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舒尘步伐稳定的走出大阵,她对上夜抿之恐慌的眼神,难得生出了玩味的心思,可在看见水霜简时,这种心思被按灭。
她可清晰的记得,夜抿之加注在两人身上的疼痛。
“怎么可能,为什么你们会吸收这么多灵气。”夜抿之的实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上界灵力丰沛,多年的积聚释放出来。
“这不可能,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夜抿之咬着牙,死死盯着朝他而来的时舒尘。
水霜简和牧启则是从另外两个方向缓步走来。
“吸收?这本就是属于我们的力量,若非天道压制,你以为就凭你,可以在我们面前掀起波涛?”牧启不屑的嗤笑。
他站定不动,拦住夜抿之可以逃离的方向。其实大可不必如此,她们实力恢复后,夜抿之不过尔尔。
夜抿之肉眼可见的疲惫了许多,他的气息萎靡下来,大量灵力入了他的体内,没有预想中的实力增大。
灵力肆意的冲击他的身体,紊乱的气息喷洒而出,灵气从他气孔中泄出,他的身子不受控制的蜷缩起来。
“怎么会这样。”他颤抖的盯着四溢的灵气,满目不可信:“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古籍中……明明说可以的……”
水霜简垂下眼眸,她提步走至夜抿之身前,周身散发的威压硬生生让他直不起腰:“古籍?真以为自己可以复刻遗失的阵法?”
古籍中的确存有可以打破两界屏障的阵法,但阵法早已失传,残存的记载怎会没有副作用。
四周的黑袍人根本受不住这般强烈的灵气,灵脉根根断了。
在大阵中的修炼者反倒是因阵法的阻隔没能受到伤害。夜轻之被牧启分出的灵识保护住。
洛鸿剑被插在地面,剑面反光出她漠然的脸,她扭动手腕,一掌轰在夜抿之的头顶。她有意收敛了力度,这掌打的他直直倒飞出去。
时舒尘眼神凌住,她勾动手指,夜抿之又被拉了回来。
“这一掌,就算是还了你给我们的伤。”水霜简手中灵力推去,她勾唇笑了起来,目光掠至身后的大阵,阵法中黑色的纹路闪着最后的能量,部分纹路灭了光影。
寒清冰捏着古笛,不聚焦的看向空中的黑柱,她嘴唇蠕动了两下,还是止了声:“还没结束。”
黑柱隐匿了气息,澎湃的翻涌起来,肆虐的直线弯曲摇摆,辐射住全片天空。
这是阵法最后的威能。
“哈哈哈。”夜抿之嘴角挂着血液,感受着身后的力量,笑的肆无忌惮:“那就都别活了。哈哈哈,白城就要陷落了,哈哈哈……”
他面目狰狞,高昂起头,牙齿上勾只是血丝,他阴毒的:“你们都要给我陪葬。”
“陪葬?”水霜简笑了,她当着夜抿之的面靠在时舒尘的身上,慵懒的偏下头:“你看,他好大的颜面。”
时舒尘宠溺的嗯了声,余光中满是黑色,山崩海啸的崩溃声自光柱中传过。浓郁的灵气凝结成水汽,散落在她的脸上。
她怜惜的挂出落在水霜简脸上的水滴:“先把事情解决了,好不好?”
水霜简笑笑,抵住对方的额头。
“浪费了我的玉。”寒清冰遥看到两人在此刻的亲密动作,偏过头去。
“就应该让她们再受点苦,是不是。”身侧不知何时显出一抹高挑的身形,亲昵的挽住这人的手臂:“跟我回去?”
寒清冰逃避的抽出手臂:“别说话。”
“好。”
夜抿之失神的盯着大阵,模糊中,心口有什么在撕裂他的身子:“老顽固。”
水霜简不再看他,大阵未能湮灭,夜抿之没了危险后,大阵就是最后的麻烦。她与时舒尘对视一眼,凌空跃起。
阴阳玉被抛出,两块黑白玉佩不断上升,其中一块体型不断膨胀,是黑玉。
黑色的玉佩裹挟毁灭之力与黑色光柱碰撞在一起,白色玉佩压在黑色玉佩上面,一抹白色镶嵌在黑色中。
洛鸿剑凌空劈下,剑气斩在阵法的地下,斩断了纹路与大阵的联系。
肆虐的光柱变得微弱,黑色在不断的往下缩。
阴阳玉压的越发深入,不多时,光柱消散于虚无,黑色纹路纷纷暗灭。
大阵碎裂,无数光亮湮灭。
大阵中的修炼者纷纷逃脱,空气中凝结的水雾扑在他们身上,接触到雾滴的皮肤灼烧起来,他们才意识到不对,抬眼去看上方消散的光柱,退回至阵法内。
嘈杂的交谈声四起。
水霜简落至地面,阴阳玉与洛鸿剑在空中将大阵的一切一一覆灭。
“神器。”夜抿之长大了嘴巴,他的口齿在晃动:“你们是上界人。”
他失神了片刻,又癫狂的笑了起来:“上界人,上界人……”
他不断重复。
水霜简冷冷盯着他,杀伐之意毫不掩饰。
时舒尘唇抿成一条直线,欣长的影子拉远,她轻握拳,无名怒火涌上心头。
影凡剑抵在夜抿之心口。
夜抿之回过神来,他低头愣愣的看着泛着杀意的剑,吃吃的笑了:“杀我?”他猝然抬头望向夜轻之:“那就别想知道城主在哪。”
闻言,夜轻之神色一紧,跌跌撞撞的往前冲,她扯住夜抿之的领口,刺红着眼:“你说什么?城主在哪?快说啊!”
