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三确认洗雪桂没事,方宜烊收回手,熄灯准备睡觉。
洗雪桂不老实,在黑暗里闭眼了一会,睁着眼睛说:“好像有点难受。”
方宜烊胃顶得也睡不着,问:“胃难受?”
“好像晕晕的。”
奇怪。那就是撑着胃了。
方宜烊声音低了低,“你自己难不难受都不清楚的吗?”
吃了那么多,也不知道为什么洗雪桂的身体看起来都没有什么异样,看他肚子还以为真的没事。
或许是他的声音冷了不少,洗雪桂一时半会没说话,方宜烊撑起身开灯,回头对上洗雪桂望过来的眼睛。
像是委屈,又有点迷茫,他张嘴:“你变得好凶。”
方宜烊愣了一下,没说话。
洗雪桂气势弱弱地解释:“我觉得我可能,只是因为太久没咬你了。”
“难道咬我能让你别吃撑?”
开什么玩笑,方宜烊早就认为洗雪桂这种咬人的行为本来就不好,三番两次让他咬已经是纵容,再继续这样下去,不行。
或许会变成一种习惯,又进而成为一种心理疾病。
他掰开洗雪桂伸过来的头,手指擦过他的嘴唇,“不能咬。”
方宜烊冷色,“你难受我给你揉揉,不要总想着咬人解决问题。”
洗雪桂抓着他的手指发呆,过了一会神情呆滞地点了点头。
方宜烊隔着衣服给他揉肚子,洗雪桂觉得没有方宜烊的手直接盖上来舒服,不过他提出建议之前一般有一段时期的摇摆期,纠结到底要不要直接说出口。
方宜烊注意到他了的眼神,意识到他有话要说,主动开口:“怎么了?”
洗雪桂又思考了几秒,最后抓着他的手指,“不直接摸么?”
他的表情很天真:“你的手很烫,直接摸上去会更舒服。”
方宜烊犹豫,低头看他,他像一条温顺的鱼躺在床上,毫无防备,任人宰割。
见他没说话,洗雪桂有点遗憾:“不行吗?”
方宜烊转身把灯关了,重新躺下,让他挪一下窝,两张被子叠在一起,洗雪桂哼声挪过来,“我好了。”
方宜烊轻叹了一口气,把手掌放在他的肚子上,手指明明往上挪,尽量忽视了洗雪桂过分细腻的皮肤触感,又忍不住语重心长地教育:“以后不要随便这样。”
洗雪桂不懂:“什么?”
方宜烊想了想,算了,反正人还在他这,慢慢教就好了,想通了也不扭捏了,伸出一只手探到他的腰,将他捞到臂弯,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刚刚离得远,用不太上力气,现在刚刚好。
洗雪桂乖乖地低头,额头贴着他的肩膀,黑暗里也能感觉到他眨眼时带来的一股热气。
方宜烊问:“有舒服一点吗?”
洗雪桂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有。”
没过一会,热气消失了,洗雪桂呼吸平缓地贴着他的手臂睡着了。
方宜烊的手心贴着他的肚子,洗雪桂虽然手指冷冰冰的,但是肚子又热又软,摸上去像面团一样粘手。
他又等了几秒,确定洗雪桂真的睡着了,刚想收手,洗雪桂嗯哼一声,像意识清醒一样抱着他的手臂不让他松开。
方宜烊轻笑一声,先不管了。
本来想着等洗雪桂再睡沉一点就松手,但被窝太温暖,催得人昏昏欲睡,方宜烊没一会就睡着了,手也忘了松。
方宜烊醒过来时,怀里的人还在,洗雪桂醒得比他早,正缩在被窝里发呆,睁着又大又圆的眼睛看他,耳朵和脸颊被热气闷得红红的。
“方宜烊!”
好近。
方宜烊还没有完全醒,只觉得洗雪桂的脸颊擦过了他的下巴,一副要亲上来的样子。
他嗯了一声,下意识回应他:“怎么了?”
洗雪桂垂眼,“你抱我抱得好紧,我不敢动。”
方宜烊思维迟钝地消化完他这句话,抬了抬被子,眼睛扫过洗雪桂的后腰处。
洗雪桂被他用抱娃娃的姿势抱在怀里,像温顺的猫咪。
方宜烊手一松,发现圈在洗雪桂脖子下的那只手臂麻了。
洗雪桂重获自由,他百米冲刺奔向厕所,过了一会回来,发现方宜烊还躺在床上,神情麻木的样子。
他忧心忡忡地皱着眉:“方宜烊,你怎么了?”
“没事。”方宜烊慢悠悠地坐起来,“就是手麻了。”
洗雪桂盘坐在床上,捏过他的手臂,“那我给你揉揉。”
洗雪桂给他按摩完手臂,又给他按摩肩颈,力道不轻不重,舒服得方宜烊大脑放空,末了才问:“你会按摩?”
又发现了洗雪桂的一个新技能。
洗雪桂摇摇头:“不会呀。只是我妈妈还在的时候我会经常帮她摁摁。”
“小乖。”方宜烊说,“真的这么乖。”
洗雪桂的手停了停,面红耳赤,不太熟练地控诉:“你…你怎么又喊这个。”
“你不是缠着我喊?”
