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不服管教的人,黑袍人直接抽走了他们的灵根。
“还好,不算可惜。”她想起了黑袍人在抽出第一根灵根时说的话。
“这么狠毒。”水霜简低低咒骂了句,她眼眶染上点点猩红,长长的睫毛扑闪着。
片刻她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原委,他们只是需要千人来催动阵法,剩下的,只需将灵根收集,供奉给阵法,也能开启大阵。
水霜简变得急促,她胸口震动起伏,细密的麻蔓延至全身。
“提前动手。”活生生的被取出灵根,水霜简于心不忍,她想要救下那数千人的性命。
她从灵戒中取出隐息丹吞下,又掏出三枚分别给了剩下几人。
吴同白虽平日里不上道,可也分得清轻重,他面色沉重的吞下丹药。
墙壁再一次分开,夜轻之走了过来,一众黑袍人齐齐的看向她,也不过片刻,就都收走了目光。
夜轻之见怪不怪的看待被抓捕的人面前,她状似无意的走进被抓铺的人群中。
为首的黑袍人默了默,没出声制止,只不过视线一直盯着夜轻之的一举一动。
夜轻之吸了口气,她掀了下头发,背负双手朝着水霜简所在的位置走去,在临近的时候,她像是被绊了下,猛的向前扑去,手中的一颗灵珠乘机塞入水霜简的手中。
水霜简察觉到手中的异物,神情不变的将人扶起。
黑袍人没发现异常。
夜轻之撇过头,踢了踢牧启的腿:“不长眼的东西。”
在夜轻之离开后,水霜简捏起掌心的东西,她拉住时舒尘的手,灵珠合在两人交握的手心。
“夜轻之给我们传的消息。”水霜简低声道。
时舒尘点头,她离的近,自是看见了这一幕:“可信吗?”
水霜简挑眉轻笑,她无奈的勾了勾手:“这个时候,她要害我们也没意义,不若信上一回。”
时舒尘笑了笑:“说的也是。”
她望向还未关合的墙壁,一道流光划过,四人顺着人流往边缘地带靠。
在快抵达墙壁上,隐息丹的作用生效,时舒尘构建了一处足以容纳四人的空间。
顺着墙壁走出,数道直冲云霄的痛苦哀嚎响彻。
“不好,已经开始了。”水霜简暗自心惊,速度怎么会这么快,她估算了时间。
剩下被抓捕的人与她们猜测的一样,正在被抽离灵根。
刺耳悲惨的叫声不断响起,水霜简只觉得头皮发麻。
她再也忍不住了,修长的手指上前挑起,数根银丝缠绕在抽离修炼者灵根的黑袍人身上。
此处的黑袍人数量比大阵处的要少许多,大阵处的黑袍人不仅要看管修炼者,更重要的是保护大阵。
她指尖跃动,银丝包裹着灵力窜动。
被绑住四肢的黑袍人停止了抽离的动作,他不知所以的抬起头,直愣愣的站在那。另外两个辅助他的黑袍人见状,推了他一下。
下一刻,两人也被缠上银丝,神色呆板起来。
被抓捕的修炼者乘机想要离开,暗淡的香气漂浮在半空中,顺着空气吸入。
“你们现在还不能走。”水霜简抿唇:“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据她推测,灵根的抽取并不着急,一时半会不会出事,可一旦这群人逃离,造成的影响足以让那群人重视。
她扫了一眼,现存的人大概百余人。
“白城存在的人并不足以达到他们都要求。”水霜简面色凝重:“我们先离开。”
“夜府”内的雾气虽大,但还是有能见度的,他们寻了处较为偏僻的房间。
牧启与吴同白守在房间门口,以防有人来。水霜简和时舒尘则是探查灵珠内的信息。
两道不同颜色的灵力注入灵珠内,水霜简小心引导灵力的深入。
半响,眼前浮现出几副片段。
是两百年前。
“夜府”内,中年男子端坐正首,他怒目而视眼前跪着的男子,年幼的夜轻之站在中年男子的身后。
“啪。”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伴随男子的狂怒:“夜抿之,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夜抿之怨毒的抬起头:“城主,打开两界屏障对白城百利而无一害。”
“住口。”被称为城主的人暴呵:“现在你还在这给我大言不辞,百利而无一害?你是想让整个白城人给你陪葬不成。”
夜抿之猝然站起身,他紧握着拳:“城主,总有一天你会同意我的观点。”
他愤而离开。
城主唉声叹气:“这孩子,越大越不听劝。”
夜轻之宽声安抚:“城主,他会认识到自己的错误的。”
城主苦笑:“但愿吧,夜家也就你和他懂点事了。走吧,回城主府。”
画面停顿。
回过神来的两人相视一眼,水霜简暗了暗眸子:“城主是反对这件事的,那为何所有人都在指责城主。”
时舒尘摇摇头,新的画面浮现,她抬了抬下巴:“还有。”
依旧是在夜府,这次是在膳堂。饭菜已然摆好。
夜抿之拎起一壶酒给自己和城主倒了一杯,他满脸愧疚:“城主,是我认识不清,我仔细想了一下,发现的确是操之过急了。那日对城主不敬,我自罚一杯。”
城主笑呵呵的将杯中就一饮而尽:“你尚且年轻,很多事难免会一时冲头。多磨练磨练。”
夜抿之低笑着应好,城主没能发现他饮酒时一闪而过的狠色。
画面翻转。
城主不可置信的捂住喉咙,他艰难的指着夜抿之:“你……”
“城主,你老了,思想已经跟不上了,我会带着白城走向更好的未来。”夜抿之露出本来面目。
城主被他带走,整个夜府除了夜轻之,其余人都被夜抿之带来的人杀尽。同一时间,城主要毁灭白城的消息传入每个白城人耳中,城主心腹和反对这件事的人都被夜抿之封印。
白城自此陷入慌乱。
画面在此戛然而止。
水霜简和时舒尘两人的意识被退回。
水霜简捏碎了灵珠,散落的粉末飘落在地面:“若真如记录所言,城主也是受害者,夜抿之才是一切的源头。”
时舒尘看着地上的粉尘,若有所思的抬头“夜轻之是想让我们救出城主?”
