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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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42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本是不怎么旺的火苗瞬间腾起一倍有余,灼灼火光将沙子都烧成赤色,热浪滔天!

就在她的灵力即将耗空时,眼前终腾起那个玫紫色的身影——舞夜终于受不住灼烧腾空而起,随即就在她下落之时,地面升起一座高台,和当时别无二致。她祭出法杖,朝言淅的方向一指,黄沙飞舞,地上迅速跃起无数尖刺,誓不把他们刺穿决不罢休!

苍薰见舞夜已被逼出,手中的朱红长枪瞬间崩碎,化为团团火焰,转眼间就消失了。而她顺势单膝跪在了地上,不住的大口喘息。见了岩刺张狂而来,不由得挣扎着起身,勉强躲过追击。好在舞夜为了集中精力并不想把范围拉得太远,她才躲去了稍远些的位置,免于受到牵连。

战斗一时陷入了僵局。

蝶妖和舞夜两者都是远程的攻击,而言淅和青晗只能躲避和用术远远的回击,这样一来,过远距离就成了躲闪的充分条件。无论是谁都无法伤及对方,虽说青晗有暗琉璃在手,可毕竟今日刚刚学会祭剑,纵使有一定的爆发力,但完全不能当做全盘相信的战斗力。只靠言淅一人,对付两个术者,毕竟胜算还是低了些。

“喂,青晗,过来,听我说!”言淅突然开口,声音却隐匿在沙暴当中并不分明。

“什么?”

黄沙阵阵,也将这一系列的小动作隐藏在烟尘之下,丝毫没被察觉。

二人的距离并不很远,看起来倒像是青晗一直在追着他。左翻又跳,躲避着岩刺的袭击,同时挥出剑气火球,将从上而来的冰针斩断。而舞夜和这蝶妖一下一上配合得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言淅越发的朝蝶妖的方向跃了几分,显然是有逼近之势,蝶妖自忖居高临下,那人定不能所及,便干脆自傲的没有后移的动作,此时言淅稍微侧头,回看青晗,二人稳稳的对了个眼神——

岩刺再度拔地而起,就在它生长到膝盖上下时,青晗快步上前一剑将其上锋芒削去,而后就着岩刺生长的走势,言淅攀了一步跳上已经半人高的、顶端已经被削掉的石台,飞起一跃!

虽然已经有了石台为基底,他腾空的高度却也难以到达蝶妖的所在。就在蝶妖想嘲笑他一声自不量力时,已经处在腾跃最高点的言淅单手瞬间发力,猛的将右手紧握的血红长矛向她的方向掷去!

蝶妖万万没有想到他会有这一手,忙向后躲闪,可不料那散着火焰的长矛丝毫没有停下甚至下落的意思,而是紧逼着她丝毫不放!她大惊,匆忙之中只得侧身闪避。但,身子着实闪避过去,可那水琉璃炼制的一方蝶翼却刹那间被烈焰长矛撕裂穿透出一个足有巴掌大的缺口!

“啊!”那蝶妖尖叫一声,急速下落,翅膀颤抖不止,从已经被灼伤的裂口处不断涌着浅蓝色的粘稠液体,一滴一滴如同鲜血一般滴落。而这渗出的液体,也正在一点点的填补着伤口。

但下落的速度丝毫没有因为伤口的缩小而减缓,青晗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提起利剑便要朝那即将坠落而下的蝶妖斩去!

“兰渚!你撑住!”身后的舞夜声援着,伴随“轰!”的一声巨响,本来已经到达蝶妖兰渚身前仅仅两个剑身距离的青晗,此时眼前突然耸起一面越有丈把有余的石墙。少女好不犹豫的劈开石墙冲将上去,可此时却见舞夜将蝶妖护在怀里,那双媚眼里的怒气不言自明。冷冷的将眉一蹩,将那兽类尖尖得犬牙狠狠对上以展示她的不悦。舞夜终究是半句话都没再说,广袖猛的拂过,刹那间烟尘骤起,两个人影便迅速的沙化消失直至不见了。

“穷寇莫追。”苍薰的声音到底还是制止了青晗欲要追击的脚步。

“为什么!我们已经重伤她了!为什么不乘胜追击啊!?”

“追?谁去追?”她和此时总算知道如何祭剑的、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青晗不同,就算青晗被冲昏了头,自己也要保持十足的冷静。毕竟此时言淳重伤,能拿的了主意的也只有她一个了。

“当然是我和言淅——”

“言淅刚才那一招已经拼尽全力,你呢?只会挥挥砍砍……照这个趋势,蝶妖很快就可恢复,但我们已经近乎没有战力……你预备用什么追,用什么拼?”

“我……”

“罢,言澧和朝翔既然已经选择担当起护送的任务,言淅的马还在,那就为了保险就跟着一起去。青晗至于你,便和我先回兴元府再说。”她似是无奈的遥望此时已经隐隐约约蝼蚁般大小的城池,不禁叹了口气,“他们已经走远了……没法讨匹马来骑,看来这次我也要和你一起走回去了。”

五十四、身体不舒服你要说出来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未时,正值日昳,是一天当中最为燥热的时候。

她们二人走在茫茫黄沙当中,唯有远处的兴元府作为目标指点着方向。似乎是刚才一役确实耗得灵力虚空,苍薰走得有些慢,落在青晗后头三五步的距离。

少女回头看她,不免有些担心的顿了步子,算是等她追上。“果然是太累了吗?要不要休息一下?”

