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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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困兽之斗。”綦晖远远地观望着,将唇一抿,轻轻说道。他身旁的女子侧头看他时,却终究不知道,他所谓的困兽,到底是指谁。

冰墙眨眼间已凝成,阻挡着青晗前进的一切可能。而就在她面对冰墙的那一刻,她喉咙中再次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压住太阳穴,猛烈的摇着头,似乎在抗拒什么。可最终,她还是野兽一般嘶吼着,拔剑而出将困着自己的冰笼击碎,一飞冲天……

***

思维中断,又不断重组。脑海里各种记忆的碎片交混在一起,甚至已经分不清逻辑。青晗觉得这种感觉像极了初次握着手中这把琉璃玄剑时,那纷繁复杂的念想。

在刚刚那一瞬间的痛苦得到舒展后,青晗虽然松了一口气,但很快却意识到了异常——身上感觉不到一丝疼痛。刚刚兰渚所刺的冰箭明明已经钉在了身上,明明刚才还疼得令人不住的冷汗连连……

一声凄厉的哀鸣冲破天际。打破了她的思绪,但她此时却觉得那个声音格外的熟悉……若说像,竟像是自己的声音!

她低下头,冰刺依旧钉在身上,周围还连累着已经冻结的殷红血液。但此时,自己的手却已经攀上了那冰刺,狠狠地拔出。只瞧得血肉模糊漓漓的洒了一地,可却感受不到半分痛意。

这到底还是不是自己的身体——如果不是,那为什么自己所见的依旧是这副情状,但如果是,为何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行动,就连身体最基础的痛感都无法传达!?

她想停下,却怎么也止不住身体趔趄着向前行去、一根又一根的将冰刺拔出体外。抬头看去,那三人依旧立在冰墙顶上,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自己。

那蝶妖又是一阵翅,可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身体就已经先行动作将冰针扫开。

动作利落到令人难以置信。

虽然这样的反击十足的凌厉霸气,可自己更希望的是能够快些夺回身体的主导权!

还未等青晗反应许多,她只觉得离地越来越远,好似整个人腾空飞起似的!怎么……难道说这样一来自己也如同言澧一般,有了风琉璃的庇护,学了御空术的么?

上下颠簸,视线也渐渐摇曳而涣散。直到身子被冰墙困在当中,颠簸浮沉才渐渐停止。冰面晶透莹亮,浮表却光滑洁净。月华烂漫,此时烙在冰层上,仿佛渡了一层银霜,使得整个冰面仿佛镜子一般投射着人形,而在青晗看到冰镜中自己的脸孔时,那瞳孔不觉间因恐惧而扩大——

“啊!!!”她尖叫着,此时盯着的却是自己清晰的倒影——

一双巨大的骨膜翼生在背上,粘稠的血液一滴滴从翼尾滴落,砸在冰面上,汇成一滩。衣衫已经大片的破损,松垮的挂在身上。额角的太阳穴附近,隐约能看出爆出的根根青筋。一双眼睛已经化得血红,面色惨白,微微一提唇角,扯出一个鬼魅般的冷笑,犬齿尖利,是那如同野兽一般的森森獠牙。

三分似人,七分类鬼。

为什么……

为什么我会变成这个样子!?

双手按住疼得欲裂的头,挣扎着想要抵抗身体的异变,可末了在她口中吐露出的,也只有嘶吼一般的只言片语!

但这种抗争也只持续了须臾片刻,很快,身体的操控权再次被剥夺,青晗只能硬生生的看着自己挥剑劈开那冰墙制成的牢笼,一飞而起,握紧了剑柄直追那蝶妖而去!

身体下意识的行动着,似乎已经习惯了用这对翅膀飞行,加速闪避也灵活了许多。手上翻转,剑法招招凌厉。将袭来的冰刺砍削殆尽之后,又奋起直追那蝶妖,飞身而上覆在她上方,黑色巨翼猛的一振,青晗瞬间加速超过了她,翻身一转将整个身体拦在了她面前,而此时右手持剑朝前一送,眼见就要刺穿蝶妖的脖颈!

“唔!”青晗的口中漏出模糊的呻吟,明明快要一击夺命的利刃此时却只停在了兰渚的喉间。那蝶妖喉结轻轻一动,一滴鲜血便已经顺着血口流下,在惨白的月色下反射着异样的色差。

少女持剑的手不住的轻轻颤抖,那一剑却迟迟没有刺下去。她脸上此时现出痛苦的神情而下一刻左手突然抬起,狠狠地扼住了右手腕,死死地将剑往回拉。

不能杀她……

就算……就算她伤了那么多无辜百姓——

自己也不该……更不能去趋向做一个杀戮者啊!

