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来看纪好朝自己走过来时的眼神简直跟看救世主差不多,就差把“亟待救援”的牌子挂在脖子上了。
“学姐,他有点不舒服,我先带他走了。”说着要去拉辛来的手。
这估计是有生之年辛来反应最快的一次,立马握住了纪好的手心,就是纪好的手掌心好大,他握得有点费劲。
“刚刚就想问了……”旁边有个学姐看着他们俩,“你们俩不会是一对吧,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就黏黏糊糊的。”
她话说完身边的几个人都跟着笑了起来。
辛来看向身边的纪好,纪好手上还牵着辛来的手,说话却很是大方,“多谢学姐们关心,我看大家也都有点喝多了,要不然也早点回去休息。”说完就拉着辛来走了。
纪好在马路边等车,给胡宇文发消息说先走,辛来就站在旁边一直想刚刚那个学姐说的事。
“为什么会说我们俩是一对?”辛来问纪好。
纪好看了看他,“哪能管得了其他人怎么想?”
“不是……”辛来说,“我们两个都是男的啊。”
纪好喝了点酒,头有些晕,看辛来的时候忍不住低了低头,“两个都是男的,两个都是女的,都没有什么关系,都可以谈恋爱的知道吗?”
纪好身上有酒味,辛来忍不住又把鼻子缩进了围巾里,说话声音也变得有些闷闷的,“你怎么知道的?”
纪好笑了一下,像是他问了一个很好笑的问题,“怎么,你以为我是试过才知道的?”
辛来怎么可能会那么想,只是顺口问了个问题而已,因为纪好今天晚上跟平时有些不一样。
“放心,我没试过。”纪好接着说,“而且……她们应该是觉得你比较像。”
“……像什么?”辛来眨了两下眼睛,纯得很不像话。
纪好看了他一会,说:“像会喜欢男生的那种。”
“……”
回学校的车上辛来一直在想纪好刚刚说的话,什么叫……他像会喜欢男生的那种?为什么啊?
他看了看坐在旁边已经闭上眼睛休憩的纪好,也没再问。
到地方之后纪好还没醒,辛来拍了拍他,就被他睁开眼时黑沉沉的目光看得心一跳。
“到了?”纪好嗓音也变沉了。
“嗯。”
冷空气确实很能让人清醒,纪好昏昏沉沉的脑袋一下车就清醒了不少。
“冷吗?”纪好转头问辛来。
辛来摇摇头,问他:“你好点了吗?”
“我本来也没事,就是稍微喝多了一点,那帮学姐们都太能喝了。”
“那就好。”
纪好几乎不用眼睛都能看出辛来在想什么,“你一直在想我刚刚说的话吗?”
辛来低着头,片刻后点点头。
“你这么在意啊?”
“……也不是在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不用太在意,可能就是……”纪好突然停了下来,盯着他看了一会,然后才说:“因为你是那种可爱类型的长相?”
是个问句,好像纪好也在怀疑。
不过辛来就真因为他这话释怀了,还跟纪好说,“我小时候确实老被以为是女孩子。”
纪好笑了笑,“是吗?”
初春的夜,似乎也没这么冷了。
天气很快回暖了,辛来却在这种天气里感冒了,因为他前一天晚上头发没吹干就睡了。
这下纪好连药都不用再去多余买了,之前买的各种各样的都有。
“不是纪哥,这个天气还要开暖气啊?”胡宇文光着膀子在宿舍蹿。
陈新也在旁边附和:“是啊,你不能只顾着辛来一个人吧?我们就不是你的心肝宝贝了吗?”
“还说。”纪好淡定地回怼,“那天晚上不是你们俩把他的吹风机弄坏的吗?”
胡宇文瞬间泄气,这其实是个时机问题,刚好就轮到他用的时候就坏了。而且早知道他就不听辛来说的“没事没事”,直接外卖买个吹风机就好了。
“行吧,这次算我理亏……不过只许开一天啊。”
“你们……”陈新刚想说话,胡宇文就丢了包烟给他,陈新瞬间换上笑脸,“谢谢胡哥。”
开暖气的晚上,辛来出了一身汗,半夜觉得身上黏黏糊糊的,就想爬起来去洗个澡。
结果下床的时候脚太软,直接从楼梯上跌了下去,眼泪直接就冒出来了。
纪好睡觉向来很轻,直接醒了。
没开灯的时候只听见辛来的哼哼,开了灯之后就看见辛来蜷着腿坐在地上哼哼唧唧的不知道在说什么,眼眶还是红的。
“你怎么了,摔下来了?”纪好过去看他的脚踝。
辛来一颗眼泪直接就掉下来了,纪好瞬间清醒了不少。
“怎么哭了?”