“这儿无遮无挡的,在这歇着作甚。”苍薰弯了弯嘴角,算是调笑了句,随即掏出帕子,轻轻按了按额角的汗珠,掩不住一脸疲惫。

现在太阳着实是毒了些,还不及刚才一阵,乌云尚未完全散去,至少还能遮遮荫。

青晗觉着吧,自己晒一晒太阳倒是没有什么,可是薰儿姐姐可就不一样,人家那么漂亮的美人儿若是因为这而晒黑了,岂不是太过暴殄天物。

“但我看你走得很辛苦——”青晗犹豫许久,还是开了口,“真的累得话就停下歇歇吧,万一中暑,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碍事,走吧。”她仅仅是答了这么一句。

展开激斗的位置距离兴元府并不太远,算算也不到十里路,可若是再如此闷热的天气出行,又加之身体不适,可就步步艰辛得紧了。

二人路上也聊过些什么,大抵都是和琉璃相关的事情。苍薰这个人于私而言似乎和她是没有交情的,虽说上次与言淅闲聊将她当做谈资,可估计想要再知道些细节的话,也许怎么问她都不会说的吧。

半是夸奖青晗这一仗打得漂亮,算是欣慰她只在不到两天的时间学会祭出琉璃玄剑,但此后她也只说等我回去教你如何用‘术’施法之类的事情,说罢,末了便闭口不言。

路还长着呢,若是两个人都不说话,岂不是太无趣了。

青晗学不来燕隐那般话痨和嘴碎,自然是不会自己一个人巴巴的说个不停。想到这里,她觉得等到一会回去了,先应该去看看那小哥的伤到底好些了没有,不过她基本可以断定那伤根本就不是一两天就能痊愈的,这样就可以顺便奚落他的大力丸不过是骗人的玩意儿。

想着想着,她由不得噗哧一笑。苍薰侧过头来问她怎么了,她倒是乖乖的回答:想起燕隐了。

苍薰听了也将嘴角弯弯,随即走着自己的路。

青晗不知她是否有些艳羡寻常小儿女,也不知道她是不是想起了凤言澈。青晗一个没忍住,到底还是开了禁句:“苍薰,恕我冒昧问一句……你和凤言澈,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明明已经在言淅那里得到了结果,可还是想在当事人这方确认一番。

那美人听罢了这句问话,却是周身轻轻一颤,而后低头走路。那双漂亮的杏眼隐在垂下的额发间,看不清眸子中的喜怒哀乐。她终究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解释。

仅仅将一切答案都转为虚无罢了。

青晗之后回想这番时,觉得苍薰本是想要说什么的,但却迟迟避而不谈。许是因为她自己都难决断真正的答案吧。

她受了冷遇,此时也只在心里暗想一句:果然是好奇心太过了罢。就没急着追问。而后,一路无话。

二人并行,走了约莫不到一个时辰,而这时兴元府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了。青晗侧头看看身边的女子,却隐约觉得不妙。

她的脸色很不好看,说不上脸色有多么苍白,但嘴唇已经泛出失血一般的浅色。

“苍薰,你怎么了?”青晗忙凑过去,见她身体微微摇晃欲要倾倒,则伸手要去扶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她似乎很努力的想要保持清醒的意志,却推开了青晗探来的手,自顾的朝前走着。

“可你脸色很不好,是不是中暑了?”

“……没。”她抬手,用手背重重的按压额头,似乎这样就能暂且减轻眩晕的症状。

“你还是别勉强自己了,反正也没几步路了,我扶着你走吧!”

她每一度的吸气似乎都很费力似的,似乎在这燥热的气候下无论如何也喘不好气息。这般如此,她却依旧摇着头,表示不需要青晗的帮忙。

咬了咬唇,直到嘴唇上的刺痛消失,化为湿润却带着锈气的血腥味。

不能倒下去……

言淳已经伤成了那样,如若自己也倒了,那之后该怎么办啊——

一步又一步的踏在灼人的沙地上,步履也渐渐有些不稳,看起来是深一脚浅一脚的。

她抬头看看,天上挂着那刺目的一轮太阳,再往下,就是兴元府近在咫尺的北门。她很想集中注意力,快走几步,可就在这时,面前的楼牌却在她眼底扭曲幻化,仿佛幻术一般隐约不清。

“唔——”苍薰不由得低声嘤咛,将眉轻轻一蹙表现出身体的极度不适。张开的双眼此时望见的却是如同投石入池后、那水波乍起的图景。兴元府北门的牌楼的影像不断的扭曲着,一层又一层的泛着涟漪。