七十六、水琉璃

月光惨淡。

剑尖颤抖,模糊了血肉,却迟迟没有送出那最终挥手一刺。

“为什么。”面前的蝶妖没有挣扎,也没有推避,就连退后半步的动作也没有,只是愣怔怔的站着,望着青晗扣着手腕的轻轻颤抖。

剑华一出,兰渚就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可能有半分反击的价值。身上的异变使得她的整个像变了个人,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自己都没机会占上上风。

青晗没有回答她,喉咙间依旧传来如同野兽般不明语句的低声呜咽。她依旧是铁青着面色,那双赤红色灼眼此时显出意外忧伤绝望的神色。

见她左手猛的一推右腕,那刀尖几乎是顺着兰渚颈子的弧度擦之而过,落下一道青色血痕。持剑的右手似乎丝毫受不到青晗自身的半分控制,就在擦伤兰渚脖颈的瞬间后,猛的将剑锋送出,只削断了蝶妖的几根碎发,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蝶妖没有在意自己颈侧的伤痕,而是错愕的盯着面前的少女,看着她眸子当中的混沌与清明相抗互争,交错控制身体的主动权。

“不……”再多的想法和解释此时都哽在了喉间,等到艰难的脱口而出时,能够让人听得明晰的,却只有开首的、死死咬重音节的那第一个字。

青晗额角的青筋暴起得更加剧烈,青色的血管不断在苍白脸上跳跃鼓动。牵动引得整个头颅疼得麻木,好似马上就要炸开。刚刚放任身体自主行动的轻松之感已经全盘不在,她越是想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头痛越剧烈。且不光是头痛的预兆,每每她夺回身体的瞬间,她就能毫无悬念的感受到身体上伤口撕裂的真实疼痛。

她不知多少次的疼得身体一颤,精神稍有分散,身体里似乎存在着的另一个自己就会乘虚而入,将身体的主导权抢走!

抬头望天,死灰的夜色、惨白的月光。

她想,或许这一切,都是同样的道理罢。

对于创圣琉璃,对现在身体的异变也许都一样,正是因为自己的信念不够坚定,才会一次又一次身陷困境,直至现在一般无可自拔!

身侧远处传来微弱的火光。青晗以余光望去,远远地却见着有人重重的擎着通红的骁棍,一次又一次用上头腾出的绯色烈焰撞击着冰墙。

虽然,只能是徒劳。

“青晗!”言澧的声音传来,飘渺如雾气。“青晗你怎样了青晗!!出什么事了!?”

……看来言澧和朝翔没出什么大事,瞧呵,至少还活着呢。

头痛的征兆越来越浅,她的身体又一次不由自主的行动了起来。

拖着残破的身体不断重复着飞行挥砍的动作,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此时越发嚣张恣肆起来。如镜的冰面上,不断描摹着她血红的瞳孔,和獠牙间阴森的冷笑。

是在笑谁呢?

那种笑意,那鬼魅般的脸孔露出的阴恻冷笑直笑得她自己都觉得寒意阵阵甚至头皮发麻。

但这种异化又为何而来?为什么是自己,偏偏是自己!?

脑海中不断跑过各式各样的念头,杂乱无章。

回忆中,那冷冷的眸子不屑的扫向她,带着绝对的厌恶。“她是什么东西,你们难道看不出吗?”

住口!凤言澈,你住口!

“感知到的你身上的灵力,里面有我最讨厌的一种。”

……

“血魔族。”她口中,此时却异常清晰的吐出了这三个字。

血魔族。自己是人类和血魔族的后代……所以才会变成这幅样子!?

厌恶……

如今不仅是记忆中的凤言澈显出厌恶的表情,就连自己!就连自己现在都——

头痛欲裂,睁开眼,手上的利器却已经再度朝着那蝶妖袭去。

嗜血。

难道这才是身而为魔的本能?

“不……”她口中含着尖利的犬齿,却依旧模糊的呻吟。

该是人类,该是身为暗琉璃的术者,说好的……自己说好要救他们——说好既然可以保护的,就一定不愧本心!!

青晗的身体突然一滞,后背上黑色的骨膜双翼猛地一震,生生将她的身体将蝶妖面前拖开!

身体被骨翼拉扯着,就算身体不断挣扎,却依旧无法让利器接近兰渚半分。她的身体不断在空中兜着一个又一个的半圈,四肢不断挣扎着,想要满足虐杀的欲望,可偏偏却无法所及!

双手痛苦的撑住头,身体不断的颤抖抽搐且越发剧烈!

黑翼的拍打瞬间停止,她如同断了线一般飞速下降,而就在身体即将摔在冰面上时,双翼舒展的突然铺开,随即猛的一拍,翅尖骨甚至已经擦着冰层而过,发出尖利的破音。

翻转身体,腾空飞起,只撒下几滴殷红的血痕。

反手耍了个剑花,振翅朝空中那蝶妖飞去,纯黑的玄雾再次布满剑身,包裹住她整个身体。兰渚不急反应,攻势便瞬间被越发浓烈的黑雾化解,剑尖一点,再度停在了她的喉间。

而那蝶妖再度看她时,那双灼眼闪着熠熠的光泽,如同鲜血般耀目。脸上却敛了乖戾的阴笑,反而是将眉一蹙,似乎是有几分怜惜的神色。

“为什么这么看我?”兰渚开了口,此时没有半分慌张和错愕,只是淡淡的陈述着,“我杀了那么多百姓,你为什么不干脆杀了我?”