这枚灵珠画面不多,城主被带去了哪里也没有说明,凭此找寻一个被有意藏起来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不,她是想还城主清白。”水霜简不聚焦的摊开手,残存的粉末挂在掌心的细纹里,她随意拍了拍:“被封印的那些人,大多都将矛头指向了城主,认为是城主的过失。夜轻之是想把强压在城主身上的黑锅取下。”
她勾唇笑:“还算是有点良心。”
门外是不加掩饰的陌生气息。
水霜简不胜其烦,她内视灵根,这几日灵根吸收的速度更快了,她召唤出洛鸿剑:“我打算换个玩法了。”
有阴阳玉在,阵法加压在她们身上的压制之力都会被抵消,凭借两人现在的实力,未尝不可与夜抿之一战。
“我想放那些修炼者离开。”水霜简挽了个剑花,试试手感,她笑的越发灿烂了。
“阿意。”时舒尘看着她不知因何而起的戾气,心下咯噔一声。
水霜简收剑入鞘,她点着额头中心,淡淡的“神”字浮现而出,又钻入皮肤底层:“城门已然关闭,那就先把城门打开。”
她不回应时舒尘,一味的拉开门,纤细的身形挡在门口,门外是七八个黑袍人,他们排成一列堵在门前。
水霜简怒极反笑:“赶着送死的人倒是少见。”
这些黑袍人像是没听见女子的话般,齐刷刷的抬起手臂,宽大的长袍随着抬起的动作向下滑去,漏出常年不见阳光的变态白。
水霜简恍惚着抬起剑,剑尖指着站在中央的黑袍人,不同于其他人的不露声色,这名黑袍人似乎有意暴露自己。
他率先发起攻击,长臂直冲冲的朝着水霜简的心脏袭去,后者手腕抖动,长剑翻转改变方向。
黑袍人的手臂与剑柄相撞,在这名黑袍人身上,水霜简感知到一抹不同的气息,她眯起眼,在两人最近距离时,黑袍人快速说了几个字:“明日阵法强行启动。”
他说的很快,生怕被其他黑袍人听见,水霜简眼神冷凝,一脚将黑袍人踢远。下一刻,剑气四散,掀起数丈灰尘。
剩下的黑袍人快速穿过灰尘,进入房间。
里面已经空无一人。
传话的黑袍人捂着腹腔,吃力的爬起来,离他最近的黑袍人拉了他一把。
“拜托,救救白城。”那人暗自祈求。他和夜轻之最后的希望都落在了两人身上。
明日后,白城还会不会存在。他闭上了眼,黑色的衣袍盖住了他不经意流露的情绪。
“走,将此事上报给主。”他向后退去,尽可能的拖延时间。
时舒尘先一步将要被抽取灵根的修炼者带走,大阵处的千人有太多黑袍人看守,一时无法脱身。
牧启和吴同白则是赶去了城门处。
八名侍卫守在城门口,察觉到牧启两人的气息,他们手中的长毛纷纷向前推了些:“白城只进不出。”
冰冷的机械音传来,牧启不耐的啧了下。
“进来时,你说的是不超过一个月就可以出来。”牧启反驳。
“政令已改。不得出。”强硬的话语从铠甲下传来。
牧启不再多废话,不再有意压制自己的实力,即使被天道压制了许多,他全力一击也不是这些侍卫可以轻易抵挡的。
他擒着长刀劈在侍卫的铠甲上,皲裂的细纹布满铠甲的各位部位。
“不得违抗城主政令。”侍卫被长刀压的半蹲下去,口中不断重复这句话。
牧启眉头紧皱:“你们城主早就不知被关哪去了。”
这些人是头脑不清晰吗?城主都多久没出现了,如何能发政令。
水霜简赶来:“住手。”
牧启手中的力度泄了些,他不解的看向水霜简。
“你没发现铠甲里并无人吗?”她离的更近了。
经她一提醒,牧启抬眼,长刀挑开侍卫的头盔,里面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牧启诧异的收回武器。
侍卫在失去头盔后不动了,其余的几名侍卫转过头,眼睛处是两抹红光。
“果然是这样。”水霜简舒出气:“他们被封印在了铠甲里,只知死守城主令。”
“不要伤了他们的寄存物。”水霜简手腕上银丝飞舞,生生牵连住剩下的几副铠甲,她额头上的“神”字飞出,烙印在铠甲上。
铠甲内的红光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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