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舒尘被被她的逻辑逗笑了,她背部靠着窗栏,双臂反撑在窗上,挡住水霜简的视线:“按你这么说,我若是顺着你,便能追到你了?”
水霜简冷笑:“别贫嘴。”
午饭是由炎国宫女送入,吃完后不久,两人便被领着去了皇宫的中央广场,比上午测验时的广场要大上许多。
广场上摆满了一百多个大小不一的铜鼎,在广场的最前方,则是摆满了各种药材。数量之多,看的人是眼花缭乱。
炎国皇帝则是坐在了广场上方的平台上,可以一眼看清广场的变动。在炎国皇帝旁边,还有十数张椅子,其中两张是给水霜简和时舒尘准备到。
不多时,剩下的十数张椅子则是坐满了人,炎川三人被宗门录用的消息还没放出去,是以仍以皇家子弟的身份出席。
而在离时舒尘不远处的椅子上,坐着的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不善的打量了她好几眼,每当时舒尘看过去时,那老者却又是副和颜悦色的模样。
两面人。时舒尘不屑多于他计较。
“时宗主,那位便是木王爷。”炎川听说了木孤的事情,提醒了一句。
时舒尘挑眉,无谓的点头,算是知道了。
广场上,有人在检查炼丹炉和丹药有没有问题。
检查完后,站在广场最前方的侍卫躬身一拜,声音响彻整个广场:“回圣上,以全部检查完毕,未发现问题。”
炎帝摆了摆手,广场入口的人大门打开,陆陆续续有人走进广场,站在自己的炼丹炉前。
“时宗主对炼丹可有兴趣。”炎帝撇过头问坐在她身侧的人。
按理来说,以时舒尘的身份来说,她的位置应该是最中间才对。但她对这些虚名向来不在乎,又因是炎国主场,自主把位置让给了炎帝。
听见问话,时舒尘温和一笑:“我对这些不怎么了解,不过我旁边这位倒是在这方面懂上一些。”
她把话头引到了水霜简的头上。
“哦?水姑娘竟是会炼丹吗?”炎帝哈哈大笑,状似无意的:“想来水姑娘与时宗主关系这么好,应该也是万灵门的人吧。”
他的话里带着探问。
水霜简听出来了,她不着痕迹的扯了扯银丝:“我并非万灵门之人。”
炎帝听罢,还想再问什么,下面又穿来先前侍卫的声音:“回圣上,各位炼丹师皆以到场。”
炎帝正色道:“开始。”
侍卫高声传话:“比赛开始,限时一个时辰。丹药不限种类,以品质和数量作为最终依据。”
话音刚落,广场上的炼丹师纷纷打开铜鼎,用灵力点燃预热,将从广场前方取出的药材分类,摘取放入铜鼎中。
水霜简双腿交叠,撑着下巴,无聊的看着台下众人。
一个时辰的时间,这么久吗?
她余光瞧见木王爷一直盯着时舒尘,神情莫变。想来是知道时舒尘的身份,不敢发难于她,只能怒视表示心中的不满。
敢怒不敢言吗?水霜简勾了勾唇,不再多关心。
广场上的比赛依旧在进行,水霜简大致看了眼,心中对他们要炼制的丹药了然了几分。
她抬起手看着手腕处,这几日灵力的吸收要快上几分,灵根散发的光芒也越发强烈了。她有意想找回洛鸿剑,可一直无法与之建立联系。
能量耗费的如此巨大吗?水霜简暗自拧眉。果然是太过于冒进了,若是再等上几天,洛鸿剑应该就不会陷入沉睡。
“阿意。”时舒尘轻声唤了她一声:“你看第三排的第五个人。”
水霜简抽离思绪,顺着她说的看了过去。只见少女低着头,不时擦过脸上的汗水,她的炉火烧的格外旺盛,是天然的火元素之力。
少女的炉鼎与旁边人相比,小的可怜,约莫也就二十厘米高。少女炉中的药材早已换成了液体,有凝结在一起的趋势。
水霜简扫了眼广场上正在燃烧的巨大香柱,现下也不过才过去三刻钟。跟其他还在炼化药材的相比要快上很多。
“速度要快上许多。”水霜简道:“而且,品质也不错。”
浓郁的丹香已经飘了出来,在广场上形成了一片独特的清香。
时舒尘轻搭上水霜简的手腕,目光依旧看着那少女:“天赋如何?”
“算是不错。”水霜简不甚在意。
时舒尘笑了笑:“好吧,我以为你会觉得不错。”
水霜简注意到少女丹炉中的液体已经凝结在了一起,形成了丹药的雏形。再控制一番火候和液体的融合力度就差不多可以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已经有一小部分人的药材融化了液体,开始进行下一步骤。
“嘭。”一声轻响从少女的丹炉中传出,炉盖被顶起,少女用袖子抹了最后一把额上的汗液,吐出一口浊气,小心翼翼的用手扇动风,炉鼎上方飘着浑浊的气体。
又过了半刻钟,炉鼎温度降下,少女拿起一侧的盘子,小心的将丹药放在盘子中。
水霜简诧异:“她就把丹药放在盘子中?连药瓶都没有?”
