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谦没答。
包厢门被推开了,来的是周徐映的特助,“我和经理打过招呼了,各位想吃什么随便点,周总在楼上有应酬,无法奉陪。”
“大家都还是学生,酒就别喝了,一会回去的时候要结伴,注意安全~”
特助交代完后,看了一眼贺谦就走了。
周徐映没有出现,贺谦神色好看许多。
但贺谦依旧全程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一双炙热,过分关心的眸子直勾勾的落在他的肩上、唇上。
盯着他头皮发麻。
贺谦冷着脸,起身去了趟厕所。
远远的瞧见一道黑影靠着拱门抽烟,背影孤寂中透着悲凉,熟悉的烟草味,让贺谦很快就分辨出了对方的身份。
贺谦漠视着往厕所里走。
这一行为激怒着周徐映,周徐映抽了两口,掐灭,洗了手跟上。
他单手抓住贺谦的胳膊拽进卫生间,“砰”一声把门反锁。
周徐映将人抵在门上。
贺谦的肩膀重重撞在门上,肩上的手还在持续用力,他疼的面色发白。
贺谦抬头看着周徐映,“你发什么疯?”
周徐映的手指力道加重,眉心紧拧。
这是周徐映生气的样子。
“周徐映!”贺谦压低声线斥着。
周徐映盯着贺谦,眼神如淬了毒一般,透过他薄削的身体,望入骨髓。
下一刻,周徐映封住了贺谦的唇。
这个吻,用力,占有欲十足!
狭小的厕所间里,门口的脚步声像是一把利刃悬在贺谦的脖颈处,伴随着屈辱,压迫。
贺谦眼尾通红,并不回应着周徐映的吻,整个人看着麻木无神。
周徐映在他冰凉的眼神中回神,抚上他的眼眶,低头在他脖颈处的红痣上留下一个清晰烙印。
周徐映拉开门走了,背影决然。
门板吱呀吱呀的响着——
贺谦站在原地,面色紧绷。
他觉得周徐映是疯子。
只有疯子才会在这种地方接吻!
他缓了一会才出去,迎面撞见干站在门口,目露惊讶的陈然。
贺谦心脏骤停一瞬。
他不知道陈然什么时候站在这的,一门之隔外他是否又听见了什么。
贺谦觉得有几分可笑,同时也有几分轻松。
他走到洗手台前,淡定洗手。
陈然僵硬的站在他旁边,“贺谦……你……”
贺谦抽纸擦干手,“过来一下。”
“哦、哦……”
陈然跟着贺谦走到了顶层阳台,秋日里的风吹来时,在夏末的暖流中又掺着凉意。
竟然有几分刺骨的感觉,吹得贺谦眼眶都酸了。
他背靠在天台上,逆着光,柔光散在发间,整个人温暖至极。
他的眼神,却无比锋利。
“陈然,你喜欢男人?”
陈然蹙眉,“是……”
“他们说的都是真的,我喜欢男人,并且——”贺谦看着陈然清澈的眼睛说,“我有男朋友。”
“如你所见。”
陈然哑口,手攥着起球的毛线衣,微微抖动。
“周先生是位不错的企业家,但是你们相差十一岁,贺谦……你是不是有什么难处?”
贺谦望着夜空,繁星漫天。
可他却一丝光亮都窥不见。
“我不需要和你说这么多,我是在提醒你,别再用那种眼神盯着我。”
“他不喜欢。”
“我也不喜欢。”
说完,贺谦走了。
他回到包厢时,恍若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继续用餐。
陈然不如他这般淡定,整个人失魂落魄的,坐在贺谦身侧,屡次欲言又止。
-
另一个包厢内。
周徐映戴着皮质手套,将一封文件“啪”一下甩在桌上,低头点烟。
一缕烟从薄唇中散开,升起时遮住他的的视线。
他眉锋微挑的看着对坐的周明德,目光阴鸷冷血。
周明德看着那份文件,苍劲的手发抖,额上淌下一排冷汗。
“疯子!你是个疯子!”
周徐映淡定地看向他,“周成越狱,跑到边境诓我谈生意。这么低劣的手段,真以为我看不出来?”
他勾唇笑着,眼底满是戾气。
“我说过我要一个身份,你们老实配合,我只送他进去,与周家相安无事。”
周徐映需要以京城周家私生子的身份,将“长兄”送入牢狱。
可周成偏偏不甘于命,逃狱出境,周徐映出国后为抓捕周成受了伤,还做了手术。
周家以为,周徐映会死在国外。
但是没有。
这个疯子平安回来了!
周明德面色惨白,“为、为什么偏偏是我们家……周徐映,你上赶着做私生子,败坏名声到底是为什么!”
周徐映与周明德无半分血缘关系!
周徐映像是个恶魔,以一个私生子的身份强势降临周家,手中拿着一沓周成黑料,将周明德唯一的儿子送入牢狱……
“因为你叫周明德,京城人土。”
“什、什么意思……”周明德只觉得眼前发黑,话锋一转,“你准备怎么处置我儿子?”
周徐映夹着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薄唇轻动,声音极重。
周徐映淡定地说:“本来他可以在监狱里待一辈子。”
现在,很遗憾。
周成的一辈子,很快就要结束了。
“叩叩叩——”
门口传来特助的敲门声。
周徐映抬手看了看腕表,哗然起身只留了个背影给周明德。
在周徐映合上门的那瞬间,周明德整个人颓然坠地。
门口,特助在周徐映身侧细声汇报。
周徐映的眸光微亮,眼神兴奋!
-
晚宴结束。
贺谦在散场中独自离开,走到酒店大堂时,经理笑盈盈的捧着一瓶高档葡萄酒过来。
“贺先生,这是总经理送您的葡萄酒,请务必收下。”
贺谦愣了一秒,周围的同学投来诧异目光。
这家餐厅是连锁店总店,一座难求。能与经理认识,让对方慷慨送酒,这个人情整个京城没两位。
这不是一个大佬小情人能享有的特权。
“谢谢。”贺谦淡笑接下。
他拎着葡萄酒,在众目睽睽下进了宾利车。今夜后,贺谦被包养的言论,掺了半分假。
在贺谦上车时,那道炙热的目光,一点点的暗下。
宾利车驶离餐厅,贺谦手中的葡萄酒液被封在瓶中,随着车的刹停,轻轻晃动,流不出去。
正如贺谦,永远无法逃离周徐映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