她脚下一绊,眼见就要摔倒晕厥过去,而闭上眼,落入的不是浮沙地,而是——

“苍薰!”青晗的呼唤入耳,声音扭曲得听不分明。

“薰姑娘,你这是……中暑了吗?”綦晖刚刚处理好言淳身上的伤口,想着快些出来寻他们,可不料刚刚出了兴元府,还没走几步就撞见她们二人了。他将手扣在她的肩头,勉强将她扶住,又见她面色苍白,刚想说声‘冒犯了’便抱她快些回屋休养,却不料就在这个时候,她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唔,海公子。”她站得稳了,便推了推他示意可以收手。“刚刚真是失礼了。”

“我就说你会中暑嘛,当中为什么不停下来歇歇呀。”青晗此时忙凑上前去扶住她的手臂,生怕她再晕厥过去。

按理说苍薰的体质并不弱,而且又不是娇滴滴的贵族小姐,若不是身体真是承受不住,恐怕真的会一直死撑下去吧。那如果这样说来,若是真的灵力耗空,身体不适是难免的,至于超量耗费灵力导致损害身体甚至折损阳寿,这都是极有可能的事情。

“我没事了,青晗你不必担心。”她依旧是这样说着,将手掌覆在自己的额头上——依旧是烫得很。

毕竟男女有别,綦晖虽不好扶着她。但身为水术者,总是有办法让她快些将体温降下来感受些温凉,缓解中暑的症状。他忙倒空水囊里的水,凝出块冰来叫她敷在额头。三人走到阴凉处,又歇了数刻,她的脸色总算看起来好多了。

虽说綦晖已经说言淳身体已无碍,但她还是执意去看看。推门进去时,却惊诧的发现有人竟悠悠的坐在桌边喝着茶。

“……燕隐?你来做啥?”少女一愣,还是开口问道:“不对啊,你难道没和他们一起走吗?”

那青年侧过头来,依旧是一脸悠闲,听到这话则将眉毛轻轻一扬,“啊?走?去哪?利州吗?”

“说的就是啊!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普通人,万一被波及连累了可怎么办!?”

“青晗你好关心我!我真的好开心呐!!”那小妖精又开始了犯贱,秉着一张奸商脸笑得荡漾。“我都是你的人了哪还怕这些,就算做鬼我也会保护你的~”

青晗隐约听出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的含义,瞬间如同掉入冰窖,周身激起寒意阵阵。而另二人进屋听着这俩活宝有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对话,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偶尔有些许绷不住的在暗处漾了嘴边的笑容。

她此时突然意识到綦晖也在屋内,恨不得立刻将燕隐那张贱嘴捂个严实!‘是你的人了’这种话在自家说说就好,上次被言淅听见了就一句‘你相好的’称呼就蹦出来了,这次……岂不是更糟呀。

少女无奈,估摸着就算解释也是越抹越黑,干脆不再答腔,他爱说甚就让他说去。

“不过也亏得我留在这儿,要不然你们都走了,谁照顾他?”虽然没人理他,但燕隐此时颇有些得意卖起了关子,“再怎么说,我也是卖这神药大力丸出身,医术好算是会些,再说这位仁兄受了伤,现在说是看着好好的,谁想身边离开人会是什么样!”

“真是劳烦燕隐公子了。”要么说苍薰这姑娘有时候还真是心善,见他自己一个人近乎自言自语了许久,总算是有些同情他的回了句话。不过见一直有人在这看守照料,她也安心了似的微微松了口气。“言淳他现在怎样了?”

青晗觉得燕隐现在需要一把扇子,对,那个羽毛扇,就是话本三国戏里面诸葛军师的那种。他应当是悠悠的扇着扇子,而后淡淡一笑,仙风道骨。“我看他气色有些差,受了皮外伤,应当是流血不少,身子虚冷,需要好好静养。”

这都是废话。

苍薰亲眼看他受伤,伤成啥样她会不知道么!

但他的唠叨并没有结束,且神医一般仙灵的气息很快消失,随即换上令人熟悉的奸商脸的贱笑,接了下半句——

“薰姑娘你放心,我刚给他服了一枚大力丸,想必很快就会痊愈的!”

“……”这后半句不说还好,此话一出,苍薰的脸瞬间就黑了。

五十五、运气真真极好的~

青晗从此之后渐渐意识到,燕隐这小子在一定程度上来看,他的运气真真算是极好的。

身为一个三句不离本行的卖大力丸小哥,燕隐做他的本职工作还是很卖力很敬业。好算是不在青晗耳边讨她的烦,现在还又开始转移对象唠叨苍薰了。先前青晗还一句戏言说是这大力丸难不成是什么特殊的补给么!这下子还真被燕隐这厮光明正大的适用起来,竟真成了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

要说苍薰这姑娘的脾气,确实说不上有么好。虽说算不上是什么点火就炸的主儿,但碰见这么无厘头的回答,她瞬间就将柳眉一蹙,启了樱唇半刻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说实话,青晗真有些怕本来身体不适的她再被这小妖精气出个好歹来。但这个节骨眼上,她又真是不好上前插嘴解围。

最后苍薰什么都没说——到底还是把她也磨得没脾气了。

按常理说,苍薰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是直接飞出火球毫不客气的烧他个一脸焦黑。可偏偏这个时候灵力耗空,她又不能因为这么一点破事儿做出损身体的举动,这样未免太不值了!

