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屠杀会比夺取暗琉璃更为优先?
还是说这一切不过是故意而为的障眼法?
“真悠闲,还有心情发呆。”
言淳一怔,而此时那身影已经跃至他身前,甫一抬眼,正对上那人银色冰眸,随即那男子猛一抬手,手腕上弹出的利刃已迫在眼前——看来这一招无论如何都躲不过了!
“轰!”
一声巨响后,言淳身上的血大片的滴落,在沙地上陷下一个个的小血坑。他攥着长戈,骨节微微泛白。
“强行把我推开这一招,想法倒是很好,可你的身子还真的坚持得住吗?”那青年骤然诡秘的冷笑一声,“想不到你们神族竟如此愚钝。”
风属性讲求的是极端的敏捷和速度,对方的速度更胜一筹时,二人被迫近身而战,可凤言淅手上的偏偏算是长兵器,此时竟占不上半分便宜。
“真是小看你了。”言淳双手扶住战戈,冷声道:“没想到区区一只妖孽亦可以将幻影琉璃的威力发挥到这种程度。”
“你确实小看我了。”他垂下银色的眸子,抬起手来,伸着暗红的、微微带着倒刺的舌,舐、着腕子上弹出风刃沾染的血渍。舔得净了,他方才抬起眼来,银眸中洌洌的杀气随着他嗜血舔唇的动作一并而来。“我可是妖狼王呢。”他在喉间低低的吼了一声,再次朝言淳冲来——
“吾名朗御,汝可瞑目了!”
言淳微一蹙眉,抬手执戈刃刃相迎!
震天的轰隆声从不远处传来,言淅踮起脚眺望着,却什么都没有看见。“二哥不会出什么事吧。”他自语着,到虽有蹙眉,但还是转了身,跟着百姓人潮继续前行。
风盾不能坚持得太久,而故众人纷纷加快了步伐行进,眼见就要出了沙漠——完成去到利州一半的行程,而此时言淅却感觉寒气乍现,一顿身形,灵巧的跳开,连环在地上轻盈的跃起,而他刚刚才过的地方,则接连从地面下顶出一排冰刺。
“啧,这次可中了大彩了。”言淅虽是咋舌,却在嘴梢挂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两点酒窝衬出他当下心中的半分愉悦。“这么好的事,怎么就落在我头上了。”说着,抬手当空一画,抹出一道血红的火焰。反手握住火焰,翻转矛头朝地上猛的一刺,黄沙之上燃起熊熊烈火,将冰刺瞬间融化。
“快些走,”言淅依旧将矛头埋在沙中,源源不断的将烈火遍布荒原。“正主儿好算是出现了,我要好好的会他一会!”
“淅哥,你要小心些。”言澧以风音带答,“我们就先走了!”
“放心吧——诶!?”语末那音还没落地,言淅只觉他从矛头散出的火焰渐渐变得苍白,由远及近的,那遍地烈火的颜色逐一变浅变淡,最后竟凝固成了透明的冰质。
冰冻不断推进,以言淅为中心,包围圈也不断的缩小,最终竟已蔓延到他的脚边,直逼焰矛枪尖!
不该!这分明不该啊!
言淅皱紧了眉,双手攥住矛身,想要驱动幻影琉璃之中的灵力不断向下抗拒冰冻,可对方显然没有给他发力的机会,冰冻彻底黏着在了矛尖上,血红的刃器也刹那间变得苍白一片。
他赶忙舍了焰矛一个后翻踩在凝固了的冰焰上,任刚刚松开的兵器重新化作火焰,而后重新召唤矛枪握在手里。“不愧是真正的水琉璃,”他嗤声道:“只不过,术者差劲了些。”
矛尾鎏金平直,言淅将矛反握,底端猛的砸在了冰面上。
一下,冰碎崩裂地动摇。
两下,火焰复苏竟灼烧。
三下,炎烈滔滔冲天起。
“想着保存些实力给你留些颜面,没想到你这么不识抬举!”他脸上已经没有半分玩世不恭的笑意,反而是板起面色,将薄唇轻抿,持矛朝前一指!
铺满地面的业火随着他的动作汇合成数个巨大的火焰龙卷,飞速推进盘绕。而火光间,则隐隐约约的出现了一名妙龄女子。
“这回终于肯现形了?”言淅扬了眉,挑眼打量那姑娘。
她只着了一袭白色的长裙,简单而清丽。柳眉水目,俏鼻樱唇。乍看起来,倒是个十足的俏佳人儿。她迟迟没有说话,只是打量着言淅,也没有再急着发动任何攻势。
他依旧不正经的哼了声,“你长得漂亮也没用,现在知道错了也没用卖乖,我若是轻易地放过了你,哥哥那边也难交代呀。”
她依旧定定的看着他,依旧没有半分动作。
言淅此时不由得长长的叹了口气,“怎的,难不成还是个哑巴?无碍,我说着你听了便是,如今若是你自己弃了水琉璃交给我,那我倒是可以放你一马。怎样?”
那女子嘴角突然一弯,鬼魅般的露出了笑意,“想要水琉璃,你先胜了我再说——!”少年见状不好,立刻操控盘绕的烈焰龙卷朝她袭去,企图将她困死在其中,不料她足尖轻点荒原,一跃而起。
不可能,明明是水术者,怎么可能施用御空术!?
