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好跟辛来是在隔年的四月搬进新房的,在此之前纪好一直没带辛来去看过房子,就是想先用说的让他把期待值拉到最高,然后到时候再带他去。
他们特地空了一整个周末出来用来搬家,纪好倒是没什么东西,主要是辛来的,辛来光衣服鞋子就打包了十几箱,再加上他的玩具、书、一些七的八的什么的。
剩下的都没带走,纪好找了钟点工特地收拾了一下,到时候万一辛来的父母要回来住也方便。
新小区环境很好,一梯一户,纪好和辛来先搬家队一步到了。在电梯里的时候,纪好恨不得像烂俗偶像剧里的桥段一样,把辛来的眼睛捂起来。
辛来看纪好掩藏不住的兴奋表情,心情也跟着激动起来,毕竟纪好之前给他形容的真的太好了。
进门之前纪好先给辛来录了一个指纹,又说,“密码是你生日,这下就不用担心忘带钥匙了。”
然后纪好就把灯按开了,一盏一盏,然后整个房子都亮了起来。
客厅很开阔,两边都是落地窗,窗外是江景。
辛来还呆着,纪好把拖鞋拿出来,让他换上,然后说,“要不要去坐一下新的沙发?是我们之前一起看的那款云朵沙发,超级软的那款。”
辛来坐在沙发上,眼神环顾着新房子,每个地方真的就像纪好跟他说的那样。
“来,带你去看你的玩具房。”纪好又去拉辛来,像个小孩子一样迫不及待地带着伙伴去看自己的新玩具。
玩具房比辛来想得大很多,有一整面墙都打了玻璃格子,大的小的都有,整个房间里都铺了灰色的毛绒地毯,还有几个懒人沙发。
“怎么样,喜不喜欢?”纪好挑了下眉毛,说不出的得意。
辛来脱了鞋,走上去,脚感实在不错。
“谢谢你纪好。”辛来回头看他,“用这么大的房间做玩具房会不会有点浪费啊?”
“浪费什么?”纪好不赞同地看着他,“你喜欢不就好了?”
辛来心里狠狠跳了一下,他下意识把手放到了心脏处,好陌生又不陌生的感觉。
“怎么了?”纪好问他。
辛来咬了下嘴唇,摇了摇头,“没事……”
纪好又带他去看了衣帽间,快跟刚刚看的主卧一样大,全打的是开阔式立柜。辛来又开始有些惋惜,“这么大的房间就只用来装衣服吗?”
纪好道:“你现在的衣服就能装半个房间了,之后还要慢慢买的,等到实在装不下了再考虑断舍离的问题。”
“只装我的衣服吗?”
“次卧还有衣柜的,我就西装多一点,够放了。”其实纪好的打算是到时候他们一起住到主卧了,次卧就用来当他的衣帽间。
不知道这算不算奇怪,他就想让辛来的衣服单独放满整个衣帽间,很多很多辛来的衣服,就像公主的衣橱那样的。
“这儿这么大,我的衣服也放不满的。”
“放得满放得满,多买一些就放得满了。”
“啊?”
纪好推他,“好了好了,搬家队都来了,我们先去搬东西,其他东西到时候再说。”
两个人没找钟点工帮忙收拾,因为都是些辛来的衣服和玩具,纪好都打算自己动手收拾。
于是两个人就花了一下午的时间把辛来的乐高和衣服分门别类地整理好。
纪好整个人都很兴奋,家里整理完又拉着辛来去逛超市,光厨房用品都装满了两个购物车。这还没够,他们把这些东西都弄回去后又马不停蹄地去了家很大的生鲜超市,买了一堆蔬菜水果,吃的喝的回去。
回到家的时候辛来只觉得累得很,陷在沙发里看着纪好在餐厅那块转来转去,没多久就睡着了。
辛来醒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身上盖着一条薄毯,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傍晚的天空和厨房的灯光带来的光亮,还有一股很香的排骨汤的味道。
纪好上一次给他做饭是在一周前,那时候也是他躺在沙发上,纪好在厨房里做饭。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辛来已经对这种事毫无负担了,纪好做饭或者做家务的时候他都能心安理得地躺着。
不知道是不是又养成了一个坏习惯。
辛来慢慢坐起来,缓了一会走到厨房去。
“睡醒了?”纪好身上系着黑色围裙,看起来神采奕奕的。
“嗯。”辛来揉了揉眼睛,“好香啊。”
纪好心里痒痒的,总感觉他们现在应该拥抱一下才对。
但他还是忍住了,然后又在心里告诉自己:慢慢来,慢慢来……
“最后炒一个青菜,你要不要先喝碗汤?”
