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雨第一次发现,原来初秋在王府的地位挺高的。
“这是王妃,还不快行礼。”初秋喝道。
众人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跪下行礼道:“属下参见王妃。”
“不必多礼。”白雨淡淡的说道。
白雨走进洞口,沿着石梯向下,路旁每隔一段距离燃着火把,不一会儿就来到一片空旷之地,一根根粗壮的木柱围城一间间牢房,白雨越看越眼熟,这不就是当初独孤明哲关她的地牢吗?
“王妃请跟我来。”
白雨跟在初秋身后向里面走去,牢房虽多,里面却是空的,想起那日独孤明哲对自己的惩罚,白雨忍不住想,独孤明哲该不会把那些犯人拖出去喂狗了吧。
走了好一会儿,白雨这才看到一个人,却是先前的羽衣,她的脸色已经恢复,静静的躺在草堆上,双眼直直的看着上方,听到有人靠近没有丝毫的动容。
“王妃,就在这里。”初秋停下了脚步。
白雨对初秋微笑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回到羽衣身上带了几分玩味,不紧不慢的说道:“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轩王死亡的真相。”
果然羽衣侧过头来,目光触及白雨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后转为疑惑,直直的看着白雨,不语。
白雨嘴角上扬,悠悠的说道:“轩王和哲王水火不容,独孤明哲肯定计划着除掉轩王,你是他信任的属下,也应该是通过你的手除掉他。”不然以他那么谨慎的人,怎么会中人暗算?
羽衣起身快步来到门前,双手紧紧握住木柱,眉头紧皱,冷冷问道:“你想说什么?”
“有人先他一步,目标是轩王、独孤明哲、皇上。”白雨风轻云淡的回道,一切仿佛与自己无关。
羽衣一脸震惊,眼底杀意盎然,“是谁?”
“给你毒药的人知道。”白雨回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羽衣警惕的看着白雨。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我还会放你出去,初秋,把门打开。”
“是,王妃。”
初秋上前,一阵锁链碰撞的声音,牢门已被打开。
羽衣错愕的看着白雨,迟疑着不敢踏出牢门,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背叛了主子还能完整无缺的走出这里。
“怎么,舍不得离开?”白雨斜视着羽衣,嘴角挂着淡淡的戏谑。
羽衣这才缓过神来,每踏出一步,如坠云端,不可思议。直到踏出牢门,她这才相信事实。看向白雨的眼神仍然带着一分不善,不冷不热的说道:“我不会感谢你。”
“我也不稀罕。”白雨不以为意,转身离开。
在这个社会,女人以男人为天。八抬花轿娶她的人是独孤明轩,给她温柔的也是独孤明轩,纵使一切只是一个谎言,她却沉溺于这个谎言,她虽然无义,但却有情,这样的女子更惹人怜惜。
☆、裂痕
白雨坐在桌旁,双腿叠加,左手托腮,右手手指有一下无一下的敲打着桌面,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至独孤明哲醒来已经两天了,这两天她都呆在这个凤鸣轩,完全不见独孤明哲的踪影。只要她一出门,初夏和初春必定跟上,一见到她要出府,两人就百般阻拦。
也不知道独孤明哲有没有欧阳暮云的消息,一想到那男人,白雨就恨得牙痒痒的。
不行,自己不能再这样呆下去,白雨起身来到里屋,从衣橱里拿出一套男装换上,再用玉冠将头发高高束起,对着铜镜里的翩翩公子满意一笑,轻手轻脚的推开窗,偷偷的溜了出去。
街道两旁的商铺紧闭,大门的正方上挂着白绫,白绫的两端是白色的灯笼,整个街道安安静静,偶尔看到一两个人,身上都是穿着白色的丧父,头上披着麻衣,怎一个寂寥了得。
看来独孤明哲已经公布了皇上驾崩的消息,举国哀悼。
白雨快步来到玩偶之家门外,敲了敲门。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一个身穿孝衣的丫鬟探出头来,她的头上还带着两朵白色的小花。
“这位公子,我们这个月不做生意。”
