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宜烊以前的确很想要一只猫,但是洗雪桂的到来让他逐渐忘记了这一人生终极目标。
所以洗雪桂再次提起此事,方宜烊有点惊讶,他正把换下来的工作服拿到洗衣机,看着洗雪桂圆圆的眼睛,笑了笑,解释自己这叫叶公好龙。
其实他对猫的好感来得很突然,并不算真正想要,如果要养一只猫,他大概又会因为无法退避的责任感头疼,进而觉得麻烦,最后不了了之。
洗雪桂撑着下巴,思考了一会,迷惑:“你怎么会叫叶公好龙呢,你不是叫方宜烊嘛。”
他还以为方宜烊改名了呢,方宜烊愣了一下,看他有心事心不在焉的样子,没忍住揉揉他的头,“是成语。”
洗雪桂低低头:“哦…”
洗雪桂晚上兴致不高,趴在方宜烊身边迅速吸完血,又躺回到自己位置上,方宜烊一到晚上就困得不行,察觉到今天自己身上的人很快就离开了,他勉勉强强地睁开眼睛,要不是嘴唇上有轻微的刺痛感,他还以为洗雪桂没有咬他。
自从洗雪桂获取到了他们变亲了一点的讯号,就不再委屈自己,尝试咬方宜烊嘴唇,方宜烊那个时候刚下班,脑子懵,环着他的腰抱住,洗雪桂大大帽子后长长的耳朵垂下来,似乎扫过了他的脸,被洗雪桂拨开,他嘟囔着亲下来,虽然是索取,却只是告知,不是请求,“我要咬你了。”
方宜烊懒懒地眼皮都不想睁开,那股温热再次落到他嘴唇上,洗雪桂的手很凉,嘴唇却又软又热,洗雪桂扯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了他的嘴,小心地含住,再用利齿刺入。
也不知道是谁先开始的,舌尖纠缠在一起,仿佛有种不眠不休的冲动,方宜烊反应过来时已经摁着他的后脑勺亲过去,动作在一瞬间变得轻缓,好像终于在欲望的控制下恢复了清醒。
洗雪桂呼吸不能,见方宜烊终于松动,双手一推,坐在他的身上大喘气,吐出舌头,比平时的颜色更红,模样像一条撒娇的小犬,他谴责又忍不住舔舔嘴唇,一边重复已经重复过很多次的赞美:“方宜烊,你真的好香。”
又装模作样地板起脸,指责:“你吸我!”
方宜烊盯着他,过了一会笑了,“我没有。”
洗雪桂表示自己吓了一跳,“你是吸血鬼还是我是吸血鬼呢?”
他又低下头去舔方宜烊嘴角溢出来的一点血液,迷恋地又似奖励地含着他的嘴唇,没有什么威慑力地警告:“你不能吸我的,我才是吸血鬼。”
方宜烊慢悠悠地反击:“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吸你?你干了那么多次坏事,我有说什么吗?我都没有对你说过一句不好的话。”
洗雪桂听得哑口无言,刚刚被亲得喘不过气的脸还是红红的,眼眶里转着泪,他耷拉着脸,想了想,确实是,又低声说抱歉。
他无力地表达自己的小心思:“只是我才是吸血鬼,你怎么能比我厉害呢?”
“但我只是人,再怎么也变不成鬼。我俩物种都不同,怎么比较?”方宜烊捏了捏他的耳朵,“你这就是在拿猪耳朵和苹果比谁更像水果。”
洗雪桂震惊,感觉很没有道理,又觉得有点道理,方宜烊再怎么厉害,也不会吸血,不会比他更擅长的,想到此,他终于安心不少。
又黏黏糊糊地贴过来,害怕方宜烊拒绝,他有些紧张地说:“你刚刚没有拒绝的,现在也不能拒绝了。”
方宜烊很遗憾地妥协:“那好吧。”
本来已经很困了,但察觉到洗雪桂今天的反常,他提起一点精神,转过头看身侧的人,问:“怎么了?”