等到他定睛去看时,她已经腾空飞出火焰的包围,立在空中,眯眼浅笑。
言淅想得确实没错。她单单只是水术者而已,只不过能让她在空中驻足的原因则是她背后不知何时萌发出的一对等身的硕大翅膀。
翅膀状似蝶翼,其右一侧为乳白色,隐约还带着黑色的斑点,而右面一边则白得近乎透明。
“蝶妖。”
她乃妖类,所以化形时自然生出翅膀定可御空!
火焰升高一尺,她便可腾空一丈!天空可毕竟是她的天下!如此看来,纵使遍地烈焰,也不过是鸡肋罢了!
言淅尚未将龙卷寂灭,却见腾空的蝶妖翅膀一震,从羽翼中刹那间飞出数组冰针朝他袭来!
他蹦跳着勉强闪过攻击,却不料她那冰针源源不断的从翅膀间飞出,而且几番过后,越发的透明起来,难以躲闪!
“呜!”几根冰针到底还是钉在了他的身上,立刻冻结了伤口,寒气袭人。言淅忙将灵力推向伤处,方能抑制患处血液冻结。
“你也非人,既然如此那为何还要保护这一群蝼蚁之辈?”她的声音冷冷的,听不出半丝起伏。
“你为妖孽,所以就要这般害人么!”言淅的一手压住伤口,不由得厉声喝问道:“你如此滥杀无辜,轻易的决定了别人的生死,纵使是妖道也为天理不容吧!”
“天理?无辜?”她的神色微微一变,从天上款款而降,一步步朝他走去。“你有什么资格说他们无辜?你以为你知道的很多吗?”她丝毫不畏惮言淅一般,反倒走近了,站在他的面前。
而少年如此近的看到她的脸孔时,不由得一惊——只见她左边一侧的半边脸从眼侧开始就变得透明,白色和透明的冰质毫无规律的交错着,好像是撕裂一般造成的伤痕。
“我变成这样,都是拜他们所赐的。”她开口道;“我不过是一只蝴蝶而已,一只马上就要修炼出人形的蝴蝶而已!为什么人类要这样对我呢——”她说着,整张脸也被愤怒侵蚀,“众生皆有灵性,凭什么人类以万物灵长自尊?我不该决定别人的生死,那他们难道就有权利决定我的生死吗!?”
言淅没空和她多费口舌,只瞧准机会,凝神定气,激出灵力化成数枚火球朝蝶妖掷去,却见她身形一闪,转瞬间腾上空中。言淅化出的火球并不罢休,而是紧跟其上追踪不止。
她见状,将翅膀一挥,几张冰盾拦住火球的去向。殷红灼热的火球使得冰盾慢慢融化,蝶妖不愠不惊,暗自掐了个指诀,驱着融化的水汽围绕着火球凝结,将火焰再次冰冻在冰中。
冰块落地,摔出片片晶莹的渣滓。
言淅见此计不成,刚一甩红矛欲要再战,可此时却意识到她目光有异。赶忙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天边不知何时竟翻滚着团团黑云,压城而来!
那蝶妖抬头遥望天边袭来的阴云,嘴角轻挑,冷哼道:“虽然慢了些,但好在终于来了。”
五十、晕马的治疗方法
兴元府已经沦为一座空城。
唯有上官邸内仍有几分人烟。
青晗和綦晖面面相觑,谁都没有先开口说话。
言澧的实力青晗虽然没有真正见识过,但她好歹是凤家的当家,且又有风琉璃加身,如果不是临了强敌,也不至于这般急着要他们来支援。
少女犹豫片刻,踟蹰着开口道:“大哥,我们怎么办?一起去吗?”
还没听綦晖开口,身侧则骤然传来一声女音,“想必是言淳叫她通知我们的,如果连言淳都这么说了,那他们的情况一定不乐观。”青晗侧头,只见苍薰款款而来,“所以,看来我和海公子都要去一趟了。”
“那我呢?那我呢?”青晗忙指指自己,“我怎么办?跟你们去吗?”
“你——”美人话中带些迟疑,颇是为难的顿住了音,“你去了估计也是起不到什么作用,其实我是想让你留在这的。”
少女一听,就觉得她似乎是松了口,后面一定是有个‘但是’的。
“但是——”果不其然,苍薰真的将话锋一转,但那个‘但是’过了许久,她才将眉一蹙,搭上葱葱玉指按了按额头,“算了,没有什么,你就留在兴元府哪儿都不要去了,海公子请您现在就和我出发。”
……这不科学!
这完完全全的不科学!!!
青晗本来刚刚斗志满满的准备好了一句“放心吧苍薰我不会让你失望的”,现在话刚要出口,倒先被她噎回去了!
“……为……为什么?!”她也委屈的把眉头拧成了疙瘩,“我好歹也是术者,就让我跟你们去吧。”
“你当我们是去玩的吗!?”苍薰本来已经转身走出了半步,一听青晗的辩解,转过头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去?你去了能做什么,不拖我们后腿就不错了!”
