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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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413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天色越发的暗了下去,雨,则淅淅沥沥、亦或是噼噼啪啪的掉在地上响个不停。

再次陷入了沉默。

青晗见没人说话,犹豫了一番方才开口:“你们不觉得很奇怪么?这里已经是近乎荒漠了,又怎么会突然下这么大的雨?”

“兴许是被风吹来——”苍薰说到这,也下意识的和她对了个视线,“你是想说,对方是用风术将云朵推来到这里降雨,然后再成冰吗?”

“差不多就这样。”青晗将头一点,“所以说,我们兴许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将雨云推进沙漠的方向,那么到时候融不融都和我们无关了。”

她听了这话也兀自笑了笑,倒有几分赞许似的说道:“真没想到你脑袋里点子还不少,那就按你说的办。”她移了视线,分别看了看言淳和言澧,“在这里只有你们两个风术者,这样,就由言澧负责将云推走。”

“是了薰姐,我这就去办。”女孩乖巧的应着,点了点头。拂袖而起,看看苍薰又看看青晗,一笑作为告别,悠然的推门出去了。

“那么言淳,等一会雨停了,你便组织百姓快些上路吧。”

“这未免太急了。”那青年此时却摇了摇头,“我知道你很心焦,我也怕夜长梦多,可毕竟搬迁这种事,总要给人家些准备。”他顿了顿,说道:“不如这样,我即刻派人挨家挨户的通知,收拾好行装,明日一早就出发,你看如何?”

“那就照你说的做罢。”苍薰接受了他的提议,神情也微微缓和了些,可稍微一个侧目,又见着了身边坐着的、巴巴望着自己闪着星星似的言淅。她的心情似乎又晴转多云了。“言淅,你同言淳一起去。”

“需要我看着他吗。”言淳一听,不由得从嘴角弯出一抹笑容。

女子无奈叹道:“是了,我瞧家里也就你能管得住他。”末了商量完这些,她则又将视线落回那个不靠谱的凤家四男的身上:“言淅,你要是这次再给我出岔子,别怪我真敢把你嫁出去。”

对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苍薰对付他,也真是这一招最好用了。

待到见了言淅的表情经历过错愕、震惊、委屈、郁卒之后,也只能低下头认了。“是了薰姐,我这次一定好好做事!”

“好吧,你们也先去准备准备吧,毕竟估摸着一走就得两三天的。”苍薰想了想,却又怕路途遥远人员众多实在无法放心下来,“你们这次要保护的人多,所以我一会儿和奚朝翔说说,让他也陪你们一起去,毕竟百姓里还有他从寨子里领来的,不去的话我倒觉得他自己都不放心。”

“那只有你和綦晖守着,不会有事么?”

“不会。这你自然放心。”苍薰答道:“有我在,再加上綦晖兴许也会帮忙。”她顿了顿,倒是媚了笑靥,灿然道:“莫不成你还觉得我会这么轻易输掉吗?”

“好像不光是这样。”青晗突然插了嘴说着:“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次的目标不是对兴元府这个城,也不是对你们神族来的……”她缓下了语速,仿佛在想着什么恰切的说辞,“我从一开始就觉得蹊跷,虽然兴元府城外变成了沙漠,但城内——没有一处变得沙化。水源冻结,没有雨水,城里的花草树木怎样也该干枯致死。可事实上却没有。”

苍薰点点头,“这我也确实想过,毕竟一个兴元府对他们是什么样的意义我不很清楚,但是否是对方的诈计我们也不能确定。话既如此,我们现在要做的也只能是将百姓全都平安的安置好,再说其他。”

一切都莫过于猜测,到底对方的实力如何或者说目标到底在哪,都还是未知。

商议罢了,言淳也没多说什么,只道了句:“我们先去准备了。”便拖着言淅便走。依旧是毫不客气的宣示着身为兄长的权威。

“那我呢?”青晗见他们都出了去,便连忙朝苍薰追问了句。

“这些事情就先交给我们好了,你只管好好练习争取快些能用‘术’。”说来说去,到底还是这样的结论——“就算我想要你帮忙,可现在你若是不能用‘术’也只会拖我们的后腿而已。”

虽然被这样说不是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了,尽管稍微还真有点习惯的认了,但听到的时候心里总归有些不舒服。“你放心吧,我会抓紧练习的。”

那美人如今点点头,却没有再看她,只像发呆似的沉思着,唯有在青晗出门,木门打开的瞬间,带入的冷风轻轻拂起她的几缕青丝,苍薰方才抬起头,那双眸子望着青晗的方向,仅一瞬的对视后,少女关门而行,依旧走在斜织的雨幕中。

从苍薰那里出来,青晗想了想,琢磨着不知道綦晖有没有回来,再说这几天他也并不离开兴元府,便还是决定先慰问一下因为受伤所以有意无意的赖在自己房间里不走的燕隐。

人家一般书里面都这样写,某位大侠受了重伤,然后佳人娉婷的赶去问候,随即坐在床边吞声咽气时而掏出帕子抹抹眼泪。大侠突然醒了然后羞涩的唧唧歪歪——好吧后略。

就在青晗无限脑补各种假设之后,大大咧咧的推门而入,随后没有见着我们的少侠躺在床上面色如纸,也没有昏迷不醒的狗血桥段,只是非常没有卧相的躺在床上,嘴里嚼着什么东西吃得很香似的。

吃独食不说,这还跑去床上吃,这小子还真是欠管教了!