权衡了一下利弊,她末了还是将这口怒气生生压下。玉指挑了纸帐,撩开些许。

躺在床上的青年似乎还是没有清醒的意思,紧紧阖着双眼,嘴唇也泛着不自然的苍白。

“不过我有点好奇……他人都没醒,你怎么把大力丸给他吃下的……”

“掰开嘴塞进去呀!简单方便不是么!”说着说着还得意起来了。这混小子竟然还得意起来了!

“……”苍薰的脸又黑了,这次不光是她的脸黑了,就连綦晖和青晗两兄妹的脸也黑了。

喵的去你妹的简单方便啊!人家凤言淳是个病人,照你说的怎么跟个大布娃娃似的!?还有什么叫直接塞进去的!万一噎着了怎么办!!万一噎死了——

呸呸呸!这时候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苍薰这时毫不含糊,赶忙坐在床沿先将他扶了起来,轻拍后背顺气。

“你别这么不相信我嘛!我这大力丸可是入口即化怎么会噎着人呢——要不然薰姑娘你尝一个?”说着,还当真提起药葫芦,见状是要给她倒一粒尝尝看。

……说是不会噎死人,那上次被糊了一嘴大力丸噎得直跳脚的蠢货是谁!?

“你闭嘴!”青晗和苍薰此时格外的一致,毫不客气的吼了他。

“呜呜,薰姑娘也就算了,青晗你怎么也对我这么凶——”燕隐此时却换上了些许委屈的神色,抬起凤眸却正撞上苍薰那充满危险的、饱含着‘老娘真想杀了你啊真想杀了你啊绝逼想杀了你啊’含义的眼神,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慌忙几步跳到綦晖身边,而后干脆躲在綦晖背后,半晌才敢直起身子透过綦晖肩头打量残局。

綦晖回头看看他,毕竟碍着身份脸面不好多说什么,也只能挂着些僵硬的礼节笑而已。就因为这,燕隐就似乎受到极大的安慰似的,青晗在侧面看他就觉得他那副德行就好像马上要给綦晖一个热情地拥抱然后上去吧唧亲上一口说句“綦晖兄你可真是好人呐!”

许是青晗的脑补太过头了些,这一系列的动作显然没有机会发生。甭管名为燕隐的那小妖精到底有没有龙阳之癖,她都很想立刻过去拧住他的耳朵从綦晖身边拖开——不管怎么说也真太给她丢人了!

他总以她家男人自居……但青晗倒觉得他跟自己家儿子似的让人不省心。

虽然她现在还没儿子。

等等等等一下!难道说以后这个粘人的小妖精要当成儿子来养了么!她分明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呀!

青晗想到这里,忍不住头疼的扶额。

而就在三人大眼瞪小眼到了无所适从的时候,纸帐那边却终于听见一声轻微的咳嗽。

刚刚的大力丸也许只是含在了嘴里,并没有下咽,而当前既然已经坐直了身体,在口中融化了些许的药液也进了喉咙中。稍有异感,他便醒了。

只见言淳喉头一动,似乎将那枚大力丸咽了下去,同时睁开眼睛算是清醒了过来。“刚刚……这是给我吃了什么啊。”苍薰没好意思往下接,就听他继续说道:“酸酸甜甜的,味道倒还好。”

见他醒了,那女子也就将手从他肩头挪开,放心的舒了口气。

“你看把你看吧!这里面加了山楂和红枣,很利于补血呢!”燕隐一见金主恢复了神智,说话自然是硬气了些,“我就说我的大力丸有效吧!”

青晗这个时候很想吐槽一句:我没看出来你大力丸有用到什么程度,倒是看出来你这小哥已经二缺到难以直视了。

当然,青晗这么善良的人是没好意思这么明挑开讽刺他,当然其他人也一样。所以结论是,整个屋子里没有一个人乐意搭理他。燕隐丝毫不畏惧冷场,依旧没有死心似的,想要再唠叨一阵关于大力丸的话题,到底还是被青晗揪着衣领半拖半拽的扯了出去。“醒了就让他们说会儿话,你瞎搅合什么!”便出了门。

綦晖见了也没就留,只和好友言淳对了一个类似‘你没事我就放心了’的眼神,随即也出去,将门带上。

“伤口还疼么?”

“劳你费心了。”言淳说这,不免有些愧意的垂了头。

“这说的是什么话。”她笑笑,“我是当姐姐的,照顾你们这群臭小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小就来是劳烦我了,现在又跟我这么客气做什么?”

青年听罢也将嘴角浅含,“看来我这次是一定要再叫你一声薰姐了。”

“那是自然,别说我长你几个月,就算是长你几天,我也是你姐姐。”她调笑了句,末了话题一转,“不说这些了,你这一身,果然是那个朗御伤的么?”

他神色一变,“你也同他交手了?总没有受伤吧?”