“可是——”
綦晖看看剑拔弩张的两位姑娘,不由得上前一步打着圆场,“薰姑娘,若是对方的目的就是引我们全盘出动,而后要来找青晗夺暗琉璃呢?”他说着,“虽然这几日看来,对方的目的是在人而非创圣琉璃,但怕就怕事有万一,若是那样的话,岂不得不偿失了?”
“这我也想过,但那边护卫的任务实在太过艰难——”她顿了顿,随即将嘴角一弯,“不过若是将这丫头也作为百姓保护,若是对方没有意识到暗琉璃,我们几个人倒也不成什么问题。”她顿了顿,转回身来望着青晗,一脸轻蔑,“只是时间紧迫,她能骑马么?”
“……”苍薰姐姐,你不带这么哪壶不开提哪壶的!
青晗又一次由希望转成了失望,真可谓是希望越高失望越大。好不容易想好是能带她一起去了,这回又是一句话打回解放前。看来下次她当真需要记得一句:无期无待,没有伤害。
“……青晗,你不会骑马?”綦晖显然不知道她晕车晕马晕马车的典故,侧过头来追问了句。
“呃……唔。”她有些不知如何回答,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青年见了她的模样显然是知道了结果,只浅浅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若是这样,那不碍事,我骑马载着你便好了。“
她真是不好意思说出实情,没敢抬头看他,只是侧目望向苍薰时,见那美人不自觉的噗嗤一笑,随即用指尖点了樱唇,礼节似的将笑容再压了回去。
……这一瞬间,青晗觉得她对苍薰的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好感度再次跌破了零点。
苍薰好算敛了笑,又道一句:“那我先走了,不管海公子您带不带她,都请快些行动。”说罢了,便转身快步离去。
“那我们也快走吧。”綦晖也催促了句,“情况危急,耽搁不得的。”
“唔……”青晗依旧耷拉着脑袋,心想若是被他见着自己晕马的样子,岂不太过丢丑了。末了依旧是支吾着,却怎样也不好说。
“怎么了?快走啊。”綦晖走出了几步,回头却见青晗并没有跟上,忙返了回来,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拉了便走。“快走啦,现在可不是耍小孩子脾气的时候。”
“诶!?”她只觉腕上一紧,抬起头来只望见他行走中专注的侧脸。脑海中不自觉的回忆起初次见面时他也是如此捏着自己的手腕,将自己从沙中解救而出。
半拉半拽的走了一阵,綦晖去牵了马,这才松开了她的手,“青晗,上马你总会吧?”他指指面前那鬃毛纯黑的良驹,询问道。
“……会……但是……”
“但是什么?是不是这马太高,你一个姑娘家不好上去?”綦晖微一犹疑,翻身先上了马,随即伸出手来递向她,“来,快上来。”
“不……不是那个……我……”青晗抬起了手,却犹犹豫豫的不肯放在他的掌中,“那个——”
“还是你……不想和我同乘一骑呢?”
“没有!没有这个意思!”青晗忙摆着手,抬眼看那马上的青年,“只是我——”她干脆一咬下唇,破罐子破摔一般的吐露了实情:“我……晕马……”
綦晖听了,将嘴梢轻抿,笑道:“世上竟还有这么奇异的病症么?不过没关系,你上来吧,我保你这次不会晕。”
“当……当真?”
“当真。”綦晖弯起媚人的桃花眼,笑着答道:“为兄何时骗过你呀?”
她半信半疑的将手覆在他的掌心,任他将自己的手紧握。脚踏上马镫,微微用劲儿,而后总算是连滚带爬的侧坐在马背上。
这成年的骏马自然是很高,青晗坐在上头也难免会有些恐惧,一手扯着缰绳,另一手还死死抓着綦晖的手不敢松开。
“你这么坐自然是要害怕了。”綦晖的声音恍惚就在耳畔,她的心也跳得像打鼓,紧张得手心都要沁出冷汗。
“那要怎么坐?”青晗答着,战战兢兢的侧头过去看他。
綦晖此时示意她松开手,而后空出双手,轻轻扣住她的肩膀,将她的身体拧转过来,要她面朝自己。“这样,然后……抱着我。”
“啊?”青晗把双眼瞪得老大,“这……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他似乎没有觉得半分不妥,依旧是笑意连连,“这样你不必看着前方,抱紧了我,也不用害怕会掉下去,这不是一举两得的好办法嘛。”
“这——”
“没时间了磨磨蹭蹭了,我们可是去救人的。”见她依旧犹豫,綦晖则将剑眉一皱,“你若不抱,那就丢下你啰?”
“别……别呀!”青晗一听,忙辩解着。就在她心一横,伸出手来当真准备抱住他的时候,只觉得后背猛的一下重压——綦晖一手将她按在自己怀里,一手执着缰绳猛的一震!
