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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374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敛了思绪,再将目光凝在二人色身影上。綦晖听得他如此讽刺,终归是将眉一皱。“你可别会错意了,我本不没想过要学魔族的幻术!这一切不过是你们强加在我身上的!”

“跑到我面前来班门弄斧,输了还这样丢一句?”九渊脸上没有表情,那灿灿的红目凝视着他,“这句话从我刚一见你你便这么说了,怎的,就算过去了数百年,莫不成綦晖你还是没长大的孩子么。”

綦晖眉心一抖,显然已经带上几分恼怒,但此时却迟迟没有再度贸然进攻。

青晗隐约意识到他们之间应该很早前就认得……而且,海綦晖是个聪明而狡猾的男人,他既然没有进攻,那原因可能有二:一,则是他在等待时机布置陷阱,还有后招。二……则是他以幻术而言,似乎根本就敌不过九渊!

再怎么说,綦晖也占着神族的一半血脉,魔性分散,使用幻术总归要和九渊的资质差一些,就算可以用神族封印幻术的招式补救,可效果却依旧是微乎其微。

“怎么不打了?继续来嘛,好不容易再见了面,为师总该陪你多玩上几局才对。”说到这里,九渊将嘴角一提,竟轻声冷笑,“说来,綦晖你今日已经见了我这么久,可还没有叫过我一声‘师父’呢!”

什么!?

青晗在一边听到这句,不由得震惊的睁大了双眼!

海綦晖……海綦晖是九渊的徒弟!?这男孩子看起来不大,其实比綦晖还要年长……?不不不,重点本就不在这,綦晖的幻术已经很厉害,那身为师傅的九渊是不是甚至要高出百倍?

而最关键的是……为什么?为什么要由高踞大长老的九渊要去教他,因为綦晖是尊王的儿子、血魔族的太子么?

太多的疑点难以明辨,青晗想着想着,脑袋里也快乱成了一锅粥!

面前的綦晖并没有规矩的称呼他,而是将眉一抖,“你快些让开,我要去找的是玄默,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

“呵,真是笑话。”九渊就和他面对面远远地立着,冷哼一声,“你连我这血魔族区区的大长老都敌不过,还想去一战陛下么?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几斤几两重?区区小辈,好歹要对师长尊重些你连这都没学会么!”他冷冷的说着,凝视着綦晖身后不知何时飞升上天的冰刺,话若冰寒。

“我今日本也不是为你来的,本是想追着暗琉璃,没想到却跟到了这。发现了这灵丘城,也总不能白来吧。”綦晖此时终于开了口,回看他那双血瞳。“所以自然要将我和玄默之间的账,算个清楚了?”

“所以,你这不肖徒还当真要对为师动手了?”

话音未落,万千冰刺已经朝着同一个方向投射而出,这次綦晖根本就没有施幻术,而是干脆凝结水滴幻化成真正的冰,直刺而下!

相似的场景,却换来同样的结局。冰尘消散,石板上扎满了大小不一的冰锥,却惟独不见那人的身影。綦晖回头,却见九渊正站在自己身后,那血红的眸子定定的望着他。

正当青年又要动作之时,九渊的身影却突然一晃,化做两个,再回头,发现自己前后左右都已经站满了那抬了灼眼望他的男孩。

“我就算不是术者、不使用创圣琉璃,也同样赢得了你。綦晖,你未免太过自负了。以为学了那么些三脚猫的功夫,就很了不起么?你当真以为,你那神族的庇佑能看出寻常的幻术、封印魔眼,这招对我也奏效么!”他的灼眼中散发出绯红的光芒,好似双瞳有灼灼焰色如烟逸出。“既然你初来乍到,不懂这灵丘城的规矩,那就由我这师父好好教教你——何为规矩!”九渊眼神一凛,微启的唇中透着森森獠牙。

此时綦晖望向天空,却见目光所及,竟是和他刚刚谱出一样的满天冰刺即将袭来!他慌忙组织反击,可尖刺相撞的一刻,自上而下飞落的、由九渊幻化的冰锥竟将綦晖的一切阻挡通通击碎,速度丝毫不减!

明知道是幻术……可却无可破!

眨眼间,攻击凌厉而至,綦晖抬头看时瞳孔猛地一收!那冰锥的尖利已经近乎要刺穿眼球!

正在这时,愣在不远处观战的青晗身后却意外的传来一声清晰的喝止。“九渊,住手。”

一零一、幻术之斗(中)

那冰凌已经近乎抵在了他左眼的那片幽深的黝紫上,仅仅差了一根发丝的距离,那尖刃就要刺进眼球,生生毁掉那只魔眼。

就在那一声发落的瞬间,冰刺停在了半空,綦晖甚至能感受到眼上那冻物散发出阴森的寒气。

还未等綦晖撤身躲开,那数以万计、本来已经盘绕在他身侧眼见就要将他刺得体无完肤的攻击,却全盘终止后,如同刺向他时同样的速度一并朝后退开,最后定在空中,仿佛它们刚刚也没有兀自落下似的。

那青年虽然晃了晃身体,却没有倒下。死生边际,他并非没有碰触过,何况面临死亡,这本就不是第一次了!他侧颜的冷汗很快消失在秋季的瑟瑟冷风当中,转瞬而逝。抬起手来,用手背下意识的抹了抹差点被毁掉的左眼,直至感受不到刚刚停留在浮表上的冷气,方才放下手来,冷冷一瞥。

青晗听到身后的声音,慌忙回头去看,见到的则是那看起来太过年轻的父亲——血魔族的尊王玄默。

他将眉皱着,脸上没有半丝多余的神情,只是紧张得望着九渊和綦晖的缠斗,直到见了綦晖似乎没有被他所伤,才稍稍放心下来似的松了口气。

“陛下?”青晗抬头看看他,虽然会有些尴尬,可还是如此启了话头。

玄默这时才低下头,将嘴角一弯,伸出手来轻轻揉揉她的脑袋,这番触感却令她如此熟悉得温馨,“没事吧,綦晖他刚刚没伤着你吧?”

