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贺谦生日买了个蛋糕,分成了三份。
周徐映通过监控视频看到的,他明白另外两份蛋糕的归属者。
是一个完整的家。
是周徐映难以融入的地方。
他也没想融,也不会碰蛋糕。
只是想安静的看着。但这对周徐映而言,也是难的。
……
贺谦洗好澡吹头发,周徐映走了进来,试了试温度后仔细的给贺谦吹头发。
贺谦把头靠在周徐映的胸膛上,吹好头发后,周徐映将人扛上床定了个闹钟,一起看电影。
周徐映岔开腿,单膝撑起被子,将贺谦禁锢在怀中,宽厚的手轻放在贺谦的腹部。
贺谦看的认真。
周徐映将下颚靠在贺谦颈窝上,指腹滑进衣服里,淡淡地问:“为什么学金融?”
贺谦粗热的吸了口气,动了动腿,没有回答。
“嗯?”
周徐映挑眉看着贺谦又问了一次。
他知道贺谦所追寻的是什么,在将贺谦交给明钰时曾叮嘱过明钰,不要劝贺谦学金融。
贺谦沉默了许久,本来想着能克制,但没有五分钟他就缴械投降了,最后颤颤巍巍的从眼尾滚出泪来。咬牙摁住周徐映的手。
“朝阳大楼,每年都有近十人因破产跳楼自杀,成为金融律师可以救很多人。”
也可以救周徐映。
贺谦希望,有束光能落在周徐映身上。
他希望,他能成为周徐映的退路。
周徐映用力地亲吻着他,如浪潮般的吻席卷而来。
窗外暴雨如注,哗然,一道强光映亮黑夜,电光在阴暗的云层中穿梭,雷声如鼓。
震耳欲聋的怒雷,像是在嘶吼、咆哮。
塞班岛从未有过如此恶劣的天气。
凌晨。
贺谦不知道周徐映从哪取了个蛋糕出来,点上蜡烛,关了灯,贺谦坐在桌前。
他双手合十,在摇晃的烛火中许愿。
贺谦今年的愿望:周徐映平安健康。
他睁眼时,周徐映抬手拨动着他额前的碎发,护身吊坠在他眼前轻轻地荡啊荡……
贺谦想,愿望会成真的。
贺谦在周徐映的注视下,切开蛋糕,分成四份,一份递给周徐映,两份放在旁边。
周徐映接下蛋糕时,手微微颤动。
贺谦把手放在周徐映面前讨要礼物。
周徐映将三份礼物取出来,放在贺谦的手心里。
“生日快乐。”周徐映说,“愿望成真。”
“会的。”
27岁的贺谦惊喜地拆开礼物。
他喜欢今年的礼物,喜欢过生日,喜欢周徐映陪他,更喜欢周徐映。
房间里,亮起的灯光忽然灭了。
贺谦的手机叮咚的响了一下,周徐映的手机也响了。
贺谦愣了愣,打开手机看到一条航班延迟的消息。
门口紧接着传来服务员的敲门声,服务员善意的提醒二人塞班岛受到台风影响,可能会引发地震、海啸,禁止外出。
贺谦致谢后,回到沙发上和周徐映一起吃蛋糕。
周徐映一勺又一勺的往嘴里舀,他尽力去品尝着这个味道。
蛋糕是甜的……甜的。
冗长的黑夜下,周徐映抱着贺谦上床休息,贺谦没一会就睡着了,周徐映听着这样的雷声,彻夜未眠。
当晚,周徐映看到了一条新闻。
市气象台发布了英文的红色警告。
“现发布一则紧急通知:塞班岛下了一场百年难遇的特大暴雨,海水涨潮,沿边房屋被淹,坍塌严重,已造成七人失踪,五人重伤。”
“此次暴雨或将持续三日,引发多地发生地震、海啸等自然灾害。希望各位旅客、市民,注意安全,减少外出。”
这天,与两年前的4月23号如出一辙……
-
早上七点。
贺谦睁眼时周徐映站在落地窗前,窗帘被拉开,目光涣散。
窗外乌云压顶,雷声滚滚,又是一片灰暗。
嘈杂的暴雨下,似乎有清脆的声音在响。
周徐映手腕上,挂着护身吊坠。
无风自荡,如铃在耳。
贺谦看了看时间,是早上七点,窗外却是暗的。
这大概就是传闻中的“天现异象”。
贺谦来不及思考太多,起床从背后抱住周徐映,周徐映的身体发凉,像是迎着风站了许久,可窗户没开。
“周徐映,你怎么这么冰?”
贺谦问。
周徐映被喊回神,忽然回身吻住贺谦,僵硬的四肢总算有了些许温度。
他将人抵在落地窗前吻。
“等一下……”
贺谦被吻的有些喘不上气。
周徐映抽回身,疲惫的眼眶下泛着红血丝,他哆嗦着唇,手扣住贺谦的后脑勺。
珍视的眼神里,糅杂着几分令人看不懂的怪异,但近乎渴求的目光,贺谦看的清楚。
“贺谦……”
“嗯?”
“亲一下……”
“亲亲亲。”
贺谦主动吻上周徐映的唇,才察觉到周徐映的唇是这样的凉。
沾染了贺谦的温度,周徐映的身体渐渐烫了起来。
贺谦在换气的间隙,问他在这站了多久,问他怎么这么冷,问他是不是不舒服……
大概是有些不舒服,周徐映薄唇张合着却发不出声的说:“二十九年。”
他好像等了二十九年……
周徐映用吻来回应着贺谦的话,他迫切的证明着此刻的真实。
接连着三天,因为暴雨的缘故,贺谦与周徐映只能待在酒店里。
周徐映莫名的焦躁、不安……
他不容许贺谦离开他的视线一分一秒。
贺谦一遍遍地喊着周徐映的名字,来告诉周徐映他在,他永远在。周徐映依旧如疯了一般,疯狂地吻他。
直到第三天傍晚,雨停了,光落了下来。
周徐映涣散的意识才逐渐回拢……
他从身后紧紧地抱住贺谦,看着夕阳西沉,夜空璀璨,手中的力道才渐渐松了松。
贺谦扣紧他的手,往后蹭了蹭他,“周徐映,据说天现异象后会有奇迹发生。”
“嗯?”
周徐映的回应中带着鼻音,眼底却藏着一抹无法探究的复杂。
“你相信吗?”
“相信。”
周徐映的声音哑哑的。
殉情,换命格……
周徐映不信,但他依旧这么做了。他可以信,只要贺谦有一线生机就可以信。
天现异象,九星连珠。
难以解释的一切重新赋予了周徐映爱的权利。
周徐映在这片繁星下藏了一个秘密,筑巢,造光。
在无人知道的角落。
一个疯子用了足足二十九年,换贺谦爱他。
贺谦生命不止24岁。
贺谦永远有退路。
贺谦前路光明。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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