“要走了,可要抱紧了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他的语末带着笑吟。骏马飞速的奔跑了起来,青晗想着既然已经这样了,便也干脆用力的回抱住了他,轻轻揪住了他背后的衣料,干脆将脑袋也埋在了他的胸口,听着他一轻一重的心跳。
他的身形抱着倒是比看起来要结实得多,青晗想,这样的举动应当没什么大不了,毕竟他只是哥哥而已。下意识抬头,那薄唇抿成优雅的弧度,发丝飘摆,泛着高贵的光辉。刹那间,他突然微微低下头,对上那双桃花目的瞬间,青晗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那金色的瞳仁,柔和得如同粼粼波光,却如同太阳那般耀眼。
“怎么了,别这么紧张。”他开口调笑道:“抱得这么紧,不会掉下去的。”
“呃……”青晗听出了话语间的揶揄,匆忙低下头掩饰面上的尴尬,刚刚企图将手放开些,就觉着背上那只手越发的用了几分力将她推向那个怀抱。
明明是你抱得太紧了!
她没有想过挣脱这个怀抱,只是想要他抱得更紧些。
仅此而已。
依偎于此尚未许久,青晗只听得耳侧那男子轻声的“嗯?”了一声,随即她抬头望去——“怎么突然聚了那么多黑云!?”綦晖的面色并不好看,“莫不是——要故技重施了么?”
“又是像上次那样!?”青晗愕然,脑海中不断涌入在梦中的一切所见,耳边则不停传来最后那具尸首的呻吟和求救:
——“救救我,你可以救的!你可以救我们的……!”
“大哥,拜托了!快点!请快点过去!”
“放心吧,赶得上。”不觉间,他一夹马腹,驱使身下黑马奔得更快,手上也再度加力的把她揽在怀里。
“但愿如此。”青晗将头靠在他的怀中,手上不自觉的抓紧他背后的衣料。“这一次——一定……”
天边的黑云越来越近,正带着无尽的压抑和恐惧朝人群头上推移。
蝶妖似乎在人们脸上的惊恐中得到了愉悦,将嘴角一挑,振翅飞向天空。
而就在此时,由朗御驾风驱来的团团乌云,已经笼罩在长长的一队逃难的百姓头上,照应着死亡的大雨,即将倾盆而至。
五十一、增援
世上的恐惧之源,莫过死亡。
而最无奈之事,是为待死。
所有的人都是经历过昨日那场冰雨活下来的幸存者,而在这个荒郊外、在没有任何遮挡的情况下,若是再有冰雨纷至,则必死无疑。
狂风肆虐,大漠黄沙。远远处,一匹枣红色骏马飞驰而来。
朗御抬手抹了抹脸上刚刚溅上去的血渍,将沾了鲜血的食指送到嘴边,伸出舌来悠悠的舔了舔。“果然,神的血和人的血,味道还真不一样。”他抬了银眸,冷冷的瞥向那一骑红色。
马背上,狩衣猎猎,衣角在风中不断的摇摆翻覆,马上的女子单手执缰,不断的喝马加速。
“来得真快。”刁钻的狼眼看得出期间端倪,向后轻跃半步,那一抹红色的飞影便疾驰而去。
苍薰此时足尖一点马背轻盈的腾起,手上即刻祭出一把血红缨枪,枪尖一抖便朝朗御的方向刺去。
“铛”的一声,枪尖正戳上他手臂上弹出的利刃,利器相接,蹦出夺目的火花。朗御开始没有预料到她一个姑娘家会和自己角力,但苍薰攥紧枪身、借着腾空的坠劲将利端死死地推向他的刀刃。狼妖见状不妙,将手臂微微一倾,迫使枪头在刀刃上摩擦而下,灼灼烈火迸溅开来,娇艳如血。
女子手上又一发力,一个后翻落在地上,收起兵器甩了个枪花,一团火焰从枪尖喷出,直逼他的面门。他下意识的抬起手臂用腕外的风刃弹刀切开火球,却不料火球虽然一切为二但却化为两团稍小些的火球,重新展开新的攻势!
他不由在心中叹了声这招式真刁,一边翻飞身形抬手再次将火球斩开,可这一次更为不妙,火球此时散成数以百计的小火珠,将他紧紧包围住。而就在他分散精力的同时,苍薰也快步上前,猛的一枪直刺心窝!
朗御此时却不闪不躲,猛的一震臂——强大的气流将火珠弹开,而后只将单手护上一层风盾,而后一把将她的枪尖握在手里。苍薰刚要施术解围,却听他兀自开口:“姑娘,请先听我一句话也不迟。”
她抬眼则见了那对银色狼瞳,微微眯了杏眼,侧头冷冷的丢出二字:“说罢。”便当真收了动作,等着对方下达战书。
“我想姑娘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朗御脸上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不愠不喜,只做陈述。“我的任务已经完成,是该走了,不想和你在此激斗。”他辩说道:“刚刚那位公子,我也说了同样的话,可他不听,偏偏不肯放我走,那我只好先收拾掉绊脚的东西,而后再做打算了。”
她一怔,顺着他的方向看去,却见不远处黄沙间趴伏着一个人形——“言淳!”
“姑娘,我不希望你步他的后尘,当然,我也不希望我们因为无聊的事儿浪费彼此的时间。”他的语调不见一丝起伏,不是在‘商讨’,而是在‘命令’。
“你威胁我?”苍薰回头,目光洌洌。
“说不上威胁,不过是提个建议而已。”他答道:“当然,接纳与否,还是姑娘你说了算。”
她咬紧银牙将枪尖从他手中飞速抽出,而后枪身一甩飞出一道火焰朝他袭去,“把我的兄弟伤成这样,你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谈条件!”
