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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谦次日醒来时,浑身酸痛。
他是扶着腰下楼的。
远远的看见周徐映坐在餐桌上,手里正在翻文件,贺谦带着哀怨的目光走去。
“吃早餐。”
周徐映将早餐推近,“一会送你去上班。”
周徐映抬起头看向贺谦的脸,贺谦脸上盛满了怒意,质问的话涌到嘴边时,周徐映将手下的文件递了过来。
“这什么?”不明所以的贺谦接过文件,低头看……
这根本就不是文件!
是账单!
贺谦的欠款记录。
欠周徐映的。
命运的回旋镖,再次扎向贺谦。
贺谦看着周徐映指节上的戒指,沉默了很久说:“再等我两年。”
“好。”
周徐映将牛奶推了过去。贺谦一口喝完,腮帮子鼓鼓的。是被气的。
吃完早餐后,周徐映送贺谦去律所。贺谦从车上下来时,正遇到走路上班的同事,热情的与他打招呼。
顺带……瞥了一眼那辆黑色的大g。
进律所时,王律笑着调侃,“小贺,真羡慕你啊,找了个好对象。”
贺谦眉心一抽,“我们AA。”
“什、什么?”
“AA制,我现在倒欠他几千万。”
王律嘴角一抽,对现在年轻人这种谈恋爱的方式十分……诧异,最后上下瞥了眼贺谦,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拍了拍贺谦的肩膀,鼓励道:“小贺,难为你了!好好赚钱,好好锻炼……过来人提醒你一句,少熬夜,伤身~”
最后两个字带着爽朗的笑声,飘入贺谦耳中。
贺谦:……
他回到工位上,才明白王律说的是什么意思
半晌。
他明白后忽然“噗呲”一声,差点笑出声来,他憋着笑,肩膀颤动着给周徐映发去消息:【以后我赚钱养你,不和你A。】
周徐映:【?】
贺谦没继续说。
中午,明钰带着一份文件来了公司,前台说有几个客户,预订了今天下午洽谈。明钰“嗯”了一声,忽然说:“小贺最近有单子吗?”
“没有,不过前两天何律师那边有个业务没有时间接洽,大概率会转到贺律师那。”
明钰顿了顿,“我记得我有个跨境的单子。”
“是的,下午对方公司法务会过来接洽。”
明钰点了点头,去了贺谦的办公桌前,“小贺,下午有跨境电商的委托,你有空吗?我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合作。”
贺谦愣了愣,这在律师中算是顶级的委托。
贺谦如今是中级律师,顾虑之际,明钰说:“电商是兴起的行业,风险高,但可参考的案例少,不够完善是最大的问题。”
“我最近手头的案件多,没有那么多的心力,你心细,所以我邀请你合作完成委托。”
贺谦点了点头。
明钰:“下午两点,一号会议室开会。”
“好。”贺谦点点头。
下午对方公司法务来洽谈时,看见贺谦时颇为惊讶的睁大瞳孔,挑了挑眉,旋即伸出手,“贺律,好久不见。”。
这一幕被明钰敏锐的捕捉到了,“胡律师和小贺认识?”
对方笑笑,“我以前在万博工作,曾与贺律师合作过。”
“万博……”明钰顿了顿,没继续往下说。
贺谦推开会议室的门,“相信我们都是很专业的律师。”
“当然。”
对方律师笑了笑,进了会议室。
贺谦与陈然的事,早已告一段落。
陈然屡次犯罪,被判了重刑。入狱之前,陈然从小的经历被扒了出来,公之于众。
陈然是从农村里出来的,父亲是村里最老实的水泥工,母亲是模具厂的流水工人,辛苦的把陈然拉扯大。
没想到陈然竟将其视作耻辱,在创业有些成绩时,他每个月还会给家里人寄一千块的生活费。
父母大肆炫耀着陈然的孝道,根本不知道陈然当时一个月拿着几十万的净利润,更没想到世界这么小,竟然有人认识他。
陈然不愿意被标榜“农村人”、“乡下土包子”的标签,渐渐地与家里人断去联系。
陈然父母以为是陈然工作不景气,没再寄钱,也没多说什么,还时常关心陈然身体,给他转账。
陈然没有收,还将父母拉黑了。他将这样的行为视作“利益交换”,父母所给予他的,是需要得到回馈的。
陈然不需要父母的这点钱,更不想被知道他的身份,所以不再给予任何回馈。
陈然始终将父母的好,作为等价交换用金钱与利用价值所衡量。
如果不是父母在新闻上看见自已的儿子,到现在都不会知道他们的好儿子入狱了!