少女摇摇头,“没有,还好是大长老来得及时。”

“那便好。”玄默将头一点,上前半步将她护在了身后,“青晗,你在我身后呆着便好,我保他不敢再伤你。”回头,确是柔和却可靠的一瞥。

而此时,青晗从他身侧探出一双眼睛,却不自觉望向对面的那人。

不愧是父子呵,仔细这么一对比,长得还真是相像!且不说那双同样媚态的桃花眼,就连身形都有几分相类,也亏得是因为这老爹血统纯正,生长速度也偏缓,看起来也就不足三十岁的年纪,若是二人站在一起,说是兄弟估摸着也有人信!

青晗虽是颇大逆不道的想着,可却没敢言语,躲在自家老爹的身后,探看过去:

那不远处异色瞳的妖冶男子并没有说话,反倒是一边的九渊上前半步,见到尊王俯首叩拜:“陛下,为何让我住手。”他的语气依旧冷冷冰冰的,带着几分不悦,“綦晖是我门下的徒弟,是我亲手教了他如何去使用这只魔瞳操控幻术。可是如今,他却如此不守规矩,竟然来到灵丘城犯下这等罪孽。我身为师傅,算是清理师门,将亲手废他的魔瞳,让他此生都无法再继续使用幻术,这有什么不对?陛下,就算他是血魔族的太子,也不该有这等特权。”

“九渊,当时教你去教他使用魔瞳驱使幻术的,是我,是不是身为罪魁祸首,连我应该一起罚?”玄默望着跪在面前的男孩,同样说得一板一眼。

“陛下言重了,臣绝无此意。”

“玄默,你少用这种事情来收买人心了!你以为单单凭你一句话,你就能让我感动了?”海綦晖此时冷冷的盯着他,嘴角却突然一抽,扯出抹阴冷乖戾的笑容,“哈,我好感动啊!你竟然放下血魔族王尊的身段,为你的儿子求情了!啊,我真是太感动了,感动得泪如雨下哟!”他发狂一般的笑着,笑得身体都微微打着颤,“是不是还要我感动到了极点,而后再甜甜的叫您一声父王啊?”

“我希望你能原谅我,就算你不叫我父亲,我也认了,只希望你不要再恨我。”玄默如此陈述。

他的笑终止了,勾着唇梢瞪着面前的、该被自己称谓父亲的男人,“原谅?凭什么?别再摆出一副救世主的嘴脸,玄默,你把这一切说得太简单了,你欠着娘亲的那一条人命,你觉得……我可能会原谅你吗?”

“我只是没想到她会那么偏激……会将事情做得那么绝……”

“这句话,几百年前娘亲过世的时候,你就这样说过了。”綦晖的嘴角再次镀上那抹冷笑,“几百年过去了,你怎么还是没找到更好的借口?是不屑吗?是不屑吧,区区一个女人而已,你想要就会有,你说对娘亲会一心一意,可是……到底你不还是有了那个你身后的小孽种么!”

“你……”青晗一听,自己竟招来如此谩骂,忍不住的从他身后站了出来,“海綦晖你——”

玄默无奈,可还是拦她后退了几步,“你都在胡说些什么,你若说这一切都是我的责任,我承认,嫣儿的死确实和我逃不了关系,可你总不该这么说青晗,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妹妹。”

“是啊,亲妹妹。”綦晖冷冷的说着,“我们的血液里,流淌着和你一般卑劣的亲缘,你是不是觉得这很骄傲?但是对我来说,这才是我最深感羞耻的。”

羞耻。

他听了这话,也不由得将那炫紫的桃花眼轻轻一眯,“我承认,我确实欠了你,我该还。”

“那你说,我这债,你准备拿什么还?一命抵一命,你今日已经准备好受死了吗?”綦晖死死盯着他,仿佛已经锁定了猎物。

“我还是那句话,想要杀了我为你母亲报仇,好歹也要凭自己的真本领。”他站直了身体,凝视着那双异色的瞳孔,“綦晖,那时我便这么告诉过你,所以才叫九渊去教你。这几百年过去了,你好歹也让我看看,你到底成长了多少,能不能取走我这颗头来。”玄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面上却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我不会攻击你,你只管放心大胆的袭过来就好!”

綦晖此时却没有再施展幻术,而是将双手悬在胸前一上一下的掌心互对。手心缓缓错开,右手轻握,左手缕着什么东西一般和另一手逆着方向猛的拂过——猛的将左袖一拂,一根长鞭已经化在眼前!