“但是,你已经好久没喊了,你怎么突然这样…”
洗雪桂松手,没什么威慑力地指责:“你总是突然这样…”
方宜烊迷惑地诶了一声,刚想问我怎样?
洗雪桂已经穿上拖鞋,头也不回,“我要去写字了。”
洗雪桂以前不太爱玩手机,把手机摆他面前也不为所动,对他而言还是电视好看一点,但随着他认识的字越多,玩手机越来越溜了,就开始沉迷手机。
不过洗雪桂也用手机看的最多的还是动画片,因为他发现手机软件什么动画片都找得到,还有评论,他慢慢也试着交流感想,还得到了点赞。
他兴致勃勃地和方宜烊分享,方宜烊摸了摸他的头,“祝贺。”
洗雪桂也想分享什么,但他手机的照片很少,只能请求方宜烊,他还记得上次去吃火锅,方宜烊拍了他的照片,还拍下了他们免单的光荣时刻。
方宜烊把照片发给他,洗雪桂甜甜地笑,转头po到某书上,标题:“和烊的大胃王挑战,成功!”
标题还带了羊和耶的emoji。
不一会就有人评论:“哇塞!我也去吃过,没成功。”
洗雪桂回:“我们成功了。不过还是有点困难的。”
又有人评论:“震惊,你看起来吃得不多的样子。”
洗雪桂:“0.o?为什么呢?”
方宜烊看他抱着手机乐呵呵,坐过来看他,发现他正在认真与其他人交流。
洗雪桂注意到他来了,把手臂贴过来,举手机给他看:“方宜烊,我们再去挑战一次大胃王如何?”
方宜烊读他手机上的评论。
“宝宝,你是可爱的大胃王…?”方宜烊读了一下,往上滑才发现是洗雪桂把那张比耶的照片发出去了,手指贴在脸上,眼睛很大,表情纯真,所以看上去格外清纯可爱。
洗雪桂有点不好意思,脸红得不行,急急忙忙地往下滑,说:“你别看这个,你看下面这个嘛。”
方宜烊嗯了一声,发现下面是一行地址,说这里有大胃王活动,如果洗雪桂有兴趣可以去试一试。
一家麻辣火锅店,极具挑战性,因为这次的锅底是麻辣味的,上次他们挑战还可以自选锅底,这次不行。
方宜烊不太能吃辣,吃了几筷子就投降,洗雪桂驾轻就熟,还剩十分钟的时候让方宜烊给他拍照。
“我要分享给我的友友们。”
方宜烊笑着,给他上下左右各个角度拍了十几张,问:“不辣吗?”
“只有一点点。”洗雪桂表情倒看不出什么异常。挑战成功后店家送了几瓶牛奶,方宜烊拎着牛奶,洗雪桂正在反复看成功后的奖品——五张六折兑换券。
看完,他把兑换券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伸出手去找方宜烊的手。
因为他们出来时是牵着手的,他很自然地就认为他们应该牵手一起回家。
他困惑地看着方宜烊拎了牛奶的手,又抬眼看他,委屈溢于言表。
方宜烊盯着他看了几秒,把袋子换了另一只手拎,洗雪桂转阴为晴,握住了他的掌心。
“我去买点药。”
洗雪桂问:“为什么?”
“今天那个火锅太辣了,容易上火。”
洗雪桂不懂上火的意思,还是乖乖跟着去了,方宜烊拿了一包降火的冲剂。
回了家,他冲了两包冲剂,让洗雪桂喝下才去睡觉。
洗雪桂躺下好一会才语气慌乱地说:“方宜烊。我好像又不舒服了。”
消食片没用,揉肚子也没用,明明喝了冲剂,回家路上也好好的,甚至到家很长一段时间,洗雪桂洗完澡po了帖子,还兴致很好地分享今天的挑战,但后半夜他还是发起了烧。
高烧。
方宜烊低头看着无意识抱着他腰的洗雪桂,看了一眼体温计,38.9,家里没有退烧药,最好去医院。
但一听说要去医院,洗雪桂就闹,倒也不是大闹,只是抱着他委屈地红眼睛流眼泪,呢喃:“我不想去…”
“医院…很可怕…”
方宜烊也不喜欢去医院,但不去医院人就要烧傻了。
他摸摸他烧红的脸,哄小孩一样:“乖。”
方宜烊给他穿袜子,套衣服,背着人刚到门口,洗雪桂发出一声干呕。
他被迫中止出门,带着人去了厕所,洗雪桂蹲坐在地上,烧红的眼睛一直流眼泪,一边说对不起方宜烊,一边又可怜兮兮地请求,不要去医院。
方宜烊最后把他抱回床上, 打湿毛巾给他擦脸擦手,“我出去买退烧药,很快回来。”
药店不远,方宜烊来回跑,不到二十分钟分钟就把药拿回来了,哄着人把药吃下,方宜烊乱了很久的思绪终于冷静了不少。
他居然难得地感觉到了生气,不知道生自己的还是生洗雪桂的气,这种心情久违了,以至于让他觉得陌生。
他去卫生间洗了个脸,抬眼看见镜子里自己的眼睛布满了血丝,无声诉说着他的后怕。
轻手轻脚地回到卧室,洗雪桂皱着脸睡着了,方宜烊坐在一边,没有一点困意。
又坐了很久,直到楼下传来黑夜苏醒的嘈闹声,他才熄了灯,躺在洗雪桂旁边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