对于青晗来说,温淑娉婷这词反正估计也跟她靠不上什么边儿,如今此时更是不客气,气哼哼的走过去,还没等燕隐说完一句“挖,青晗你回来啦?”就先被她就住了耳朵,以上的一句话简化成了一声“嗷!”

“……别在我床上吃东西!”她用力的拧了拧,咬牙切齿的说道。

“疼疼疼!青晗你听我说呀,这不是东西……”他疼得直咧嘴,委屈的说道:“这是大力丸嘛!”一说大力丸,他这语气里还颇有一种莫名其妙的荣誉感。

……你有毛可荣誉的大力丸那东西就那么神圣不可侵犯吗喂!?

四十、再唠叨,老娘我捏死你哟

其实青晗不太明白,所谓“大力丸”和“能吃的东西”到底有什么割裂了从属的区别,但既然他怎么强烈的抗议了,那我们就先把燕隐兄刚刚的过错定性从“在床上吃东西”改变为“在床上吃大力丸”。

但结论其实好像是一样的。

少女松了手,坐在床边看他疼得直揉耳朵,不免又好气又好笑的叹了气。

本来就想到了他不会有什么大出息,但是没想到这人竟然没用到了这种惨令人发指的程度。

所以说她当时还真是善心大发,就连这种货色都捡回了家。

“青晗你误会我了嘛!”燕隐此时见她没有再发火的意思,连忙解释道:“这大力丸可是包治百病——”

“停,我懂了,你莫要再重复了。”青晗听他起了头,便连忙摆手喝止,“你的意思是这大力丸你是按照药来吃啰?”

他连连点头如捣蒜,“那是自然!”

“哦,那看起来你的伤好的差不离了?”她玩笑道:“那看来是没必要我亲手煎汤药给你喝咯?”

那青年的神色怔了怔,显然是有几分愕然,随即在薄唇边上绽出一个更大更深邃的笑意,“要!青晗你亲手煎的药我哪能错过呢,再怎么不济也不能浪费你这这美意不是?”凤眼笑得弯弯,调笑了句:“甭说是良药了,就是毒药咱都得往下灌哟。”

青晗听了这话,却又意外的发现无话可接,看他那副半是天真半是犯贱的模样,也真不好再伤他,便干脆一笑掠过。

“不过我想你干脆就没煎药吧。”他依旧是笑意不断,但却看不出半分失望,“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很满足了。”

少女看了看面前的小媳妇儿似的语气的燕隐,犹豫了半刻,又从床上站起身来,后退半步,上下左右的看了看这房间的陈设,好像隐约觉得有那么一点的不对劲。

微微蹙了眉,揣着满肚子的疑问又挑了纸帐,眼神往床上一扫,这才见了燕隐再次笑成奸商的德行,这才确认了——这原本就是她的房间,明明只是鸠占鹊巢,却好像是她特意来见他似的!

青晗上下打量他几番,虽然还颇有些气不过,但末了还是看在他有伤在身的份儿上,她最终决定不要再在他右眼上留一个“爱的痕迹”了。

“你伤怎样了?还疼么?”青晗又坐回了床沿,好算是正正经经的问了回话儿。说到最后,还不忘讽刺的揶揄道:“说来你刚刚也吃了大力丸,伤口是不是都已经好的差不多啦?”

燕隐自然看得出她眼神中的丝丝笑意,也便缓了神色嘴角,轻轻一勾,“好没好的差不多,要不要我脱衣服你来检查一下?”说着,就真的又准备宽衣解带起来。

一看这个预兆,少女连忙别过脸去,“行、行、行了!你好些了我就放心了!就不用检查了!”

看她吓成那副样子,他也不由得好笑,想再挑逗一句‘都是一家人’之类的话,想想又怕她真的恼了,便也作罢,整整衣装,最终只说声:“还是不逗你了。”

但这个时候,就算听到这样的结论,青晗还是迟迟没有将脑袋转回来看他,倒是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你这个人也真是的……明明那么不中用,还偏要逞什么英雄,受伤了也是活该!”说罢了,这才转回头来,看着燕隐又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自己,还想着保护我做什么。”

“你这话说的可不对。”那青年歪了头,唇梢漾出笑意弥散,“我再怎么不济也是个男人,保护女孩子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嘛!再者说来,我整个人都赔给你了,生是你的人似是你的死人,怎么好让你临了险还半点力都不助呢?”

她听罢,又皱眉绷笑的伸手戳了戳他的眉心,“我看你还是算了,我倒是好说,今儿的事你也见了,我用不着你保护,所以你自己小心一点就是。”她顿了顿,最终还是吃力的小声说句:“不过今天还真该谢谢你……也很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瞧瞧你这有是说的什么话。”他一手按着刚刚被戳痛的额头,依旧皮皮的笑着,“跟我可用不上谢呀,”说到这里,不由得止住片刻,似乎犹豫着措辞,最后将嘴角的笑意染得更浓,“如果你要是实在觉得对不起我,那以后万一再有什么事发生就由你来保护我好了嘛!”