那鞭通体冰质,每一节都由近乎透明的冰节连成,上下共十三节,约七尺有余,盘绕在綦晖身侧,如同银蛇般蜿蜒。

青晗此前从未见过綦晖由琉璃化成的武器是个什么模样,她甚至一度以为他不需要武器或是和兰渚一样,那结合的部分没有化为武器而是充当了其他用途。但现在的綦晖彻底将她的想法否定,他手上正握着水琉璃赋予他的利器。

一般来说,没有祭出武器的时候就算可以使用术,可‘术’的强度即抛除‘型’的‘质’和‘量’这二者应该完全不及祭出武器后的战备状态。也就是说,本来不祭武器的海綦晖的实力就算的上是中上等,如今出了武器,岂不是他的战力又要翻倍?再加上他身上还有光琉璃和水琉璃同时运作,此时的綦晖如是善用琉璃的力量——说句不好听的,就算不会被瞬间秒杀,但甚至他们一行之中任何一个术者如果单独遇上他,也不可能有半分胜算!

綦晖抬手,鞭子上的骨节相互撞击着,清脆悦耳。而他将握把攥紧手心,朝地上猛的一抽,“啪!”的一声,鞭身撕裂空气,传出低声嘶吼。鞭子落地之处,被击除了一个三寸有余的土坑,而后那坑底端的泥土渐渐的泛出发黑的湿润,眨眼间,土坑底部已经渗出水来、填满坑洼的瞬间,那积水如泉一般喷薄而出,顷刻化为一条冰霜巨蟒,吐着惨白的信子,朝玄默扑去!

血魔族的王尊没有动,而是下意识的先伸手朝后挡了挡,侧目持起剑的青晗,轻声道:“这场仗是我与他躲不过去,他的对手是我,青晗,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可——”她刚想说话,却见那硕大的蟒头已经扑至二人面前!冰蟒光是那头就有半人长,张开大嘴,足有一人还高!鳞片在阳光的反射下熠熠生辉,尖长的獠牙好似倒勾折在口中,在张嘴的刹那瞬间朝他们咬去!

青晗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却有感觉谁在身后拉了她一把,将她一把拖开一丈多远,还未等回头确认是谁,却见玄默轻轻后跃半步,轻一抬手,幻化出一根粗壮的藤枝从地底蔓延飞出,趁着冰蟒一咬未成的笼嘴间隙,瞬间捆住了它那噬人大口。而就在这时蛇头突然一低,一道身影踏着蟒头腾起,此时阳光正盛,盘绕在他身侧的十三连本就是透光性极好的冰,此番从天而降,那一手武器竟好像凭空消失了似的看不清半分形状!

玄默畏光似的将眸子一眯,却见那人影提鞭抡扫,姑且才算是判定了那鞭击向的大约方位,他刚刚侧身躲去,可不料之前已经被封住了嘴巴的巨蟒却依旧觊觎着玄默的要害,綦晖金色右眼逆着阳光突然泛出一抹光华,巨蟒受到控制似的猛的将嘴张开,捆住它的藤蔓也刹那间被挣脱、撕得粉碎!

一零二、幻术之斗(下)

若说神魔相克,恐怕在幻术这一项当中就能体现得分明。

魔族的紫瞳生来善用幻术,以操控人心蛊惑神智。生而为神,则却能看破幻术,将一切强加来的臆想的暗示全盘破除。

綦晖此时那右眼的金琥珀色闪烁着如星的莹亮,他身体内浓厚的神族血脉正指引着破除虚幻的真实。

抬手一扫,近乎透明的冰节鞭如灵蛇一般飞舞,关节的亮面反射着太阳灼灼的光芒,璀璨晃眼。

而同时,他身下的那条冰蟒也张开了巨口,倒牙如刺般尖利,张嘴朝着玄默咬去,俨然好似想将他撕扯钳碎!

玄默身形一闪,转去蟒蛇头侧避开尖牙,可巨蟒显然洞察了他的动作,还未等他伸手还击,尖牙狰狞着反射着日光,已然临了眼前!

他右手一伸竟死死抓住了它左上颚的尖牙,猛的掰住,虽然一下掰断,可还是侧过身体猛的将巨蟒甩去一边。但就在这时,他余光瞬间一闪,左手小臂上即刻生长出一层臂甲,抬手下意识去迎,那飞来的十三连‘当’的一声,冰节打在手甲上,传出清脆的破音。而后抡起的鞭尾镖头带着惯性缠绕其上,将他的手臂捆了个结实。

血魔王尊没有半分犹豫,张开鞭锁缠住的左手掌一把握住他的鞭节,狠狠一扯!顿在空中的綦晖受这一力也被他迁落而下,落地后也单手抓紧握把,发力回拽。

“綦晖,你还预备打下去么?”玄默此时连大气都没有喘一回,那双紫色的眸子淡定如水。“你这回,也还是赢不了我。”

他听到如此,却没有理会,只操控巨蟒从玄默身后重新腾空而起,张开嘴径直扑了过去!

玄默没有回头,只是在它扑来的瞬间反手探向那颗锐齿,猛的一剜竟真的将它掰了下去,留得一个尖牙攥在手中。巨蟒吃痛,还尚未等它企图退却重新反攻,玄默微一转身,抬手举起那根蛇牙狠狠的刺入它的眼睛里!