朗御的身影迅速融在风中,绕过火焰又朝她凑近了几分,“他还活着呢,你不急着把他带回去疗伤么?”
“我——”苍薰的手微微颤抖,动作足足是顿住了刹那。
“反正我已经把云推过来了,之后要发生什么,你也应该猜得到。”狼王将嘴角染上一抹狡黠的笑意,“怎么,你不准备去做些什么么?”他没等苍薰说话,便直接开口,“所以,你拖我在这干耗着,又有什么用呢?”
“唔……”她将柳眉紧紧的皱了起来,犹豫片刻,干脆松开焰枪,任凭兵器重新归于一片火焰。她径自跑向言淳的方向,走近了,才发现他身下的黄沙已经被血沾染得殷红。女子单膝跪地将他扶了起,轻轻拍打着他的脸颊,“言淳?言淳你怎样了?!”
“虽说凤家沾了神脉,血肉的味道着实不错,但身为妖王,吾做事自有分寸。”他冷冷道:“我给他留了半条命,好好养着很快就恢复原。”说罢,绕过二人,朝沙漠深处行去。
苍薰抬眼望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大声喝道:“你既为妖王,那为何还要此般助纣为虐!”
“不过是些人情债,”他冷哼一声,回过头来,银青色的狼眼扫过她的目光,“这你也要管?”说罢,冷哼一声,消失在风中,眨眼间就不见了。
就算自小习武,苍薰也毕竟是个女孩子家,面对已经失去意识无法行动的言淳,到底还是束手无策。正在此时,远处飞沙腾起,一匹黑马破尘而出,不一会就来到了她的身侧。
綦晖抱着青晗翻下马,待她站稳了这才松开了手。她也总算是停止了八爪鱼一样死缠在他身上的动作,见了苍薰,不免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
那女子回过头望着二人,将视线定格在了綦晖身上,“拜托了,请先将言淳送回兴元府!”
“他这是怎么了?”綦晖说着,快步上前查看,见了他浑身是血,不由得也将眉一皱,“谁把他伤得这么重!?”
苍薰摇摇头,“我不知道,他只自称妖王——”
他将眸子转了半轮,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但却没有明说,“我先帮他把血止住,然后带他回兴元府包扎,这里就交给你,我快去快回!”说罢,伸出手来覆在他手臂的伤口上,转眼间,他周身所有的大小伤口,都已经结上了一层薄薄的冰痂——血总算是止住了。
“那就劳烦了。”她低下头,少见的恳求道。
“言淳也是我的好兄弟,说这话你可就有些见外了。”綦晖说着,由苍薰扶着将他架了起来。走过青晗身侧时,还不忘交代一句,“要乖乖等为兄回来,注意安全。”便匆匆上马,载着言淳即刻返回。
苍薰见他走远,将手指压在唇上,嘹亮的口哨一声,那匹枣红色的骏马便飞驰而来。她侧目看看青晗,眼神示意了一句‘你自便’,连停马的动作都没有,只伸手扯住马缰荡上马,操起缰绳行云流水。“驾!”连人带马如同一阵红色的闪电,迅速消失在她眼前。
青晗还没来得及感叹什么,却意识到——“诶?都走啦?”
她怔了怔,望望四周,甭说人了,连只鸟都没有。
“等等我呀!你们就这么走了丢下我一个算怎么回事啊喂!!”青晗无奈,也深知自己晕马的毛病就算綦晖能治,苍薰也治不了,乘她的马必定又会晕,便半是情理之中,又有几分意料之外的朝着黑云密布的方向走……嗯对,走去。
此时,乌云黑压压的袭来,挤压堆垒,遮天蔽日,甚是嚣张。那蝶妖腾空而起,望着阴云,止不住在嘴角染上笑意。
一滴雨水落在荒芜的沙地上,卷着沙子形成一滴圆圆的珠子。而在此后,雨水一滴又一滴的从云层中抛下。蝶妖望着雨水不住的冷笑,轻轻抬手,指向那一片雨幕。
“住手!!”言淅大喝一声,矛头一划,甩出几道烈焰朝她袭去。但不想这天降的水源更加助长了她的气焰,那火焰还未等近她身,就已经消失殆尽。
她重新凝神,借力于水琉璃,抬手一指,那雨水化为漫天冰针,直刺向人群!
但万事并不如蝶妖所愿,在触冰针碰触到人身的前一秒,都被远远的弹开,如同身上结了一层无形的重盾。
言澧的风盾尚未消失,但受到攻击势必会使风盾变得稀薄,这样下去总归不是办法!“薰姐淳哥,我快撑不住了!快想办法!快想办法把云彩吹开呀!”她的声音顺着风翩翩入耳,也催的苍薰心中焦急万分。望了那满天阴云密布,大雨漫漫,她也将心一横,飞身一跃站在马背上,同时祭出了烈焰长枪,枪指青天!
“大不了,就用这个试试看了!!”枪尖喷出一道火焰,直入云霄,而后就在乌云上头,召集铺天火雨!一片片火焰坠落,硬生生将乌云撕裂了无数缺口!
