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谦在去公司的路上,要求去药店。
保镖受雇时知道贺谦有逃跑的先例,也无法承受周徐映的怒火,无情的拒绝了贺谦的请求。
“贺先生,请不要为难我们。”
贺谦伸手讨要手机,“我给周徐映打电话。”
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番,最后拨通了周徐映电话,递过去。电话接通时,贺谦率先开口:“我想买东西。”
“买什么?”
贺谦瞥了眼保镖,耳根有些红,声音细小,“看信息。”
他默默给周徐映编辑信息:消炎膏。
周徐映看到后,淡淡道:“好,一会我帮你上药。”
贺谦:“……”
贺谦挂断电话的同时默默把消息删了。
在附近的药店,贺谦下车买了消炎膏,结账的时候……发现自已没钱。他尴尬的走到门口,看着在门口抽烟的两名保镖,对着其中一名说:“……帮我,结个账。”
“啊?”
“没带钱。”
“哦……哦……”
结完账后,贺谦拎着消炎膏上车,保镖看着他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贺谦靠在车窗上,闭眼,不说话。
车到达公司后,贺谦提着保温桶和药膏去前台询问周徐映的办公室。
前台小姐打量了一下贺谦。
如此年轻,又提着保温桶,还是个男人……
正当对方陷入纠结之时,周徐映的秘书远远看见了贺谦,“贺先生是吗?”
“嗯。”
“请跟我来。”秘书在前面带路,将贺谦带入电梯。
“周总在开会,他吩咐我带您到办公室里等待。”
“……嗯。”贺谦实在是给不出太多的好脸色。
他就不能放下保温桶离开?
贺谦被带到办公室后,把保温桶放在茶几上,坐下,望着玻璃窗外的烈阳。
贺谦愈发觉得自已的现况可悲。
周徐映这样的人……怎么会盯上他?
在另一个世界,他与周徐映见过一次,但贺谦拥有检察官父亲,所以并未遭遇这样的惨况。
贺谦见过太多的案件,也深知平静繁华的京城里,藏着许多罪恶深渊。有些刺,长大了,就成了难以撼动的树根了。
贺谦第一次意识到自已从小生长的环境有多优渥。
十分钟后,周徐映进了办公室,他将手中的文件轻放后,坐到贺谦对面,一起吃饭。
贺谦低头不说话。
周徐映时不时的给他夹菜。
吃完饭后,周徐映洗了手,带人去隔间,给贺谦上药。从隔间出来后,周徐映再次洗了手。
贺谦端着保温桶要走,周徐映看着他仓皇落逃的背影说:“这段时间有点忙,中午晚上来公司一起吃。”
“哦……”
这是要贺谦一直去送餐的意思。
贺谦想,这或许会是他逃跑的机会。
贺谦每次在送餐的时候,都有两名保镖陪着。贺谦很难从中逃离,但是贺谦利用人的惯性,每次都在去公司的路上买点东西。
贺谦每次都十分主动的上车,没有半点不乐意的意思。
很快,在一次他进水果店时,发现了这家店有后门。贺谦借此逃跑。这是他逃跑的第二次,在给周徐映送餐的路上。
贺谦一路跑,甚至都不敢停,一直往人群中跑。
不远处就是商场。
贺谦回头看时,迎面撞到了沈锡。
他抓着沈锡的手,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
沈锡的父亲也是检察官,贺谦想,他或许看到了自由的希望。
沈锡送他去警局报警,在等待期间,沈锡走了。
周徐映来了。
手中拿着一份协议,还有贺谦的身份信息。
贺谦父母早逝,委托周徐映收养贺谦。警察看到周徐映拿出的证据后,批判贺谦与周徐映闹别扭,浪费警方时间,给予了批评教育。
贺谦被带走,颓然坐在沙发后座上。
此刻,他无比清楚的认识到……
他的一切,都被周徐映掌控,攥在手心之中。
他没办法挣脱,一切的反抗都是徒劳。贺谦在这里,没有身份信息,唯一有的,还在周徐映手上。
深深地绝望包裹着贺谦。
贺谦被周徐映带回家,周徐映将人丢在床上,睥睨着他,目光如淬了毒一般阴寒刺骨。
二人没有过多的交谈。
周徐映从不与贺谦进行过多的交谈,二人的关系,只存在表面,却坏进了根里。
周徐映给贺谦上锁,让他待在房间里。
不许他出去。
即使工作再繁忙,周徐映都会回周宅和贺谦一起吃饭。吃饭的时间,成了贺谦唯一的自由时间点。
贺谦坐在周徐映对面,吃的很慢。
他想吃慢点……再慢点。
这样就可以在外面待久点。
为了不惹周徐映生气,贺谦甚至会主动给周徐映夹菜。
他的讨好,很受用。
周徐映重新给了贺谦在周宅自由活动的权利。
晚上。
周徐映回周宅后,在书房里办公。贺谦没有睡,他下楼去冰箱里看了看,有新鲜的荔枝,他把荔枝洗干净,端到书房去。
只要周徐映在家的时候,周宅是没有外人的。
听见开门声的周徐映抬头看向贺谦,“怎么了?”
贺谦将手中的荔枝放到周徐映办公桌前,缓慢地坐下来。
“周徐映,我有事想和你谈。”
贺谦的声音很轻。
他乖巧了这么久。
他想,他可以试着对周徐映提出一个要求。
周徐映目光冷然的瞥了眼荔枝,“说。”
“我能不能……去读书?”
贺谦试探的话刚问出口,周徐映的眸光忽的一暗,面部轮廓紧绷着。
周徐映看了看腕表,“该休息了。”
一个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的答案。
贺谦没有就着此事往下问,自找没趣。
贺谦转身离开时,周徐映看着他清瘦的背影,模糊、遥远……不可触碰。
周徐映的心脏一阵抽痛,这样的疼痛来自于内心深处,那是一片昏暗、灰色,他不愿意触碰的地带。
痛感像是一把钝刀,在周徐映的心脏上刮着,这样的疼痛无比真实。他曾经历过这样的痛感,令人窒息的,没有希望的……
看着贺谦的背影一点点的消失在眼睑下,周徐映急切的站了起来,迈着腿追了上去。
房间里是昏暗的灯光。
房间外是被黑夜笼罩的黑暗。
周徐映弃去屋内的光,去追寻着那束残薄的光,他伸手……
这次,他握住了那束光。
周徐映将贺谦顶在墙上,贺谦的腰被撞到墙上,整个人僵着,回头看向周徐映,眼底尽是厌恶之色。
“周徐映!”
话音刚落,贺谦被迫抬起下颚,周徐映克制着加重呼吸,英挺的鼻梁在黑暗蹭过贺谦的薄唇,温热的吐息洒在脖颈上……
贺谦被烫的倒吸一口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