……青晗其实很纠结的不知道该讽刺这厮没出息,还是应该夸奖一句:没错,我刚才说的就是类似这个意思。

不过她已经几乎习惯这小子没出息的德行,看来也不用再指望他还能多厉害多能干了。

“好啦小子,”青晗抬眼看看窗外天色也不甚早,想想之前不单想去找綦晖,而且还要依苍薰所说练习用‘术’——到时候若让綦晖指点,怎么说也不能太糟糕而丢丑不是?想到这里,又觉得该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面上的表情也微微泛着些许为难,伸出手来拍拍他的肩膀,自顾的说道:“你就在这儿歇着吧,受伤了就少动些。”

那青年听着,也犹豫了几分,而后嘴角骤然挑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我睡这里啦?”

“嗯。”她点头,“你受伤了就别走来走去的嘛,睡这儿也无妨。”

“所以……晚上咱们一起睡?”他贱笑着凑近了半寸。

青晗的脸瞬间就黑了,强忍住自己不要跟伤患动手,“……不必,这宅子这么大,想必空屋总还是有的,我去找下人再腾出间屋子住住就成。”

那粘人的小妖精这番听来还颇为不满似的,“呀,真冷淡~”说着,还不忘啧啧几声,搞得好像青晗多对不起他,拖他独守空房一般。

青晗想了许久,最终还是从“乖乖听话等我回来哟”、“摸摸毛,乖孩子要懂事点哟”和“再唠叨老娘我捏死你哟”这三条选项之中选择了最后一条。

“好好养着吧,晚些时候再来看你。”青晗走到门口,也终究是回了头,安抚了一句作为告别。而那青年也坐在床上,朝她摆摆手,还不忘颤着贱音的来了句“人家会想你的~”

她瞬间觉得她睁开眼睛的方式可能出了点问题,赶紧一把推上门,并表示自己的精神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屋外雨已驻,想必言澧已经施术将雨云推走,止住冰雨。凤言澧做事还是很靠谱的,要不为何还在有言澈和苍薰管事的基础上,仍尊她当家之位。

她抬头看看天色,那依旧朦朦胧胧的并不肯放晴。关于术的事情,青晗说不上是很懂,但找这种情况来看,想必对方并不会轻易善罢甘休,说不好这雨过了一阵还会再下。

但好歹言澧手上有风琉璃,按理说也是她应当更强一些。不过自己在这里怎么想也都是无济于事,到了最后还是什么忙都帮不上,也难怪被人嫌弃了。

“唉。”她叹了口气,下意识的朝前走着。地上的冰依旧是那薄薄一层,像铺在花园里小粒的石子似的。她弯身抓起了一把,依旧是凉凉的,当真也同透明的宝石般晶莹透亮。她将一把冰粒攥在手心,可能感受到的只有它自手上传来的寒气。松开手,冰粒从指缝剑噼里啪啦的掉落开来。

说不出这到底算是捂不热的石头,还是融不化的冰。

落地的碎冰弹跳着,不老实的在她脚边滚动,末了才渐渐停住。只是这粒冰并非透明或乳白,而是透着殷红的血色。

青晗忽然想起之前她和燕隐回来的时候听到的那声惨叫——也不知道那时被冰雨刺伤的人到底怎样了。

她稍一抬眸,这才发现面前的一大片冰都泛着鲜红的色泽。她走近几步,伸手去摸,冰粒表面上湿润黏、腻,竟应是液体的质感。

她沾了些放在鼻下去闻,仅有一股腥锈的血气。

青晗赶忙掏了帕子将手上的残血擦净,遮挡天际的乌云终于被风吹开,退后几步看着这被血浸泡碎冰,只在阳光的折射下透着熠熠红光,

留了这么多血,现在恐怕很难说那人究竟怎样了。

眼见着血迹断断续续的延伸,她忍不住好奇,的跟着血迹行上前去,又走了几十步,绕过屋子的侧廊,转到个不起眼的小径。

三五人站在那里,围成半个圆圈,隐约透过人墙她能见到横躺着的那人所穿的、脚上的那双女式的灰底布鞋,还有半缕丫鬟穿的绲边绸衣摆。

她快走了几步,想看得分明,可这样的动作已然惊动了那几人。当中一人回过头,则是略带惊讶的熟悉面容。

“你怎么到这来了。”言淅开口问了句,却见少女并没搭腔,反而凑得近了想要看仔细些,忙侧身过去想要拉她走开。“别看了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只是一个小小的动作,她的视线穿过他侧身留下的缝隙,看清了躺在地上那人的情状。

身上的衣服已经褴褛不堪,满是斑斑血渍,腰间挂着的绣着莲花的浅湖色小香囊也已经被血浸出了片片殷红。裸露的手和脸也因为被冰侵蚀、以水注入而变得浮肿。恐怕之前她面上已被冰针刺得太多,就算言淅以火术融了冰,可依旧恢复不了她密布的伤口。伤处太多而杂,好端端的一张脸孔硬是被细密的冰针戳成了一张腐肉。

不辨五官。

四十一、孽缘啊,孽缘

这是她第一次看见人的尸体。

如果完整说来,应该说是‘面目全非’的尸体。

若说是看,倒也不确切,因为她刚望见那人的尸身,眼前就是一黑,身边的言淅便毫不客气的捂住她的眼睛将她扯去一边。

“我说你至于这么好奇嘛。”他末了还不忘埋怨了句,将她拽的远了些,这才放心的将手放下。“我都说不该看了,是不是吓着了?”