“不光是朗御。”和他相比,苍薰显得淡然许多,“这次果真是没有白去,对方的三名术者,我都有交手。”

“包括——”

“对,包括那个水琉璃的术者,”她答着,面容上兴奋中带着些许疲惫。“虽说我和言淅战得颇为辛苦,但好歹算是全身而退。对方的实力果然并不太强,我想只要能摸到对方的老巢,主动出击,胜算应当还是不小的。”

言淳只听着,却迟迟没有说话表达任何态度。

半晌,他将视线定格在苍薰手腕上裸露出的点点冰针刺出的血痕。眉头一紧,此时却翻身下了床,单膝跪了下去。

“言淳你……你这是做什么?”女子见他的动作也是一怔,“快起来!”

“这一次是我的失误。”他低下头,径自陈述着,“再怎样也不该叫你出来应战,你没出事这还很好,若是有个万一——”

苍薰听到这里,也腾地一下起了身背对着他,伸手下意识的按了按手臂上的伤口,“我不会回凤家的,你明明是知道的。你该保护、该担心的是言澧,而不是我。”

“可你也知道言澧她——”

“她才是这一代的当家。”他的话还没说完,却被她打断,“这件事你也休要再提,快些回床上歇着,我也该回去了。”说着,推门而出,没有半分回头的动作。

言淳见漆门重新关好,她的脚步声远了,这才站起身来坐回床沿。而在此时,他的思绪不知为何突然混乱了起来,头并不疼,但却意外的浑噩。

许是因为受伤流血太多了吧。

重新躺下,脑海中经历了许多图景,有些是他经历过的,有些似乎没有。有些是以他本身为视角,有些则是别人的视角,自己作为注目的中心。

可这个视角又是谁的呢?

企图去思考,却得不到答案,相反的是自己能明确的事情似乎一点点的变得模糊不清,思维也渐渐变得混乱。甚至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脑海里吞噬着什么,但若说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被吞噬的又是什么,他却又什么都说不清。他想,可能是太过辛苦,睡一觉便好了罢……

当然,对于疲惫的身体,最好的休息方式可能就是睡觉。此时的青晗在别了綦晖、撵走燕隐之后,觉着既然自己已经祭出了玄剑,那就相当于用这两天已经提前完成了这三天的任务。就算明天苍薰不许她休息,但至少今天剩余的时光可以好好给自己放个假。

梳洗沐浴后,她躺在床上依旧像昨天那样抱着玄剑入睡。她想着希望见到重复一次的那场冰雨,她期待这次自己手中握有玄剑能够揪住那个蝶妖而后制止她——至少可以假想他们没有那么轻易脆弱的死亡。

再不济,她也想梦到当时陪着莲花荷包的那位姑娘,告诉她自己可以做到了,让她也能安心些,在九泉之下也能瞑目。

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今天实在太过疲惫的缘故,异常可惜,这一次她却什么都没有梦到。

五十六、红衣女子

青晗在一觉醒来之后,依旧仰面躺着算是赖床。视线直直盯着纸帐顶上的那一角小块的灰尘出神的发呆。

同样是抱着暗琉璃的玄剑而寝,可为何之前能梦到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情,可昨晚却什么都没有……甚至稍微连句奖励夸赞都没有呢?

不知是不是自己思维回路有些奇怪,她总觉得那个梦兴许和创圣琉璃无关,问题恐怕还是出自那块白翡身上。

她可不记得有谁说自己有夜游症的,按理来讲她是不可能睡着睡着突然翻身下地非要去掏白翡攥在手里的。

莫不是当真在白翡之中有什么蹊跷?

想到这里,青晗心里也犯了嘀咕。毕竟那块玉是綦晖送给她的……既然是大哥送的东西,难不成上面真的加了什么咒术能够回放那一场冰雨,算作故意来激励她的?

但问题就是这玉,是那日綦晖晨间送她的,可冰雨是下午时分才下的。若说记录下来,这时间又对不上了!

青晗总觉得之前那场梦应当和白翡有什么关联,可想到最后,总却下意识的觉得这一切和綦晖应当没有什么关系。

结论是乱乱糟糟的想了许久,到了最后也没考虑出个所以然来。

唯一后知后觉意识到的、她依旧没有考虑清楚的事情,则是那块玉坠到底算不算綦晖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最后她伸手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有些发热的脸颊,自语了一句结论:青晗你个没出息的你一定是想多了。

在床上赖得久了,昨晚睡得早,晚饭又没吃,肚子不免叫得欢。想着去伙房寻些吃的,便匆匆忙的起了身,穿戴好衣物,打理好发髻,推门而出。

刚刚卯时,屋外天色尚早。青晗一个人偷跑去了伙房随便抓了些什么能吃的东西垫了垫肚子,回屋睡怕是也睡不着,没成想这肚子垫得也有些过了头,反正天还早得很,就干脆出门去街上散散步。

街上空无一人,这似乎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吧。

百姓全数撤离了兴元府,如今这里已是一座空城。不管是住家还是店铺,此时全都清一色的挂上了锁头,大门紧闭。

这条街先前是最为热闹的,绸缎庄、胭脂铺、客栈、酒楼,都无一不全,可如今也只留的晨风瑟瑟,路上连一分声音都没有了。

她抬头看向那水蓝色的天空,似乎期望再度将视线拉回现实的时候,能看到往日的繁华。几只麻雀扑棱棱的从她眼前的天幕中飞过。她盯着麻雀,不由得跟着转过头去,望向它飞去的方向。

麻雀并没有飞远,而是落在了临街那家客栈二楼客房未关上的窗沿上。

这家店怎么没有关窗呢?是太过匆忙而忘记了吗?