綦晖见状不好,攥紧握把骤然发力,却见从握把开始,冰节十三连的鞭身突然冻结生长出荆棘一般的倒刺,飞速朝玄默手上的部分蔓延!玄默赶忙松开了手,任凭那鞭子生长的倒刺压迫着臂甲。

“我赢不了你?你以为我杀不了你?好吧……就算我杀不了你,那如果是你女儿呢?”綦晖嘴角勾起一抹乖戾的怪笑,那血魔族王尊回头,却见巨蟒重新腾起,竟朝着青晗的方向扑去!

此时玄默下意识的分神,回过头来却见綦晖那琥珀色的右眼泛着灿金的光辉。他猛的将鞭一拉,鞭身在玄默手臂上越发勒紧,而此时尖刺正一点点的刺进他的臂甲,转瞬间,臂甲渐渐开始断裂,依旧有片片残块挡在手臂和尖刺当中,但即刻分崩离析!

锐处终究还是刺伤了他的身体,就在冰冻即将开始的一刻,綦晖却似乎痛苦的将眉一皱,却见他散着金色的右眼中,隐隐约约再度泛出了鲜血的色泽,而就在他微微迟疑后,倒是身形一闪——热浪擦身而过,火球激起缕缕白烟。

“若不是燕隐兄说,我还不知道这儿打得这么热闹呢。”不远处,少年将长矛帅气的一甩猩红的矛尖直指綦晖的方向,“虽说是打扰你们了,可是上次那仇未报,我心里憋着,可不痛快!”

綦晖的右眼含着血,冷冷的瞟向言淅,“找死。”话脱口的瞬间,那冰霜巨蟒将头一转改扑那焰矛少年!

他提起矛来,朝冰蟒的方向一点,火焰喷涌而出直朝蟒头袭去。那蟒蛇此时也长大巨口,抖着信子,万千冰箭从它舌尖射出,穿透火焰直逼言淅。

而少年并没有等冰箭近身,反而在火焰喷出后,就一跃而上巨蟒蛇身,踩着它冰质的鳞甲蹭蹭蹭的朝蟒头方向跑去!

巨蟒意识到身上有异,还未等先挣扎,那一柱火焰已经刺透了它喉颈,它哀鸣着、翻滚着身体,企图将那始作俑者碾压成泥!

而就在冰蟒追着言淅不放时,刚揪着青晗的衣袖躲开冰蟒袭击的九渊也终于松开了她,上前一步冷冷的看向那异色瞳的青年。“綦晖,怎样,你闹也闹够了吧?”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父王都还没说什么,你又在耍什么腔?”綦晖故意的如此称呼,眼角冷冷的瞥向玄默。“不过其实这次也不错,我已经刺伤了你,只要我稍微再一念,就会全身血液冻结。”

“那你为何不念呢?”玄默此时举起手臂,挑起嘴角轻轻地笑着,“綦晖,你添给为父的伤处,好像已经愈合了呢。”綦晖惊愕的回头,却见自己虽然启动了冻结的命令,可却见他的伤口却不断自内而外的愈合着,最后皮肤完好无损,只有一枚血色的小冰凌掉在地上,摔出清脆的破音。

“什么……”綦晖挑眼去望,只见玄默的双眼已经呈血红色,额角微微绷起几条青筋——正是血狂化的征兆!

“不过不得不说,能把我逼到血狂化,你这几百年间也着实是长进了不少。”玄默说着,眼中的红色渐渐褪去,最终恢复原状。“怎么,如今也还要继续么?”

“陛下,”九渊拦到二人之间,朝身后的青年说道:“与他自然是不需要多费那么多口舌,这里还是危险了些,他的事情就先交给我这个师傅处理吧。”他说着,将目光点向綦晖。“如何,是不是该输得心服口服了?”

见綦晖迟迟不语,那男孩哼笑一声,“刚刚那一仗你也见了,陛下受伤也不过是因为有公主在而受到牵制。单凭实力,你还和陛下差得远。所以,为师奉劝你一句,还是不要在这儿丢人现眼,快些回去加紧修炼为上。”他伸手,不屑的指了指那异色瞳的男子,“綦晖,本来你和陛下的事只是你们父子间的纠葛,但是,你在灵丘城惹出这么大的乱子,就算陛下容你,我们四大长老也不会容你。今日我没废了你擅用幻术的魔瞳,那是因为碍在陛下的情分上,除此之外我们没什么讲。”九渊顿了顿,冷笑道:“你可别以为陛下不杀你是不能,他身为你父亲,是不舍得。但这不是你来到这里耀武扬威的资本,綦晖你记着,就算陛下不诛你,若是再敢来犯,别怪我这个做师父的也对你不客气!”

