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霜简嘴角的笑意收不住,她寻着燃烧殆尽的树木走去,松软的土地上印下几个不清晰的脚印,她衣袖挥动,木灰四散。
时舒尘转眼来到她的身侧,两人对视一眼,前者了然的轰击一拳。
灵力产生的声波震颤而出,大地跟着摇晃起来,数息后,在树木生长的地方亮起无数个光点,光点连接成线,向上构建堆积。
一座半米高的阵法从地底升起,顺着几棵已经烧毁的树木旋转,阵法释放出光线贯穿树根。
一根根绿芽从地底钻出,新绿色的嫩芽娇软无力的低垂着,阵法持续不断的旋转,冷冽的光照在嫩芽上。
“这是什么阵法。”时舒尘歪着头瞧着这个目前为止见过的最小的阵法。
简简单单的几根光线就是阵法的全部。
水霜简懒怠的模样一扫而尽,她疑惑的看着这个阵法。浸入骨子里的寒气,她忍不住打了个颤。
她露出一点舌尖顺着上唇轮廓绕过一圈,齿间轻咬,酥麻的刺痛让她回过神来:“倒是我小瞧了这人。”
她漠然的转过身拉住时舒尘的手腕离开阵法围绕的圈,在穿过那道无形的圈时,滚烫的温度席卷了两人的皮肤,白皙的肌肤瞬间通红。
水霜简毫不在意的来到夜轻之的身前,她幽深的瞳孔缩小一圈,沉声道:“往后退。”
夜轻之微微一愣,她后知后觉的点头往后退:“师傅不需要我帮忙了吗?”
水霜简额角直跳:“等会再说。”
炎川等人也都跟着退至一边。
“这究竟是什么阵法。”时舒尘不明所以的被拉到身后,脚步虚浮的踩在地面上,松软的泥土有种不切实际的触感。
水霜简的秀发被无形的风吹的翻飞,身后的人只能看见她精致流畅的下颚线。
“我还不知道。”无力感升起,和在炎国的阵法一般,她根本无法辨别这是何种阵法:“这个阵法让我心生寒意。”
她盯着眼前这个快的只剩虚影的阵法深吸一口气:“看来又只能强行摧毁了。”
她紧咬下唇,修长的手指顺着阵法的纹路点去,在某一刹那,与旋转到此处的阵法撞击在一起。两者交碰间产生的烟雾遮住了所有人的视野。
淡淡的血腥味传出,时舒尘呼吸滞住片刻,她下意识的想要拉回身前人,手在触及到衣角时却陡然间停住了。
不行,现在拉回她,所产生的反噬之力反而会伤害到水霜简。
时舒尘凝神闭气,她围绕阵法和两人打下一片禁制,隔绝外界的探索。
牧启站在禁制外层,一开始的白雾已经消退,他站的笔直,刚毅的面容正静静的对着众人。
炎良看不见禁制里发生的事情,好奇的询问:“水姑娘不是说让夜轻之帮忙吗?怎么不让她也一并入了禁制。”
夜轻之弱弱的点头,她双手捂住胸口,战战兢兢的看着冷然的牧启:“牧大哥,我要进去吗?”
牧启不动:“宗主还未说话,你且在这等着。”
夜轻之哦了声,她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低下眉眼,隐住里面的无尽嘲讽。
阵法转速缓慢下来,最后停留在原地。水霜简抽回带血的手,她随手捂住,面上痛苦一转而过:“差不多了。”
时舒尘心疼的拨开她捂住的手,细细麻麻的伤口遍及半根手指,她捧在手心吹了吹,长睫蒲扇,从储物器中取出一瓶药粉撒在伤口处。
“还疼吗?”
