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子,南叔虽然不知道这些东西是怎么回事。”
“但这是小舟最珍惜的东西,那时候我接他回宿家,他唯一带走的东西就是这个。”
“这么多年都被他小心翼翼地珍藏着,我想应该是很重要的人送的。”
杨岳疑惑地看着他,“我,这是我的吗?”
南叔淡笑道:“你慢慢想。”
“少爷最近都会回别墅,有什么话还是当面说的好。”
说完南叔便离开了,既然杨岳当年能翻墙进去,那么现在他应该有这个本事。
屋子里只剩下杨岳一个人默默地看着手里的东西愣怔着。
直到杨妈妈端着茶走进来,“你南叔呢?”
杨岳好似没有听到一般,若有所思地摩挲着手里的围巾,即便褪色也能看出被保存的极好,这样的东西在普通不过的毛线,却是小少爷最宝贵的。
杨妈妈疑惑地看着他手里的粉色围巾,眯着眼细细打量着,许久她诧异道:“这个怎么在这里?”
“我还以为你扔了呢。”
“妈你认识这个?”杨岳倏然抬头。
“当然了,这种针法可是你妈独创的,织出来的围巾柔软又蓬松。”
“就连这粉色毛线都是赶集的时候我特地买的。”
“这是给我织的吗?”杨岳对这条围巾完全没有印象。
杨妈妈白了他一眼,“给你秋燕姐织的,但那会儿你骑车上学太冷了,她心疼你,就让给你了。”
“不想你这个败家子没几天就丢了。”
杨岳脑海里好似滑过一道流光,他恍然想起一条被他随手塞在书包里的围巾,还有让他耿耿于怀许久的保温杯。
所以,是那个冬夜,他去找杨志强的晚上,他遇到过的那个小男孩,天太黑了,他没有看到他的脸。
但那时,小孩的声音冷的发颤,他把水杯给他,让他先喝点热水,好像围巾也送给了他。
“没有丢,我送人了。”他终于在记忆里找到了那个瘦弱的,他一只手就能抱到自行车上的小孩。
所以,原来他们在更早的时候就相遇了。
那个北风呼啸的冬夜里,宿璟舟穿着薄薄的衣服,被赶出家门,一个人蜷缩在地上,再晚一点可能就被冻死了。
自己说要送他回家,但后来他好像找错了地方,惊慌之下骑着车跑了,小孩被他弄丢了。
后来他找到家了吗?
那么冷的晚上,他要走多久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他们明明那么早就见过了,可他却什么都没有做,于他而言,那不过是转头即忘的小事,但宿璟舟却记了那么多年。
他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把这两样东西珍藏了那么久。
杨岳无比地后悔,为什么那时候没有多问几句,为什么没有把快冻僵的小孩带回家。
哪怕只是给他一碗热粥,让他烤一烤火暖暖,他就这么把他丢在冬夜里。
杨岳突然觉得知道真相的自己更没有立场去求小少爷原谅他,他从来没有为宿璟舟做过一件事。
就仅仅是一个旧了的水杯,一个他不喜欢的粉色围巾,却被宿璟舟珍藏这么久。
杨岳还在自责难过怅惘时。
连着等了两天的宿家小少爷已经不耐烦了,都说了他就在别墅,怎么还不来找他。
他皱着眉头,摆弄着床上的锁链,手铐,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人不来,这些东西就用不上啊。
那他的计划还怎么进行,真要把人绑过来吗?
都快一个月了,教训也够了,杨岳应该也知道错了。
想了许久,他给江淮之打了电话过去。
“小淮,你在忙吗?”
江淮之突然接到宿璟舟的电话,还愣了一瞬。
“不忙,我在家,准备吃晚饭了。”
“没事,就是想问问你,之前你说我是怎么死的?”宿璟舟说的低沉又缓慢。
江淮之听着却是一惊,“少爷,你问这个干嘛?”
“不干嘛就是问问。”宿璟舟声音不知怎么听着空空的,隔着手机传来,好似没有落到实处。
“舅舅没有陪着你吗?”江淮之有些紧张地看着一旁的林清时。
“没有,我们吵架了,他不愿意和我道歉。”
“他生气了,也不在别墅住了。”
“小淮,你帮我劝劝他吧,让他别生气了。”
江淮之连忙点了点头,有些责备道:“少爷,舅舅可能就是一时脑袋没转过弯来,你等着,我现在就让他去找你。”
“上辈子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不要胡思乱想。”江淮之生怕宿璟舟一时半会儿想不开,这好好的问什么自杀。
江淮之挂了电话,林清时诧异地看着他,“怎么了?”
“宝宝,你现在给舅舅打电话。”江淮之握着他的手,“我怕少爷想不开,舅舅也是,就是吵个架,怎么还离家出走了。”
“怎么会呢?”林清时皱着眉,就一个吵架不至于自杀吧?
“少爷,少爷上辈子是自杀的,我以为他现在不会的,他有舅舅的,可是。”
说话间,林清时已经把电话打了过去,很快杨岳便接通了。
林清时直接道:“舅舅,你现在马上去别墅找少爷,和他道歉,”
“给别人当老公就得有老公的样子,离家出走算什么本事。”
“我,我怎么就?”杨岳话还没说完,江淮之就接过林清时手里的电话。
他压低声音道:“舅舅你现在赶快去,刚刚少爷给我打电话了,他问我自杀的事情。”
“他很久之前就有这个倾向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怎么能让他一个人在家呢?”
话音刚落,杨岳就挂断电话,直奔裴川家,还在哄着孩子的裴川就被拖了出来,车速开到最大,飞快地带着杨岳往宿家别墅驶去。
“没事,你家小少爷可不是一般人。”
“只有他弄死别人的份,谁也别想欺负他。”
“你不懂。”杨岳这会儿也顾不得什么了,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打过去都没有人接。
他满脑子里都是啃着馒头孤独无助的小少爷,是瘦弱的被打到遍体鳞伤的宿璟舟,是抬头目光恐惧惊慌失措的那个男孩,是缩在他怀里垂眸乖乖巧巧的小船。
他敏感又脆弱,那么缺乏安全感,明明说了要把所有的爱都补给他,却还是伤了他的心,他怎么能这么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