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贺谦轻轻地“嘶——”了一声。
周徐映在给他上药。
周徐映上好药后用湿巾擦着手,“请假手续让人办了,今天去医院。”
贺谦沉默三秒,“男、男科?”
“嗯?”
“……”贺谦忽然有了答案,“我不想去。”
周徐映目光往贺谦腰上扫,意味深长的笑笑。
“嗯……?”
“?”
贺谦低头,瞳孔地震。
他立马将床头柜上的衣服往身上套,这是生理现象。
他19岁,血气方刚,再正常不过。
但这些呈现在周徐映面前,又以这样的姿态。
贺谦不免窘迫。
贺谦红着脸解释,“我没勾你。”
“嗯。”
周徐映语气寡淡,贺谦觉得他根本没听进去!
到医院后,贺谦挂的是发热门诊,测了体温才知道烧到了39度,他浑身无力地躺在一间休息室里挂盐水。
周徐映双腿岔分开来,这是一个极其自信的姿态。
贺谦看着周徐映,欲言又止。
周徐映余光察觉到了贺谦的眼神,“有事?”
他双腿交叠,修长笔直的腿线条流畅。
“没事!”
贺谦别开视线。
盐水挂了半袋,贺谦满脑子都是周徐映那极度优渥的身体条件,挥之不去。
直到门口响起敲门声。
周徐映叼了支烟起身,视线落到了贺谦腰下,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眸光一抖。
贺谦:“……?”看什么?
他的眼神跟随着周徐映的眼神……
贺谦瞬间无地自容,迅速翻身。
身体先转,挂着盐水的手缓慢后转。
周徐映咬着烟出去,关门声和火机声一并响起,一道声音飘了进来,“晚上喂。”
“?”
喂?什么喂!
贺谦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瞬间坐了起来,直到房门关上,他才虚弱的往后靠。
才发现,整块后背都湿透了。
偌大的休息室内,贺谦难以穿透那扇厚重的门,有气没处撒。
周徐映走后没多久,门被推开了,林叙走入休息室,目光望向病床。
贺谦平静地躺着,惨白的脸看起来气色极差,却透着一股韧劲。阳光洒下来时,锁骨随着呼吸盈动。
“贺先生。”林叙坐下,“感觉怎么样?”
“还好。”
“我给你测测体温。”
林叙用体温枪测温,从始至终贺谦都合着眼。林叙看着体温枪,“降下来了一点。”
“嗯。”
林叙坐下,盯着贺谦脖颈上的红痣看了一会,“贺先生觉得周先生怎么样?”
贺谦掀开眼皮。
他看着林叙,从利落的短发移到胸前的挂牌上,眸光泛寒,冷冷地说:“厌恶至极。”
“他……”
“别说什么他对我好之类的话,这是道德绑架。”贺谦打断道。
“……”贺谦比林叙想象中的要更加锋利。
“你是他朋友吧?”
京城医院,周徐映捐赠过价值不菲的医疗器械。所有人对周徐映都是敬而远之,不会有人不怕死的问贺谦对周徐映的看法。
“是。”林叙说。
贺谦哑哑地笑了。
“我被他关了一个月。早上他会掐着我的脖子喊我名字,要我应他。中午他会把我锁在沙发旁边做,晚上他会说些阴森奇怪的话。”
“我每天都在担惊受怕中度过,你觉得,他哪里对我好了?”
“哦……”贺谦似笑非笑,“他现在不掐我脖子了,因为他不喜欢和情人一起睡觉,早上走的早。”
“这算‘好’吧?”
贺谦挑眉看向林叙。
林叙一时哑口,无从辩解。
他只是眉头紧蹙地看着贺谦的眼睛,诚恳地说:“请给他一些时间。”
“给他时间逼疯我?”贺谦眼眶发酸。
“他生病了。”
“我凭什么等一个疯子把病治好?”
林叙是周徐映的朋友,即使周徐映强迫他,也依旧在为周徐映说话,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贺谦在这个世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孑然一身,没有保护伞,没人会替他撑腰。
他前后都是悬崖,稍有不慎就会摔得粉碎!
“……”林叙沉默。
半小时后,贺谦挂完盐水。
周徐映将人带回了酒店,周徐映在工作,贺谦在睡觉,二人谁也不打扰谁,还算平静。
贺谦很享受这样的平静。
尤其是在周徐映这享受到平静,这是难得的。
晚上,周徐映放下电脑,去浴室洗澡。出来时赤着上身走近贺谦。
贺谦抬眸,肩宽腰窄,腹肌沟壑清晰,线条绝美。
贺谦盯着周徐映的胸膛看了好一会,那有一个圆形伤孔发红发肿。
像是枪孔。
枪孔……
贺谦大脑飞速运转,国内不能持枪,周徐映应该是在国外受的伤。是半个月前周徐映出国那次?
贺谦没有问。
他不会好心泛滥到去关心周徐映。
如果周徐映真出事了,他就自由了。
贺谦沉思时,周徐映一把揭开被子,抬起他的腿,贺谦被吓得一哆嗦。
“怕?”
“没、没怕!”
贺谦的脚绷直,很是僵硬。
周徐映病态地亲了他的脚心,安抚着他。
贺谦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更怕了。他被吓得连周徐映什么时候给他上好药,都浑然不知。
直到周徐映抽手起身去洗手,贺谦才迟缓着回神。
他眼神盯着周徐映宽阔的脊背,在棺木纹身上看见一排小字。
看不太清,像是日期,又或者是生辰八字。
“周徐映!”
贺谦忽然喊住他,薄唇微抖。
贺谦虽然不懂纹身,却也知道不能在身上纹睁眼女人,会被“女鬼压床”,吸食阳寿。
“嗯?”
周徐映回头,光影洒在他锋利的轮廓上,半明半暗,阴阳交错,立体的五官此刻如雕塑般冷硬。
“你的纹身有、有什么寓意吗?”
“没有。”
“哦……”
周徐映的纹身看起来有些时间了,大概是年轻时纹的,贺谦没再多问。
他对周徐映一直不甚了解。
在另一个世界,他与周徐映只在慈善晚宴上见过一次。他不小心撞到周徐映,周徐映扶了他一下,仅此而已。
他对周徐映更多的是道听途说,比如周徐映为夺权送亲兄长坐牢,信佛等等……
对于别的贺谦一概不知。
所以在他被周徐映踹门强制爱时,贺谦是懵的。
为什么是他?
在被强制爱的这一个月里,贺谦有一个可怕的猜想。
他并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现在的周徐映也并不认识他。
周徐映强制他,大概率是一见钟情。
也就是说,在宴会上周徐映顺手扶他时,就已经开始想把他摁在身下了。
贺谦倒吸一口冷气。
周徐映回来时,贺谦四肢僵硬的躺在被窝里,他抬手关灯,侧身将人嵌入怀中,贺谦翻身背对着他。
周徐映带着薄茧的手往贺谦腰前伸,准备做些什么。
贺谦抓住了他的手,有些抖。
“周徐映,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