“我找你们月老板。”
丫鬟见她没有身穿孝衣,害怕招惹什么是非,于是打开门,说道:“进来吧。”
“谢谢。”
白雨抬脚走了进去,丫鬟迅速的关上了门。
“请等一下,我这去禀报老板。”
丫鬟离开后,白雨无聊的在前堂踱来踱去,打量着各种玩偶,这些都是一些旧品,刚打算要出一些全新的玩具,却因为独孤明哲中毒的事情耽搁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白雨刚寻声转身,就被扑了个满怀,腰上紧紧被月纱抱住,白雨低头,只看见月纱黑黑的后脑勺,想必那次的事情让她担心了。
“月美人主动投怀送抱,在下还真是受宠若惊。”
话音刚落,白雨就被月纱用力推开,踉跄退了一步。
“哟,你还回来干什么?有你的独孤明哲就行了。”月纱斜视着她,不冷不热的说道。
白雨双手捂心,痛心疾首道:“长得帅不是我的错,长得帅出来招蜂引蝶就是我的错,月美人,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噗!”月纱最终还是被她那傻样逗笑了,随后故意板着一张脸说道:“行了,跟我来。”
见她不再生气,白雨终于松了一口气,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后堂,进入后院,留下目瞪口呆的几个丫鬟。
“公子,我们的心可经不起你折腾,玩人也不带这么玩的。”刚踏进书房,月纱就不满的抱怨道,跟白雨太久,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谎言。
“那次是个意外,下次我会小心的,让你们担心了我很抱歉。”白雨认真的说道。
“你这次来见我是不是又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做?”月纱语气缓和了许多。
“月美人真聪明。”白雨笑道,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月纱。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月纱白了她一眼,接过宣纸打开,上面是一个男人的画像,除了颜色,这画像竟和真人无异,月纱不得不再次赞叹白雨的画技,“这是?”
白雨突然目光一冷,沉声说道:“这人是欧阳暮云,我要你动用柳庄所有的势力,务必找到此人,然后派人通知我。”
月纱一愣,点了点头,比起这个陌生的男人,她更关心的是沐惜风的事情,现在沐惜风与独孤明哲敌对,也不知道公子是什么意思?
“你有话就直说。”看着月纱欲言又止的样子,白雨有些好奇的说道。
“我昨日在城门看到了一张悬赏令,上面的画像是沐公子,上面说沐公子是月戎国的乱党,谋害皇上和两位王爷,若是有人发现他们的踪迹即使向朝廷举报,可以得到一千两白银。”月纱有些担忧的说道,双眼紧紧的看着白雨。
白雨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一个国家的皇帝不明不白的没了,总的给天下百姓一个交代,即使百姓压根都不在乎。
“这是事实。没有人有权利取另一个人的性命,一个人总的为自己做得事付出代价,沐惜风也一样。”白雨淡淡的回道,一脸平静,仿佛再说一个陌生人。
月纱暗惊,看着白雨欲言又止,良久才幽幽的说道:“你以前都是叫他小师叔。”
“你也说那是以前。”白雨心里一片混乱,小师叔要杀独孤明哲,在森林里就有机会,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她生气不只是他让独孤明哲身处险境,而是他害得她差点被欧阳暮云那个混蛋强~暴。
月纱目光扫了一眼书架的位子,正不知道怎么开口,突然“咯吱”一声闷响,书架已经向右移开,沐惜风从里面走了出来,面容憔悴,嘴角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落在白雨身上的目光温柔得可以滴出水来,嘴唇张了张,轻轻的吐露出两个字来,“丫头。”
就这两个字,仿佛包含了他平生所有的感情和思念,重重的砸在白雨心上,那一刻她忘记了如何反应,坐在椅上呆呆的看着他。
这一世,白雨知道自己是被宠着长大的,爷爷虽好,可惜不够细心,自己虽然年纪够大,但是初来咋到,对这个世界很不熟悉,也很不习惯,是小师叔一直陪在自己的身边,给自己无微不至的照顾。
