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时舒尘手中带了点力握住她的手腕,不动声色的给她渡了点灵力,顺带着还查看了一番她的灵根。
“还行。”水霜简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白皙手掌,被握住的地方微微发热。
又走了几公里,石柱的真容出现在一众人的眼中。很普通的石柱,和遗迹的门一般,没有多余的花纹,通体呈现成黑色的光泽,在最中间的柱子上,不知用什么写了“血煞之阵”四个大字,血红色的大字无端添了几分恐怖的色彩。
“血煞阵法,竟然是血煞阵法。”李符不敢置信的长大了嘴巴,他面目狰狞,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水霜简对他的话没怎么放在心上,她活动手腕和腿部。本来担心路上会出现意外也就没怎么用灵力,却不想这条路很顺利,一点障碍都没有。
她略显疲惫的靠在时舒尘的身子,腰身跟着放松了下去,小声抱怨了一句:“早知道我就直接飞过来了。”
时舒尘好笑的耸了下肩,然后被水霜简按住,老实了。
“血煞阵法?”六皇子不解的摇摇头:“有什么作用?”
李符眼神晦暗不定。
炎川接过话茬:“血煞阵法破坏力极强,若是启动,可以瞬间覆灭一个国家。”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哪怕是我炎过,在血煞阵法面前也毫无抵抗之力。”
六皇子拧着眉,眼中的狂热退尽,他似乎很是怀疑:“既然有这种阵法,为何两军交战时不用。”
木萧道:“其一,这个阵法早已被禁止使用;其二,关于血煞阵法的构建方式早已失传。却不想,在这处遗迹中还藏着一座。究竟是何人的手笔。”
水霜简神情淡淡的,她的目光在几根柱子间移动。恢复了点体力后,她先是去了最近的一根石柱,找寻灵鼠说的机关。
当她的一只脚踏入阵法的边缘线时,一道血光冲天而起,片刻便将她淹没在血红中。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炎川面色大变,想要冲进阵法中。时舒尘抬手将他拦下,长而翘的睫毛扑闪:“你去送死吗?”
炎川想反驳什么,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时舒尘放下手,斜斜的站着,很有把握的盯着阵法。
水霜简可不会做傻事。
果然,血光淡去,水霜简一身绿衣灵动,身姿卓绝的站在远处,风吹动了她的衣摆,束在身后的长发飞扬。翩然若画中走出的人。
时舒尘眼神微热,她闭上眼隐去眼底的情绪朝水霜简走去,丢下句:“在这等着,别乱动。”
水霜简已经走到第一根柱子的前面,她绕着柱子走了一圈,也未能发现灵鼠说的机关。身后脚步声传来,她头也不抬:“你去后面的柱子看看有没有什么机关。”
“嗯。”还没靠近人的时舒尘悻悻的调转脚步去了下面的一根石柱。与第一根别无二致,也没有发现机关。
“还剩最后一根石柱。”时舒尘眯眼看向不远处要矮上半寸的石柱,信步走去。
“找到了。”时舒尘刚走过去就发现石柱上的一块凸起,她指尖在凸起的地方停留了片刻,感受到内里蕴含的能量。
水霜简闻言快步走去:“这应该就是灵鼠说的机关了。”
“要按一下试试吗?”时舒尘手指还在那块凸起上,仅需用点力,就能把凸起按下去。
“等会。”水霜简勾勾唇角,玩味的拍了两下手:“能在这种地方布下血煞阵法,你不觉得很有趣吗?”
“古往今来,有几人能将主阵眼布置在阵法外的。相比之下,我更想知道是谁布下了这座阵法。”水霜简双手环抱:“我总觉得,布下这座阵法的人不会是简简单单想要灭了某个国家。”
“耗费千百年时光,的确不应该只是这个目的。”时舒尘表示赞同,她话一转:“那我们需要将这阵法毁了吗?”
水霜简从进入阵法到现在,都没有丝毫的动作不得不让时舒尘有别的猜想。
“这么有意思的阵法为什么要毁了。主阵眼已破,这个阵法想要完全成形没有千年的时光是做不到的。”水霜简饶有兴致的靠在这根石柱上,灵力包裹住她的周身,将她和石柱间形成细微的缝隙。
时舒尘没有多大意外,她只是抬首点了点炎川等人:“遗迹中的人怎么办?”