时舒尘也没料到少女的这一步骤:“不清楚。”
距离一个时辰的时间快到了,接二连三的丹成声响起,预示着一个个炼丹师的成功。也有部分人在收尾期间太过急切,亦或者处理不当出现了丹毁的迹象。这些自然是被淘汰了。
时间一到,数十位侍卫将成功的丹药装入红玉盒中,呈上广场上的平台。
“还请诸位验看一番。”炎帝挥挥衣袖,让人把丹药放在其他人面前。
这时,水霜简才注意到,原来除了皇室人和她们外,剩下人皆是炎国高品阶的炼丹师。
“遵旨。”几位炼丹师抱拳走下椅子。
“这份丹药品质不怎么好,但胜在数量多。足足有三枚。”
“这份丹药倒是不错,数量一枚。”
……
“这份丹药应该是目前最好的,品级是最高的,数量也有五枚之巨。”其中一个炼丹师兴奋的举着盘子。
正是那名少女的丹药。
呈上来的丹药,水霜简都遥遥的看了一圈,的确是那名少女的要好一些。
“可是,用盘子装太不尊重炼丹了。”木王爷开口了。
从一开始,他就注意到时舒尘对这名少女感兴趣。他不能对时舒尘做什么,但可以为难这少女。
想到木孤身上的伤,他神情更加阴翳了。他昨日上下打点那么多,都无法捞出木孤,打听下才知道是时舒尘特意交代的。
“这倒也是。”另一人接口,他想了下:“那就暂时放在第二位吧。”
“我觉得还是直接淘汰吧。炼丹是神圣的,不容许任何人侵犯。”木王爷不赞成。
“这不好吧。毕竟品级和数量在这。”其他人不同意。
……
吵杂声响起,却也一直没得出结论。
“够了,大庭广众之下,吵吵嚷嚷,成何体统。”炎帝拍动扶手。
一时间声音静止。
“想来是你一直关注人家,害的她被人针对了。”水霜简双手怀抱,看出了关键点。
时舒尘垂着眸,神情显然是不悦的。
水霜简单手捏起少女炼制的丹药,放在鼻尖闻了闻:“我对炼丹这方面也有些许研究。所以能发表一下看法吗?”
这话是看着炎帝说的。
炎帝自然没有意见,他笑着:“水姑娘随意。”
木王爷本想说什么,但炎帝已然开口,他不能否决炎帝的意思。
“这枚丹药相比于其他人的,品级不止高了一阶,若是只因为装在瓶子里而强行降下她的排名,是否有违比赛的初衷。”
“更何况,比赛规则也说了,是按品级和数量作为最终依据。”水霜简一字一句道。
她歪着头看木王爷:“若是心存私心,不更侮辱炼丹吗?”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明白了什么,看向木王爷的眼神也都不对了起来。木孤的事情在场的人都听说过。没想到木王爷会这般公报私仇。
“木王爷,比赛规则一开始朕就说了。”炎帝不悦的开口。
木王爷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他沉了沉:“是臣之错,臣自小学习炼丹,所以认为炼丹的每一步都应心存敬畏。见不得人这般随意对待丹药,所以才心生不满,绝无任何私心。”
一句话将自己摘的干干净净,一时间,炎帝也不好在怪罪。
其他几位评选人也沉默了。
水霜简扶额,她无奈的对着时舒尘摊手,传音:“这家伙倒是会说,说的自己多高尚似的。”
时舒尘眉眼弯弯,轻声嗯了一声。
排名整合了下来,唯独第一名和第二名的位置还是空缺的,对于少女的排名一直无法确定下来。
木王爷坚定的持反对态度,理由是不尊重炼丹。达不成最终的一致,事态也就僵持了下来。
炎帝不好插手,等着最终结果。
水霜简眯起眼睛,她看向沾沾自喜的木王爷,朗声道:“那若是我这般炼丹是否也达不到木王爷的要求?”
语毕,她的手中出现一团火焰,在掌心熊熊燃烧,青绿色的焰火掩住了她眉眼中的冷意,数株药材被扔进火焰中燃烧,很快便是将药材炼化。
平台上的一众人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一幕,木王爷更是惊得睁大了双眼。
液体顺着手指在掌心汇集,数个呼吸间,便是汇聚在一起,液体开始凝固成形,又是十数个呼吸,火焰消退,徒留几枚圆滚滚的丹药,药香浓郁,席卷整个高台。
“这般如何?”水霜简冷声询问,她身上的慵懒随性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