“你还是那么爱多管闲事。”綦晖盯着他,近乎咬牙切齿的回绝道。

“这不光是管不管闲事的问题。”那尊位大长老的男孩哼声道:“你看来可不止惹了我们血魔族一家,恐怕现在要找你寻仇的人可不少呢。”他微一侧身,却见青晗、言澧和朝翔三人已经站在了九渊身侧,一样冷冷的凝视着他。

“我承认我敌不过你,可是若是我们和在一起呢?”说着,黑雾从剑端腾起,直飞綦晖面前。

而就在此时,众人见一抹身影飞跃而下,随即巨蟒头猛地一甩,再度朝那人的方向咬去。言淅矛头一挑,捅向蟒蛇口中,同时红光乍起,灼人烈焰喷射而出,喷出的业火刺穿蟒头、在天上留下一道红痕,迟迟不散。

蟒头被毁,冰霜巨蟒身形猛的一顿,而后哀鸣一声,身体碎裂成冰晶瞬间消散成齑粉。

綦晖刚刚侧目见者自己化出的冰蟒被毁,回头看来,则是一团团黑雾已经近乎要将自己包裹在其中,他将眉皱紧,抬手猛的扬鞭斜抽横扫侧撩,那冰节十三连上下翻飞,如同银蛇一般嚣张狂舞,抽打着空气,传来‘啪啪’的嘶吼!他咬紧银牙,近乎发泄的挥动手中那银光熠熠的十三节连环,撕裂周身袭来的黑雾,顷刻间使之消散殆尽。他最后摔的一记,冰制骨节狠狠地砸在地面上,掀起尘土阵阵的同时,就连他手中的鞭子也瞬间在他手中化为粉末、随风而逝。

青晗刚想继续发招,此时则是玄默挡在了她面前,轻轻地摇了摇头。她心中虽有几分不快,但还是看着綦晖轻巧的一跃而起踩在树梢,“玄默,我早晚有一天要亲手杀了你,不管这其中要多少年月……我都要你付出代价!”

那被挑衅了的血魔族王尊、綦晖的父亲——玄默,此时则抬起头来,那双紫色的眸子定定的望了他片刻,将头一点。“好。”

这番回答是如此清楚干脆,一如数百年前,凤海嫣死的那天、在綦晖还是孩童的时候,玄默给出的回话。

綦晖末了依旧是满目仇恨的盯着他,那双异色瞳子中如今被怒火渲染得带上几分狰狞可怖。

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一个转身,衣袂发梢在风中轻飘舞动,美得翩然若仙,但在下一刻,他的身影却瞬如同幻影一般模糊虚拟,在众人眼中,他的背影渐渐淡化。秋风吹来,树叶轻轻颤抖着,树梢上已然空无一人。

“他的灵力在灵丘城已经探查不到了,许是真的走了。”九渊轻轻地说道。

一零三、言淅其实不就是用来被欺负的么

善后的工作末了还是交给九渊派人来处理,今日的风波好歹算渐而落定。玄默朝着他刚刚消失的地方凝视了许久,轻轻地叹了口气,低头却见青晗正抬头看着自己。

“怎么了?”

“啊不……没什么。”青晗慌忙答道。

“哦,是不是刚才稍有些吓着了。”他朝自己的女儿笑了笑,“不碍事,这里就交给我们处理,你和你的朋友们先去休息吧,要不然,一会闲下来我叫九渊带你们在这灵丘城里好好转转?”

她下意识的瞟了眼不远处正忙着与人吩咐的小少年,摆摆手道:“不了不了,若是想出去转,我们几个人一起去走走就好,反正王宫这么显眼,怎么也走不丢。”说罢,她也将嘴角轻轻扬起浅浅回笑道:“陛下和大长老还有事要忙,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都是自家人,干嘛还和自己亲爹爹客气呢?”玄默语调中带着些许无奈,但毕竟没有再强求什么。见她施了个万福,便转身匆匆离去了。

青晗转身走出没多远,眨眼就见燕隐立在不远处。而那小妖精也显然一打眼就瞧见了她,赶忙快走几步来到她身前,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这才不知是不是故意装出的关切道:“刚刚我去叫人的时候,你没出什么事吧?”

“废话,我要是出了什么事,还能站在这跟你说话么!明知故问。”她颇有不屑的白了他一眼,挑起眸子斜视那青年一刻,“说来你也真够慢的,亏的是有九渊他们来救我,要不然我早被淹死了。”她似是不满的哼了声,“到时候想再找我说话?等到七月半烧纸来信吧。”

听她颇有嗔怪,燕隐也顺着话茬接着说来,嘴角却挑起一抹笑容:“哎呀青晗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若是作古了,怎能只有七月半烧纸祭奠呢,好歹也要算上清明呢!”

“……你这混小子是在咒我死吗!”青晗转回身去与他对视,蹙着眉头气得鼓鼓的。“我就知道你这厮不靠谱!临阵脱逃不说,通风报个信都这么慢!你是诚心想害死我吧!”

“别这么说嘛,只是这里宫苑纷杂……我这个初来乍到的……其实也不太认路不是?”他低下头,搔了搔脑瓜,“不过其实人家九渊大长老早就知道海綦晖来了,能感知到你遇险。这在血魔族的地界,好端端的在灵丘城里,还能让你这个公主殿下生生淹死……咦?淹死?”他重复到这里,不由得顿下了语句,左右上下的看了半天,“这儿连个水池子都没有,怎的就差点淹死了?难不成有一个小水洼……您故意找上去的?”

“你才找死呢!”青晗气得跳脚,伸出拳头狠狠地朝他砸了几下,“燕隐你怎么说话的,明明就是他用幻术——”说到这里,她倒也戛然而止,扬起小脸,言语中颇有不屑,“哼,算了,我明白就算我说了你也不懂,那我干脆就不要费这番口舌了!”说罢,顺势拨开他就要走。

燕隐见状赶忙跟了上去,解释道:“别呀别呀晗爷,这就气啦?说说呗?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就同我稍微说说呗?”