她说的自然是包括留在血雾前的炎国人和在血河附近等死的人。这些人总不能见死不救。
水霜简没吭声,她指尖灵力弹动,瞬间的功夫,一群人便是出现在了炎川等人的身侧。炎国人诧异的看着面前的景象,还没反应过来,而血河处的人则依旧是躺在地上,有的睁着眼睛的看到眼前场景的变化,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现在看到的都是虚幻。
“怎么回事?这是哪?”炎国人叽叽咕咕的交谈。
在看见炎川等人的时候,炎国人明显激动了起来,一个个围上前去询问情况。
而地上的人默默的注视着一切,不言一语。
“这是时……姑娘做的吗?”六皇子问。
炎川摇头:“不清楚。”
水霜简将还活着的人都传入到此处,随后,她对着时舒尘点头:“按下吧。”
时舒尘点头,指尖的力度加大,整个凸起陷下,与石柱的表面严丝合缝的汇集在一起。随着机关的启动,遗迹颤动起来,像是要坍塌一般。从上方掉落无数的碎石粉尘。
炎川挥动衣袖将地下躺着的人护住。
随着遗迹震动的越发厉害,一道大门缓缓开启,光线打入,昏暗的遗迹瞬间被照亮,水霜简捂住眼睛,突然的亮光让她的眼适应不了。过了片刻,她移开手,古朴的石门横立在一侧。外面是一片盎然的生机。
水霜简和时舒尘相视一眼,身形一动,消失在原地。
等到两人再度出现的时候已经是在遗迹外面了。白光闪过,炎川一行人也出来了。地上躺着的人也都强撑着站起身。
“我们,这是出来了?”附属国的领头人舔了下龟裂的唇,花草树木迷住了他的眼。
“我还活着。”另一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该死的林大师。”是陈国人在说话。
……
水霜简垂下眸子,脚边是一只灵鼠在拽动她的衣摆,口中的果子被它吐出放在身前。
“怎么了?”她蹲下身子,瞧着这可爱的小家伙柔声细语。
“我想跟你们一起,可以吗?”灵鼠诺诺的回答。它对外面的世界也很喜爱,但由于常年生活在遗迹中,让它几乎没有什么对抗外敌的实力,曾经差点被别的灵兽吃掉。
“不可以。”时舒尘毫不犹豫的拒绝,她冷冷的看着灵鼠,她可不希望后面两人间的相处多加一只灵鼠。
闻言,灵鼠呜呜的叫了两声,又拽了拽水霜简的衣摆,将自己身前的果子往水霜简那推了推,乌黑的眼中满是祈求:“我把我的果子给你。”
“不可以。”时舒尘再一次拒绝。
“可以。”水霜简无视时舒尘,微微一笑,她点了点灵鼠的小脑袋,手中灵力点过,将灵鼠清理了一番,随后,她单手拎起灵鼠放在肩头,那颗果子她自然没要:“别掉下去了。”
时舒尘:“……”
“那颗果子是做什么的?”
“我的食物,我很长时间才出去一次要储备点粮食。”
“扔了吧,等会给你摘新鲜的。”
一人一鼠就这样聊天,把时舒尘忽视了个彻底。
“轰隆”又是一声巨响,遗迹的门缓缓合上。水霜简收敛了笑容,她淡漠的看着石门,手中的银丝飞过,顺着石门的缝隙进入到遗迹之中。
时舒尘拇指摩挲食指指节,她偏头:“不是说不毁了这处阵法吗?”
水霜简合起手掌,漫不经心的看向那群不同国家的人,此刻都聚集在一起互相帮助,她扶额轻笑:“我有说要毁了吗?不过是将副阵眼禁锢一下罢了。”
不多时,银丝重新回到她的手腕上。
时舒尘若有所思的撑着下巴。炎川从人群中挤出来到两人面前,他躬身行礼:“二位,接下来我们是直接回去吗?”
时舒尘嗯了一声。
炎川了然,他说了句告退就准备带人回去了。而其他国家有人伤势过重无法行走,则是被炎国人抬起。
炎川站在众人的前面,恭敬的看着两人,等待下一步命令。
水霜简扫了一眼,声音淡漠,不同往昔:“将他们记忆里关于我们两人的部分全部抹除。”
时舒尘挑眉“啊”了一声。
水霜简面色不变,她唇角的弧度依旧明显,眼中却是冰冷的寒意:“你可以做到的不是吗?就像之前改变炎川他们的记忆,让我以为经历的幻境不过是一场梦境。”
闻言,原本悠闲的时舒尘瞳孔剧烈颤动起来,呼吸僵滞,体内血液逆转而上,她掩饰般的扯出一挑弧线,语气却是慌乱了不少:“你……你在说什么?”
“时舒尘,你当真是好手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