夜抿之哈哈大笑:“你算是什么东西。”
夜轻之怒上心头,一巴掌扇了过去:“快说。”
夜抿之的脸被扇的红肿,哪里还有一开始的意气,他闷闷的笑了,眼底是满满的嘲讽。
“灵魂。”水霜简开口了,她看着夜抿之逐渐惨白的脸和不可置信的眼神,就知道自己说对了。
在灵力回复后,她就看见夜抿之体内两道截然不同的魂体,其中一道,苍老却又充满生机。若是她没猜错的话,城主被关押的地方就是夜抿之的身体内。
“你在说什么。”夜抿之阴沉着脸。
时舒尘收下剑,城主无辜,不能伤了他。
“怎么不动手,杀了我啊。”夜抿之不断挑衅,他笃定两人不会伤害城主。
“别急,会如你所愿的。”水霜简低笑起来,她转过身,遥望着一直在她身后的人,在看见新出现的人时,她挑了下眉:“再帮个忙?”
寒清冰垂着眸,周身出现一丝微弱的情绪起伏,她嗯了声,瞥了眼身侧的人,身形虚幻,下一秒显现在水霜简身边。
“真冷漠。”新来的女子啧了声,跟着过去了。
夜轻之疑惑的盯着新来的人,这人又是谁,还没想明白,又来了一名女子。两名陌生的女子身上散发的气息不比水霜简两人弱。
一样的看不透。
“让你死前看看什么才叫做阵法。”水霜简歪着头,笑盈盈的用手肘拐了下来的人:“清冰。”
寒清冰低眉看着跪坐在地上的人,冷若冰霜的眸子似乎带着实质性的攻击,仅一眼,就让地上的人浑身发冷。
阴阳玉自动飞回她的手中,寒清冰唇齿轻启:“阵,起。”
阴阳玉中的白色玉佩升起,圣洁的光辉落在夜抿之身上,随寒清冰法诀的捏起,足以容纳一人的小型阵法成型。
“如何做?”寒清冰问。
“剥离他的灵魂,将城主放出来。”水霜简道。
寒清冰了然的看向夜抿之,眸子一眼,阵法四周形成密闭的空间,强大的吸引力牵扯着他的身子。
吞噬的恐惧感在两道截然不同的灵魂被抽出时抵达顶峰。
“不……”灵魂在嘶吼。
夜轻之在看见其中一道人影时,再也控制不住泪水的四溢:“城主。”
茫然的中年男子怔怔的看向声音来的地方,夜轻之泪眼婆娑。
“轻之啊。”中年男子微微一笑:“乖,不哭。”
他的身子慢慢成型。
夜抿之的灵魂被禁锢在阵法中,孤独的看着这一幕幕。
夜轻之扑进城主的怀中:“城主。”
“我好想你。”
城主慈爱的摸着夜轻之的头发,他在对方耳侧轻声道:“先处理眼下的事情。”
他没忽略围站一排的人。
夜轻之意识到城主的意思,乖巧的往后退去。
“多谢各位出手。”城主拱手一拜。
“城主多礼了。”水霜简笑笑。
城主抬起头,他下意识的看向站在水霜简身侧的时舒尘,惊讶道:“时大人?”
他曾见过时舒尘。
“你认识我?”时舒尘对中年男子毫无印象。
城主笑道:“曾有幸见过。”他迟疑良久,斟酌着开口:“各位都是上界之人?”
时舒尘的身份他知道,跟她一起的几人想必也是差不多。
时舒尘点了点头。
城主悲痛的看向了夜抿之,对方痴痴的呆坐在地,面如死灰的对他对视,城主哀叹了声:“何苦。”
他的目光转向了还站在大阵中的修炼者,天际的屏障又被重新修补好。涌入下界的灵力被吸收殆尽。
“夜抿之当如何?”水霜简问。
夜抿之是白城之人,城主既然已经回来,她自然要听听城主的意见。
“搅乱白城,危害一界,我保不住他。”城主痛苦的闭上眼,他不能包庇夜抿之。
“如此甚好。”水霜简道,她连带着几人的身影一起变得透明:“那么剩下的事,就有劳城主处理了。”
夜抿之被一并带走。
“恭送各位。”城主扬声道。
“这就走了?”吴同白还没回过神来,就看见几人消失在了原地,他诧异的跑了几步:“真不讲义气,好歹一起对战过。”
夜轻之:“你好像没帮什么忙吧。”
“轻之,你可曾帮助夜抿之做过什么事。”城主直直的看着她,郑重询问。
夜轻之眼神躲闪:“城主……”
城主见她这副样子就明白了,他狠狠的闭上眼,回忆起时舒尘的身份和水霜简等人腰上玉佩上的标志:“神耀宗和随楚国的人,竟然都来了。”
“扰乱下界的人,都将受到处罚。”
“你怎么也犯了糊涂,助纣为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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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剩最后一章,剩下的就是番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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