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阵眼直接破坏掉,会引起一片空间坍塌吗?”时舒尘握着影凡剑。
水霜简垂眸,银丝从她的袖口窜出,钉在粉白的土壤中,她双手翻飞,一道法印凝结在她的手间,她手倒扣而下,轰击在土壤上。
“不会,这只是主阵眼,在阵法里,还有一个副眼。”她抽出心思回答。土壤在法印的攻击下,迅速变成红色,那是蕴含在土壤中未能显现的血液。
银丝深入地底数十米,水霜简单手控制,五根手指各连接一根银丝,五根银丝扩散到地底的各个角度。
时舒尘剑刃出鞘,在水霜简拉动手臂的瞬间,她的剑刃倒叉在地面上。“轰隆”一声巨响,地面猛的往下凹陷了一块。
“发生了什么?”六皇子被这突如其来的震动吓了一跳,他担忧的看着已经到达时舒尘身边的炎川:“皇兄不会出事吧。”
“地面塌陷,不知会不会引起什么变故。”木萧眉头紧锁。
水霜简银丝中的其中四根收回,独留一根还在地下,与时舒尘的剑刺的地方呈一条垂直线。
她的眉头挑了一下,银丝飞快的将想要逃脱的东西禁锢:“抓到了。”
时舒尘剑归鞘。
水霜简手指挑动,银丝直直的弹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在银丝的尾端,有什么东西趴在上面。
炎川站住,隔着短短的距离看到了那是什么东西,他眯了眯眼,往旁边让了些路。
银丝重新入袖,尾端的东西被甩在两人的脚下。
“这是什么?”水霜简低头看着这似鼠非鼠的东西,雪白的毛发和乌黑的地面形成鲜明的对比。
时舒尘辨认了一番,才是道:“一只普通的灵鼠。”
“灵鼠一般生活在密林中,怎么会出现在地下。”
水霜简半蹲下身,双手撑着膝盖:“它不会发声吗?”
“不知道。”
这灵鼠从被抓到扔在地面上都没吭声,就连被摔疼的闷哼声都没有。有些不正常。
时舒尘跟着蹲下,修长的手指按在灵鼠的身子揉了两下,灵鼠两颗圆溜溜的眼睛滚动看着她。嘴鼓鼓囊囊的,像是装了什么东西,时舒尘又在它嘴的两侧挤压了一番,灵鼠口中的东西吐了出来。
竟然是颗微瘪的果子。
时舒尘双指一勾,果子被她夹起,黏腻的配上灵鼠的唾液,水霜简下意识站起身退了一步,一脸的抗拒。
时舒尘不疑有他,还往水霜简身前拿了拿:“这颗果子时间挺久了。”
抬眼就看见水霜简嫌弃的皱着眉:“好恶心。”
时舒尘:“……”
“把果子还我。”她还没开口辩解,就被一道细小的声音打断。
灵鼠爬到了她的鞋上,两个爪子奋力的捶打她的脚,嘴里不停的嘟囔:“快还给我,快还给我,坏人。”
时舒尘诧异的看着那个小小的东西,一身毛发随着它的捶打不停的蓬散。
“看来是会说话的。”水霜简双手环抱,若有所思的用银丝将灵鼠拎了起来,看着四肢都在抗拒的小家伙,她忍不住笑了一下:“把东西给它吧。”
怪是可爱,身上也没沾染血气。
时舒尘摸了下鼻子,幽怨的将还残留着粘液的果子给了灵鼠。
灵鼠立马两爪接过,急急的想要塞进口中,水霜简搭在一起的手指动了一下,银丝晃动间擒住了灵鼠的前爪。
“别急,先问你几个问题。”水霜简想到这灵鼠嘴被塞进东西就说不出话,便是先一步制止了它。
“什么问题,我什么都不知道。”灵鼠眼巴巴的望着近在咫尺,却不能入口的果子,气鼓鼓的嘟起了嘴。
水霜简心下一软,她先是看了一眼时舒尘:“左手伸出来。”
时舒尘虽不知她要做什么,但还是很听话的举起了手,然后,她就看见,水霜简抽回银丝,将灵鼠放在了她的掌心。
“反正你手刚刚也沾染了粘液,不在乎多一点别的气息。”水霜简戏谑的勾起唇。
时舒尘:“……我在意。”
水霜简保持微笑:“我帮你洗。”
“好!”
水霜简微微弯腰和时舒尘手中的灵鼠平时,她的语调柔和了几分:“你在这里待多久了?”
灵鼠昂起头,大大的眼睛转个不停:“我不知道,从我出生开始就一直在这了。”
水霜简诧异:“你父母呢?”
