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弯着腰,恭敬道:“参加宴会了。”
“宴会在哪里?”顺子接着道。
“有些远,出了小楼一直往东走,有宴会厅。”那人详细描述道。
话刚说完,顺子已经气势汹汹的走了。
一直低着头的女人余光瞥了他一眼,手轻轻抚了抚孩子毛茸茸的脑袋,她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在这里,裴川是唯一能保护他们的人,如果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她不可能还在这里好好活着,在这里女人没有活路。
她不能冒一点险,哪怕一丝机会也得抓住,裴川身边不可以有别的人。
顺子坐着电梯直奔一楼,看门的守卫想拦他,被他气呼呼地瞪了回去,“我就要出去。”
“我去找裴川不行吗?”
那人犹豫一瞬,还是躲开了,谁都知道裴川有一个爱而不得的男人,估计就是眼前这个吧。
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阴沉沉的,风呼呼地吹着,顺子后知后觉感到丝丝凉意。
但这会儿越想越气,愤怒涌上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还是驱散了寒凉。
他大步地走着,等见到裴川他先给他一巴掌,再狠狠地把他甩了。
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多的是,他这么有钱,长的也不丑,再换一个就是了。
一时间他也没有注意到方向,按照出门右转的习惯直接拐到路上。
走着走着,前面越发的空旷,宴会厅呢?为什么没有宴会厅?
顺子发现自己好像迷路了?他环视周围一圈,什么都没有,就连方向他都分不清了。
刚想拿出手机找个指南针,却发现出来的太匆忙,手机也忘记带了。
风卷起沙尘,打着旋扫在顺子的脸上,粗糙冰冷,乌云从天边滚滚而来,堆积了厚厚的一层,一场暴雨已经蓄势待发。
顺子脚步一顿,有些退缩,要下雨了,他或许不该出来的,账可以慢慢去算,还是冲动了。
他想了想打算原路返回,胡乱的找了一条比较熟悉的路小跑着,就算回不去,至少也要赶在下雨前找到避雨的地方。
然而周围异常的空旷,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
天越发的黑沉,很快,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打在身上冰冷瞬间蔓延开来。
顺子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脚步加快。
黄土路沾了雨水越发泥泞,顺子艰难地跑着,一不留神摔倒在地上,薄薄的睡衣浸泡在泥水里,他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
努力挣扎着从水里爬起来,又湿又脏,还透着一股寒意,出门时满腔的怒火只剩下浓浓的委屈。
他再也不喜欢裴川了,他也不要找他了,他要回去,回去去找少爷,再也不和裴川一起了。
但四下无人,阴沉沉的天里蒙蒙的雨雾几乎将人完全包裹,除了噼里啪啦的雨声,什么都没有。
他只能毫无目的地跑着,终于,在路的尽头出现一幢房子,虽然看着很是破败,但,至少,至少能躲躲雨。
他匆匆忙忙跑进去,并没有看到门口的标识,一只黑白相间的奶牛。
这里是缅北真正的炼狱,进去的每一个人都生不如死,一辈子都不能出来,直到整个人被完全榨干。
另一边,宴席上的裴川没多久便找了一个借口先走了,他步履匆匆,难得有些慌张。
杨岳注意到这一幕,刚刚想起身,询问裴川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就被宿璟舟拖住,他低声道:“要一起。”
“嗯。”杨岳点了点头,牵着小少爷的手,过了一会儿,避开其他人的视线,果断朝着裴川的方向走去。
裴川看着电梯一点一点升上去,眉头微微皱着,莫名有些担心。
他看了看手机,到这会儿都没有人联系他。
果然,当他推开门时,屋子里坐着一大一小两个人,看到他时,女人慌忙站起身来,眸子里泛着淡淡的亮光。
声音温柔道:“你,你回来了?”
“小宝想你了,我带他来看看你。”说着她轻轻拍了拍男孩的脑袋,好似催促一般。
“爸爸。”小男孩低着头嗫喏道,他还是有些害怕裴川的。
这个人总冷着脸,但妈妈说,只有他才能保护他们。
裴川微微颔首,目光闪过一丝不悦,但碍着只是一个小孩,他没有说什么。
视线扫过客厅,没有人,他径直走到卧室,推开门,被子散乱地铺在床上,昨晚脱下来的衣服还扔在一旁。
枕头旁是昨天拿回来的手机。
他转身出来,桌子上的早饭吃了一半,但人却不见了。
“他呢?”裴川嘴角抿着,整个人的神态带着女人从未见过的凛冽。
“他,他说要去找你。”女人低着头,手指搓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没敢看着裴川,畏畏缩缩的样子心虚极了。
裴川的目光冷冷地扫过来,眉头紧锁,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他冷笑一声,“你和他说了什么?”
如果不是气急了,一向懒散的人怎么会只穿着睡衣就走掉了,饭都没有来得及吃完,手机也没有拿。
“没,没说什么。”
“说实话。”裴川声音低沉,明明整个人看起来很平静,但女人还是忍不住打了个颤,搭在孩子肩上的手微微颤着。
“我没什么耐心,要么说,要不回你该去的地方去。”
女人抬眸,眼睛瞬间瞪大,震惊的,难以置信地看着裴川,嘴唇微微颤着,“你,你不能这样,你答应过要保护我们的。”
裴川冷笑一声,“所以凭什么呢?在缅北你和我讲承诺?”
“何况,当时答应的人是杨岳,可不是我。”
他彻底没了耐心,“最后一次机会。”
女人的脸色黯淡下来,认命似的低声道:“小宝说要来找爸爸,他听到了,然后就说要找你。”
“我,我们不是故意的。”
裴川眉头紧皱着,凌厉的眼风扫过去,“这孩子是谁的你自己都不知道,纵容你们那么久也不过是念着当时一起骗到这里。”
“如果不是因为阿勇当时为了保护你们死的太惨,我不会插手这件事情,你应该好好珍惜。”
“以后不要出现在这里了。”
顾念着孩子还在这里,裴川算是给她留足了颜面,没说太过分的话,说完他就转身往外走去。
门口的守卫一直都在,裴川看着那人道:“人呢?”
“说是要去宴会厅。”低着头的守卫立即道。
这个时候的裴川看起来很可怕,不出意外,有人要倒霉了,希望这个人不是他。
裴川往楼下走去,刚一转身就看到宿璟舟和杨岳,他一愣,“你们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