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开学了,大二上学期辛来又发展了一个新的爱好:麻将。
起因是他们班有一个川渝地区的同学,某天在班级群里找牌搭子,陈新从失恋的阴影中走出来不少,就拉着整天闷在宿舍的辛来一起去,纪好理所当然地也跟着一起去了。
结果辛来被麻将文化深深地吸引住了,连着打了一个一段时间,基本是有空就去,没空就挤点时间去,每次都是带着纪好一起。
结果被牌友们暗暗抵制了,倒不是针对辛来,主要是纪好。纪好其实跟辛来一样是新手,但他打牌的方法跟算数学题一样,算牌也要追求精确无误,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于是问题就来了,跟纪好打牌一是太缺乏体验感,还有就是,比较会打的人都看得出来,他有时候会给辛来喂牌,这才是大忌。
但辛来本人毫不知情,陈新跟辛来说的时候辛来还很惊讶,转头就问纪好:“是这样的吗?”
纪好摇摇头,一本正经,“没有啊。”然后等辛来转过头去又用眼神警告陈新,让他别乱说。
陈新虽然闭了嘴,但是辛来知道了,就没再跟纪好在一张牌桌子上。
纪好本来也就是为了辛来才玩这个,现在不能一起玩他也就没玩了。
辛来过了最热情高涨的一段时间,频率慢慢也没那么高了,有人叫他他就会去,常常是夜场。
纪好每次都会去接他,不管是十一二点还是凌晨一两点。
陈新老早就看出来两人有问题了,但没说,因为现在怎么看辛来都还没开窍。胡宇文又交了新的女朋友,但依旧缺心眼,每次纪好去接辛来都嚷嚷着他又去接儿子。
陈新都懒得说他了。
11月的时候,纪好和陈新过生日。胡宇文一人发了个红包,凑个居中的日子他再请顿饭。
辛来比较犯难,因为上个月的时候纪好送了他两个礼物,一个Switch加一套游戏卡,还有一件羽绒服和一双鞋,说补上他去年的生日。
陈新收到了两条烟和一套的键盘鼠标,收到的时候差点给辛来跟纪好跪下。
去年几个人刚刚认识,谁生日就一起吃顿饭,也没有什么其他的。
现在最苦恼的其实也只有辛来,原本他要给纪好的第一个礼物都没有想好,现在还得加一个。
感觉纪好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也不缺什么,马上就是纪好生日了,辛来冥思苦想也才照抄地买了个羽绒服和鞋,甚至跟纪好送他的还是一模一样的,就是码数不一样。
辛来给纪好的时候胡宇文在旁边一言难尽,“搞什么,情侣款啊?”
纪好心里倒是乐歪了,辛来却有点不好意思,“我没想到送什么。”
陈新在旁边不冷不热地来了句,“送的挺好的,寿星喜欢就行了。”
纪好才懒得听他们俩说了什么,直接拆开试穿了一下,“刚刚好。”
“……还有一个。”辛来手里攥着一个东西,看不出是什么,但攥了很久了。
“……别告诉我是更肉麻的东西。”陈新都没眼看了。
“是什么?”全场只有纪好一个人在期待这个礼物。
辛来慢吞吞把东西拿出来,是张被攥得有些旧了的卡片,“我实在没想好送什么,只能先欠着了……”
要不是陈新了解辛来,他简直都要怀疑他的故意的,情侣装……还有什么……生日心愿卡?!这难道不是戳着纪好的心窝子送的吗?
纪好第一次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把卡片接过来,“生日……心愿卡?”
“对。”辛来不好意思地笑笑,“你不嫌弃就行。”其实他也觉得有点肉麻,但他直觉如果转账发红包的话,纪好肯定会生气的。
结果没想到纪好直接抱住了他,“我很喜欢。”
陈新:“……”
胡宇文:“……早知道我也送张纸好了。”
陈新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你的情路漫漫啊……”
“你胡说八道!”胡宇文破防了。
一旁的纪好和辛来完全不受打扰,抱了有一会,辛来拍拍几号的肩膀,“这么喜欢吗?”
“嗯。”纪好闭着眼睛,“很喜欢。”
晚上很热闹,胡宇文叫了一些朋友,大家在一起胡吃海喝、谈天说地,聊些很弱智的话题。辛来不是很会说,但也没错过任何一个笑点。纪好话也不多,坐在辛来旁边一点一点地给他倒酒,防止他喝多。
第二轮的局纪好带着辛来又先走了,只是这次辛来喝得有点过量了,整个人变得更加迟钝。
纪好给他加上一条围巾,举起两根手指在他面前晃,“辛来,这是几?”