青晗摇头,“你也有怨和恨,所有人都有自己的是非因果,我不该去斩断什么。”

“那我不死,那些百姓可就白死了。”

“你死了,他们能复生吗?”少女收了剑,却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不能复生,那你的死活,又有什么意义呢?作恶天自有罚,我答应他们收复创圣琉璃,是希望所有人都不被琉璃所害,但不想如此以恶治恶。”

兰渚在暗处攥起的拳头,又缓缓的松开,听到这里,却缓了一口气。“所以呢?”

“我只要你的水琉璃。”她反手将剑收了,伸出空出的左手递向她,“将水琉璃给我后,你便走罢,该有怎样的处置,这不该由我来决断。”

那蝶妖深吸了口气,低着头垂下眼来,吃吃的干笑:“也好,反正我整个左边身体已经被撕损,离了水琉璃,我本也活不了多久。都一样……这水琉璃,给了谁都一样……”

青晗一怔,抬头看她时,却果真看到她整个左半边的身体,都近乎透明的被月光穿过,朦胧得好似半身都在发光。

这不过是一个简单到甚至有些无聊的故事。

顽皮的孩童捉住了一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黑斑白蝴蝶,玩的腻了倦了,又似乎是手上没有稳力,仅是错手一扯。

以人看来,那片白翼飘忽而落,似乎有几分可惜。

但对于兰渚——那只白蝴蝶而言,则要承受着撕裂身体的剧痛,以及再也无法愈合的创伤!

被撕裂的不仅是翅膀,还有被拉扯而出的内脏。

谁会在意一只蝴蝶的死活呢?

“濒死的时候,我却意外地寻到了水琉璃。适合者?我不在乎这些,我只是想活下去,只是想复仇。”她抬起头,同样的伸出手。“已经杀了那么多人,或许够了吧。”她的笑容带着说不出的勉强,“放心吧,我给你水琉璃。反正给了谁都是一样,还不如将这东西给了你,或许还能物尽其能吧。”

“可你给了我水琉璃,你怎么办!?”听到这里,青晗却动作一怔,想要收回手,但此时手掌却被兰渚迅速攥住不容挣脱。

“早晚都会死,这种取走琉璃的方式,我想我会更喜欢一些。”兰渚将唇轻轻一弯,此时,两手相握的掌心突然散发出冰蓝色的光辉,如同天边星光一般闪耀。

感觉青晗有松手的意思,那蝶妖却没有任何松劲,越发死死的抓住她的手,甚至指尖都扣进肉里,压得生疼。“你——”

“你便接受了罢。”说着,她背后那一只晶透的翅膀越发变得透明甚至渐渐开始从翅尖的部分开始化为冰晶逐渐崩坏,随着翅膀的渐渐崩小直至消失,蝶妖的身体也逐渐有着下坠的趋势。直到双手相交处刹那闪烁强烈的蓝光!

青晗觉得自己在手中抓住了什么,却又好似什么都没有抓住似的,那蓝光瞬间芒刺在手内,却又刹那间融入掌心!

“你果然也是水琉璃的适合者……”兰渚话还没说完,表情却突然一怔,对面的青晗只见她的瞳孔瞬间放大,脸色刹那间变得惨白,身体像被谁从身后一推,竟朝着自己的方向倒去,微微开口,径自喷出一口鲜血!

“兰渚!?”青晗见她有异,左手赶忙反握住她的手,但此时她的瞳孔已经涣散开去,再向下看,则是一只血淋淋的手已然穿过了蝶妖的身体,探入她身体的破洞猛的抓住了什么,眨眼间便收回,将抓住的脏器随手一掷。

青晗惊异之余下意识的松开了手,而就在蝶妖的尸身从空中坠体落下的时候,她终于看见了刚才在暗中下这毒手的真凶——

七十七、是敌非友

蝶妖残破的身体轰然坠地,发出重重一声闷响。

血液淋淋漓漓的迸溅了一地,在夜下看来,宛如绢绸泼墨。

青晗呆呆的望着面前站在冰墙之上、刚刚一击杀死兰渚的那人,此时甚至紧张得忘记了呼吸。而对方却依旧悠悠的笑着,扬起嘴角,依旧是那个妩媚妖冶的弧度。

“为何你这般看着我?”他将那双异色的桃花眼微微一含,望着她,却是近乎无奈般的浅浅笑意。“我刚刚已经帮你把那个伤了你的妖孽斩杀了,怎么,你还是不满意吗?”他的眼神却有几分迷离,将那依旧沾染着粘稠血液的手伸向了她。

上头的血液一滴滴的仍在不断滴落,但他却丝毫没有觉得任何异样似的,仍然抬手,将指尖覆上她的侧脸,温柔如常。

“为什么要杀她——你为什么要杀她!?”

“你这是在责怨为兄么。”綦晖不忙着回答,却用如此暧昧不清语调陈述着。

脸上被他手指抚过,同样染上了满是腥气的黏、腻血液,她下意识的侧头躲去。但此时感受到她的抗拒,那青年则将手一转,一把捏住了她的脸颊,语句里却是不同动作的温柔,“青晗,怎么了?”

“綦晖大哥……你为何要杀她,你们……不是盟友么?”青晗自知挣扎不开,便干脆放弃,任他如此捏着,反问道。

那青年的嘴角此时越发上扬了几分,眼神中反射着月华的光芒一敛,“盟友?你何时听说过,为兄将那无能的废物当成盟友了?”