他是自己不可缺少的亲人,但也只有亲情,面对他的感情,白雨只能说声抱歉。
经历了那次事件,白雨以为自己真的可以恨他,但是当她再次看到这样温柔的小师叔后,她却恨不起来。
但是白雨心里明白,这一次她必须心狠,打破小师叔所有的希望,一份感情,若是不能回应,那就早点结束,对他,对自己,都是好事。
☆、心乱
月纱看着默默相视的两人,一个痴情一片,一个没心没肺,她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起身,右脚刚踏出去。
“你回来。”白雨终于回过神来,语气不善,她们之间还得好好算算这笔账。
月纱为难的看了一眼沐惜风,讪讪的坐了回去。
沐惜风心里一顿,眼里全是愧疚,柔声道:“丫头,上次的事情是我不对。”
白雨抬眸,淡淡的看着他,毫不在意的回道:“沐公子,上次的事情是我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再说只不过身体被人看光、摸光,也不需要寻死觅活的。”
看似风轻云淡,可是这一句一字重重的打在沐惜风心上,让她身陷险境的自责和愧疚,看到自己喜欢的女人无力的躺在别的男人身下的那种愤怒。丫头将他心中无法痊愈的伤口再狠狠的插了一刀。
沐公子?自己是不是应该高兴,他们终于不再是师叔与师侄的关系,这样他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可惜丫头如此淡漠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沐惜风呼吸一滞,嘴巴张了张,也只有那三个字,“对不起。”
“这三个字你已经说过了,现在请你离开。”白雨直接下逐客令,再继续下去,她会忍不住问他为什么这样做,而她又该以怎样的身份质问他。
她怎么可以如此心狠?他如此爱她,无微不至的照顾和宠爱,换来今日的形同陌路。
沐惜风没有离开,反而一步一步向白雨靠近,双眼愤怒的盯着白雨,气势凌人的质问道:“是因为上次的事情还是因为独孤明哲。”
看着这样的沐惜风,白雨心里不忍,可是已经许独孤明哲一生,就算残忍也好,也不能让小师叔再这样下去。
“这有什么关系?”白雨蹙眉,淡淡的回道。
“当然有,如果前者,我会将欧阳暮云的人头奉上给你请罪。”沐惜风着急回道,他不敢提后者,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后面的情况,如今已经错过了杀独孤明哲的最好时机,况且自己动手必招丫头的怨恨。
“我已经许他一生一世,我不想和你有过多的来往,引起不必要的误会。”白雨脱口而出,一副迫切希望与沐惜风划清界限的样子。
沐惜风有愤怒到失望,再由失望到心痛,他该拿什么什么来质问丫头,情,丫头根本未对他动过情,一直都是他一厢情愿,连怨恨只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他缓缓的闭上了眼睛,遮住自己眼里所有的情绪,再次睁开双眼,一双黑眸已经波澜不惊,看不出半点情绪,“我真的很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和他孰重。”
一阵微风袭来,只剩下窗门在空中左右摇晃,白雨心乱如麻,这一次,恐怕真的伤他心了,如果她现在明白小师叔最后一句话的意思,她一定不会让他这么离开。
“别看了,人都走了。”月纱语气不善。
白雨侧头,心神恍惚,“你也觉得我很过分。”
月纱一时语塞,从两人的对话中,她可以肯定上次白雨被擒和沐惜风有关系,但两人的最大的问题还是感情问题,流水有意落花却无情,她这个外人又怎好开口评价。
“我回去了。”白雨突然从椅上站起来,闷闷的说道。
月纱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还要挨一顿训,不想却逃过一劫,但是看到白雨落寞的背影,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月影,你是否也和沐公子一样,对她一往情深。
白雨失魂落魄的走在街上,连身后马车驶近都未察觉。
“吁……”马夫及时勒住了缰绳,怒气冲冲的骂道:“你这人是怎么回事?没长耳朵!”
