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还要开很久，杨岳慢慢的讲述着那段他以为再也不会被提起的岁月。
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再没有十七八岁时的意气风发，相比较同龄人陆陆续续结婚生子，杨岳却陷入迷茫之中。
他发现自己对所有人嘴里那一眼望到头的婚姻生活，没有一丝的期待。
结婚生子，赚钱养家，和相亲认识的女人搭伙过日子，柴米油盐，吵吵闹闹。
这种再普通不过的，所有人都认可的生活却不是他想要的。
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他妈曾经这么问他。
他不知道，但也不愿意就这么妥协。
周围人总在念叨着一句话，都这么大的年纪了，就不要再胡思乱想白日做梦了。
踏踏实实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什么年纪就要做这个年纪该做的事。
杨岳有些不以为然，为什么短短几十年的人生都要做好这样的规划，像提线木偶一样活着。
他现在承担不起家庭的重担，也不想养育一个孩子。
他和裴川坐在矿区的石头上，吹着风，聊着可笑的人生。
裴川没有像他想这么多，他只有一个想法，赚钱。
可惜，努力十几年还是一个穷鬼。
“我感觉这次这个挺靠谱的。”裴川翻着手机里的聊天记录。
“那边缺人才，什么样的都要，杜狗子你还记得吧，当初和咱们一个班上初中。”裴川微眯着眼，脸上带着一丝羡慕。
“爱流鼻涕直接舔的那个？”别人杨岳是不记得的，但狗子他印象极深。
“嗯，他现在在那边，一个月五千块钱，还没有加奖金。”
杨岳现在在城里打工一个月也就不到两千块钱，他挑眉道：“干什么能赚这么多钱？”
“说是各种工作都有，但搞电脑的工资最高，具体的技术会教，就是要找一些有电脑基础的人，好上手。”
“电脑，咱又不是不会，这个网吧也算没白去，还是懂点的。”
说着，裴川点开杜狗子发过来的视频，“这就是那边的环境，看着还挺不错的。”
“说是在那边干个三五年赚个三四十万不成问题。”
杨岳看了看，干净整洁的宿舍，办公区都是一台一台的电脑，看着倒是像模像样的。
杨岳沉吟片刻，“你想去吗？”
“恩，岳子，你知道的，我妈的手术不能再拖了，别的我都无所谓，但我妈是我唯一的亲人了，我得去。”
裴川坐在突出的石头上，两条腿轻轻晃着，一双深黑的眸子坚定又深远。
“行，我和你一起。”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临走前，裴川特地去了一趟医院，如果他真的赚到钱就直接打到卡上。
到时候拜托杨妈妈陪着，让医生赶早把手术做了。
两人和狗子约好了时间，让他们先去丽城，再跨过边境线，到时候会有人去接他们。
然而在出发前，他们却突然接到一个电话，一个几乎改变两人一生命运的电话。
再三纠结，踌躇良久，他们还是选择了去。
两人一路换乘好几趟火车，花了两天两夜的时间，终于到了丽城。
下车后他们先找了一个便宜的招待所住进去，狗子说接他们的人要明天才能到，让两人再等一等。
相比较矿区，这里要更暖和一些，杨岳冲了个澡，拿着裴川的手机回着狗子的消息。
确定好明天见面的地方后，奔波整整两天的人终于睡了一个完整的觉。
来接他们的人叫疤哥，人如其名，脸上有一个巨大的疤，几乎从眼尾贯穿到嘴角。
他说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人很仗义，请着两人吃了一顿火锅，又豪爽地换了一个新的高档酒店。
让他们先安心在这里住着，反正这个钱公司会报销。
他说还有其他人没有到，等人齐了大家再一起出发。
疤哥出手大方，业务也很繁忙，接起来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没事问题不大，这次的货不错。”
“怎么可能呢？都是瘦的，那种好货怎么会轮得到我呢？”
杨岳听着他打电话的声音，有些奇怪，不是电脑的活吗？怎么还有瘦的？
疤哥挂了电话，一旁的裴川问道：“哥，你还做别的生意呢？”
“嗯，公司是大集团，除了网络公司，我们还有酒店旅游，最近要送一批猪肉过来。”
疤哥吸了一口烟，解释道。
“你们就放心吧，都是自己人，狗子在那边过得惬意的很呢，要不是真拿你们当兄弟，这种好事也不可能想到你们。”
那人笑了笑，脸上的疤显得越发狰狞。
他拍了拍裴川的肩，“像你们这种的，去了能干的活儿更多，就这身板，肯定比狗子赚的更多。”
他们在这里等了三天，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有男有女，都是抱着去赚大钱的想法去的。
人一全，他们便出发了，先是坐了一辆面包车，一路上走的都是坑坑洼洼的小路。
偏偏车开的极快，颠的人难受极了，而司机和疤哥都好像习惯了一样。
车开了一整天，到晚上时停在一幢二层小楼前。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这座小楼前，杨岳和裴川都感觉到一丝的异常，这个小楼很不对劲。
每一层的窗户都用电网围了起来，破败的小楼看着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
但偏偏门都是新换的，而且每一个上面都挂了一把大锁。
“好了，进去吧，我们今天在这里将就一晚上，明天再出发。”
几人都有些犹豫。
疤哥晃了晃手里的钥匙，解释道：“这边治安不好，来来往往跨境偷渡的人很多，所以肯定得防护一下。”
“这边比较破，但到了集团那边会好很多。”
“先苦后甜，最慢后天我们就能到了。”
“来，各自拿一把钥匙，随便找房间睡就好。”
裴川拿了一把钥匙，上面贴着五号标签纸，“我们睡一起。”
“嗯。”疤哥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知道你们兄弟关系好，将来把你俩安排到一个部门去。”
“哎，谢谢疤哥了。”
“好了好了，都早点休息去吧。”
一行人各自上楼找房间睡觉去了。
杨岳站在二楼上，往下瞥了一眼，看到疤哥正在锁着大门，一把大锁从里面反锁着，如果是为了安全倒也无可厚非。
两人进到屋子里，不大的空间里只摆了一张床，还有一个小门，往里面走是厕所。
洗漱台上的用品虽然都是劣质的，但上面并没有积灰，应该不久前就有人住过。
“怎么了？”裴川走进来，看着一脸凝重的杨岳。
“没事，就是觉得心里不太舒服。”杨岳侧着头看着镜子里的裴川。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疤哥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岳子，我也有一点，总感觉心里慌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