少女听他这话不由得一愣,熟悉的面孔,相仿的音韵,此番而出的却是全然不同意义的言辞。

她没准备反问,只是觉得现在的海綦晖身上散发着她以往从未感知过的危险气味,乖张暴戾不同以往。

他一把将少女扯到身前,微微探着头,越过她的肩窝,在耳侧柔声呢喃。“我在意的,从始至终也不过只有水琉璃而已。”

青晗此时似乎瞬间明了,刚刚那蝶妖临终前所说的到底是何种意义。

“我答应帮她,之后她将水琉璃给我,就是这么简单的交易而已。”那男子依旧在她耳边轻轻的笑着,魔媚着每一个音符。

“以你的实力,足可以去夺,你一个人就能做得到,但为什么——”她侧过头,四目相对,只在咫尺。

“因为你呀。”綦晖又笑了,笑声妖娆、暧昧不清。“怎的,你忘记了,我还说要在兴元府的事情全盘过去之后,娶你过门的。”

少女听了这后半句,不由得面色一怔,却在对上他那妖媚的异色瞳时,骤然见他将嘴角一扬,浅浅笑道:“骗你啦。”

骗……骗?

青晗抽了口凉气,愣愣的望着近在咫尺的绝美面庞。

“那你以为是什么呢?我的好妹妹。”綦晖将那双桃花眼笑得弯如新月。“你当真觉得我会娶你么?你这个……”他突然将面上的笑容一收,凛凛的丢出最后的二字:“怪物。”

……怪物。

她的一切表情都凝固在了脸上,身体瞬间僵硬得半分动弹不得。可眼前,那青年却依旧笑得温柔,仿佛刚才自己什么都没有说过似的。

他的眼眸清澈如镜,反射着自己映在他眼中的模样。

如今的自己,却偏偏无法做出分毫反驳。

在他眼里,她竟只能得到这样的评价?

之前那朝她笑得温柔的人、那将她紧紧揽在怀里的人、那亲吻着她承诺要娶她进门的人……如今又去哪了呢?

不知为何,在他那清晰而残忍的二字入耳的刹那,她的视线却突然变得模糊起来。

青晗只能侧过头,怔怔的望着他,却半句话都不说。

更是无话可说。

“怎么了?”綦晖依旧笑得波澜无惊。“为什么这么看着我,你希望我解释什么?”他说罢了,轻轻地哼笑一声,“好,我解释给你听。”挑眼歪头侧目,此番妖媚一如往常。“我来兴元府,为的就是水琉璃,至于接近你们,也是为了帮兰渚的忙。”綦晖的言语顿了顿,“至于她答应了我什么,你应该已经都知道了才对。”

“但是现在你恐怕是要失望了。”她回盯着他,只做陈述。

那青年此时却一怔似的,“哦,失望?”但很快,那抹惊诧反则转成了一袭嚣张的笑意,“我不失望。”

“……可现在水琉璃——”

“不必提醒我。”他打断了她的话,“我知道,水琉璃就在你手里。”说罢,松开了她的脸颊,转而抬手捻起她额角的一缕青丝,轻轻捻弄把玩。“但是你不认为这是我和水琉璃距离最近的一次么?”

少女定定的看着他,却倔强的咬紧银牙,字字清晰,“我不会将它交给你的。”

“笑话。”他脸上瞬间席卷而来一股令人意外的傲态。迟迟没有动,轻柔抚摸她发丝的动作没有半分停息,没有再说话,可眼神却骤然一凛!

青晗还没等反应,颈上便被重重压住。他的手扼在她的喉间,猛的一推,她身体失了平衡一仰便朝地面坠去!

极力拍打身后的黑色骨翼,但丝毫没有使下坠得到终止。綦晖似乎不仅将自己的重量压在她的颈上,更越发用足了力气将她向下推去。手上也丝毫没有泄劲,力量大得似乎要将她的脖子捏断。

“你记着,我想要的东西,从没有得不到的!”他在呼啸的风声中嚣张的昭告。

她将手覆在他的腕子上,不断地挣扎推拒,企图能让他稍有松力将自己解救而出,但这样的想法不过也只是天真!

刚刚术者已亡,兰渚死后,她所施的术理应都该破除了才对。但这时、在不断下坠的青晗才意识到,那冰阁却没有半分崩塌,仰望空中那浮空的冰河,也是同样保持着冻结的样子!

这一切——难道根本就不是兰渚所为?

而是更加强大的……水术者。

她的身体猛地砸在冰面上,就算中途有过减速,可后脑还是重重一磕,几近晕厥。从浑噩中清醒而来的少女张开眼,望向的则是那双妖媚的异色瞳。

七十八、强弱分明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綦晖笑了,扬起嘴角,寻常般温柔。伸出另一手来,用手指骨节轻轻地抚摸她的侧脸。“你想得没错。兰渚很弱,从一开始这一切就不可能只是她一人所为的。”

青晗想要说话,可语句却被他生生扼在喉咙中,只有模糊不清的片片音节。

“该说的也都说了。”他将头低下,覆在她耳侧柔声呢喃,“所以呀青晗……你此时还是快些将水琉璃交给我罢。”

她只是近乎顽固的摇着头,趁他这一瞬间的手上松懈,攥住右手中紧握的玄剑,企图朝他侧腹劈砍过去!