更不会知道被他们视作骄傲的儿子,早已身家过亿,还将他们视作不愿提起的过去与耻辱。
陈然的自尊心,在繁华的京城里碎的一塌糊涂。他所珍视的一切,都被无情的碾碎。
陈然入监狱的最后一个采访镜头里,他嗤笑着,冷静且平淡的对着摄像头说:“我无父无母,一个人长大的。”
他的眼睛被打了马赛克,没人知道那双眸子里,是重新归于清澈,还是堕入无尽黑暗……
这样的画面,在京城中早已司空见惯。
最后都不过是成为一句话:“一个农村出来的人,终归扛不住大城市的诱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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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所接到了跨境电商的委托,算是开创先例,再者明钰回归,决定留在京城。
对于翟家的变故,明钰这几日收到了不少同事的关怀,所以在城西的一家高档餐厅设宴,邀请律所的律师一块聚餐。
明钰在事业上,对贺谦有极大帮助。
他没理由缺席。
但聚餐是在晚上……
贺谦六点前,必须要回家。
六点前没回家,惩罚以时间递增。
贺谦觉得,他也没这么耐*。
腰会断。
他足足思考了三四天,在聚会前一天,迫在眉睫的统计人数时,贺谦才鼓起勇气发消息给周徐映。
【我明天有个聚餐,和律所的所有律师。】
周徐映:【什么时候?在哪?】
贺谦发了个定位,回复:【晚上……大概要七八点才回家。】
周徐映:【不行。】
贺谦抿着唇,思考了很久,回复:【就一次。】
周徐映没回。
好像有些生气……
傍晚。
周徐映来接贺谦的时候,贺谦手中提了一袋草莓。用来哄周徐映的。
周徐映看见草莓的时候,他知道这是示好,也是决心。
“给你买的。”贺谦把草莓放进周徐映的怀里。
周徐映把草莓放到二人中间,隔开距离。
“不接受这种讨好方式。”
周徐映的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贺谦沉默了很久……他瞥了瞥前座的司机,没说话。
直到车在周宅门口停下,二人下了车,贺谦揪着周徐映的风衣,晃晃草莓。
“八次有点太多了……”贺谦语气带着商量的口吻。
“你准备八点回来?”
周徐映语气冷冽如冰,额角青筋凸起,眼睑下带着怒意。
贺谦咳了两声,“大概”这两个字还没说出口,一件风衣带着温暖的手掌一并落在贺谦肩头。
“七点半。”贺谦说。
周徐映:“没有半次。”
贺谦把手中的草莓塞过去,冻红的指节触碰到周徐映手背,起到了一定的效果。
周徐映不说话,只是沉默着,但态度没有从前那么强硬、坚定了。
进周宅吃晚饭时,周徐映也始终保持沉默。
吃完晚饭后,贺谦站起来盯着周徐映没怎么动的碗,“我不去了。”
周徐映看着餐桌上的草莓,眸光微暗。
他现在容许贺谦离开周宅,容许他去律所工作。但对于一个联络情谊的聚餐,周徐映对此的容忍度并不算高。
周徐映占有欲作祟,固执的认为他已经给了贺谦足够的自由。
除去工作以外,剩下的时间应该都是他的。
周徐映在餐桌上坐了很久。
他去了书房。
进了那间阴暗的暗室里,捧着贺谦的衣服,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周围堆着属于贺谦的一切。
出来时,周徐映下楼洗了草莓,端进卧室。
贺谦没看书,只是朝着窗户躺着。
周徐映放下草莓,躺上去,从背后抱住了贺谦,轻声说:“明天结束我来接你。”
贺谦用手肘轻轻地撞了一下周徐映的胸膛,意思是你抱太紧了。
周徐映松了松。
贺谦说:“你不开心,我就不去。”
“没有不开心。”周徐映这话说的违心。
他自私且贪婪,不愿意与任何人分享贺谦的时间。
“撒谎。”
贺谦握住环在他腰上的手,回头用发丝蹭了蹭周徐映下颚,将脚穿入周徐映的腿隙中取暖。
极其亲密的姿势,自然又暧昧。
“嗯。”周徐映承认道。
贺谦翻了个身,靠在周徐映怀里。
贺谦:“机票买了吗?”