白雨回过神来,微微蹙眉,转身,这马夫看起来有些面熟。
马夫却早已认出了她,肠子都悔青了,惶恐的说道:“王妃。”
下一刻,车帘被捞起,独孤明哲探出头来,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快上来。”
白雨原地不动,目光却锁在了他的身后,王语蓉嘴角扯出一个得意的笑容,正挑衅的看着她。
独孤明哲此时注意到了她的视线,心里一阵欢喜,原来她是吃醋了,刚想开口解释,只见白雨摇了摇头,几步退至一旁。
“你们先回去吧,我还要回家拿一样东西。”白雨笑着对他说道,虽然现在她已经没了笑的心情。
独孤明哲知道她口中的家绝不会指的是王府,今天的白雨总让她感觉怪怪的,刚想开口拒绝,身后传来了王语蓉的声音。
“白姐姐,那你快点回来,我在王府等你。”声音婉转,带着点点的期待。
白雨微笑着对她点了点头,转身离开,她知道独孤明哲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身上,但是她现在不想看到他。
独孤明哲看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觉得不安,总觉得就这么让她离开,以后再也抓不住的感觉。
“送王小姐回王府。”独孤明哲冷声对马夫说道,转眼间已跳下了马车,快步跟了上去。
白雨只觉得手上一暖,侧过头来,只见独孤明哲正微笑的看着自己,她竟然有一瞬间的恍惚。
“我陪你回去。”
“她喜欢你。”
“这个世上喜欢我的女人很多,但是我只喜欢你一个。”
“……但是你会娶她。”
独孤明哲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我可以解释。”
“好啊。”白雨浅笑,离开也得给自己一个理由。
“但是不是现在,给我一段时间,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白雨心里一阵失望,可惜她不能让自己表现出来,她不想成为抓到老公劈腿的怨妇,大家都是成年人,感情什么的都是一时的头脑发热。
她依然浅笑,“那就等你能给我解释的时候再来找我。”
将手从独孤明哲掌中抽出,白雨抬脚离开,嘴角的笑容逐渐变为讽刺。
独孤明哲呆呆的看着落空的左手,思绪回到那片森林,她抱着他,信誓旦旦的说道:“我只是过客,在你身边停留只是因为你吸引了我,只要你不背叛我,我也绝对不会背叛你。”
雨儿,如果是我背叛你,你会不会舍不得离开。
☆、惊雷
白雨低头在纸上奋笔疾画,这个世界没有印刷机,这里的人也不会素描,所以每一本漫画都来自她笔下。
以前每一部漫画三本,如今为了推广玩具,每一则童话故事她都坚持画五本。唉!如果有印刷机就好了。
脚步声靠近,白雨头也不抬,心里琢磨着再给月纱找点事做,不然她总这么闲。
“有三条八卦消息,一条好的,两天坏的,你想先听好的还是坏的。”月纱一脸八卦的说道。
“好的。”白雨头也不抬,回道。
“好的就是独孤明哲当了皇帝,坏的就是皇后不是你,而是哲王妃王语蓉。”月纱瘪了瘪嘴,无趣的说道。
“这点我早料到了,我最多算是他的地下情人,见不得光。”白雨手一顿,低头说道,沉默几许,抬头,一双眼睛平静的看着月纱,“还有一条消息呢?”
月纱面容突然变得凝重,“月戎国乱党沐惜风已被擒住,三日后午时在邢台施予凌迟之刑,以慰先皇在天之灵。”
“咔擦”一声,笔尖断裂,白雨不可置信的看着月纱,“他怎么可能被抓住?”
月纱蹙眉,“我也不清楚。”沐惜风的武功可谓天下第一,这样的人怎么可能被抓住。
白雨想起那日小师叔说的话,我想知道在你心里我和他孰重,难道他是故意的,以他的生命来赌自己会不会与独孤明哲反目,白雨想到这里,面色阴沉,他这招可真狠。
现在怎么办,去找独孤明哲,独孤明哲肯定不会放过小师叔,他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
所谓凌迟之刑,就是把人身上的肉一块一块的割下来,白雨怎么可能眼看着小师叔受凌迟之苦。
看着白雨脸色阴晴不定,月纱担忧的问道:“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独孤明哲之所以选择邢台,一是昭告天下的意思,二是想要将鬼刹门的人引出来一网打尽,劫法场是万万行不通的,最好的选择就是劫狱。
白雨面色一沉,目光坚定,“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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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轮月牙高高的挂着高空,月光冷淡,白雨将自己隐藏在花草背后,直到那笨重的脚步声远去,她这才探出身来,左右看了看,却一脸茫然,她本想着只要默默的跟着独孤明哲就能找到小师叔,可惜她连独孤明哲的轩辕殿都找不到。
犹豫间,脚步声渐近,白雨赶紧又藏了回去,不一会儿,一个丫鬟一手提振食盒,一手提着灯笼走了过来,那面容怎么看怎么熟悉。
白雨蹙眉,大脑飞速的运转,眼看着烛火就要消失在黑夜里,她恍然大悟,那不是独孤尔岚身边那个见死不救的丫鬟吗?