“你怎么做了这么多菜?”
“嗯,都是你爱吃的。”纪好转过头,“你再出去等会,马上就好了。”
晚上7点不到,纪好做好了五菜一汤,还开了一瓶葡萄酒,拿了两个崭新的高脚杯。
纪好举起高脚杯,眼睛看着辛来,脸上挂着温暖的笑意,整个人柔和得连线条分明的轮廓都模糊了,声音低沉温柔:“干杯,庆祝我们的新生活。”
辛来觉得自己眼睛好像有点花了,眨巴了几下眼睛,心跳又开始快得有些不正常了。
“怎么了?”纪好问他。
辛来摇摇头,也举起酒杯,“干杯。”
夜色无限好。
这将是一个崭新的开始,纪好望着辛来微微仰起、纤细白皙的脖子想。
自从纪好搬了新家之后,胡宇文就吵着要给他办乔迁宴。纪好懒得搭理他,直到胡宇文说陈新也要来,纪好才答应了。
四个人好久没聚在一起,喝到了半夜。
辛来也喝了不少,纪好让他先去睡了。
剩下三个人继续在阳台上继续对着江景续摊,要么说大家还是有进步的,至少喝酒不像从前那样猛灌了,尤其纪好和胡宇文两个人,酒量见长了不少。
几个人聊了会工作上的事,天高海阔地吹了会牛,胡宇文又开始打听起陈新的感情生活,问他:“怎么回事,不是都考到一所学校了吗?怎么又分了?”
陈新仰头灌了口酒,随即自嘲地笑了下,“我跟她认识了这么久了,现在才觉得好像从来都没了解过她。你说她都有新的喜欢的人了,为什么还要回头来找我呢?”
“我搞不清楚女人这种生物。”胡宇文酒后诚实了一回。
纪好耸耸肩,“我更不了解。”
“唉——”胡宇文长叹一口气,“你说我们宿舍四个,个个都不差啊,怎么在爱情这条道上就这么不顺呢?”
纪好看他一眼,“你可别搭上我们。”
胡宇文不服气地拍了他一下,“我们都算了,你说你是怎么回事?身边那么多漂亮女孩,你怎么就这么不动如山呢?”
陈新也是没料到他能蠢成这个样子,这都多久了,硬是没看出来半点。这个纪好也是半斤八两,这么久了居然还一点动静都没有。辛来同上。
真是三个奇葩。
“你就没想过他为什么这么不动如山?”陈新喝得有点多了,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纪好坐在他们旁边听着他们说话,没阻拦。
胡宇文歪着头想了一会,还是没想出来,“什么意思?”
陈新看着他叹了口气,“你刚刚不也说了,他身边只是‘漂亮女孩多’。”
胡宇文灵光一闪,表情滞了滞,随即又反应过来似的,摇了摇头,“哎呀怎么可能,从前不也有学弟给他送过情书?他不也……”他顿了一下,沉默良久,然后用一种难以形容的表情望向纪好,“……你他妈……不会吧……”
陈新又长叹一口气,跟纪好碰了一下杯,“谢天谢地,他终于长脑子了。”
纪好喝了口酒,“希望被他知道不是件坏事。”
胡宇文反应很大地跳起来,“你他妈禽兽啊!”
纪好看他,“我怎么禽兽了?”
“你他妈从大一开始就惦记人家了吧?还把人家拐家里来养着,不就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禽兽行径吗?”胡宇文没有犹豫地就把辛来代入了弱势那一方,如今想起来也都能想通了,怪不得他们俩大学时看起来就奇奇怪怪的,怪不得纪好被传是同性恋他也没有不高兴,敢情他那时候正窃喜着跟辛来传绯闻吧?还有这恐怖的自律意识,敢情都是为了随时随地地孔雀开屏是吧?
好啊好啊,都通了都通了……
纪好莫名其妙地看着胡宇文愤怒的表情,“说什么呢?”
陈新了然地说:“他没法接受自己愚蠢的过去,恼羞成怒了。”
胡宇文反驳道:“什么跟什么?我是说你跟辛来的事儿!看人家那样儿就知道人家还不知道你这龌龊心思吧?现在你是要干嘛,近水楼台?我警告你不许乱来啊!”
纪好往屋里看了一眼,“你小点声,别把他吵醒了。”
陈新踢他一脚,“你可真是脑子不会转弯啊,不,不是,你脑子转的都是直角吧?你不想想纪好这闷骚要真是禽兽,辛来现在还有全尸吗?”
胡宇文听了他这话果然立马冷静下来了,喃喃了句,“也是……”
纪好:“……”
这两人能别当着他的面说他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