少女心说跟你说来说去不都是在自己给自己找气受么!干脆连搭理都不搭理他,干脆去一边扯言澧的衣袖,同样将朝翔晾去一边。“说来,我们还没有好好转过着灵丘城呢?今儿下午一起去溜达溜达?”

被突然抓了个正着的言澧无奈的看看她,没好意思打击她说‘就你心大’,只是略有难色的说道:“青晗,我倒是很在意我们何时启程上路。”

“……也不用这么急吧。”少女听她这样答,不由得有几分泄了气,“就这么着急走么?”

言澧见她略带些不甘,也解释道:“倒也不是很急着走,只是怕拖得时间久了,凤翔府淳哥哥那边可能会有些不放心。”

一听‘凤翔府’几字,青晗隐约就明白了些许,不管再怎么当做宾客,神魔毕竟是殊途,言澧不喜欢这魔域也是正常。“那……那我们今日先去逛逛,回来打点行装,明日一早就上路如何?”她闪着眸子,颇有几分期待。

言澧听她说完,只点头说了声好,但却见她好似异常满足似的将嘴角一扬,连那一双俏眼也笑得眯起了几分。言澧见她的样子,确有几分愧疚——说到底,这里本就是她的家,明明她也是被凤家逼迫要封印创圣琉璃的,去不去凤翔府,也完全应当凭青晗自己一语,但现在这幅局面,好像就连能多停留一天就好似莫大满足似的。

归根结底,是不是凤家做的——太过分了呢。

“说来,言淅去哪了?”青晗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一边说着,还一边扒拉着身边黏人小妖精半示好半道歉的爪子,“刚刚我还见他来着?怎么这一会就捉不到人影了?”

“淅哥哥么?好像在那边?”言澧不太确定的指着,踮起脚来看了看。

青晗随她望去,却见那碧草当中,似乎确实有一团近乎匍匐在地上,蹲在那缩成一团不知道在做什么。

言澧刚想问问青晗和燕隐之间这是怎么了,却见那少女第无数次将他抓住自己手臂的爪子拂去一边,而后颠颠的朝着那一坨人形跑去。

跑得差不多,青晗也踮起脚尖,轻轻地靠近,探着脑袋瓜,透过他身形看去,却见言淅蹲在草丛间,弯着腰,手指拂过草叶,似乎在找着什么,倒是一脸专注,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青晗此时正在他的身后。

她暗自坏笑一声,提起脚来猛的朝他的屁股一踢!

“嗷!”言淅尖叫一声,双手撑地差点被她踹趴在了地上,回头看看,闪着莹亮的杏仁眼,一脸委屈的申辩道:“青晗你做什么呀!”

“当然是捏捏你这软柿子。”她不忘嘿嘿的笑他两声,这一脚下去,似乎刚刚被燕隐惹出的气也消下去了大半,“咋,踹疼啦?”

“能不疼嘛。”他转过身去,暗自揉了揉某个被踢中的部位,“你到底是对我有多不满,干嘛用这么大力气嘛!”

青晗心说我总不能说我是拿你来解气的吧,想了几番觉得如果这样说来未免也太欺负他了。但事实上……言淅其实不就是用来被欺负的么。

想到这儿,青晗又是忍不住的噗哧一笑,笑得那少年又有几分恼了,“你笑什么呀……踢我你还笑!还笑!亏我那么快跑来救你的。”他哼了哼,但这软柿子的回击,也是同样的软绵绵。

“吓,那还真要谢谢你啦。”她见他好似要被欺负哭了似的,也实在良心发现的捏了捏他的脸,“说来你在这做什么呢?虽说你刚刚这种姿势分明就是找踹——”

“你还说!”言淅驳斥了句,随即没好气的继续揉了揉屁股,“算了,我刚刚是在找……嗯,你看我刚来的时候,见那血魔族王的臂甲是稍微有些开裂的,到了后来彻底碎裂了好像就是落在地上了。我其实有些好奇……他们血魔族用的武器防具,和我们是一样的么?”

“咦?你在……你在找陛下的臂甲碎片?”青晗哑然失笑,“你没开玩笑吧。”

“谁跟你开玩笑了。”他一本正经,“我杀冰蟒的时候,那蟒身碎了就碎了,冰术嘛,人家操控的,毕竟也正常。可是我再回这一面找那臂甲碎块……什么都没有嘛!”

这能有才怪了好不。

青晗听到这里,长长的叹了口气,伸出手来,放在那少年的脑袋上,重重的揉了揉,随即语重心长的说:“言淅,我明确地告诉你,你这孩子的智商真是硬伤啊。”

“啊?”

“啊什么啊。”青晗无奈的将他的脑袋猛然一推,“那臂甲是幻术化出来的,你还找?碎了那就是幻术解除了嘛,难不成一个精神幻化出来的障眼法还真能碎成一地渣渣给你寻宝?”

而此时,凤言淅则及其土鳖的惊讶道:“啊!原来那就是幻术啊,怪不得我觉得他的臂甲在闪闪发光呢,那么与众不同……我怎么就忘记了还有幻术这么一说!”