青晗觉得自己说不上是‘吓着’可能只是稍微有些‘震惊’而已,可她依旧是盯着面前的少年,眼神似乎也有些发怔,看了他半天,颤着唇,终也一句话都没说。

“喂,没事吧?真被吓着了?”言淅见她面色有异,也赶忙上前半步微微低下头和她同高,手自然地压在她肩头,轻轻地摇了摇,“喂!还好吗?你可别吓我——”

“唔……”青晗呆呆的摇头,又是好一阵的光景,她的视线才从言淅的眸子上抽离,似乎意识到刚刚自己的失态,垂下头咬了咬下唇,“……没,没事。”

少年见她开口,也松下一口气,连忙又追问了句:“真的没事?若是你出了什么事,薰姐又要大发脾气……再怪罪下来我可就真完了,所以拜托你可千万别被吓坏了,这我可包不起呀。”

这个时候青晗也总算缓了些,一听他满面委屈的吐这苦水,也好笑的接了句,“是我自己要看的,和你又没关系,苍薰干嘛总要怪你嘛。”

一说到这里,言淅也无奈的直起身体,为难的摸摸后脑,“这……是因为我在这,没有照看好你啊——”说着说着,他却突然顿住了,“对了!说起来上次我被薰姐骂,还被撵走,就是因为你被奚朝翔劫走了,怪我没有守好北门的——”

青晗见他的眼神越变越哀怨,只默默摊手。

——怪我啰?

“还有还有,刚才你难道是故意的嘛?”言淅越说越来劲,完全忽视了青晗刚刚还受到了惊吓,反而有点埋怨起来了的意思,“你刚刚那么说,随便是谁都听得出来我是言淅吧,你是不是故意想坏我啊。”

少女仔细回忆了一番,末了好像也没发觉自己刚才到底说错了什么。“你不是说要我说你是言淞么,我没说错呀?”

“你——”言淅到底也不知道她是真的脑袋缺了根筋还是故意装傻,“你”了半天碍于脸面也实在不好埋怨一个女孩子家,搞得青晗也是云里雾里的状况外。

她再次摊手——所以你这是要怪我啰?

“罢了罢了,反正被骂也不欠这一回。”少年如今倒是显得格外的宽宏大量似的总结道:“倒是我也不该找你翻旧账。”

“不过……我觉得你们兄弟俩倒是挺好认的,尤其是对于苍薰来说怎么都能认得出来吧。”说到这里,青晗也不免插了话,“你笑起来有酒窝,你哥哥倒好像没有。”

他听了也有几分不服气似的,干脆板起脸来,故作严肃道:“那好,以后我不笑了。”

“苍薰不是已经同意你留下来了嘛,这样完全用不着嘛。”青晗莞尔道:“不过我倒觉得你好像在家里很受欺负?”

问到这里,他脸色却微微变了变,说不清算不算委屈的说起了伤心事。却避之不答,顾而言他。“说起来,你到这做什么?你就这么闲,出来遛弯然后止不住好奇心跟来了么?”

“才不闲,还不是因为燕隐占了我的房间,我还得叫人再收拾间屋子出来住。”

言淅沉吟片刻,然后面色凝重的说:“……你们,不住一起吗?”

“……为什么我们要住在一起呀!?”青晗大囧,“他就是我收来的小妖精——呸,小跟班而已,我们看起来就那么容易被人误会吗?”

见她有些恼,他赶忙解释:“我只是看你们很亲密的样子就在想——”

“我们看起来还很亲密呢,难道我们也要住一起么?”青晗的比喻并不很恰当,但好像格外得到言淅的认可。

……莫名其妙将二人的关系由“不太熟络”变成了“很亲密”,而更猎奇的是,这二人还丝毫没有半分自觉。

而在很久很久之后、在青晗每每回忆起来和言淅的关系如此从生变熟的时候,也就是思考良久,而后总莫名的结一句:“这就是孽缘啊,孽缘。”

最终,还是由处理完正事的言淅帮着打点住处,一切都安顿下来方才算是告了一段落。天色尚早,青晗本想找綦晖想要得些用术的技巧,但綦晖又迟迟没有回来,她想言淅既然也是术者,琢磨着多问一问又没有什么坏处,便要他暂留,托他指点一二。