周徐映:“买了。”
贺谦:“最近工作忙吗?”
周徐映:“还好。你呢?”
贺谦:“大概接下来会有点忙,不能去太久,只能抽出三、四天的样子。”
周徐映:“好,等空下来我再陪你去,多少天都可以。”
贺谦重重地“嗯”了一声,“晚安……我有点困了。”
“晚安。”
周徐映在贺谦的额头上吻了吻,将人抱紧着睡。他喜欢抱着贺谦入睡,尤其喜欢掐着贺谦的手腕睡。
贺谦瘦,腕骨凸出,捏在手心里的时候,破碎感十足,在顺着掌心一点点将手指钻进去,再攥紧……
这样的动作,格外的*情。
贺谦不知道周徐映的这个癖好。
周徐映会独自在夜里重复几十遍,直到贺谦指节颤动,有些发酸,周徐映才会停止。
*
贺谦去律所的时候,对预订位置的助理说:“我今晚有事,没法去了,少订个位置吧。”
助理颇为遗憾的“啊”了一声。
虽然全律所都知道贺谦从不参加这样的聚会,但这次是明钰举办的,所有人都以为贺谦会去。
贺谦在助理的眼神中肯定的点点头。
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收到了周徐映的消息:【晚上八点,结束后我们一起回家。】
贺谦:【?】
周徐映:【晚上要谈业务,同一家餐厅。】
贺谦愣了愣,好久才回复一个【好。】
周徐映:【不可以喝酒。】
贺谦:【我乖,不喝。】
贺谦又回复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
周徐映点开表情包,反复观看,放大又缩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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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点下班。
全律所整装待发的去了餐厅,明钰载着贺谦一块抵达包厢501。
一坐下贺谦就给周徐映发消息:【到了吗?】
周徐映:【在路上,堵车。】
贺谦:【好,到了和我说。】
十分钟后,周徐映给贺谦回复:【到了。】
贺谦看着桌上敬酒的场面,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刚出门,他就站在电梯正对面的走廊里,远远看着上升的电梯。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修长挺拔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明显,他一眼就看到了。
周徐映穿着黑色西装,合作商在旁边说着什么,经理在最前面引路。
周徐映深邃的眉眼下透着些许淡漠,惜字如金的回了几个“嗯”。
直到抬眸时看见贺谦,他疲惫的目光中才透出几分愉悦。
贺谦冲他笑了笑,心满意足的去了卫生间。
周徐映被经理引入包厢,他一只腿刚迈进去,就顿住了步子,找了个理由去了卫生间。
卫生间洗手池里,贺谦正低头洗手,周徐映走过去站在他的旁边的位置洗手。
水流的哗哗声不断。
周徐映又一次叮嘱,“不许喝酒。”
“我不喝。”贺谦看着他。
周徐映“嗯”了一声,他把风衣脱下盖在贺谦肩上,“外面冷,别出来,有事发消息。”
“好。”
贺谦拢紧风衣,“你今天会喝酒吗?”
“走个过场,我少喝点。”
“好。”贺谦四周看了看,见周围无人,将周徐映拉到楼梯间角落,抵在墙壁上,亲了亲。
“喝醉就罚你睡书房。”
“不睡书房。”周徐映说。
“看你表现。”
“好。”周徐映目送着贺谦往包厢走,修长的步子与他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紧接着在后。
周徐映回到包厢时,身上的风衣不知所踪,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他。
周徐映面色冷静,在众人注视中坐下。
他淡淡道:“我爱人穿的少,我把外套给他了。”
“周总有爱人?”
对于周徐映口中的爱人,所有人都一头雾水,除了秘书。
周徐映转了转指节上的戒指,“有,结婚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