盈盈拿勺子搅拌搅拌那貌似是粥的东西,然而舀起一口,递到他嘴边。
“啊——”
习稳:……神经。
许是见他不动,勺子又靠近一分,直接戳到他的嘴唇上。
习稳:!!!
“来,老——哦不,小稳,张嘴,爷爷喂你吃饭。”
项柰逗着床上的人,看着穿上的人渐渐红温,眼里蓄积起显眼的羞意和恼怒,拼命压住上扬的嘴角。
“你看看你,你整天都不吃饭,怎么对得起”
眼见习稳张嘴,喝粥,项柰后半句话没有说完,一个转弯,说道:“真棒!”
表扬幼儿园小朋友的即视感。
“嘭——”
项柰被关到了门外面。
他惋惜地看着紧闭的房门,叹了一口气,他不就嘴贱来了一句小朋友,就被床上的人直接赶出了门外。
哦对,他手里的碗还被夺了。
不过,没关系,那粥本来就是给习稳买的。
于是乎,他敲门,“老社畜,记得吃完,这都是钱,花的是我的钱!!!”
屋里,端着粥想要扔掉的习稳僵住动作。
钱,都是钱。
内心挣扎,最后,习稳抱着碗,坐在床边一口一口喝了起来。
粥很好喝,只是刚项柰待过之后,他只觉得鼻前臭味一直在,即使他闻到了肉香、米香,他好像被麻痹到感觉粥也带着臭味。
习稳知道,他这是心理因素。
他可能真的要去看医生。
但……几百块钱,能干嘛?
还是算了吧……
习稳逼着自己喝完了粥,脑子一团麻,想要看看现在几点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来,手机已经没有电了。
看着公司发的统一制服,习稳咬了咬牙,他总得把自己的钱要回来吧。
虽然,他不想活了。
习稳把脏了的外套扔到地上,找充电头把手机插上,拿着空了的碗离开卧室。
客厅,人还在,在玩手机。
习稳把空碗一放,放在了项柰的面前。
随后,他坐到一边,开口,“你想要什么?”
没道理一直赖在他家,而且,这人救了他,虽然,他就是想要死。
救命恩人四个字,占不了恩,占了其他三个字。
按理说,他应该感谢的。
“你不想死了?”
项柰收起手机,上下打量了习稳一眼,最后问出这句话。
“嗯,你在看着我吗?为什么?”
项柰:?是吗?他做这一切是在看着人别死吗?可,他本意不是啊,只是觉得多了新鲜物啊……不过,挺会脑补的,无所谓了。
“是啊,那你要怎么办?”
习稳察觉到项柰的视线,躲了躲,“我没有钱。”
项柰笑,“我不图钱。”
“你图什么?”
项柰一想,图习稳啊。
“图你。”
习稳僵住,下意识看向项柰,瞳孔猛然变大。似乎,他办公室有一对同性恋人来着……原来如此啊!他说呢,不杀他不要钱,死死赖在他家,原来是想要上他!
!!!
不行,他不同意,绝对不行。
“不行。”
项柰眼尾下垂,有些凶,“你说什么,我是你救命恩人。”
习稳侧开头,淡淡道:“救命仇人。”
项柰:……他是没上完学,这么忽悠他真行吗?他不是傻子哎。
“行吧,无所谓了,交个朋友。”
习稳听到的是,交个朋友,然后相处,然后成为恋人,然后上他……
习稳摇头,“不要。”
项柰:???
“哎,不是你,怎么说你刚刚还喝了我买的粥!怎么,交个朋友也不行?”
习稳第一反应要还钱,但没有出口,被项柰堵住了。
“你敢还我钱试试看。”
浑吝不忌的话,堵住了习稳的话。
他可能要被打了。
这是第一念头。
无奈,从心,“好的,朋友。”
项柰:……奇奇怪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