辛来看了半天,没说话,而是也举起两根手指,“耶。”
纪好笑了,“这么可爱呢?”
辛来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嗯。”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吗?”
辛来点点头,“知道。”又说,“我没喝多。”
纪好点点头,表示认同,“是,你没喝多。”
辛来没听明白他话的语气,就没再说什么了。
回到宿舍后纪好先把暖气打开了,又帮着辛来脱衣服,给他烫了毛巾,一边帮他擦脸,一边问:“要刷牙吗?”
辛来点点头,“要。”
于是纪好又盯着他把牙也刷了。
辛来躺上床之后嘴里还一直在念纪好的名字,末了又加上了一句谢谢。
纪好帮他把被子掖好,有些感叹地说了句,“下次说点别的就好了。”
他洗漱完,又把辛来送他的那张卡片拿出来,用手按在桌子上平了平,然后把它放进了卡包里。
好好保存,以后肯定有大用。
生日一过完时间就又变快了,12月上旬的时候纪好舅舅打电话过来了,说他外婆闹脾气非要让他回去,纪好就请了假回去。
计划只请两天,加上一个周末,总共四天,走的时候就背了一个书包。
辛来跟纪好穿着一样的衣服送他上车,纪好看着他心软成一片,“就四天,很快,我们电话联系。”
辛来点点头,“好。”
计划的前三天都很正常,两个人每天都会打电话,每天也是差不多的对话,纪好让辛来多穿点,每顿饭都要吃,辛来就问下他今天干了啥,外婆心情怎么样。
结果第四天下午,纪好就失联了。
前一天晚上纪好说他要吃了晚饭回学校,于是辛来也是吃完晚饭才给他打电话,结果打过去没人接。
然后辛来就开始等纪好打给他,但是等到半夜睡着纪好也没有给他回,一觉起来发现已经隔天了。他又给纪好打过去,还是没人接。
然后就这么连着两天没联系上。
辛来去问辅导员,结果辅导员说纪好又请了一周假。
……怎么没说呢?
辛来干啥都没了力气,虽然他平时就是闷闷的。
胡宇文实在不理解,两个大男人,几天不联系怎么了吗?
陈新让他少掺和,没事就谈自己的恋爱去。
纪好失联的第二个周末,辛来想去纪好外婆家找他。
陈新劝他:“他这么多天不联系你肯定有事啊,而且肯定不是什么小事,你确定你现在去找他是帮他不是给他添麻烦啊?关心则乱知道吗?”
陈新的话很直接,辛来愣了一下。
“咳……我没别的意思啊……”陈新又开始找补,“我的意思是,他自己会回来的,你不用太担心了。”
辛来点点头,转头爬上床去了。
陈新恨不得扇自己嘴巴:叫你多说、多说!
晚上陈新给辛来带的饭辛来也没吃,晚一点又要自己一个人出去吃点东西,陈新说陪他一起去,辛来也说不用了。
这两天淅淅沥沥下了点小雨,更冷了,辛来已经穿上了羽绒服,但出来得急,没换鞋,光脚穿的棉拖,走了没几步就感觉脚后跟已经湿了,凉飕飕的。
这个点附近正开着的店只有火锅店,辛来自己一个人,没点多少东西,怕又积食了,现在纪好又不在。
辛来又想起陈新说的话,是啊,他除了能给纪好添麻烦,还能干什么呢?
纪好应该也是这么想的吧?不然连请假也没跟他说,遇到了要请这么长时间假的事也没跟他说。
坦白来讲,这还是辛来第一次因为这种事情感到一些挫败。
他从前觉得,少接受、少付出其实是最好的,这样就能保证大家在有一些联系的基础上又有一些距离,现在想来这可能也是他高中毕业后就没什么人能联系的原因吧。
可他也只是学来的,他父母从小到大给他的各方面条件都不差,甚至还有特意照顾他衣食起居的保姆阿姨,但他们一家人内部流通的感情却并不多,或者说很少。
辛来其实已经默认了这种方式,只是他没想到会遇到纪好。
纪好不存在于辛来默认的那种相处方式下,他给出的关心太多太多了,并且他也乐于给予。所以辛来才得意忘形了,觉得一味接受也不是不可以。
但其实不是的,他也要对纪好这样好,这才是对的,这样他们才能做很久很久的朋友,而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就觉得一定指望不上的人。
20岁的辛来终于开始反思自己的过往,以一种成熟的方式,为了一个很不想失去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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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是和细水长流的相处方式,慢慢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