蝶妖见状,下意识回头望去,盯着那罪魁祸首——苍薰立在马上,右手横着那杆长枪,微微抬头望着那高高在上的女子,“你可别太嚣张啊。”
“那你也别以为,这样我就招不出雨水来。”蝶妖面上的表情从错愕转变为冷笑,微一震翅,数以千计的冰针径直朝她飞去。
苍薰将枪一挥,斩去冰针,可不料依旧还是有漏网之鱼钉在她枣红马的身上。它哀鸣一声,便瞬间化为了冰塑。
她动作一顿,随即赶忙跃起身子翻空而下,但此时蝶妖已经调好了阵势,确定好了她的落点,翅膀微震,冰针再度袭来,等到回神时,冰针已经刺伤了手臂,将伤口冻起了数分!
五十二、不该来的你又来了
苍薰所持的本就不是真正的火琉璃,而是幻影为之,这样一来,刚刚那一招,耗费了她太多的灵力。
她单手压住伤口抑制冰冻的深入,可天上舞动的蝶妖并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将翅膀又震了几震,冰针倾巢而出朝地上长枪女子飞去。
双手握住枪身,如同棍术一般在面前翻转花式,冰针在火焰涡旋的袭击下,纷纷融化重回雨滴。蝶妖也不傻,早料到她会有这一步似的,只抬臂朝她的方向一指!苍薰此时直觉如芒在背,不消回头也感受到后背袭来的团团冷气。就在她企图一个侧翻躲过身后的冰针时,突觉脚踝上一紧。低头看去,则沙中骤然钻出一只岩石手,狠狠的攥住脚踝阻止她的行动!
后有冰针汹汹而来,下又有绑缚无法挣脱!
就在她近乎认命之时,却觉火光一闪,身后瞄准她的冰针竟尽数融化,落在沙上,印出暗色的水痕。
“薰姐,我还算及时吧!”言淅颠颠的跑来,一副邀功的样子,跑得近了,还下意识的伸手摸摸鼻尖,煞是一副稚气未脱的可爱模样。
苍薰没理他,却也没闲着,提枪刺碎了地上伸出的手,这方才解开束缚。
“二对二,现在才算公平了。”风吹沙砾,在风沙中渐渐化出一个玫紫色的人形,那少女执起那近乎与身同高的长杖,将嘴角一扬,细小的动作却含足媚态。
“哦?这不是当时的那只小老鼠嘛。”言淅立马认出了她,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之前以沙暴攻城的术者!
她侧目望着言淅,将锐气微微一敛,“哟,我当是谁呢。”她将衣摆上的尘灰抬手拂去,一袭动作更衬了媚骨。“上次没宰了你,怎么,这次还要姐姐再好好调教你一番么?”
“舞夜,不必与他们嚼舌,碍路者,只管收拾了便是。”蝶妖轻呼着她的名字,俨然是指挥的态度。
手中权杖刹那间闪耀出金黄的色泽,舞夜浅浅媚笑一声,后跳半步,随即再次将身形隐匿于沙尘。
论以术攻击的属性而言,火纵使可以克冰术,但面对黄沙的主场,面对突如其来的岩刺,二人的躲闪还是颇为勉强。
不知何时从地上变回弹出尖刺,当真是防不胜防!
言淅倒还好些,刚刚和蝶妖周旋并未消耗太多力量,但苍薰则不同。刚刚那一招‘霄星落’已经算的上是她的绝技,是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使用的禁招!瞬间消耗的灵力之大,甚至和言澧此时集成的风盾不相上下。
而灵力的过度消耗,不仅让她用‘术’变得困难,就连体力也受到严重的影响。之前和朗御对阵几回合有余,高速的搏斗模式本来就容易让身体疲惫,如此一来更略显吃力。
汉水从额角滑落、滑过侧脸,凝在下巴上和为一滴,滴滴落在黄沙上。
这可……不妙啊。
苍薰想着,将柳眉一皱,还未等转身跳开,一只石质的手再度从地底钻出,抓住她的脚踝。与此同时,舞夜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疲惫,丝毫没有给她半分喘息的机会——数面沙墙腾起,在她周围环绕。
她见状不好,忙挥舞焰枪企图驱散沙暴,可沙子堆砌而来,就算斩开了,沙墙又如同有生命一般,迅速愈合。
如果是平时,她可以用火焰强行爆开沙墙,或是翻身而上就着火焰灼烧沙子造成的瞬间凝固奔上墙逃离。可现在她却只能吃力的看着沙墙越来越高,越来越陡——
她提枪猛的戳碎死死扣住她脚踝的石手,但在此时,石砾崩碎竟重新在她脚上黏着成型,这次反倒是将双脚同时缚住,无可动弹!
“薰姐!”言淅的声音传来,听起来却格外隐约。苍薰还尚未回话,转瞬间一根血红的长矛已经刺破了沙墙,直指她的面门。
你到底是不是来救我的?
那女子在心中苦笑一声,却没明说。红矛此时虽然刺破沙墙,但沙子重新迅速堆砌,俨然要将刚才那个洞彻底填满。而这时,矛身上则腾出三条图腾般的火蛇,蛇尾融在他握着兵器的手心,三个蛇头绕着矛身不断逶迤旋转,将突破沙墙的口子越撕越大。
“薰姐,拽着矛,我拉你出来!”