青晗稍有好奇,眼神刻刻不离那雕花檀木窗,下意识的退后几步,仿佛这样就能透过窗子看见什么似的。

到底里面是有人呢,还是说单单忘记关窗子了呢?

先不说会不会招来贼人,这几日若是就这么开着窗,大风一吹,万一损了什么物件或是吹来太多尘土,也让人不好打理呀。

青晗正想着能有什么办法帮着把那窗子关上,垂头想时,余光一闪,飘到了那间客栈的大门。

大门上的锁头,此时也一并不见了。

……难道说,这屋子里还有人在!?

少女一惊,抬头再次看向窗口,这时却见着一抹红影飘渺而过!

她其实并不很确定刚刚那个红影是人的衣摆或是风拂过的布帘,但也兴许是她看错了呢?

她越发好奇了,犹豫一番,有左右瞧瞧那空无一人的石板街道,又摸摸腰间的那把玄剑,干脆将心一横,决意上楼去看看、一探究竟。

而就在她刚刚下了这个决定后,想要再度抬头确认时,抬头向上一望,却不由得“呜哇”的请叫一声,真真是被吓着了!

只见刚刚还空空落落的窗边,此时骤然出现一个红衣女子。那女子着了一件石榴红对襟齐胸襦裙、泛着粉白色的窄袖襦衣。她抬起手来,葱葱玉指轻推刻花窗棂,优雅如兰花。

她此时也意识到了青晗的存在,将头微微一低,柔情青丝盘回心髻,上插金簪镶明珠,耳上一对玛瑙坠子也自是红的晶亮。肤白若凝脂,眉青如黛墨。眼同水杏含,唇点俏朱砂。那女子似乎是笑了笑,远远的望去,美人如花隔云端,让人却是期愿不成似的带着得不来诱惑。

所谓的佳人绝色,只消她这垂眸一瞟便是足矣。

青晗觉得就算自己身为女子,可在她眼里,这名女子也确实是美得令人惊羡,惹人不由得下意识的多望上几眼。

她终不及比对到底是不施粉黛的苍薰哪一日化了妆会是什么模样、到底有没有面前这姑娘美艳,而楼上的佳人已经开了口。

“姑娘,你为何一直盯着奴家看呀。”她捻着垂落肩头的一缕发丝,开口则其声如雀,轻灵幽幽。

“呃——”青晗一时语塞,足足有些被她问住了似的尴尬。本来在理的是她,现在反倒没底气的也是她了!少女想想,还是鼓足了气开口先问了句:“姑娘怎么称呼?为何会来这兴元府的?”青晗怕她误会,随后解释道:“您别误会,只是最近兴元府除了一些事……百姓都已经撤离了。”

“就说昨个晨间进城就人心惶惶的不知怎么回事,原来是有这个典故。”那姑娘似是将头一点,随即答曰:“奴家名为梓漓,姑娘呢,又如何称呼?”

“我叫青晗。”

“这样说话儿多不舒服,青晗姑娘若是不嫌,不如上楼来一坐?”梓漓将头一歪,媚了笑意,如是邀道。

见她竟这么说,青晗反倒更踟蹰几分,“不……我想还是不叨扰了,梓漓姑娘,兴元府久居不便,恐怕甚至还会有危险,还是随着百姓一样先去利州躲躲吧。”见她微笑颔首,青晗也壮了胆似的继续说道:“我就住在兴元府东南的上官宅里,那是个大户人家,宅子是极好认的,若是梓漓姑娘您想通了,就来找我,我会把你平安护送过去的。”

“那奴家就先谢过姑娘了。”梓漓依旧笑着,声音娇嫩柔软,似是一只小手抓着心似的惹人痒痒。

“那我先走了,若是你有什么不便,自然也可以来找我。”青晗依旧抬头答着,却见窗边的红衣女子弯身施了个万福,自己也赶忙回上一礼。随即任二楼窗前的美人扶着窗畔目送她离去。

青晗走着走着,却又觉得刚才似乎她到底都没有明说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不过不说就不说罢,一个女孩子家,能来做什么,兴许就是路过呢。但一个人行走江湖,当真不怕遇见恶匪呢?

她觉着兴许那客栈内还住着别人,倒也没多想,径直预备回府去。

太阳已经升高很多了,估摸已将近辰时。青晗刚刚进了大门口,却见綦晖正款款的踱着朝外走。

“青晗,这么一大早,你又跑哪儿玩去了?”见了她从外边回来,青年浅浅的弯了嘴角,不说问早,倒先有些责备的意思,“清早就不见人影,可是叫为兄担心得紧呢。”

“咦?大哥你找我?”