她拔剑而出,抓稳剑柄攥在手心。下意识的看向身边的言淅,却见他则是一副惊异的模样,想想他兴许也看不见这玄剑,倒也没顾虑太多,只专心凝视着手中的剑。

双手微微握紧,将灵力推入剑中,一次又一次在脑海里描绘着那剑该有的模样,黑色的淡雾渐渐从手中的剑柄散出,如灵蛇一般向剑尖方向蜿蜒而上。黑雾吞噬过的剑身,则渐渐泛出类似金属又莹润如宝石的纯黑色泽,上面还有些许并不太明显的灰玄色花纹,匿在纯黑光耀的剑身上,如影子一般若隐若现。

言淅总算是看出了这剑的端倪,一概刚刚桌前呆坐的姿态,这下好奇得恨不得凑近了去瞧:那团黑雾依旧平直的游走,显示着那把剑还没有完完全全的现身。就在他愈发期待这据说是暗琉璃所制的宝贝——头一遭将琉璃直接化形的实物,当真想好好研究一番的时候,那团黑雾的走势却停下了。

从黑雾到她手持的剑柄之间,此时也不过两尺,剑锋还尚未显现。言淅见了终止,连忙侧头问道:“怎么了?怎么不继续?”

青晗此时的面色也并不轻松,抓紧剑柄,手心都沁出了冷汗。她微微蹙眉,看看还有一半没有现形的剑身,又瞧瞧身边的言淅,颇为为难的纠结了面容,“你当我不想么!我是根本就没有办法再让它向上推进了。”正说着,她就这么略一分神,只见那团黑雾也随即朝剑柄的方向退却,这时青晗也越发的心慌,可越是慌乱,那黑雾退却的速度就越快,不消片刻,那黑雾已经缩回剑柄,消失在她手中了。“又失败了。”青晗叹了口气,无奈又将剑收回腰间。

“其实也没有那么难吧,是不是你想得太复杂了?或是你太紧张呢?”言淅宽慰道:“祭出武器没你想的那么困难,其实只要意念到了便很容易了。”他说着,又在青晗眼前挥挥手掌,将她的注意力拉回自己身上,“你瞧,我为你示范一次。”

话尾刚落,青晗面前的手掌一翻,隔空握紧,而后反手轻掂,此时只见灼灼火焰从手上燃出,轻轻提起,矛尖朝下,则是一把足有半丈、周身通红的长刃血矛。

“简单来说,就是想好是什么样子就行了嘛,反正都是适合者,琉璃会按照想法化形为兵器——”他说着,还轻轻拍了拍少女的肩,“怎样,看会了没有?”

“……完全没有。”青晗上下打量着那把长刃,重重的叹了口气,“你这祭得也太快了,哪里是给我演示,分明就是来炫耀、来拉仇恨的好吗。”少女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我也是想了,可是到了一半的时候,思维总是会被打乱,很多事情突然一下子涌进脑袋里,想不分神都难。”

“你也别急。”言淅见她一筹莫展的坐在一边生起了闷气,也松手让长矛化为火焰消散殆尽,“可能还是琉璃属性的缘故,毕竟光琉璃和暗琉璃是没有‘幻影’的,驱动的方法和威力也一定有所差别……”

言淅话还没说完,青晗便打断道:“我不急,那苍薰不还是急?你瞧兴元府的状况,这怎么可能不急——”说罢,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为什么你们都那么轻松,偏偏我连最基础的化形都做不到……”

“这……”她身边的少年踟蹰片刻,犹豫了一阵方才说道:“说来也奇怪,我也好,大哥二哥也好,就连薰姐也是,我们在这第一步的时候虽然说不上很轻松,但也从未有过像你这般困难的时候。我们只有在真正实战阶段,用‘术’攻击可能会出现‘质’上的问题,但若说大哥,则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过半点吃力。”

凤言淅这话可谓是一语道破。

凤家为神族末裔,好歹身上也有神族的血统,而苍薰听说也算是凤家后代,那么如此看来,苍薰一开始说的就没有错,血统真的会影响到对创圣琉璃的驱使。

难道真的因为自己沾着血魔族的血缘,就算被创圣琉璃选中了适合者,也无法用‘术’?

若是这样,那这种如同特别的优待似的做这个暗琉璃的适合者,还不如一开始就没有的好!

“……又是因为血统。”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凤言澈那蔑视鄙夷的目光,不由得狠狠的攥紧了拳头。

“什么?”言淅捉到了些残言,连忙追问上去。

“……不,”她最终也只摇头,轻轻一咬下唇,“你听错了,我刚刚什么都没说。”

四十二、八卦那些事

言淅显然是听到了些许,也秉着好奇,下意识的便脱口而出:“我听你说……血统什么的?”