她听罢,一手抓住他递来的矛身,一手提枪再次拼力将地上的岩块击碎。还未等岩块再度拼接,言淅猛的收手,她便已经被拽出了沙墙,逃离束缚。
但这终究不是办法呀!
还未等二人完全想出对策,蝶妖的攻击也完全没有停止,刚刚即要拉苍薰出来,又要抵挡蝶妖的攻击,腹背受敌的状况让勉强撑下的言淅此时也现出几分疲惫。而就在蝶妖欲要振翅再度发出冰针时,远处一阵马嘶传来。众人回望,却见一阵旋风疾驰而过,而后是“砰”的一声响,似乎是什么重物被丢下来了。
众人皆是一惊,还未等谁上前去查看那坨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地上差点被摔成肉泥的一坨竟蠕动了。
大家的注意力完全都被那一坨所吸引,苍薰按捺不住,便走了过去准备查看一番。还没等她扶起,那一坨竟先起了身,而后——
歪头吐了。
苍薰在这一刻好像也许可能大概指不定备不住保不齐的知道面前这人是谁了。
却见那人形吐罢了,取出水囊又咕噜咕噜的漱了漱口,之后掸掸衣服上和发髻上的沙子,随即破口大骂!“奚朝翔你去死吧!!!老娘又不是包裹哪有被你这么扔来扔去的道理!!这幸亏是沙子!要是石头地你这是想害死我吗!?”
这样看来,就可以确定刚刚跑过去的是去找言澧的朝翔了吧。
“……青晗,你还好吗?”她礼节性的问了句。
少女转过头,看着苍薰眼泪汪汪的委屈道:“我都快被那个熊孩子摔散架了,能好么?”
见她可怜,苍薰此刻真的很想伸出手来对着她的脑袋揉她两把,摸摸毛以代表安慰,但想想还是算了,大敌当前,哪有时间哄着这个小丫头玩?
……等一下——好像哪里有些不对了。
苍薰本来缓和的面色突然变得紧张而僵硬,她凝视着青晗,蹙了眉,却是同样的无奈,“你来做什么呀?”
真是越忙越糟!
本来这边她和言淅便是自顾不暇,现在又来了青晗这么个拖油瓶!胜算本就不高,现在她来了,好嘛!明显是把队伍中的平均战斗力又拖下了几个百分点!
重点不只是这些!
青晗如今手上还有暗琉璃,若是再被抢了暗琉璃,那才是真正的大祸临头了!
“当然是来帮你们的呀。”青晗毫无作为累赘的自觉,反倒是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走了许久才看见朝翔,想问问你们还有多远。他就说还有挺远的不如我把你‘捎’过去吧,——谁成想他就这么个‘捎’法儿啊!”说着说着,她的怒火又上来了。
苍薰想了好久这么多槽点到底应该从哪里开始吐比较好,最后犹豫了一会,还是叹了口气,决定不吐了。
“叙旧够了吧?”这时,几根冰针毫不客气的朝着青晗的方向飞来,苍薰枪尖一闪,将冰针打飞。“我可没空等你们说闲话儿。”
少女颇有些不理解她的动作,“怎么,难道说这里的冰针……”她的话顿住了,因为她已经看见了苍薰手臂上被冰针刺伤的点点血口。
“你还什么都不会,尽量躲得远些!”苍薰无奈的命令道。
既然来都已经来了,怕就怕的是她自己乱逞能,若是这次再出了什么事,凤家那边自己恐怕当真要提头来见了!
“我……”青晗尚未开口辩解了什么,那女子已转身离开,提着枪展开缠斗。是啊,她和言淅两个人对付舞夜和那蝶妖都自顾不暇,自己再贸然上去只会让他们分神,乱了阵脚!
可是……说好了,这次要保护他们。
决定好了,自己一定可以做到!
就在她拔出玄剑握在手中时,脚上却突然缠出熟悉的沙索将她的脚紧紧缚住。沙子又如当时一般故技重施,黏着的朝她的身上攀爬。
青晗的手不由得有些抖了,强迫自己定下心神,在脑海里幻化出长剑的模样。可不管试几次似乎都是徒劳,黑雾永远在剑身正中的位置戛然而止,再也无法上行。
此时,沙索已经缠住了自己的腰,沙地上不断蔓延出沙质藤蔓,躲闪不及,将她的手腕也缠了住,一路攀沿,竟想去夺她手上的玄剑!
沙索一面死死地勒住她的手腕,重重施力企图让她松开;一面又有分支裹住剑身,猛烈的拉拽。
不能给你!
若是暗琉璃都被夺走了,那可就真的连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攀爬到剑身正中的黑雾再次停住了,脑海中走马灯似的回放着各种零星琐碎的事件。她想,她恐怕这次又不能集中精力了。
她想,或许这次又要失败了。
或许,她已经错过最后的机会了。
不甘心!她不甘心呐!