“好了,现在明白了吧。”她以前虽然没有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但她此刻意识到,这种东西都是比较出来的,跟这个二货搭档对比起来,青晗觉得自己聪明得还真不是一星半点。

而就在这时,却听不知是谁踩着蓬蓬的草地,发出‘沙沙’的声音来到青晗身边停下,之后及其熟练的动作伸手抓住她的手臂,轻轻的摇着“晗爷~~我错了~你就原谅人家嘛~”

青晗淡定的表示,此刻凤言淅的面上露出了刚刚面对强敌都没有过的惊恐……如果说打个比方的话,大概惊悚度堪比言澈说要将他拖出去——嫁人。

而在言淅无限震惊的注视下,此刻的当事人、被抓住手臂的青晗,异常平淡的侧过头去,将手臂一甩而挣,丢上白眼一发,并淡然的说了一个字。“滚。”

一零四、行歌

秋日的天空透着湛蓝,格外的清爽。

街上的人并不多——族人似乎都不大喜欢在这样的时段出没的。不过青晗觉得这样倒也好,毕竟言澧言淅是神族,再怎么被论作是贵客,那好歹也是在人家地界上晃来晃去,想想也是够讨人嫌的。

灵丘城说不上有多繁华,可亭楼无一相类,兴许是血魔族人大多旅居人界,定居的地点不同,便将自己习惯的家搬回魔域灵丘城。所以建筑风格才会贯穿古今,横亘南北,颇具奇观。

几人走过空荡的街市路板。前面走着的自然是言澧和朝翔,后面跟着青晗和言淅。燕隐总是漆在她身边,可算是看出这回惹她生气后的认错态度良好了,上下左右前前后后的献着殷勤,总之不管青晗原谅他与否,身边的言淅倒是被他惹得颇有些厌烦了。

那少年见他是上蹿下跳的围着青晗转悠,而那少女也时而侧过头来和他搭上几句话,反倒是自己完全被毁了兴致,明明想起有几句话想和青晗说的,结果念着念着,刚要开口,那人便好死不死的出现,絮叨一阵。以此类推,这本来就不太好脱口的几句话,最后全都被燕隐搅和没,只得在一旁越发的生着闷气。

回到宫苑的时候,天色已经近暮,正在一行人用过晚饭之后、大家都准备早些就寝,准备明日早起上路的时候,这时的传令却到了。

“公主殿下,陛下在正殿等您。”

青晗想想也好,毕竟明日上路,再怎么着也要好好打声招呼。明日若是走得匆忙,若是今晚再不好好问候,那岂不是太过失了礼节。

先不说那血魔族的王尊到底是不是她的父亲,青晗觉得不管怎么说这一行都受了他那么多的照顾,确实也该好好道声谢才是。

但除此之外,不得不说,今日在得知綦晖正是自己亲生兄长的时候也确实太过震惊,匆匆的跑出去只想一人静一静。但在她逃避的时候,事实上还有许多事情是她还应该追问清楚的。

正比如她未曾蒙面的娘亲——行歌。

昭灵煌从未和青晗提起过她的娘亲,甚至从未和她提起过“行歌”这个名字。对她来说,这名太过陌生,就连感觉也是一样。

自小在村子里长大,青晗努力地回忆着幼年孩提时的点点滴滴,但末了却鲜有印象。所残存在脑海中的、随着上次血狂化而解锁的记忆,毕竟曾被昭灵煌抹消过一回,如今就算想起了,也不过是只字片句的残片。

在她模糊的印象里,村子里似乎没有哪个玩伴会唤谁娘亲的。

所以她也从未想过,所谓的娘亲究竟该指怎样的人。直到离了师傅之后,真正融入现界,她才稍有概念,但回去追问师傅的时候。昭灵煌却总是轻轻一眯他金灿灿的一双笑眼,轻轻地回答道:“以后,你会知道的。”

……那么,师傅所指的‘以后’正是指现在么?

青晗脚下不稳,被石阶轻绊,闪了个趔趄,稳了身形匆匆忙的追上传令。

大门再度自动敞开,青晗快走几步,轻捻衣裙抬腿迈过门槛走进殿内。

夜晚的宫殿内,灯火通明。

玄默坐在王座之上,见她的身影款款而至,则轻一抬头,浅笑道:“来了便作罢,不必拘泥礼节。”

虽然他是这么说了的,可少女还是下意识的将身一弯,礼罢了,方才环视一圈,见殿内并无第三人,方才挑了玄默右手边那一侧的椅子坐了下。

“青晗,我听他们说,你也是路过这灵丘城的,怎么样,现在有没有改变主意,在这里先住上一阵?”他侧头望去,那双桃花眼闪烁着烛火的亮光,熠熠灼人。

少女下意识的心头轻颤“这……”她略一迟疑,还是将头轻轻低了下去,“陛下,青晗刚要说这回事呢。”她答道:“我都与同伴商议妥当了,明日一早,我们就起程。”

玄默的笑容僵在了嘴角,片刻过后方才追问道:“怎么这么急?就不能多留一阵子的么?”