一听这话,青晗面色一沉,让身边的少年看得真切,这方才意识到可能问得太过唐突,没有考虑过这事情会有怎样的难言之隐,刚想岔开话题说句“兴许我听错了”,却听少女倒先开了口。

转瞬为难的抿唇后,她嘴角稍稍提起半点弧度,歪头看看言淅,灿然笑道:“哦,对,刚刚我就想问这个。”

“怎么?这有什么不对吗?”他微微含了杏眼,轻一蹙眉,便追着她问了下去。

“苍薰上次和我说过,适合者与创圣琉璃的契合度还和血统有关,你们这么厉害,可能也和有神族血脉相关吧。”青晗解释着。

“唔,这倒不假。”言淅思虑了一阵,微微颔首道:“术者强弱之间的差别,天赋所占得比重确实不小。创圣琉璃自古由神族守护,那么与神族最为契合,关于这一点应该也应该没有异议。”

“所以——”说到这里,青晗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疲惫的趴在了桌上,“我还真是羡慕你们,可以这么轻松地使用‘术’。”

话说到这,言淅却得了便宜还不卖乖的连忙驳斥:“不要以为对于我们就很简单呐!”他忙忙说着,“我们也是需要经过严格的练习的!哪有不付一点辛劳就能成的事情嘛。”那幅委屈劲儿还是受了多大冤仇似的。“我们凤家虽然是神族,但经过千年,神族血脉也开始渐渐涣散,所以虽说是神,但没有好好练习,也无法激发出天赋。”他顿了顿,却犹豫着补上了一句:“……或许,他除外。”

“他……是指谁?”

“是大哥。”他没有避讳,而是直接对青晗说出了谜底。“在我看来,甚至所有族人看来,大哥都算是个天才,就算很少练习甚至不用练习,他也可以将术的控制高我们一等。”

青晗想了想,便将自己一开始把凤言澈作为“强”和“不强”的标杆,变成了“很强”和“非常强”的准线。

还说要好好练习然后狠狠收拾凤言澈那厮一把呢!结果这么看来,明明自己是怎样努力都只有被收拾的份儿吧!

“那你有没有很不服气?”明明不服气的是青晗,想着人比人气死人,可还是问了问言淅,“你有没有不甘心之类——”

“有是有,不过不敢说而已。”少年给了她意外的回答,弯了眉梢浅浅笑曰:“你也讨厌大哥么?”

少女一愣,呆望着面前的言淅半晌,“……我讨厌他这倒还好说,你可是他亲弟弟——讨厌之类的这好像没道理吧。”

这时他仿佛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似的,连忙在面上挂了僵硬的笑容,“这……你可莫要跟别人说。”

青晗见他变脸变得痛快,也绷不住的笑笑,“这你放心,我还没闲到到处嚼人的舌根。”而后想想又补了一句:“难道你在家里总受欺负,也是因为你大哥瞧不上你?”

他听了,则如遇知音一般的大力点头,“对,平常就是大哥总欺负我!还总借由说我事情没做好什么之类的,哼,我们两个不过是互相都看不上对方而已……”

“然后凤言澈比你在家中有地位,所以就时常来欺负你么。”青晗听这种形容也有些好笑,“还是说你这人做事本来就不招待见?”

“青晗姑娘!我们现在就算说不上是一根绳上的蚂蚱,那至少也算是同一条战线的人了,你怎么还这么讽刺我。”言淅又面带了委屈,更惹人想揪着他的嫩脸狠狠地捏一把。

长了一张软柿子的脸,就别怪人时常去捏啊言淅。

少女看他也实在可怜,很费力的才将这句话忍住没有说出口。只是转而问道:“那难道单单你一个人受欺负么,你哥哥们就没有么?我看言淳和你大哥相处的就很好啊,言淞言澧也还不错,怎么只有你这么不受待见?”

“青晗你还不懂。”他先突兀的说了这么句,随即顿了顿,才解释说:“你和他相处的时间短,还不懂大哥是怎样的人。”他垂下眼来,轻轻地叹了口气,“言澧不一样,她是女儿身,在家中说话大哥怎样都要听之三分,淞臣服于他,是一种崇敬的仰慕,至于淳哥……”他话头又是一停,“不过是阳奉阴违罢了,就算不喜欢大哥,也不会像我这样表现得太过明显。”

青晗一听就明白了,这小子是摆明着跟凤言澈对着干,这要是不被收拾那才算怪了。不过说句实在话,凤言澈这厮不招自己和朝翔待见也就罢了,连自己的亲弟弟都看不上眼……做人讨人嫌到这种程度,其实也很不容易的。

她没好意思挑明了说,倒也只做一笑而已,顷刻的沉默后,言淅却又突兀的开口:“凤家在他手上这样下去,早晚要出事的。”

听到“出事”二字,青晗也跟着将心一颤。她或许明白言淅的意思,人道是“物极必反”,如今凤家大富大贵,凤言澈甚至与赵官家平起平坐,虽然明面上是富贵之极,但事实上这种平衡早晚是要被打破的。

“不过说起来,我还是不太明白凤言澈究竟怎么当上亲王的。”青晗说:“就算是神族,可也不一定每朝的人君都会买账。”