沙索再度飞起,此番已然勒住了她的脖子。她转过头去,看见的则是言淅和苍薰越来越疲惫而落入下风的身影。
“我只想做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如果可以的话……如果你能认同我的话——”
脑海中此番图景瞬间切换为梦境中所见的冰雨、人们撕心裂肺的呼叫,空洞而绝望的眼神。
“我就能让他们免于死亡——!”
黑雾在剑身上瞬间膨胀,而后飞速的向上蔓延,转瞬之间已经爬上了顶端。随着玄剑的完全现形,青晗觉得此时身上灵力的运动是格外的通畅,手上微一侧刃上力,缠绕剑身那恼人的沙索已被利剑砍断!
五十三、穷寇莫追
她做到了!她当真做到了!
玄剑紧紧地攥在手中,横切勒在手腕上道道沙索。而与此同时,青晗只不经意间突然意识到,刚刚剑柄上度出的黑雾,此时也蔓延向着她全身——
不消她耍着剑花将沙索劈断,只逆着沙索的束缚轻一挣扎,身上的黑雾已彻底将沙索弹断。沙粒细细碎碎的落了一地,这‘术’看来已经彻底被她破除掉了。
就在她依旧沉浸在激动和喜悦之中时,脚下突然传来异样的波动。她踮着脚尖轻盈的挪动身体,此时再看地面升起一根尖刺,在她看来,这一切仿佛慢动作一般。
许是苍薰她们也都是一样的感受,才会在战斗当中身手矫捷、高常人一等。青晗见那岩刺升起,干脆握紧剑柄,猛的侧砍过去!
“唰”的一声,石刺的尖端已被她一剑削了下来,而后青晗将嘴角浅扬,哼笑一声,“这个,还给你!”她迅速扭转剑身,用剑面抵着尖刺光滑平直的斩面,猛的朝天空中高高在上的蝶妖推了出去!
蝶妖与二人激战正酣,余光一扫,来者竟是一根石刺,不免面色一变,侧过身子勉强躲过。而这一次的移神,使得她所驱动的‘术’被迫中断,而苍薰和言淅二人也正因此而得契机。虽说琉璃锺残存的灵力不多,他们没有借此反攻,可毕竟是得了个好好调整的机会。
苍薰意识到刚刚那招正是青晗所发,回头看去,则见那少女双手持着一把通体墨黑色的长剑,剑身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半是金属半是玉石般闪亮的色泽。
她将剑提在手中,快跑了几步来到苍薰身边,在她面前站定,嘻嘻的笑着,有几分炫耀:“苍薰你瞧!我做到了!”
听到这一句,那美人好算是安心了似的长长的叹了口气,犹豫几分末了却什么都没说,只在脸上露出些许宽慰般的微笑。
“这下你们可别再瞧不起我了!”青晗这句话不仅是对苍薰说的,她说着,还不忘将眼神扫过高高立在天上的蝶妖。“这妖孽,有我在这,你就别想再害人了!”
说罢,抬手剑指妖处,好一句豪言壮语呢!
苍薰此时侧过头来颇有些好奇的看着青晗手中的玄剑。当然,这也是她第一次完完整整清清楚楚的看到这把剑真正的模样。
剑长三尺有余算上剑柄足近四尺,剑身越有两寸余宽,中轴剑棱处为纯黑色,蔓延到双刃上则微微泛着灰黑。她将剑身微微一侧,苍薰则在剑身其上看见了隐约的灰白花纹——
这个花纹是……
她一怔,虽然惊讶,却终究什么都没说。打量着青晗,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苍薰将视线下挪,目光终于停留在了她的影子上。按影子来看,青晗依旧是伸手指着蝶妖的动作,但这手臂再向前,却没有玄剑的影子!
没有落下影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觉察到了异样,她定神去看,言淅的矛和自己的枪在沙地上都烙着倒影,可偏偏青晗的那把暗琉璃玄剑,影子却丝毫没有反映在地面上。
奇怪了……难道说那把剑依旧没有化形!?但若是没有化形,又怎么会斩碎岩刺呢?
但青晗似乎丝毫没有察觉身边女子的忧虑和疑惑,只是死死盯着腾空的蝶妖,将眉微微一蹙,似乎也陷入了为难的境地。
人家在那么高的地方,我又没长翅膀不能飞上去,那怎么把它打下来呀。
青晗这一句还没想完,只预料地上有变,慌忙跳开。几根岩刺再次从地面升起,毫不留情的欲要刺穿她的身体。似乎因如今这地术者将精力全盘集中在她的身上,施术的速度之快让她越发应接不暇。
苍薰和言淅本想接应,可无奈地术者迟迟不肯现身,找不到本体,就掌握不到主导权!“看来,又只能用火把你这小老鼠烧出来了。”他刚提矛要刺向地面,却被苍薰拦了住。
“我的灵力剩不得多少了,这个由我来,你要保存些实力。”她凑在言淅耳边低声说着,反手甩了个枪花,一把将枪头没入沙中,猩红的火焰瞬间从枪尖开始蔓延。可能是灵力不足的缘故,火焰燃烧得并不旺,但却依旧保持了绝对的广度——方圆五十里已经尽数燃起烈火。苍薰深吸一口气,调整着呼吸,攥住枪身的手用力得骨节发白。重重咬住下唇,拼尽全身的力气一般将枪头死死的朝沙中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