灵鼠手中的果子往身前带了点,用整个身子抱住:“我爸爸妈妈很早已经就走了,就剩我一个了。”
水霜简抬头和时舒尘对视了一眼,复又低下,修长的手指按在灵鼠头上,似是无声的安慰,缓了片刻,她继续问:“这里面可曾发生过什么?”
这一次,灵鼠迟钝了许久,它挠了两下头,小心翼翼的往后看。
水霜简注意到一点,也跟着看了下,并未有什么奇特的地方。
“很久以前,有你们一样打扮的人进来过。只是他们每次都是到达前面一点的位置就不动了,然后主动走进了河里,沉下去了。”灵鼠说的断断续续的,一句话说完,它舔了两下果子,兴奋的叫了两声。
水霜简垂眸,想来是以前进入遗迹的人。
“主动走到河中?”时舒尘看着掌心中的灵鼠:“你确定是主动走进去的?”
灵鼠很是自然的确定,毛茸茸的小头一点一点的:“就是主动进去的。口中还念叨着什么。傻乎乎的样子。”
水霜简和时舒尘迟钝了些,她们几乎同时看向前方,跟其他地方并没有什么区别。
“你……会的词怪多。”这灵鼠的逻辑思维不像是常年待在这种密闭空间的。
灵鼠很骄傲的点头:“那是,我可是经常出去学习的。”说着它的情绪就失落了下去:“不过,父母之前不让我跑远了。但奇怪的是每次出去的场景都不一样。”
水霜简皱眉:“你还出去过?”
“昂,就在前面的一根柱子后面有个机关,动一下就能打开一个洞。”灵鼠短小的胳膊指了指。
水霜简深下心,她大致明白了什么。
见她没继续问了,时舒尘放下灵鼠,嫌弃的拍了拍手,很是委屈的伸到水霜简的面前:“你说给我洗的。”
水霜简还在思考灵鼠说的主动走到河里,随意挥了下衣袖,将她手上的粘液收拾干净。
时舒尘很是不满她的敷衍,故意往她身上贴了点。
“怎么了?”水霜简没想通,索性抬起头看着这位满脸不乐意人,好脾气:“我在想为什么会主动往河中走,会不会是中了什么幻术。”
登时,时舒尘就没了脾气,她捏住手,泄了气的往后退去,也开始正经了起来:“不清楚,往前看看吧。”
时舒尘双掌合十,引出一团火焰继续燃烧这片土壤,直至一炷香后,土壤表面的血污被烧尽。影凡剑在地面划过,剑刃翻转,土壤和河岸被割开一条缝隙。她手中的灵力从缝隙中钻入,形成天然的保护膜,彻底阻隔了土壤与血液接触的可能性。
肉眼可见的,周围的血液在灵力保护膜的位置停住了,顺着河床,去了别处。
主阵眼被破坏。
一行人继续前行,炎川这次选择了和时舒尘并排前行,引得时舒尘多看了他好几眼,却也没有说什么。
被放走的灵鼠躲在一块山石的后面,爪子上的果子被放进了口中。它抖动身子,仗着自己身子小的优势一路跟随着。
水霜简一路上神经都在紧绷,许是先前幻境中发生的事被人否决,现在一想到幻术,她就莫名的心慌。
幻术比幻境要低一个层次,威力相对也小一些。
接下来的路很顺利,中途没有遇到一丁点事情,这样反倒是让众人提高了警惕,根据前面的经历来说,现在的顺利的不正常。
耳边的风声越来越大,血腥味随着起止点的逼近而更加浓重,水霜简不适应的捂住鼻子。
身侧的血河流速也更加缓慢,浓稠的血液几乎静止不动,血液凝固在一起,反射着奇异的光。
走着走着,靠近血河最近的炎川憋不住了,他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你们没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吗?”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转向他。
炎川抿唇,手指蜷缩:“你们注意到没这里的风越来越大了,但这风是从哪里来的?我们现在是在一处密闭的空间。”
话音刚落,原本还觉得正经的风,就变得阴森了许多。
“注意到了。”时舒尘面色平静,毫不意外:“但对我们并不影响。”
她一句就稳住了几人。可她垂在身侧的却是蠢蠢欲动,灵力顺着她的经脉纹路游走。
又走了上百公里,眼前迷迷糊糊的出现几根柱子。离的太远,看不清真切的模样。水霜简手指点在眼皮上,再次睁开时,瞳孔里的光泽润了些,她眨眨眼。
“那应该就是灵鼠说的柱子。”水霜简哑着声音,疲惫缓下步伐,这段路她没怎么用灵力,完全是靠着脚力,再加上几人速度快,那股倦意更浓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