“赵官家的天下,有一小半是凤家人打下来的,你信不信?”言淅此时微微歪过头,却意外的笑了,顽皮的弯起眉目,嘴梢旁则染起两点小小的酒窝,十足有几分可爱。

她难说他这句话是真是假,只是她没有在这话中听出什么炫耀,也没有任何的玩味,只是简简单单的重复着这样的问话,仅此而已。

凤言淅从一开始,就觉得他母亲所做的决断是错的。

且不说以神君佐人王这样的行为究竟能否堪当,再不说先祖也从未有入朝为官的先例。他想,既然身为神的后裔,本来就不该入世过甚。

道不同,不相与为谋。

几十年前,创圣琉璃解印,凤家为神源,近乎个个均为术者,若能征讨天下,则自然无人为敌。

太祖皇帝,也就是在传闻中听说了这一点,而后得知凤家日渐没落,则找予当时的当家商谈。凤家以代官家出兵征讨,换取封地和供赏。

“当时的当家,也就是我的外祖母,答应了这些条件,”他逐一解释着,当真志异着神族末裔的传奇。“她本来只想让族人可以有了钱财就可以稍微过得舒服一些,可是母亲不这么认为。”

等到凤家太夫人当家的时代,则更想尽有尊位。而他的哥哥凤言澈,如今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就算是凤氏的神族,也会有欲念缠身。人神之间唯一的差别,甚至也只有所差异化的那半分血统。

“我从记事起,大哥就没有将自己作为兄长,而是已然自诩为王,对待哥哥们也是一样,不讲半分人情的。他或许是习惯了,或许是认为以他的天资,本就足可称王。”

事实上,凤言澈已经做到了。

若说赵官家为人王,那他凤言澈,则为神王。

“居高临下的态度,不可一世的权威——我所反感的也正是他这一点。”言淅最后这样作结,“我不赞同他,我也知道他永远不会听我建议吧。所以——事情就这样啰。”他依旧浅浅的笑着,两点酒窝轻轻陷下个柔和的弧度,温润风骨。

“所以你就成天被他欺负,为了保命,就找了苍薰做靠山啰?”青晗突然想起刚刚他抱着苍薰的腿赖皮的央求,想想就知道这必定不是一次两次了。“凤言澈看来还真是只听苍薰的?”

“说不上是谁听谁的,只不过互相是个牵制而已。”言淅如是解释。

“我一直很好奇……他们是不是有婚约?”

“……不是婚约,是默认。”他的回答格外令人玩味:“不能不说,大哥确实是薰姐离开凤家的原因之一。”

凤家?!苍薰离开凤家?

青晗一愣,回想许久苍薰和凤家密切的关系,如今从言淅这句话听来,好像苍薰本来就是凤家的一份子——

“你的意思是,苍薰她也是凤家人?”话一开口,她就觉得问题的答案已经揭晓,至少在对琉璃的操控上,她作为数一数二的火术者,若说没有神族天赋的庇佑,确实令人难以想象。

“苍家和凤家都是鸾尊上的后代,鸾尊上的子女,女姓凤,男姓苍。苍家和凤家原本就是同源。只是薰姐有些特殊,她的母亲是我母亲的妹妹——也就是说,按辈分上来讲,她是我的表姐。”

言淅这一句话说出来,青晗顿时明了了许多,也好算是将苍家凤家的神族关系摸了个透彻,“那然后呢?”

“哪里还有什么然后,你的问题可真多。”他虽然故作厌恶地皱了皱眉,却还是乖乖回答了问话:“凤系神族从鸾尊上那儿传下来的规矩,则是以女为尊。所以她也是本任当家的候选之一。大姐幼时夭亡,若单按排位来算,如今凤家的当家就理应是薰姐,可无奈苍家只她一根独苗,这才退了凤氏的身份,回了苍家的。”

“竟然还有这样的说法?”

“吓,看来薰姐没和你说过吧。”言淅笑弯了眸子,故作玄虚,“家谱之上她的名字,是凤言清。”

四十三、太废柴又不是我的错

言以明辈,滴水而亲。

神族上的本家族谱考虑的唯有血统,如此看来,苍薰在凤家并不能算做是外人。没有常人嫡出庶出的差别,神族所看重的唯有神脉能否延续。

“所以,你说的默认,就是说他们就算没有婚约,最后也会在一起啰?”青晗又提问了句,闪着双眸期待他的回答。

言淅此时却没有直接说是或否,反倒是犹豫了许久措辞,才回答道:“这个我不好说。”

少女听罢讶然失笑,“不过是我们闲聊而已,是就是,明说就好了,说错了什么也没人怪你嘛。”

“话虽这么说,但薰姐若是真想和大哥缔这门亲事的话,恐怕早就嫁进凤家了,干嘛还要拖到现在呢?”言淅解释说:“母亲是十分赞同这门亲事的,大哥对薰姐的态度别说我们这些做弟弟的,就连你这个外人都看得分明。”

青晗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本代的当家是言澧,此事已经认定下来,但下一代的当家,则必须是薰姐和大哥的女儿。”

“那言澧呢?”她赶忙追问。

“凤家追求的是血统,当家这个位置可不一定是世袭的。”少年耐心的解释着,“大哥是长子,所以身上的神性血统最浓重,而更巧的是,在姨母那边,薰姐也是长女。一般来说,越先出生的孩子,越拥有更浓烈的神族血统,所以——这样的组合,无疑才是最完美的。”

“……就算不喜欢,也不可以不嫁么?”听到这里,青晗微微蹙起了眉,“这样未免太过强求吧——不过是为了繁衍而已。”

“对,就是为了繁衍而已。”令她意外的是,言淅当真肯首。和她脸上的惊讶错愕相比,他的表情则格外云淡风轻。“这有什么可奇怪的么?如果凤家不是世代都注重血统,那如今哪里还会有我们以神自居、哪里还会有我们对创圣琉璃的控制支配力出人一等的天赋?”