洗雪桂安静了一会,睁开了眼睛,没有看他,只是看着天花板,“方宜烊,你会养猫么?”
原来还是在纠结刚刚的问题。方宜烊的心软了一点,像被挠了一下。
“不会。我觉得养你一个已经很累了。”
洗雪桂转头问他:“我很不乖吗?为什么会累呢?”
方宜烊想他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脱口而出的形容词,或许人类习惯口是心非,用这样的嘴硬心软含蓄地表示自己的喜好,但洗雪桂是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能当真的人,于是他开口换了个更好的说法。
“不是。我是说养你就够了。不想养猫了。”
洗雪桂听懂了,感到开心的同时又很震撼,原来自己已经可以和猫相提并论,他张了张嘴,感觉心跳很快,却又莫名觉得抽着酸了一下,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等到他出声,方宜烊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说:“睡吧。”
洗雪桂终于缓过劲来,勾着他的手,贴在在嘴边认真地说:“不会累的。我会很好的。”
方宜烊嗯了一声,闭上眼彻底陷入梦境。
洗雪桂却睡不着,明明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好像方宜烊确实认为要一个他比要一个猫好一点,但是为什么心里还是觉得不满足呢?总感觉空落落的,他下意识认为是方宜烊上班后他们相处时间短了,他们变得陌生所致,于是他往方宜烊怀里靠了靠,把他的手臂抱在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肩膀睡着了。
洗雪桂已经把周围逛了一圈,从一开始推门进店面试都犹犹豫豫,到已经能够厚着脸皮用自然地语气询问是否愿意招收他。
只是可惜,总有比洗雪桂合适的人选,他运气有点坏不过也不沮丧,打算做好攻略去远一点的地方看看。
但是吃完午饭又被方宜烊拉上床一起睡午觉,中途他醒了一下,抱着被子看方宜烊换餐厅的工作服。
方宜烊把宽松的睡衣换下来,制服样式的长袖西裤把他挺拔身材展现得淋漓尽致,洗雪桂百看不厌,又仰脸看他的脸。
方宜烊长了一张很阳光的脸,和他的宅性丝毫不符合,眼睛偏圆,眼皮很窄,不细看会以为是单眼皮,大概是不笑时嘴角弧度也微微扬起,一副很温和亲切,谁都能轻易靠近的模样。
洗雪桂一想到这,强撑着眼皮,走到床尾给方宜烊捋直后背的褶皱,可怜兮兮地说:“方宜烊,你可不要忘了我啊。”
方宜烊以为他睡糊涂了,转过身捏了一把他的脸,盯着他几秒,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睡蒙了?你再睡会吧。晚饭自己吃。”
洗雪桂听话地又睡着了,一觉醒来天都要黑了,他惦记着要去找工作,头发都没顺,披着外套就出门了。
急匆匆地下楼,撞上大采购回来的韦女士。
韦女士把一盒酥饼放在他的手上,问:“天黑啦,这么急着去哪呀?
洗雪桂先说谢谢,又懊恼地说:“我想去找工作来着,睡过头了。”
“小烊说你不是本地人啊,这里路况不好,大晚上别出去了喔。”
洗雪桂遗憾地轻叹了口气,虽然有手机了但他也知道自己是不熟悉这里的路的,晚上迷路概率大大提升,他不想方宜烊忙完之后还要找他,所以只好原路返回。
韦女士和他聊天:“小烊出去去上班啦?他之前不是干什么画漫画吗?”
“不干啦,他现在在餐厅上班。”
“这样啊。在这这么久了,今年是我觉得他最有人气的一年,以前啊,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那头发长长的,扎着条小辫,看起来阴森森的。”
洗雪桂愣了愣,“是嘛?”