“不是我找,是薰姑娘找。”他回答,“她说你不在屋里,我又和她在院子里找了许久都没捉着你的影子,便想着去外面寻你。”

吓!苍薰!

青晗一听这名字就知道为何来找她了,基本上除了训练就不会有什么好点子吧。虽然已经预料到苍薰不可能再让她继续懒散一天,从一开始就没抱这个侥幸的心思,但这样说起来,心里还是隐隐些许不快。

“怎么又不高兴啦?薰姑娘莫不是有为难你么?”綦晖见她沉下小脸,不由得含笑问道。

“若是她真的为难我,难不成大哥会帮我朝她理论么?”

青年在心中暗笑了她真还是个孩子,面上也没说什么,只轻轻揉揉她的脑袋,“薰姑娘教你学些本领也不是坏事,你本就需要她指点,人家还没说烦劳,怎么你还嫌了?”

就知道你们都是一伙的。

她末了叹了口气,悻悻的说:“那好罢,我就乖乖去找她好了。不过我估计不会有什么太大帮助,毕竟上次祭出剑是大哥你的功劳,才不关她的闲事!”

“怎么?你真的做到了?”他颇有几分惊讶的问道。

少女想想才意识到綦晖暂且还不知晓这件事,忙换上笑靥连连,“是的是的,还是大哥教得好,我看呀,下次我也不要苍薰教了,就全让大哥教好了!”

綦晖见了也轻柔的笑弯了桃花眼,金瞳中反射的晨光一敛,“你可莫要这样说,若是系统的讲解,还得是薰姑娘,不过若是想要吃吃小灶,那为兄自然乐意好好教教你这顽劣的小妹啊。”说罢,还伸手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尖。

他收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指骨摩挲下鼻尖,“那我先走啦。”

“嗯,快去吧。”

“咦?大哥不一起回去吗?”她走了几步,回头看他,见綦晖依旧立在门前目送,不由得有些好奇。

“我啊,我要出去一趟,还有些事情要做呢。”

“那……大哥慢走!”

二人挥别,青晗走进庭院,此时却回想起来隐隐的不对劲。

城里的人不都已经走了吗?那大哥还出门要去干嘛?

她一怔,似乎想到了什么。忙想去追他,但追出了门,可街道上却早空牢牢的不见了人影。

五十七、它就是一陀雾而已!

青晗本是想去追他的,可迈出还不到三步,肩头立刻搭上一只手儿来!

“唔!”她被吓了一激灵,歪头看看这只纤长的女儿手,便已经知道来人为谁,惊魂甫定的抚了抚胸口,回头看看苍薰,还未等说话,那女子倒先开了口。

“这又是要做什么去呀?”她今日的气色较昨个可算是好多了,但相比之下依旧没有完全恢复。她提起柳眉,呵斥中却颇有几分无奈,“一大早就不见人影,还真是让我们好找。”

“我……”她支支吾吾的有些解释不清,忙忙手舞足蹈的指指朝北的大街,“那个我就是去看看……”

苍薰的脸色又变得难看了几分,“去看什么?”

“大哥……唔,去看看綦晖大哥他去哪了——”

“亏你还有这等闲心。”她毫不客气的打断了青晗的回答,还不忘揶揄戏弄她一句:“你同他真的需要这般的形影不离么。”

“没!没有!”一听形影不离几字,她也不免带些尴尬,忙忙摆手仓促的否定着。

她见青晗的神情也只做一笑,终究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半提了她的领子把她朝院落里拖,径自说道:“既然你已经学会祭出了剑,不要以为这训练就可以终止了,而是相反,训练从今儿个起,可以正式开始了。”

青晗估摸自己高低是逃不过这一劫了,无奈之下也干脆乖乖接受,但也不免垂死挣扎一句:“这就开始了?不是说好祭剑要给我三天么,这才第三天呀……?”

“就晓得你预备偷懒。”她也笑笑,“罢,看在昨天你那么卖力的份儿上,若是今儿上午练得好了,那下午就任你玩去。”

听说能得空,少女的眼睛一亮,显然是玩心大着呢。青晗匆匆答应着,但末了还不忘狡辩着:“其实只祭出剑不就好了么,只用剑多简单嘛。”

“可不是什么事情都可以用简单的挥斩来解决的。”苍薰见她的小脑瓜里似乎也不想着逃跑,就干脆松了手,二人并地走着。“若是像这次的蝶妖那般,能飞起来呢,你也够不到,那该怎么办?”

