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朦胧。
贺谦攥住枕头,脸埋入臂弯中,咬住手臂。
所有的不堪、抗拒,全部卸了力,他咬着手臂的牙齿渐渐松开。
悦耳的铃铛声,叮叮当当。
压在枕头底下的信封,露出半个角。
枕头底下压着的是一封信,夏天铭的信。
-
第二天贺谦醒来时,手心热出汗。他本能的抽回手,下一秒就被擒住,重新按在周徐映沟壑分明的腰腹上。
周徐映的眼神带着警告。
贺谦瑟缩一下。
动作间,铃铛叮叮当当的响着,贺谦懵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昨夜的礼物。
这个破铃铛吵了他一个晚上!
“再睡一会吧。”
周徐映揉着贺谦的黑发,起身,背对着贺谦穿上西装。
窗外暖阳刺眼,贺谦眯着眸子,刚要转过脸时再次被周徐映身上的纹身吸引。
实在诡异。
不会有正常人在身上纹睁眼女人、棺木,还有那像是戏曲脸谱一样的阴阳面具。
贺谦看的出神时,周徐映回头看来,他单手正着领带,另一只手插入口袋,直视着贺谦的目光。
“今天元旦,带你出去见见人。”
“……见谁?”
周徐映只是勾唇淡笑,并未给予实质性的回答,迈着长腿走了,舒展着脖颈离开了卧室。
周徐映点了支烟,往书房里走。他单手推开房门,在电脑前坐下,将昨夜令人兴奋的照片、音频,全部备份在电脑硬盘里。
照片打印出来,夹在一本陈旧的书里。
“哗啦——”
书翻开时,里面全是各式各样的照片。
全部都是贺谦的。
是这两个月里的照片。
他擅自珍藏着关于贺谦的全部。
周徐映指腹抚过照片,提笔在新的照片底下,落下日期与一排字。
他低头亲吻着照片,神色病态!
-
贺谦洗漱好,下楼吃饭,他拿勺子的手都在抖。
仆人提着垃圾袋走过时,对管家诚挚地问道:“周宅什么时候有腊肉了?我记得之前采买的时候,味道大我也没买腊肉啊……”
贺谦:“……”
高薪聘请的厨师也诧异的走了过来,“我那一大口锅怎么突然黑了?”
贺谦:“……”
他抿紧唇不说话,粥越喝越快。
舌头都被烫麻了。
管家瞥向贺谦心虚的背影,咳嗽两声,将人打发了。
贺谦面色铁青撂下筷子,周徐映从楼上下来,贺谦又没法走了。
周徐映对着管家吩咐道:“准备两份礼。”
“好的,少爷。”
管家点头去做,周徐映走到餐桌前,长腿岔开,轻轻地拍了拍,示意贺谦坐上来。
贺谦坐在周徐映的腿上,脚尖踮地。
“我要去公司一趟,傍晚来接你。”
“嗯……”
贺谦答的心不在焉,周徐映的大腿上下掂了一下,手扣住贺谦的下巴,“想问什么?”
“晚上去哪?”
周徐映让管家准备两份礼,又是在如此特殊的节日,贺谦不免多想。有些地方,他是不愿踏足的。
“要和我打个赌吗?”
“赌?什么赌?”贺谦一脸困惑。
“赌晚上去的地点会不会让你开心。”
周徐映说的风轻云淡,似乎极有把握。
贺谦却不觉得周徐映能赢。能准备两份礼,加上时间特殊,去的地方无非三种:朋友家、回家、赴宴。
这三种,都不会让贺谦感到开心。
所以,他赢定了。
“好,赌注我提。”
“你说。”
“如果我赢了,你放我走。”贺谦眼神冰冷。
周徐映的手一僵,目光阴翳发狠。
走……贺谦总想着走。
“如果你输了呢?”周徐映唇角扬起一抹冷意。
“……”没有这种如果。
贺谦占有天然优势,是否开心与否,是由他自已来决定的,所以他不会输。
周徐映:“如果你输了,满足我一个过分要求。”
贺谦:“什么要求?”
周徐映含笑,“晚上你会知道的。”
贺谦不知道为什么,脊背生寒。
“喊吧。”
周徐映抽回手,贺谦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或许是因为害怕的缘故,尾调听着有些颤,落不实。只有骂人的时候,才能落到实处去。
但周徐映依旧乐此不疲。
这样声音,如果能换个地方,感官所接受的刺激就截然不同了。
贺谦不乐意这么做。
但昨晚周徐映听见了。
原来要把人弄累了,才会卸下伪装。
周徐映低头喝小米粥,将外套往下拉了拉,半饱后用手帕擦拭着嘴起身,贺谦也跟着站了起来。
修长笔挺的身型站在贺谦面前,贺谦不低头,平视时目光只够看到周徐映的胸膛,视野被遮蔽大半。
周徐映有一米九,比贺谦高的太多,加上那身肌肉,周徐映能轻易将他扛起来。贺谦单薄的身体,根本遭不住的。
双脚悬空被抵在墙上,他的脊背常会磕红。
用周徐映的话来说,是:不经撞。
周徐映的手划过贺谦下颚,往上一挑,赞许道:“最近很听话。”
贺谦不跑了。
但周徐映知道,贺谦的逃跑计划根本没有停。
贺谦会在计算机课上搜索船线,会看海上行话,也会去图书馆看临海市海运发展历史等。
贺谦在给自已找退路。
如果可以的话,他当然可以等到大学毕业时,拿到全额奖学金,出国留学离开京城,离开周徐映。
但他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一件事上,如果某天周徐映发疯伤了他,又或是做出了什么失控的事,贺谦能逃。
至少他不能像第一次那样,连最起码的规划都没有。
“我知道我没法逃。”贺谦说。
周徐映的目光一冷,“你不知道。”
“……”
周徐映意味深长地笑笑,“我会让你知道。”
周徐映走了,贺谦站在原地愣神许久,周徐映临走前说的话,不停地回荡在贺谦耳边。
周徐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