青晗很想反诘一句‘你们还把他们当人看么’,可话到嘴边却又停住了。

对,没有当人看,他们是神,所谓的神族,可以不顾任何人情世故,尽管他们已经堕落得只剩下名为‘神’的这一个金光闪闪的空壳。

“至于薰姐,她也不是小孩子了,应该早早就明白这些道理吧。”他继续说道:“总有一天她会甘愿回归凤家的。”因为她本来就是凤家的子嗣,明晰着身为神脉该尽的职责。

说着说着,这话题又绕回了苍薰身上,在二人均是沉默半刻后,言淅又启了唇道:“薰姐有没有要求过你什么时候务必将剑祭出?”

“……三天,还是算上今天了。”她无奈,“不过我觉得我是没戏。”

“她严厉起来的时候可是很可怕哟。”他将嘴角一弯,酒窝隐约浮现,轻挑着语调,“你还是好好练习得好。”

“可是练习不得要领,总是卡在这里——”青晗说起这事,也十万分的无奈,“请教你们,你们解释来解释去都是一套理论,还是只适用你们神族,这连种族都不一样,我看你们怎么教都没用了。”她将手肘支在桌子上,双手托腮,愁得只蹙眉,扁扁嘴巴委屈异常,“还这么赶鸭子上架的催催催,催命一样!什么都不会又不光是我的错。”

青晗这句话的意思,言淅认为可能是:太废柴又不光是我的错!

可言淅觉得,这还真是你的错。

但他是讲文明懂礼貌的好孩子,没好意思把这句话倒出来给她听。

这小祖宗万一再一生气撂挑子死活不干了,那到时候苍薰追查下来,自己肯定逃不了干系,又要受罚。

他觉得自己还很年轻,还不想嫁人。

思考再三,他最终还是没说话,只点了点头,权当是应和。

“唉,愁死个人咧。”她埋怨着,脱力的趴将在桌上。

“不过现在术者又不只有我们凤家人,你也可以去找别人问问经验嘛。”言淅见她慵慵懒懒的趴在桌上,赖成一团,还真差点没忍住上手捏她一把。

青晗侧过脑袋,枕在手臂上看他,“对哦,我差点忘了,我本来一开始就是想去找綦晖大哥的,结果被这一场雨莫名其妙的耽搁了下来,拖了这么久……”她闷闷的说道,说着说着,却又将嘴巴埋进了衣袖里,后面或许又说了什么,不过模模糊糊的也没叫他听清楚。

“海綦晖么,他现在好像正忙呢。”言淅补了一句,“也许和二哥在一起忙这冰雨之后的工作,估摸还有一阵才能回来吧。”他说着,又看青晗脸色又变得阴阴沉沉,也继续说道:“要不我派人找綦晖,让他快些回来么?”

少女蠕动了几下脖子以上的部位,言淅觉得她大概是在摇头,“不用了,我还是等他晚上回来再说吧,总不能拖累他。”她说着,这次总算是将视线落在他身上,“对了,你是不是还有事情要忙,明天就要去利州,一切都打点好了么?”

“还好。”言淅也看得出她稍有些倦了,也顺着话茬接说道:“我也该去收拾行装了,明日一早出发,,你若是想送送我,那今晚就早些睡吧。”

她坐直身子,望望窗外天还亮得很,也没多说什么打趣的话来,见言淅站起身,只是点点头,“放心吧,你大哥走我都能送,何况是你了。”

“那我们明早见罢。”言淅说过了道别,见她微笑送迎,也不觉间在唇边带上一抹淡笑,惹得那对酒窝也更顽皮了几分。

言淅走后,青晗也趁着无人打扰,再练习了几番。可令人丧气的是,每每都卡在可正中,怎样都无法再向上推进。她不知道这其中到底又怎样的玄机,她能确定的只有,在马上就要向前推进的折点上,每一次的脑海里都会乱入很多东西。有的或许有相关,比如剑法花式、看见黑雾比如回想起雾气满天不见人影;可有的相比之下并没有什么关联,反而像是在看别人的故事,或是说,用别人的视角看其他人的事。

有的是生活琐事,单说百姓过活的生计,柴米油盐酱醋茶。有的则是奇谲诡异,说妖说鬼,说神说魔。

往往是看见了一个情景,就不由自主的牵制了精神,跟着它的视线走了下去。

然后就跟本质想要的、祭出玄剑的想法越跑越远。

到底是因为自己意志不强,还是出现的诱惑的确太多?青晗并不很确定,到了最后,她也发现,练习的次数越多,心里的杂念就越多,能看见的东西也就越多。精神越发涣散无法集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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