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谦被周徐映关了有半个月。
早上九点后,不被允许出卧室。中午,城堡里的佣人离开后,他会被允许在城堡内活动。
对此,贺谦没有抱怨过什么。
只是乖乖看书。
下午,贺谦会在书房里看书,或者是要周徐映陪他休息一会。
在城堡里的安逸,是过去四年没有的,他渐渐的养成了午睡的习惯。每天中午都得睡一个小时,否则会犯困。
他会让周徐映陪他。
这半个月,周徐映几乎没离开过城堡,都在家办公。
贺谦一步没踏出城堡。
除去手表外,他没有任何电子产品。
他的手机被周徐映给收了,贺谦从始至终没提过,怕周徐映发病。
在贺谦手机被剿的这段时间里,他曾接到过一个境外的未知来电。
lP地址:美国。
是明钰的电话。
周徐映面色平淡的挂了,拉黑。
贺谦并未起疑,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临近开学。
贺谦知道,周徐映一向会在学业上给予他最大的支持,但上次的出国被拒,其实贺谦心里没有底。
加之……周徐映上次用匕首自残。
贺谦没有提过一个字,他害怕周徐映发病。
在近一个月里,贺谦事事顺着周徐映,没有争吵。除去每天看书,学习以外,他还有一件必做的事。
记账。
这段时间,贺谦的所有花销,一柜子的衣服、每天送到嘴边的食物,都没有再签过一份账单。
但所有的开销都被贺谦记入在册。
他要还的。
贺谦现在没有收入来源,加之修手表花了10万,他现在所剩的钱不多。
周徐映翻动着他的账本,面色难看。
周徐映把笔丢了。
次日,贺谦下午学习时才发现笔没了。他找了一圈,从书房到卧室,再到整栋楼,贺谦根本没看见笔的半点影子。
最后,他把目光落在沙发上看策划的周徐映身上。
贺谦走过去,摊手,“笔。”
周徐映看了眼贺谦摊出来的手,“我在忙。”
贺谦:“先给我笔。”
他的声音很重,像是生气了。
家里不可能没笔,贺谦也没有乱放笔的习惯。
周徐映低头,又重复一遍。“晚点说,我在忙。”
贺谦没理他,端着书走了。
周徐映看着贺谦的背影,额头青筋直跳。
贺谦生气,难哄,不会哄。
还……会绝食。
当晚,他给贺谦买了笔,被迫接受贺谦将一切划分的如此干净。
晚上贺谦在客厅里看书,周徐映在书房开视频会议。贺谦听见书房里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他蹙眉起身。
贺谦走到书房门口,“砰”一声推门进去。
地上躺着一个瓷杯。
贺谦瞪了周徐映一眼,吸了口气,回卧室了。
除此之外并无别的异样,晚上还是给抱,但在次日吃早餐时,贺谦站起来,发了近一个月以来的第一次火。
他把菱形空杯,砸在周徐映脚边,然后转身上楼了,早餐也没吃。
周徐映:“……?”
笔……不是买了吗?
周徐映端着早餐上楼,贺谦瞥他一眼,只问:“多少钱,我赔。”
周徐映:“不用。”
“我赔。”贺谦加重语调。
周徐映沉默几秒,“两万。”
贺谦:“……”
他支支吾吾一会,“先记账。”
周徐映:“好。”
贺谦含泪往账本上的200后加了两个零。
周徐映将早餐递过去,贺谦拒绝,西北风穷饱了。
周徐映端着餐盘,跟着贺谦。
不知道从哪开始哄,不知道怎么哄……
他有些束手无策。
今天中午的午餐,十点就开始吃了。
贺谦下楼,吃完又回去了。
周徐映站在原地看着贺谦的背影,上楼时,他独自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打火机拨动数次,才亮起火苗。
周徐映烦躁的将打火机一丢,贺谦闻声从卧室出来,周徐映立刻澄清,“没砸东西,也没丢……只是放的重了点。”
贺谦合门,回屋。
半小时后,周徐映推门进了卧室。
贺谦翻了个身,周徐映站在床边,“想出去吗?”
贺谦没吭声。
周徐映知道,这一个月里,贺谦虽然从未提过,但贺谦不想被一直关在“笼子”里。
“我在楼下等你。”
……
贺谦下楼,周徐映坐在沙发上,桌边有一杯牛奶。
贺谦知道那是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他走过去,端起牛奶喝了。
周徐映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宽厚的掌心中带着薄茧,相握的时候,空气的热潮在指腹间游走,沁出一层汗。
周徐映护着车门,将人送上车后回了驾驶座,他点了支烟,静静等待着药效发作。
贺谦渐渐睡去,周徐映启动车子驶离郊道。
等贺谦再睁眼时,车停在停车场内。这是城市的中心地带,周围来往的人众多,建筑多为欧式复古,红砖青瓦。
贺谦没有着急下车,他侧头看向周徐映。
他想要个手机。
但他没说出来,只问:“附近有银行吗?”
周徐映带贺谦下车,走到了一家银行前,贺谦进去兑换了当地货币。
“想吃什么?”周徐映当街攥住贺谦的手,十指相扣。
这个行为,在国内从未有过。
周徐映鲜少在大庭广众中牵他,偶尔会搂着他的肩膀。这样的行为在男生中,并不算奇怪。
“都行。”
贺谦并不算挑食。
周徐映带他去了附近知名的餐厅用餐,餐厅里的氛围极好,浪漫的古典乐,优雅的服务员,暧昧的灯光……
吃完晚餐后,落日穿透云层,将从餐厅里出来的两道身影拉长。
周徐映牵着贺谦的手,融入人群中。
他们是一对普通不过的情侣。
贺谦走路时微仰着头,四处打量,终于看见了一家打火机店。他进去,给周徐映买了支打火机。
黑金色的打火机,份量很重。
沉甸甸的落在周徐映手心里。
贺谦换来的钱,给周徐映买礼物用了。
周徐映点了支烟,靠在路灯下的石柱旁,单手将贺谦往旁边拨开,反方向吹着烟。
抽完烟后,周徐映看向不远处的大学,淡淡道:“还有五天,你就开学了。”
周徐映将贺谦的开学时间,记得很清楚。
贺谦瞳孔一颤,有些意外。
周徐映又说:“还是外宿,学费我给你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