白雨身影一闪,跟了上去,与其漫无目的的在皇宫里乱逛,还不如去独孤尔岚那里瞧瞧。
那丫鬟来到一处宫殿外面停下,敲了敲门,一个小太监打开了门。
“叶姐姐,你回来了。”
“嗯。”丫鬟淡淡的点了点头,抬脚走了进去。
白雨轻巧的翻过围墙,悄悄的潜了进去。
房梁上,白雨看着吃得正香的独孤尔岚嘴角抽搐,这丫头,这么晚了还吃夜宵,也不怕长胖。
可是,该怎么样让她带自己去独孤明哲的轩辕殿呢?难道她要直接跳下去,对独孤尔岚说,我要去救你的杀父仇人,不被轰出去才怪。如果错过了独孤明哲去向小师叔示威的时机,难道她真的要去劫法场。
白雨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跳了下去,“尔岚,好久不见。”
独孤尔岚错愕的回头,就看到白雨站在自己的身后,嘴角噙着一丝微笑,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悲伤。
“白姐姐,你怎么在这里?”独孤尔岚甚是不解,自上次落水回到皇宫,父皇就禁了自己的足,等到她再次出来的时候,白姐姐已经嫁给了轩王,后来在宫里又见到了几次,但是她给自己的感觉很陌生,独孤尔岚实在想不到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是来找独孤明哲的。”白雨眉宇间的悲伤更浓,脸上纠结不已。
看她一脸悲伤的模样,独孤尔岚也很是心疼,但是一提到见哲哥哥,独孤尔岚心里不免多了一份警惕,“白姐姐,轩哥哥和父皇死了,我也很伤心,但是一切不管哲哥哥的事,哲哥哥也是九死一生,你请节哀顺变。”
白雨心里一顿,敢情这丫头以为自己来找独孤明哲报仇来了,以前还以为着丫头很率真,现在看来倒有几分心思,果然生在皇宫的人个个不简单啊。
“果然他连你也没有告诉。”白雨脸色煞白,双手紧握,身体向后退了一步,不可置信的看着独孤尔岚,声音幽怨,带着些指控的味道。
看着这样的白雨,独孤尔岚心里也异常难受,难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白姐姐,你?”
“罢了,如果这就是他的意思我也不再强求。”白雨强忍着眼里的酸楚,怅然若望的叹息道,然后形神落寞的向门外踏去。
独孤尔岚赶紧拉住了她,安抚道:“若不是姐姐,尔岚早已丧生河里,姐姐要是有什么烦心事就给我说吧,尔岚要是能帮上忙一定尽力。”
白雨背对着独孤尔岚,嘴角扯出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随后神色悲伤,转过身来,低声叹道:“是我命苦。”
独孤尔岚拉她在桌旁坐下,柔声说道:“姐姐,何出此言?”