水霜简笑:“不疼了。”
触目可及的是时舒尘用心的包扎,她张了张嘴,心头化成一滩水:“谢谢。”
时舒尘包扎的手顿了一瞬:“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水霜简无声的笑了下,她温声嗯语:“好。”
时舒尘收下禁制,两人的身形显露在众人眼中,水霜简招了招手。
牧启心领神会的对着夜轻之抬动下巴:“水姑娘让你过去。”
夜轻之啊了下,提起衣角就往两人那跑去,她眨巴着眼睛盯着一动不动的阵法:“师傅,它怎么不动了。”
水霜简受伤的手背在身后,嘴角的笑意一如既往,她没接这话而是道:“你现在可以去毁了它了。”
夜轻之点头走进了些,时舒尘伸手拉住,在对方面色不解的看她时,她淡淡道:“小心受伤,站在这就好。”
“还是用元素之力吗?”夜轻之探出手询问。
“嗯。”
听罢,夜轻之掂量了下手中的元素之力,目光流转间一抹红色从她的手中飞向阵法。
火元素攻击力强大,可夜轻之的元素之力在阵法的外围停顿了数个呼吸后消失了。
阵法安然无恙的运转着,几根光线上下传输能量。
慕远等人的尸体在大树被烧毁时就掉落下来,他们体内的血液还在流淌,形成一条血线连接到阵法的底盘。
阵法吸收了血液之力,原本的光线也有了要变红的趋势。
“师傅,我的元素之力对它无用。”夜轻之焦急的晃动水霜简的手臂。
水霜简抿着唇,这个阵法竟也可以靠吞噬人的血肉提高能量。
她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往旁边站了半步脱离夜轻之的触碰,她侧目看向时舒尘:“把那根血线毁了。”
影凡剑出,时舒尘挥剑斩断血线的路径,血液没了方向,只能往地下渗透,不多时,便晕染了慕远等人身下的土地,一片血红。
光线变红的趋势停下,微红的线依旧滋滋作响。时舒尘又是一剑挥去,阵法的底盘被剥离。
光线没了底盘的支撑,挂在阵法的另外半边,传输着的能量被压住。
时舒尘收回剑:“好了。”
夜轻之抿唇又是一步上前,她深吸一口气,浓重的元素之力再一次出现,重重的砸在阵法上。
被削弱大半能量的阵法承受不住这样猛烈的一击,摇摇晃晃的往下坠,一根根光线断裂开,弥留的光芒暗淡,融化于天地间。
最后一根光线掉落之间,夜轻之难耐的捂住胸口,她神色莫辩,克制的小口喘息。
水霜简拿出一枚丹药递给他,装作不经意的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的肆意:“实力不错,阵法的反噬伤到了你吧。”
夜轻之强扯出一抹笑,她捏过丹药吞服,体内的疼痛削弱了些:“多谢师傅。”
水霜简笑笑:“去休息会吧,剩下的交给我和时宗主就好。”
夜轻之虚弱的转过身,敛住眼底的狠厉。
待人走远后,时舒尘忍不住低低的笑出了声,她宠溺的捏着身侧人的指腹:“你这个师傅有点不称职。”
水霜简挑眉轻笑:“怎么不称职了?我分明教她了,只是不多罢了。”
时舒尘笑着摇摇头,眼底泛起圈圈涟漪,影凡剑最后一次斩向残余的阵法。
两人回到牧启附近时,就听见炎良晕倒的消息。
夜轻之正在努力的寻找原因,可是一无所获,她懊恼的抓着头发:“我只能确定他是非正常晕倒。”
这句话等于没说,在这个地方晕倒,肯定不是正常的。
水霜简盯了炎良好一会方才蹲下身,夜轻之给她腾出位置:“师傅。”
炎良的面色正常,就像是睡着了一样,眉宇间都是平和,甚至嘴角还挂着浅淡的弧度,怎么看都不像有事的样子。
水霜简按住他的手腕,闭眼感知。丝丝缕缕的灵力进入经脉中,银丝在她衣袖的掩盖下进入炎良的皮肤,在触及到某种生物时她收回了手。
“师傅,如何?”夜轻之问。
“问题不大,只是被那个虫子入侵了。”水霜简道。
“虫子?”夜轻之猛然想起:“是那个可以操控人的虫子?”
“嗯。”水霜简不在意的按住炎良的眉心,她留在炎良体内的灵力足以阻拦那类虫子的入侵:“没想到现在才发作。”
据她推测,炎良应该是在古地一开始就被虫子入侵了,只是没料到蛰伏期这般长。
她从灵戒中取出装有黑赤鸦血的瓶子,低语:“我就说这东西还有点用。”
时舒尘想起起初在密林中遇到的黑赤鸦。
她滴出一滴黑赤鸦血落在炎良的眉心,数个呼吸间,血迹隐入。
“等他醒便可。”水霜简道。
夜轻之不可置信的盯着那个瓶子:“这滴血就可以了?”
水霜简搭在时舒尘伸来的手上站起身,她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黑赤鸦血液中有压制这虫子的成分。”而她留在炎良体内的灵力则还有把这滴血引入该去地方的功能。
她靠在时舒尘身上,饶有兴致的贴着她传音:“你还说我?这可是你宗门弟子,你怎么一点也不关心?”
时舒尘回她:“你有把握治好他,我为何还要做无意义的担心?”
炎良有要苏醒的迹象,她手臂虚扶在水霜简腰侧:“要不要泼醒他?就和当初泼醒牧启一样。”
水霜简幽幽的扫过牧启,一本正经的传音:“这么一说好像的确对牧启不公平。”
时舒尘哑然失笑。
炎良缓缓地睁开眼睛,面前一群人齐刷刷的围着他。他被这场面呆住了,小心翼翼的试探:“你们为什么这么看我?”
见他无事,炎川紧皱的眉头松开:“你突然晕倒,是水霜简救了你。”
炎欣泪眼汪汪的唤了声:“小良,你没事就好。”
炎良先是和水霜简躬了一礼才好言好语的安慰炎欣。
“不过为什么没看见传闻中的阴阳玉,难道不是在这吗?”夜轻之疑惑的问。
水霜简扭头:“不,它就在这。”
不远处,神光大发,耀眼的光照的半边天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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