海綦晖没有躲闪,而是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同样死死的压在冰面上,“真是坏孩子。”他的末尾带着笑音,似乎没有半分生气的意思,“竟然想对为兄动粗么?”

他低着头,有意无意的将薄唇轻轻蹭过她的侧脸,“青晗,你就这么讨厌为兄么?”暧昧不明的朝她的耳侧吹着气,柔声呵斥着。

“唔——”言语梗在喉咙深处,与他温柔的词话的,则是手上映衬着死亡一般的钳制。她被卡住喉咙,近乎无法呼吸。

“青晗,你到底……还是不肯把水琉璃主动交给我么?”此时他抬起头,那张俊美的容颜暗淡了月色。眼神中微微一黯,似乎失落之极。“若是这样……你可让为兄怎么办呢?”

说着,他竟松开了捏住她脖颈的手,任她呼吸。

“咳……咳咳。”躺在冰面上的少女大口喘息着,空出的手摸了摸幸而没有被捏断的脖子,不住的咳嗽。

余光瞟向了他落寞的神色,青晗也下意识的轻轻将眉一蹙。

自己的身体里已经埋入了水琉璃——就算同样是水术者,就算他很强,但好歹自己有水琉璃和暗琉璃同等加身,再怎样不济也不至于会被他瞬间秒杀,若是能再稍拖半刻,等到自己联合言澧言淅等人,也并不是没有胜算才对!!

这般想着,刚刚吸入水琉璃的左手下意识的握紧成拳头,随即又松开。

按照苍薰所说——召唤出武器,意念趋势冰术形成……

不!甚至不需要武器,只要集中精力——

“为兄在对你说话,你不听也就罢了。”綦晖看着她,此时面上却鲜有表情。“可是你现在,又分神想去做什么呢?”他猛的抓紧她握着玄剑的手腕,瞬间的力气大得好似要将她的骨节捏到错位。

“唔……”她无意识的发出一声低吟。

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拉着自己的手腕的吧,但却比此时,要温和轻柔了太多。

明知此时想要驱动琉璃,本不该分心,可再次望向他那双熟悉的桃花目时,却怎样都没出息的斩不断轰然袭来的情丝回忆。

“綦晖大哥……对不起。”

在他看不见的背后,瞬间激起数以千计的冰箭,箭尖尽数指向了她身上的男人,就在她的话脱口而出的刹那,冰箭尽数发动,朝綦晖袭去!

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与他兵刃相向,但这一刻,这却又成了不得不为之事。

青晗觉得,他很强。

强到这一击不会伤他分毫,或许只会让他从她身上暂离,解除压制,给她重新调整阵势的机会。

再不济也能让他稍有分神,只消须臾时分便够了!

但就在她一点点欲要实现所有预期之时,却丝毫没有料到自己竟是一步步的陷入已经布好的陷阱!

綦晖没有躲,甚至连回头的动作也不见。

“傻丫头。”他轻声哼笑,随即开口,青晗却见他身后的冰箭全都突然停住,止在了距他身体数寸的位置。“你把这些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他伸手一抓,握住一枚冰箭,猛的朝她戳了下去!

冰箭钉在她的头侧一边,削落几根碎发,力气之大足以入冰三分。

“操控琉璃,可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那青年静静的只做陈述,“不要以为你祭得出那把暗琉璃剑,就代表你真正懂得如何利用它。”他将嘴角一勾,面上漾出抹浅笑,“要想伤我,你还早得远。”

话音落时,他身后本已经静止了的冰刺顷刻间瞬间碎为冰晶,掉落地上莹亮的反射着星痕月光。

明明是她召唤出的‘术’可到了綦晖面前,却能再度操控已经成型的攻击,甚至成为自己的武器回击。

强弱之差,不言自明。

青晗想要挣扎,可不料他却已然将自己的右手压得更紧。她反射性的抬起空着的左臂企图抗拒,但却又被他捏住了手腕。

“说来,刚刚兰渚已经将水琉璃交托给了你,是不是就是从这里度入体内的?”綦晖钳住她的左腕,将桃花目一眯,似乎想要透过指骨皮肉看清楚什么似的,“对么?”

少女没有回答,而是咬紧牙关重复着明明徒劳的企图抽回左手的动作。

“啧,既然你不回我,那也无妨。”他依旧淡淡的说着,薄唇笑得弯弯的,类似温柔。“大不了,我可以自己找。毕竟自古有句话儿说得好:还是眼见为实。我只信我刚刚看到的——”

说着,他的眼神一凛,面色骤变。松开她左手的瞬间,迅速在手中形成一枚冰锥,眨眼光景,便猛地朝她尚未落下的手心刺去!

“啊!!”