“成亲前夜,我被人用药迷晕,醒来的时候已在花轿之中,可谁知那花轿进的是哲王府而不是轩王府,我父亲是将军,我自小也学了一身武艺,也知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道理,既然已于哲王爷成亲,我以后自然踏踏实实的跟着他。”说到这里,白雨低头小声抽泣。
独孤尔岚心里一惊,却也能理解,她二哥从来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主,对王语蓉有几分容忍也是看在太后的面上,当初在王府的时候,二哥对白姐姐无微不至,连她都大吃一惊,倒也是动了真情的原因。但是如果当初嫁过去的人白姐姐,那么被淫贼掳去的人不也就是白姐姐。
独孤尔岚同情的看着白雨,却不敢在继续问下去,只是静静的陪在白雨身旁。
白雨抽泣良久才继续说道:“不想那夜药力未散,我竟被那恶贼掳去。”说到这里,白雨的话里带着浓浓的恨意。
独孤尔岚握紧白雨的双手,柔声安抚道:“姐姐,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在路上遇到了哲王,不想他对我已不复从前。我也知道自己已是残花败柳,已经配不上他,现在我要离开这里到齐云国去,只想偷偷见他最后一面,”说道这里,白雨一顿,微微抬头,一双充满雾气的桃花眼带着浓浓的悲伤,期待的看着独孤尔岚。
独孤尔岚现在心里复杂不已,没想到白姐姐和哲哥哥会以这样的结局收尾,失去清白,不是白姐姐的错,但是对于最后抛弃白姐姐的哥哥她也说不出半点怨言,这个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容忍自己的女人身体不洁,哲哥哥这么选择一定也很痛苦,也许分开是这两人最好的选择。
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独孤尔岚最终点了点头。
“谢谢你。”白雨喜极而泣,不枉自己演了这么久的苦情戏,连眼泪都逼了出来,这次可算押对了。
在这个世界,女子的贞操比什么都重要,就算自己曾经救了独孤尔岚一命,独孤尔岚也不会站到她这一边,最多带她去见见独孤明哲最后一面。
白雨换了一身宫女服,低着头,提着灯笼跟在独孤尔岚身后。
“父皇在世的时候不怎么喜欢我,所以我的宫殿离皇上住的轩辕殿很远。”
风轻云淡的语气让白雨心里一阵难受,世人皆羡慕帝王家,但是这其中的酸楚也只有帝王家的人才明白。
“你落水那日,独孤明哲那一脚可踢得不轻,后来还打算扔我去喂狗,人这辈子,身边有一个真心关心自己的人就可以了。”
此话一出,白雨立刻后悔了,这话会不会说得太随意了些。
良久听不到独孤尔岚的回答,白雨心里忐忑不安,抬头瞟了一眼她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要不等到轩辕殿的时候直接将她打昏,然后在找个地方藏起来,但是万一她又醒了怎么办。
就在白雨犯难的时候,独孤尔岚终于开口说话了。
“这世上也只有姐姐一人敢直呼哲哥哥的名字。”
白雨的心一下悬了起来,这丫头不会起疑了吧。
“白姐姐会不会恨哲哥哥。”
白雨终于松了一口气,“我不会怪他,因为我也跨不过那条鸿沟,分开对两人都有好处。”
“那白姐姐为什么要去齐云国?”
白雨心里警惕起来,这丫头不会再套自己的话吧。但是对于这点,白雨却没有丝毫隐瞒的必要。
“因为有个人在齐云国等着我去杀他。”
白雨为什么会知道哪些美少女需要拯救,那是因为柳庄的眼线遍布全国,堪比皇帝的暗卫。可惜一个月过去了,月纱依然找不到欧阳暮云的踪迹,唯一的可能他已经不在瑞景国。
反正时间很多,她不介意亲自跑一趟。
独孤尔岚脚步一顿,突然转过身来,一双眼睛担忧的看着白雨,着急道:“姐姐这是打算见哲哥哥最后一面。”
难道这丫头以为自己前去寻仇,九死一生,所以才会前来见独孤明哲最后一面,脑补也得有个界限吧,要不就这样承认了。
可是看她看自己的眼神就像在看小白菜,万一她同情心泛滥,画蛇添足那就不妙了。
“尔岚,我能只身来到皇宫就说明我武功很强,我不会这么轻易死掉的。”
独孤尔岚一双眼睛紧紧的盯着她,脸上明显写着不信。
白雨顿时觉得不妙,走路就走路吧,还聊什么天,这不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就在其实,身后想起了独孤明哲的声音。
“尔岚,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白雨把头低得更低,心里哀嚎,真是出师不利。独孤明哲,你这时出来添什么乱,早知道你们兄妹这么难搞定,我就直接问父亲要张地图,大不了等父亲受牵连的时候自己在劫一次监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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