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二楼、三楼,周徐映都没有找。
如果贺谦躲在这三层,贺谦并无太大的逃跑意图,但如果是在四楼……
周徐映太阳穴突突直跳,锐利的目光散发着无尽寒意。
如果贺谦在四楼,那就不止*一天。
时间流逝20秒,周徐映抵达四楼。
四楼,是各种小房间。台球室、健身房、画室以及一些储物室。
城堡中间镂空,是旋转型楼梯。四面长廊,房间是一个一个隔开来的。
周徐映走到上楼梯的第一间房门口,里面是画室,门被上锁,周徐映抬脚一脚把门踹开,门下塌,砸在墙上时候发出巨响。
这样的响动,再好的隔音也能响彻四楼。
周徐映这一脚下足了力道,大腿的肌肉随之抖动。
画室的构造简单,目光扫荡一圈后连门都没有进,直接往下一间房走。
下一间房,是健身房。
同样的开门动作,令蜷缩在储物室的贺谦身躯为之一颤。隔壁房的门撞着墙,发出巨响,声音近在咫尺,仿佛是他这间。
贺谦的心揪了起来,手心沁出一层细汗,捏紧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贺谦这才反应过来,水果没有放下。
他吞咽着口水,把塑料袋轻轻放下,整个人往下蹲,蜷缩在角落的窗帘里。
在他外面,只有一块红色的木板挡着。
贺谦把塑料袋放下时,声音在静谧的空间内,显得格外大。他放好后,就没敢再动。
贺谦捏着一手心的汗,低头时,这才注意到自已的指腹上……有灰尘。
红木挡板上,必然留下了他的痕迹。
隔壁房间的门声颤动渐停,走廊的感应灯亮起,贺谦僵硬着身体,想换个地方,又怕时间不够。
纠结下,他僵硬着站着。
连自已数到多少秒都不记得了。
大概是……45秒了。
黑影拉长,门缝中黑白交错着透进光,明明只有一道淡淡的光,贺谦觉得格外的亮。
他即刻重新蹲了下去,动作缓慢,腿有些抖。
贺谦刚刚蹲在这里,听着周徐映踹门,拍栏杆的声音,他猛的意识到,这不是一个简单的游戏。
是周徐映发病了。
躁郁症。
重度躁郁症是会杀人的!
储物室的门没被踹开,而是被轻柔的打开。
“吱呀——”
清晰的身影,伴随着秒表的滴答声,一块挤入屋子。
“滴答……”
“滴答滴答……”
秒针的倒计时,越来越近,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贺谦屏气凝神,大气没敢出。
周徐映并未开储物室的灯,贺谦心里有些庆幸,但黑影盖来,红木挡板被黑暗淹没,连着背后的窗帘。
贺谦缩了缩鞋尖。
周徐映的脚步声更近,黑影将门外的薄光遮蔽干净,“啪嗒”一声,周徐映将手机放在一个平架上。
秒表的声音还在继续。
但脚步声却停了。
贺谦闭着眼睛,在心里倒数着:“3……2……”
“哗啦!”
窗帘被拉开。
周徐映单手撑在红木挡板上,俯身看着蜷缩在角落的贺谦,“找到你了!”
秒表声戛然而止,贺谦的揪着的心,紧跟着一顿。呼吸被卡在喉咙里,无比窒息的睁大着瞳孔。
近在咫尺的脸,令贺谦腿软栽倒,整个人都呆滞着没有反抗。
周徐映拎起挡板,往后一丢,薄薄的挡板,碎成两半,沾满灰尘的手朝贺谦伸来。
贺谦被抱了起来,扛着下楼。
周徐映一切的隐忍与克制,都会因为贺谦的离开而崩盘。
如周徐映所说,被找到了就得接受惩罚。
贺谦受到了加倍的惩罚。
他不仅想走,还撒谎了。
这两天,贺谦是麻木的。周徐映找到他的情景,一遍遍地在他脑海中回荡,他不敢入睡,精神因此重度恍惚。
这样的呆滞,必然是要被周徐映捉弄的。
捉弄的法子,按照周徐映的喜好来。
周徐映格外擅长在贺谦发呆时,唤他回神,令他落泪,旋即露出满意且亢奋的目光。
在这三天里,周徐映的手机不停地在响。
贺谦瞥到了上面映着的两个字:林叙。
林叙给周徐映打了近百个电话,周徐映都没接,没回一条短信,只是乐此不疲的将所有精力发泄在贺谦身上。
贺谦,被迫承受着这样的惩罚。
除了惩罚外,周徐映没有做出任何伤害贺谦的行为。
即便如此,那短暂的一分钟,也足够成为贺谦一生的心理阴影。
他害怕,无比害怕。
在周徐映深夜从背后抱住他,微微啜泣时,在害怕背后,还有一层更为复杂、难控的情绪。
贺谦眼眶湿润。
他在哭,眼泪怎么也擦不完。
穿过他脖颈的手,在逐渐安静下来后,贺谦慢慢的,试探性地握住。
眼泪滴在贺谦的手背上。
他很小声的低喃着,“十一月……”
漫长的十一月。
周徐映并未睡着,他看着贺谦起来,把床头的牛奶喝完,躺下。
周徐映听着贺谦越来越平稳地呼吸声,伸手覆上他的眼眶,“对不起。”
“睡个好觉。”
周徐映起身走了,在无比寂静的黑夜里,他在贺谦的床头放下一把钥匙,独身离开了庄园。
自由,他暂时无法给贺谦。
他能给的,只有一座落地庄园。
一个没有疯子的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