青晗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手掌已经被冰锥穿透,钉在冰面上和冰阁的楼层凝为一体,周围迸溅着尚未来得及冻结的残血。青晗的侧脸和侧头的半边发丝也被溅得斑驳黏着。

伤口已经穿透手掌,此时却并没有再度流血,而是被他冻结了伤口,结上一层血红色的冰痂。但异物猛然刺穿身体,毕竟也带来了难以言表的剧烈的疼痛,她此刻咬紧下唇,吃力的喘息着。许是疼痛太过剧烈,就连眼中也无意的泛起了泪花。

“水琉璃就在你体内,就应该在你手上——”綦晖此时面上毫无半点异色,仿佛这一切是那么的理所应当。“明明刚刚就从这里度入体内的,莫不成现在已经游走进身体里了么?”他的语调依旧是那般温和的熟悉,这番对话好似先前他与她的秉烛夜谈一样温馨平常。

七十九、谁的背叛

冰阁的冰层和冰墙隔断得了区域,却阻绝不住空间。青晗刚刚那声尖叫不断在地下区域交响,重复着回音。

就此不远处,冰面上突然泛出隐约红光,而后‘轰’的一声炸响,一道火光再次冲天而起,伴随着言淅的声音:“青晗!你怎样了?出什么事了!?”

冷汗已经布满了额头,手上的疼痛已经近乎麻木,唯有稍稍活动指节的瞬间,才会再次传来钻心的痛意。青晗侧过头望向冰面上硕大的破洞,“我——”

起首的第一个字刚刚开口,少女却眼见着眼前的破洞迅速愈合缩小,眨眼间已经恢复了镜面般的平滑。

“青晗,”他再度弯下身子,将眉轻轻一蹙,垂着眸子好似受了怎样的委屈,“为兄刚刚与你说了那么多话,你却一句话都没有和我说,反倒是那小子一问你,你就答了?”说到这里,眼神却越发一黯,“怎么,难道为兄在你心里,就那么不如他么?”

她一怔,下意识想要摇头,可终究还是扭过头避而不答。

“看着我。”他伸手扳正她的脸,眸子中相互映衬着对方的模样。

青晗其实很想告诉他,他刚刚这句话错了。因为在她心里,似乎已经没有谁能代替得了他的位置。

但是,在强压住泪水滴落的时刻,她却仅仅凝视着他,倔强的说:“你放开我。”

“我放了你,我去哪找水琉璃呢?”綦晖再度低下头,脸颊紧贴她的侧颜,稍微歪过头,薄唇有意无意的轻轻在她面上擦过,“你这个坏孩子,为兄问的话你统统不答,这可让为兄怎么办呢。”他压低声音,在喉咙里轻笑一声,直起身子,那异色的桃花眼一眯,含着笑意盯着面前的少女。“这样,为兄最后给你一个机会吧,将水琉璃给我。”

“你别想!”

“啧啧。这回答得这么严肃呀。”綦晖轻轻摇着头,那紫色的眸子只有在临了月光处才微微漾着淡赤的异常。“你拒绝了为兄,为兄可真是伤心呐。”他依旧笑着,可表情不愠不喜,“不过既然你不告诉我水琉璃在何处、不肯将水琉璃给我,那我只好自己去找了。”

说着,他的右手突然一攥,一根锋利的冰刃已经握在手中,透着月光,如同水晶一般莹润,在夜色下散着阴森的白气。

“反正我现在知道,水琉璃就在你身体里,那我就慢慢找好了……”他将刃一侧,抵在她的已经被冰锥钉透左手的手腕上,“我可不急。”嘴角突然凝成一抹乖张的冷笑,握住兵刃的手猛地向下一压而后一路向右带过!“青晗啊,你还记不记得,为兄曾经在沙索当中救过你一命?你不是很感激的么!你不是很想报答我的么!现在你的机会来了……为兄想要水琉璃。你快将水琉璃还给我……还给我啊!”

“呜……啊!”她再也忍耐不住,企图咬住下唇压抑痛楚的预计还是失败了,左手臂被切割的剧痛传来,青晗终究还是发出了脆弱的叫声。

侧头望过,自己左臂从手腕开始便已经被割开一道深而长的伤口,虽然已经瞬间冰冻止血,可皮肉还终究止不住的外翻,趁着不甚分明的月光,她甚至能看得到些许从绽开的血肉之间透出的白骨。

他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想让她轻易的死掉。

青晗只能看到自己手臂上一片模糊淋漓,以及他冰刃上自上而下、汇在锋尖上不断滴落的血渍。

如果他不以冻结暂时封住伤口,怕只是这流血量就会让她很快陷入晕厥。

但綦晖却始终没有这么做。

不想让她死,不想让她失去意识,而只欲要她的身体承受更大的痛苦!

青晗的视线已经变得模糊,只有在眼角凝成的泪滴滑落的瞬间,眼前才浮现半刻清明。

笑得温柔的他、一直以她兄长自居的他、会轻轻将手覆在她头上宠溺的揉乱她发髻的他,在这一刻,一切影像却全都化为一处,集结在面前的男人身上。

疼得不只是身,滴血的也同样是心。

她那么信任、那么憧憬的綦晖大哥,如今却持刃而立,滴滴都是她身上流出的血。

为什么……

他对自己的感情一直都是假的,可自己却已然对他付出了最大的真心?

海綦晖,这才是真正的你么?