她仔细想想,自己既然够不到,又不能学着言淅那样将武器丢去——毕竟寻常的创圣琉璃和自己的这块暗琉璃的构造似乎不相符召唤和书用的方法自然也不一样:元素属性的琉璃一如地水火风,不管是真正的创圣琉璃也好还是幻影琉璃也罢,都是直接埋入身体内进行同化。可自己手上的暗琉璃是直接有实体的。

所以意思就是说,元素属性的琉璃召唤出的武器,就算是破损了或是丢弃了,也可以重复召唤,是不影响琉璃本身的。但自己的暗琉璃则不同,丢弃了,可就是真的丢弃了。

昨日言淅那一招,正是利用了这一点将自己的武器、那根血红长矛投掷出去才重伤了蝶妖。若换是自己,丢出去的玄剑……

那就只能再捡回来了。

既然够不到,也不能学着言淅的那种错误教程来个‘孤注一掷’,想想也只有最后一种方法,利用创圣琉璃召唤‘术’来作战。

适合者之所以会被称为‘术者’,即是会用‘术’来作战。召唤武器,是为了近身肉搏的方便,而这种甚至会被寻常人误认为是神仙妖法之类的东西,既是他们所称之的‘术’了。

二人走了一阵,来到了练习用的空地,苍薰叫她拔出玄剑,将剑祭出。

“使用‘术’的前提,则是启动琉璃,开始为自己提供灵力,所以先召唤武器就成为了如此的必然。”

似乎第一次成功之后,创圣琉璃也开始渐渐接纳了青晗,她这一次祭剑的动作倒是十分流畅,近乎没有费太多气力,也没有受到很多干扰,就见着那团黑雾迅速笼罩剑身,推向刃尖。

苍薰见了,不免欣慰的点点头,浅显的夸赞了几句,便继续说道:“当然,事情总有例外,在掌握方法、足够熟练之后,也可以不祭出武器就直接用‘术’当然,这招我就先不教你,等到你练会了,自然就领悟了。”

她所说的,青晗大多都是能理解的,毕竟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猪跑嘛,身边包括苍薰、言澈、言澧都是一等一的术者,这些道理她看看都明白。少女点点头,接了句,“然后呢?”

“单用肉搏是不可能取胜的,你看昨日,那地术者舞夜,干脆弃了肉搏的武器,改用法杖,完全借助‘术’的力量进行攻击。这样的例子,也不少见。”她顿了顿,“然后就是,你现在要试试招出‘术’来。”

“关键点,还是那三条么?”青晗双手攥了剑身,还是有些许紧张似的,“化‘形’,求‘质’,趋‘量’?”

她身侧的女子将头一点,“对,就是这样,来试试看吧!”

形状。

如果说冰系的化形均是为针为箭,地系为索为刺,凤系为盾火为球。那么自己这个属性,到底化为什么比较合适呢?

也是箭吗?或是说绳索比较容易一些呢?大不了是球形是不是比较好掌控呢?

她想了许久,不断在脑袋里想象着应当化出的具体形状,可最终她又是想着想着,思维便断了。

苍薰见她面露难色,又瞧了半天没瞧出什么都没化出什么所以然来,便开口问了句“怎么了”

少女顺下目光微微蹙眉,“不行,我有些想不到该化成怎样的样子。”

青晗将自己刚才的疑虑都一五一十的朝她说了,苍薰也帮着想了一阵,随即答道:“你还是先按照球形的来,这样对你似乎稍微容易些。”

她点了头,再度陷入深思。

而在此刻,她却意外的又想起了那个梦境中,陪着莲花香囊的婢女。青晗的脚踝依旧被她的手抓着,蓦然抬起头,那双眼怔怔的盯着她。

与她在回忆里对视,青晗似乎已经并不觉得多么可怕了。她只是渐渐的开始读懂了那眼神中那深深的求生欲望。

拯救世界什么的听起来太过宽泛,也太过浮夸。她想,她要做的工作不过就是救那些能救的人。

多余的事情,恐怕伤脑筋的是苍薰是凤家,和她青晗倒无关了。

待她睁开眼时,剑身上已经附着了厚厚的一层黑雾。而黑雾不断从剑尖向外扩散,一团团一块块,像恼人的浓烟似的完全捏不成形。

“……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在想它的形状啊。”苍薰无奈,指了指漫天的黑雾,“这……这都是什么呀。”

被她这么一说,青晗也有些委屈,“我当然有好好想!”——只不过想不太出来而已。最后半句她没好意思说出来,只是望着天上那一坨一坨的黑雾,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有好好想还弄成这德行?”苍薰依旧是嫌弃,“不许走神!”

“我真的好好再想了!”——只不过真的想不出来而已。

她持着剑,望着弥漫在身边的雾气,似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恍然大悟的说:“难道……难道这次化出的‘形’……就是雾吗?”

苍薰苦笑,心说你这熊孩子还真会往上捅词儿啊,明明是你塑不出形,还要反诬这‘形’就是雾状?她没反驳青晗,只是伸手招出焰枪,枪尖一挑,一团火焰喷出,奔向雾气当中。

按理来说,出不了‘形’,就根本谈不上‘质’和‘量’,也就是说,如果这‘术’连最基本的形体都没有,是不可能有任何作用的。

那团绯红的火焰很快飞进迷雾当中,黑雾浓浓,只消顷刻,那团火焰竟凭空消失了。

“莫不成,是真的抵消……了!?”苍薰见状一惊,似乎依旧不信似的,连连将几个火球都投入黑雾。可末了都被那团黑雾吞噬了似的,虽然雾气因此变的稀薄了些,可毕竟能证明青晗施的这‘术’是真真正正的起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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