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要说什么,一个高挑健壮的男人慢慢走了过来,只见他亲昵地接过顺子手里的孩子,轻轻拍了拍柔声道:“念念今天乖吗?”
一旁的刘姨忙点了点头,“一开始被外头的动静吵醒了,过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你是谁?”南叔皱着眉打量着他。
“您好,是顺子的叔叔吧,我是孩子的另一个爸爸。”裴川客客气气地打着招呼。
南叔眼前又是一黑,“另一个爸爸?”
他喃喃道,半晌反应过来,“那你和顺子?”
这才多久,去的时候明明好好的一个人,回来的时候怎么就拖家带口了,南叔转头瞪着顺子。
顺子缩着脖子,麻溜地往宿璟舟后头躲了躲,“裴川,那个孩子先跟着你吧,我回头再去看她。”
裴川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体贴地看着他,温声道:“那我等你。”
只要孩子在他这里,顺子肯定会乖乖来找他,他突然就有些理解了,那些人为什么总说有了孩子就会被拴住。
直到坐在回去的飞机上,南叔仍旧不满地看着顺子,但毕竟是私事不能打扰到少爷,他还是打算等回家再算账。
“少爷,你要睡会吗?”
宿璟舟眯着眼不明所以地看过来,顺子献宝似的凑到他身前,摊开手,“少爷,你看这个。”
他的手心里是一个小巧精致的U盘,里面是宿璟舟想要的东西,趁着没人注意,他偷偷多拷贝了一份。
“少爷给你,里面的资料和阿彪手里的一样。”
宿璟舟接过来,拿在手里轻轻晃了晃,U盘里的东西对他来说确实是无所谓的。
他只是咽不下这口气,不高兴杨岳欺骗他,不信任他。
有政府参与,白家很快就要没了,不用他出手,确实更省心省力。
“想要什么?”宿璟舟抬眸看向顺子,这份忠诚值得一个大的奖励。
顺子一喜,他靠近宿璟舟的耳侧轻声说着。
“裴川。”
他要裴川。
宿璟舟轻笑一声,“好啊。”
裴川是顺子的,杨岳是他的,刚刚好。
“我会帮你搞定南叔和你的哥哥们,至于裴川,你自己能搞定吗?”
顺子连连点头,这个很容易。
而另一边裴川拒绝了阿彪的挽留,善后的工作他不打算再参与了,他妈已经等他很多年,不能再拖了。
他干脆和被丢下的杨岳一起蹭着叶斯辰的飞机回去,叶斯辰特地将两人和自己安排在一起。
这次终于把之前欠着宿璟舟的人情还了,他心情颇为愉悦,起飞前,还捧着手机和向衍打着电话,“没事了,准备回去了。”
“想我了吗?”
“嗯,问妈妈好。”
“没事,小舟也要回去了,等回去就去看她。”
直到准备起飞,他才心满意足地挂断电话,刚一转头就看到靠在窗侧失魂落魄的杨岳,忍不住轻啧一声,“这是怎么了?”
“宿家小少爷不要你了?”
杨岳面色沉重,视线早就飘到机舱外,也不知道小船现在去哪里了?他的飞机起飞了吗?
叶斯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按照宿璟舟的性格,怎么可能就这么放手?
得罪他的人一定会付出代价,他想要的就算毁了也不会放弃,就这么不冷不淡,轻轻飘飘的结束,这是不可能的。
“来,岳子,告诉小婶婶,发生了什么,我给你分析分析。”
没等杨岳说话,一旁哄着小孩的裴川轻笑一声,“能有什么,他有事瞒着小少爷,把人给惹恼了。”
私人飞机上的位置不够,阿姨没有坐上来,裴川不放心她一个人带着孩子,干脆自己抱着。
本来还担心她会哭闹,结果从坐上飞机喝过奶后小孩就有些昏昏欲睡,现在眯着眼看着乖巧极了。
“什么事情?你竟然还有能瞒得了宿璟舟的事情?怎么可能?”叶斯辰惊讶道。
“我,我不应该瞒着他的。”杨岳喃喃道。
裴川轻轻拍着小孩的背,一下一下哄着,闻言轻飘飘地看了杨岳一眼,“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说吗?”
不等杨岳回答,他笃定道:“你不会,你还是不会,在不确定宿璟舟的立场之前,你绝对不会说出去。”
杨岳微微一愣,是吗?神情有些迷惘。
裴川内心轻叹一口气,有些人就是这样的固执,但也许宿璟舟喜欢的就是这样的诚挚的杨岳。
不过在他看来,其实只是时间的问题,因为杨岳先遇到的阿彪,他的性格不允许自己做出这样背信弃义的事情。
但以后的杨岳就很难说了,就现在来看他满心里只剩宿家小少爷,三观跟着老婆跑,妥协大概就是他的命。
“我们念念以后可不能喜欢这种笨男人。”
说着他晃了晃孩子的小手,和刚出生时相比,她已经长大了一点。
褪了红的脸白皙光滑,眼睛瞪的圆溜溜的,是顺子求而不得念叨已久的双眼皮。
他离开时把那个女人的骨灰也托人带回来了,人这一辈子有来处有归处,活着的时候回不来,死了还是埋在故土的好。
“兄弟,你是?”叶斯辰好似才注意这个人,好奇地看着他。
“哦,我是杨岳从小到大的好兄弟,是顺子未来的老公,也是念念她爸。”
离开缅北的裴川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叶斯辰胡侃着。
“这样啊,不嫌弃的话,你就叫我一声小婶婶吧。”叶斯辰点了点头,颇为认真道。
裴川表情复杂地看着他,这人?
“你之前是一直在缅北待着的吗?”叶斯辰接着道。
裴川轻哂一声,“嗯。”
“考虑来我这里吗?”叶斯辰其实一早就注意到了他,能在缅北混得开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这样的人招回来要魄力有魄力,要能力有能力,无论干什么都是一把好手。
裴川侧着头看向杨岳,故意逗他:“岳子,我还能抱上你的大腿吗?”
之前要是跟着杨岳怎么也能混个总经理当当,但现在,可怜的岳子已经被人抛弃了。
杨岳白了他一眼,谁知道呢?
他现在脑子里都是宿璟舟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还有那冷漠的眼神,丝毫没有留恋的背影。
他说,事不过三,第三次了,所以他没有机会了。
早知道,前两件事情他就主动坦白了,这样至少还能多一次机会。
宿璟舟真的不要他了吗?
杨岳的眸子越发黯淡,神情有些焦灼。
裴川看着杨岳的神色总觉得事情应该没到那个地步上。
阿彪是卧底的事,宿璟舟不可能毫无所觉,至少是有所怀疑的。
所以他不应该那么生气,就算生气了,也不至于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结束。
他更像是在等着,等着杨岳上钩。
等着抓到一个人的把柄,借此将人牢牢锁在身边。
裴川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同情地看着当局者迷的杨岳,如同迷途的羔羊一样惶惶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