青晗没有看他,自顾的摇摇头,“已经与言澧说好了,我这一趟本来就要行去凤翔府,途径灵丘城也只算是路过。一来,说好如期赴凤翔府这一遭,如今已经耽搁了行程,再拖下去,怕是会误了事。”她解释道:“这二来……我这朋友里面,言澧和言淅都是凤家人,神魔殊途,不管怎么说都是不方便的。所以——”

那王尊听罢,却没有顾她最后心虚的迟疑,倒是轻笑着将头一点,“你这么决定,自然是有你的道理,女儿长大了,也不该归我操心了。”他顿了顿,沉吟片刻,“你有没有恨过我,像綦晖一样,怨恨我这个父亲?”

“我不明白他为什么怨恨。”青晗答着,眼神依旧如水清明,“但是对于我来说,没什么可怨的。我是被师傅从小带大的,我想有父母在近旁,应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差别罢。”她如是说着。

玄默点了点头,“这么说来我到应该好好谢谢昭灵煌了。不过……这一切也真是讽刺。”他浅笑一声,侧头望她,“看来,你是终究不会叫我一声‘父王’了。”

少女没答却只作反问,“我白日里听海綦晖说,他恨您是因为他的娘亲……其实青晗也想知道,自己的娘亲是怎样的人……还有——”说到这里,她却突然顿住了,踟蹰着没有后文。

“还有什么?但说无妨。”

“青晗觉得您显然是更爱海嫣姑娘的,那……那您对娘亲——”

“她们是不同的。”玄默此时却这般回答,“毕竟我与嫣儿虽然相处时间短暂,可毕竟她过世了许久,近百年间我都一直念着她,没有寻过别的女人……直到二十年前,遇到了你的母亲——行歌。”

青晗没有打断他,只是将视线愣愣的投向上座那孤独的王尊。

“我以为她会答应和我一起回灵丘城。”他回忆道:“她不嫌我血魔族的身份,可为什么……会厌弃我身为王的地位和陪我一起留在灵丘城的邀约呢。”

和其他人不同,身为血魔族的王,是不能随便离开王都的,就算离开,时间也不能过长,否则很容易出现各种意想不到的事端。

少女了然这样的道理,随即下意识的开口道:“那……会不会是娘亲更喜欢四处游玩,喜欢热闹……不是厌了陛下的王尊之位,只是不喜欢被局限在这一方呢?”

玄默此时转过头来,那双灿紫色的桃花目含着几分惊诧的望向她,凝神片刻,踩在嘴角一弯,漾出淡淡的笑容。“真不愧是她的女儿……当年的她,却也是这么说的。”

“后来……你们就分开了吗?”

“我当时还不知道她已经怀了你。”说到这里,玄默也有几分激动,“若是我早些知道的话,不管怎样也要把她强留在我身边啊——”

“诶?这么说……娘亲她……她是自己逃跑了?”

说到这里,那王尊点了点头。“当年的嫣儿,虽然是神族,可意外的是她虽然占着优良的血统,可却几乎任何能力都没有,甚至连我最基本的幻术都看不透。”他说到这里,似是有几分后悔,“我以为……我以为我第一次和她相见的时候,我和她互通好感的时候,我都将隐藏瞳色的幻术压抑到最低阶,若是神族,本应当是一眼就能看穿的。可是她对待我还一如平常。我以为她是接纳我了……她不介意我血魔族的身份了——可没想到……”

藏是藏不住的,总归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玄默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深吸了口气,将话题一转,“但行歌和嫣儿不同,她的体质很特殊。”

“特殊?”

“对。”他点头,“她的家族也许几代之内混入过神族的血统,她应当也受到了影响,但很意外的是她所体现的则是极强的实力。不光可以看穿我的幻术,而且逃跑的前夜……甚至连在我最松懈的时候暂时麻痹了我对灵力的探知。”

“所以……一早起来,就发现她不见啦!?”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隐藏灵力这种事情,并非做不到,也并非只有神族能做到。”他补充着,“一般来说,对某一人的追踪都是从灵力下手,感知大概的方向,但是隐藏灵力之后,就代表我根本无法找到这个人……就和凭空消失了别无二致。”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这些年来,我一直尝试着去找她,可是一直都没有消息。”

“直到现在……也都音讯全无吗?”青晗听到这里,也不由得隐约有几分失落。

那从未蒙面的娘亲,不管怎么说,她都是想见一见的!

说到这,玄默却再度迟疑了,将眉猛的一蹙,垂下眸子片刻,那紫色的瞳仁中染上几分哀戚,“不过……当你来到这灵丘城……听别人唤你一声‘青晗’的时候……我就有预感,行歌她恐怕已经……不在了。”

一零五、我其实没有爪子欠

青晗没有问为什么,因为这番已经是最浅显易懂的道理!

谁会将自己的亲生骨肉,冠上心上人和别的女人一同细心思忖出的名字?

如若玄默说的是真的,行歌也从不该恨过那血魔王尊。毕竟生为人母、怀胎十月,对这腹中的孩儿总不该心有憎恶才是。

那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应该想要看着这个孩子一点点的长大,唤着自己亲自为她起的囡名。

可为何……可为何如今的她,却依旧以‘青晗’为称……

除非是她不要她了。

行歌才会叫她一声‘青晗’,赶着她去寻她的父亲罢!

青晗想到如此,心中也不觉间闪现出失落和隐约的哀伤。而等她重新抬头时,玄默此时脸色却怔怔的,说不准是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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