“身上……很不舒服,想洗澡的,结果,踩空了……”辛来断断续续地说,声音很小,甚至还有哭腔。
纪好有点无奈,“所以就疼哭了?”
辛来点点头。
他在生病的时候总是很脆弱,而且是真的很痛。
纪好过去扶他起来,“那还要洗澡吗?”
“不想洗了。”辛来摇摇头,“但是太热了。”
“那我把暖气关掉。”
“好。”
胡宇文在外面过夜,陈新过了一会被吵醒了,掀开床帘就看到纪好正捧着辛来的脚,迷迷糊糊地问:“……你们怎么了?”
纪好没看他,“没事,你睡你的。”
“哦……”然后陈新转头又睡了。
纪好帮辛来用药油揉了揉脚踝,他打篮球偶尔也会受伤,“崴了一下,没伤到骨头,今天太晚了,先用药油揉一揉,明天再看看。”
“……好。”辛来冷静下来,揉了揉眼睛,“对不起,打扰你们休息了。”
“不是你们,是只有我。”
“……对不起。”
“行了。”纪好看他一眼,“我都习惯了,你也快点习惯算了。”
辛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还好纪好人好,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过这个大学生活了。
“你腿好细。”纪好突然说,还用手拢了拢他的脚踝,又捏了捏他的小腿肚子,“还白,又软,跟没走过路一样。”
辛来没说话,看了看纪好的腿,不过他穿了裤子,又看了看他的手臂,自己的小腿确实也就跟他的手臂差不多粗。
“谢谢你。”过了会辛来又说。
“行了,我都听得长茧子了。”纪好给他揉完,问他,“现在上床睡觉吗?”
“……应该睡不着了。”
“那你想做什么?”
辛来想起那个没送出去的乐高,“我拼会乐高吧,你继续休息吧,明天还有课呢。”
“那行,你有事就叫我。”
“好。”
辛来就这么拼了一夜的乐高,纪好早上醒的时候就看到他已经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旁边是个拼了一半的邮轮模型。
纪好过去把他摇醒,“辛来,辛来?”
辛来迷迷糊糊的“嗯”了一声。
“回床上去睡,上午的公共课我帮你签到。”
“……好。”
纪好看了一眼他的脚踝,没肿,应该没什么事了。
“你站起来看看,看能不能自己爬上去?”
辛来刚睡醒,站不稳也不知道是因为没睡醒还是脚的问题,总之他刚站起来晃了晃,就被纪好像抱小孩一样掐着腋下抱起来放到了上铺床上。
辛来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自己那么轻松就被抱起来了。
“愣着做什么?不去睡觉啊。”纪好提醒他。
辛来又反应了一会,然后就躺下去了。
纪好回过头,就看见陈新正用有些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两人对视了两秒陈新才说:“你怎么跟养孩子一样?”
“提前练习不行?”
“……行。”
“今天早上你帮胡宇文签到。”
“……行。”
辛来一觉睡到了中午,感冒和脚踝都是次要的,主要是被饿醒的。他开口就想叫纪好,到嘴边又忍了回去。
越来越依赖纪好是一件好事吗?父母能陪他18年,而纪好只存在于这四年吧?他好像该独立一点,不然等大学毕业之后他要怎么生活呢?
正想着,胡宇文提着吃的进来了。
“诶醒了?刚好我买了吃的,吃东西吧。”
“你是去上课了吗?”
“没有,我往回走呢,纪好打电话让我买吃的,说你醒了应该会饿。”胡宇文夸张地叹了口气,“你是给他灌了迷魂汤吧?真就跟伺候孙子一样伺候你。”
辛来沉默了一会,问他,“这样是不是很奇怪?”
“是有点,不过……”胡宇文看他,“有个人照顾你不是挺好的吗,你知道吗?你老给我一种不知道是怎么完好无缺的活到现在的感觉。”
“……”
“哎呀行啦,先吃饭吧,想这么多,过一天算一天,你少生病就行了。”胡宇文给他打开包装摆到他桌上,“男子汉大丈夫,头发不吹干都能生病。”抬头又看到他还坐在床上,“怎么,脚疼下不来啊?来,我扶你。”
辛来把手递给他。
“……”
胡宇文跟他对看了一会,“你让我直接抱你下来啊?”
“……”
辛来反应过来,背过身往床下爬,爬了两步他就停下来了,不敢再用那只脚受力。
“……你怎么不动了?”胡宇文盯着他的背影。
“你不会搭把手啊?”宿舍门没关,纪好没进门就看见两人跟演话剧似的滑稽地呆着。
然后他就走进去,一只手把着辛来的腰,把他抱下来放到椅子上。
陈新闭了下眼睛,见怪不怪似地也走进去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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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宇文:抱抱什么的,太暧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