手臂上除了疼,什么知觉都再没有。青晗望着他,对上他那双熟悉而又陌生的秀目,那双眼依旧笑着,灿烂美艳若春暖桃花。

“为什么还没有呢?难道已经这么快的融合游走去了他处么?”綦晖将冰刃随手丢弃,其上斑驳的血迹已经凝固,殷红袭人,俨然如是寒梅点点。

“为什么哭呢。”他弯下身子,用指尖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可却被她厌弃似的很快扭头躲开。“是因为疼么?”

“你死心吧……水琉璃,我是死也不会给你的!”她咬紧牙关忍了痛意,拼劲全力似的朝他斥道。

他一听这话,轻轻耸了耸肩,似乎当真在脸上挂着些许失望的落寞。他将一直紧握的她的右手送了开,只在皓腕上留下一道微微泛着青紫的指痕。

綦晖此时站直了身子,歪头看她,却显得有几分迟疑,“你这么说,倒是让我有些没辙了。”他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我没想让你死,我只想要你的水琉璃罢了。”那青年无奈道:“可是……你为什么就死守着不放呢?”

见她不说话,他无趣的在嘴稍轻挑又瞬间落下,“你这个傻丫头,就这么想——”他话音未落,余光却见青晗持着剑的右手猛地握紧,他毫不犹豫,抬起玄靴一脚踏住她的手腕。

疼痛刺骨而来,手腕上这番好像连骨头都快被他踏碎似的,她手一松,玄剑落在冰面上,传出“当”的一声脆响。离了身体,其上的黑雾顷刻弥散消失,就连剑身也逐刻隐去行迹。

“你就这么想被我……杀掉么!”

八十、死生辗转

这一句话悠悠的入耳,綦晖的声音依旧是淡漠如烟。

她抬头望他,衬着月色,他脸上的表情并不分明,只隐约在琥珀色的瞳仁侧目出点点不明真伪的哀伤。

他的脚依旧踏着她的手腕,弯下腰,企图去拾那把暗琉璃剑。

青晗见状心中一紧,但很快却又隐约放心几分:海綦晖本自并非暗琉璃的适合者,就算刚刚看到了那玄剑的落处,他也不可能将它夺走才是!

但,她此番又错了。

她将眼一抬,见着的却是面前的男子左手提着玄剑的剑柄,轻轻将它拎起,眼睛却依旧望着她,似乎在昭示着什么一般。而在握住那暗琉璃剑的同时,他左手食指上突然现出一枚纯白的指环,悠悠的闪了光。

綦晖猛然握紧剑柄,黑雾从掌中瞬间腾起,以甚至令人匪夷所思的速度朝剑尖袭去!不等眨眼的功夫,那玄剑已经彻底现了形,其上剑身的纹路反而比自己操控时还要清晰明显!

他原来也是适合者!

现在想来,既然是奸猾如厮,又怎么会轻易透露暗琉璃适合者的身份?明明是自己太过粗心、太过信任他!

“青晗,为兄只是想要回本就属于我的水琉璃罢了,为什么你到现在还死占着我的东西不放呢。”綦晖望着她,如此陈述,他将剑一提,悬在空中,剑尖反射月华,散着若隐若现的杀气。“快些把水琉璃还给我!还给我啊!”

利器刺入身体,再度是令人眩晕的疼痛。青晗的身体因遭受这番重击而稍稍腾起,但却依旧解不了撕裂肉体的痛楚。

“唔……”已经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青晗只能在喉间哽咽着。

自己那把暗琉璃的长剑,剑柄依旧握在他的手中,可剑身已经刺透了她左方的胸口,剑锋凿击冰面,发出尖锐的破音。

疼痛令人几乎要失去意识,她微微开口,努力的大口喘息,细若游丝的意识坚持着自己不趋向陷入模糊的边缘。

他那一箭,终究还是避开了心脏,没有一击杀了她,但她的心终究也像被剑刺穿了似的疼。

其二者的疼痛感,都是一样的。

綦晖伸手将剑拔出,嵌在体内的剑在拔出的瞬间,粘稠的血液挂满剑身,同时也拽着她的身体轻轻抬起,剑尖脱开胸口。她的身子也毫无生命般的摔落,溅起片片血花。

随着她的伤一而再的加重,青晗也似乎也快要护不住体内的水琉璃。就在剑尖抽离她身体、她落在地上微微一震的瞬间,一块水蓝色的晶体逐渐在她胸口的伤处凝结。

水琉璃,到底还是弃了她

青年剑尖一挑将已经成型的、散着淡蓝色柔光的水琉璃挖出落在手上。琉璃遇见了适合者,立刻钻入他的体内随即消失不见了。

他弯下身子,单膝跪下伏在她身侧,嘴角扬起的微笑带着嚣张的愉悦,“至于你,可怎么办呢。”他一甩玄剑,剑尖直指她的喉间,“不如,我杀了你,将暗琉璃也一并收了吧。”他笑着,似乎这事情如此依稀平常。“免得不杀你,你也知道了那么多关于创圣琉璃的事情,早晚都会被凤家人抹杀,还不如今日一剑结果了来得痛快些。我的好妹妹,为兄所想,是不是很贴心呐?”