他为什么想象不到方宜烊阴森森的样子呢?他反驳:“不会。方宜烊不会阴森森的。”
韦女士爽朗地笑了起来,“我知道,我说小烊就是以前不太亲近人,现在身上多了点社会性了。”
洗雪桂听不懂,但他觉得方宜烊很好相处来着,他哀愁地叹了口气。
到了家门口,洗雪桂准备开门时,韦女士诶了一声,邀请他要不然去她家一起吃晚饭算了,反正她也是一个人,洗雪桂想了想没有拒绝。
一进门,洗雪桂小心地扫了一圈,发现韦女士家居然和他们楼下的家布局没什么区别,他有点不理解,韦女士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蜗居在这里,他愣神的时候,韦女士已经走进屋。
洗雪桂换好鞋,走过玄关,抬眼就看见几乎霸占整个墙壁的巨大液晶电视上两个男的正抱在一起啃,啃得如痴如醉。
洗雪桂大吃一惊,但是一想到他和方宜烊也这样过,又暗暗松了口气。
韦女士急急忙忙地冲出来,不好意思地把电视关上了,“哎呀,一点小爱好,小桂没被吓到吧?”
洗雪桂觉得很正常,不过韦女士又露出了熟悉的意味深长的笑容,让他不敢说出口,只能克制地摇头表示没关系。
韦女士很奇怪,虽然人格外热情,且很亲切,但似乎对他和方宜烊如何相处很感兴趣。
洗雪桂一边吃饭,一边小心应对,他觉得韦女士好多问题,他快回答不上来了。
“你不是小烊弟弟吧,我看得出来,哪能突然冒出一个弟弟呢?”
“不是的。我本来是要给方宜烊打工还债的,但是他人很好,免了我的债。”
韦女士拍了拍手,“这个好,以身相许嘛!”
洗雪桂咬着筷子,思考了一下,“方宜烊好像并没有这个意思。”
“理解一下,男人嘴都硬。”
洗雪桂想了想,认真辟谣:“没有。方宜烊嘴挺软的。”
嘴唇比他的还烫,暖暖的。
韦女士打翻了一碗汤,洗雪桂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她趴着桌笑,洗雪桂站起来,递给她纸巾,忧虑地说:“房东,你有没有事?”
“没事。”韦女士眯眯眼,“继续说。”
洗雪桂又坐下来,完全想不出自己应该继续说什么。
韦女士意犹未尽地说:“你俩这么亲啊?上次小烊还说你只是弟弟呢!”
“我就说哪能是弟弟呢。”
洗雪桂听不明白,干脆装听不见了。
中途韦女士接了个电话,表情肉眼可见地烦起来了,洗雪桂表达关心:“怎么了吗?”
“死鬼老公,不聊也罢。”韦女士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还是你和小烊的事好玩。”
一提到老公,韦女士似乎颇有意见,洗雪桂觉得老公估计是个臭蛋,所以韦女士脸色变臭了不少,结果韦女士下一秒就问他平时会不会喊方宜烊老公什么的。
他过于震惊,没维持住表情,他怎么能喊方宜烊老公呢,老公似乎并不好啊!
所以他摇头,“不会的。”
他认真回答:“我叫他方宜烊。”
韦女士挥了挥手,笑着指责他:“没大没小,你怎么能不喊小烊老公呢,再不行,也得喊他哥哥呀。”
洗雪桂放下筷子,瞪大了眼睛,问:“为什么呢?”
韦女士一笑,“哎呀你去试试嘛!难道你不知道这是每对小情侣的情趣?”
洗雪桂一个头两个大,“小情侣是什么?”
韦女士诶了一声,“你这孩子怎么什么都不懂呢?”
过了一会,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怪不得。”
她耐心解释:“小情侣建立亲密关系的两个人咯,就比如你和小烊。”
听到这,被各种问题弄得焦头烂额的洗雪桂终于松了口气,自信满满地说:“当然。”
他和方宜烊已经变得亲一点了,于是他点了点头,笃定地从韦女士各种问答中总结:“我们是小情侣。”
他又认真地听取了韦女士的建议,说:“今晚我会试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