剑尖已经抵在她颈上,点着小巧突出的喉结,压制着颈上轻轻重重的脉搏。

青晗只是看着他,在眼神中微微一惊,但随即还是无力的垂下眸子。

罢,他说得有理。再者说,就算没有道理,自己也不可能能赢他。反正自己已经伤这样,也怕是再也做不了什么了。

随他吧。

綦晖大哥,真是没有想到,最后竟会死在你手里。

心都快死了,还空留这身体做什么。

她此刻闭上眼睛,静静地等着他那一剑刺入喉管。甚至都在幻想着剑锋刺入的那瞬间到底会有多痛,或者说等到剑身穿透脖颈,血滴会如何喷涌而出,沾染得冰面殷红。

但所期望的刺痛却迟迟没有到来,反而青晗却觉得脸上一热,似乎是什么东西粘稠的滴落在了脸颊。

随即‘当啷’的一声,青晗挣扎着睁开眼,侧目看去声响的方向,却见那剑却已经被他远远掷去了一边,刚刚的声响竟也是玄剑和冰面相击而成的。

正看着,她的侧脸却感觉到更多灼热的液体滴落而下,正回头来看时,却见面前的綦晖刚刚乖张的表情已经全然不在,此时那张俊美的脸上则挂满了痛苦的狰狞。他右边一侧的金琥珀色的瞳仁外、这只眼的眼眶中正不断的涌出血来,血泪流过他白皙的脸颊而后在下巴上汇集,滴滴掉落在身下青晗的脸上。

“呜——”他不由得发出一声呻吟,丢弃了暗琉璃剑的手死死的按住血泪不止的右眼上,“好疼——这是怎么回事!?”

他挣扎着站起身,眼眶中的血泪牵连他整只眼甚至头颅里面剧烈的、如同重物敲击一般的钝痛,疼到好像下一秒整个脑壳就要被全部击碎。

那只已经近乎胀成和她一样赤红的紫眸,如今死死地盯着她的方向,却始终因为疼痛而找不准焦点。他只是兀自的说着话,所倾诉的对象也仅仅自己罢了:“神族……神族血脉里那该死的怜悯和慈悲……我不需要!不需要!”

他那纯正的琥珀色瞳仁,已经昭示了他拥有着甚至比凤家本代任何一人都要浓重的神族血脉!

大口的喘息,企图压抑眼中传来的剧烈疼痛!綦晖以前从未遇到过这种情状,就算是要杀人的时候眼睛会疼,可为什么面对青晗的时候,手上不仅无法动弹,且眼中也开始不断地涌出血泪来,而与此并行而来的剧痛更是让他难以承受!

“我……不需要。”因为疼痛作祟,他咬紧牙关,模糊不清的说道:“这种外现,我不需要也罢!”说着,却见他右手食指抵住已经被血浸满的眼球,猛的捅入一剜,而后将眼珠生生从眼眶中挖了出来。

一瞬间的刺痛过后,綦晖将挖出的眼珠伸手丢弃在一边,咕噜噜滚了了几番才停下。他张开眼,右面血红的眼眶里面空洞洞的,已经没了眼球显得越发可怖。

但就在头颅中的钝痛渐渐消失之时,失去了眼球的眼眶深处却再度袭来一阵刺痛。而他左手食指上的那枚白色戒指,依旧明明暗暗的闪烁着,灿若星华。

却见綦晖张开的空洞的眼眶中,突然从眼底模糊的血肉里挤出一个白色的珠状物,它滚动着,生长着,眨眼的瞬间充盈了眼眶,化为一颗新的眼珠。它末了又是一滚动,从上方翻滚下了带有瞳仁的部分露在外面。

那琥珀色的瞳子,又再次生长了出来,和之前一模一样。

随着眼珠的恢复,綦晖所感受到的头上的钝痛愈发剧烈,离青晗越接近,他就越觉得那种痛苦好像要将他整身撕裂似的!

“啊!!!”随着綦晖的一声哀呼,精神分散,就连对水琉璃的操控也更趋向于无意。只见满天腾起数以万计的冰刺,毫无目标的满天击去!落在冰阁的冰墙上,生生钉进冰内形成一排又一排的倒刺!砸在冰面上,形成辐射般的裂纹,冰刺不受控制的满天飞舞,有几枚俨然已经朝着周身无法动弹的青晗袭去!

地面布着辐射纹的位置,此时隐约透起红光,然后一道火焰撕裂冰层从地下冲天而起,这次的火焰越发剧烈,腾空而起冲天不灭,将袭向青晗的几枚冰刺瞬间灼烧殆尽。只在她面前空留一道热风。

此时冰阁顶层的受了太多撞击,地面已经多处开裂,就在火光散去后,听得“轰”的一声巨响,整个三层都塌陷了下去,叠压在二层的冰面上,压垮了不少二层中本有的迷宫路线。青晗躺在冰面上,被这么朝下一抛,脑袋又在冰面上重重一磕,晕得半晌都对不准焦点。

“青晗!青晗你怎样了!?”崩塌渐渐趋于平息,言淅击穿冰板躲过一劫,转身这才见到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的身影,忙跑过去,刚要将她扶起,却下意识的先倒抽了一口凉气。

“言……淅……”少女见着是他,悬着的一颗心突然放了下,伤口的剧痛疼到麻木,牵连她的意识越发趋于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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