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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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41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你有什么权利命令我呢?”綦晖此时却在嘴角轻轻勾出一抹狡黠的笑意,“朗御,我觉得我们不必如此剑拔弩张,好好谈谈,也许当真谈得来的。”

“你开什么玩笑——”

“我觉得我现在手上的筹码很有分量才对啊。”綦晖此时将眉轻轻一耸,似乎有几分踟蹰的疑虑道:“你瞧,我现在随便落下一枚冰凌,就会有你的族人为你的桀骜付出代价,再者说来,你心爱的女子,也正在我手里呢。怎的,你的心莫不成是石头做的么?竟是这样的硬哦。”

朗御被他这话一激,竟是迟迟没说半句话出来。只将眉头拧成了疙瘩,一双眼死死盯着面前张扬跋扈的男子,默不出声。

“所以说啊朗御,我也不图你别的,我只要你现在即刻退位。”他将桃花目轻轻一含,淡淡地说道:“我只想重选妖王,而后也算上我一个。”他浅浅的笑道:“当然,这对擂,你也自然是可以参加的不是么?这不就是代表,你也是有机会可以赢我的么?”他说到这里,将嘴角一勾,笑得张狂,“难道说,你妖狼王朗御,就这么输不起,或者——干脆就没有能赢过我的信心,而后干脆不敢和我对战呢?”

话都说到了这种份上,软硬兼施,当真就是要把他朗御逼上绝路!

那年轻的妖王暗地里将拳头攥得死死,半晌过后才方才松开。“好——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的能耐!”

一一四、西府凤翔

等到一行人飞到凤翔府的时候,已近乎破晓。

远远地看见了那厚实的青色砖墙砌的城池,城内依旧是一片灰暗,唯有巡夜人的手提的灯火尚未熄灭如同那一豆萤火,虚幻缥缈。

待到城门口的时候,已然有一队仪仗出城迎接,手持着火把,静静地立着,望向苍黑的夜色,以及他们一行即将来临的方向。

那木筏先在言澧的操控下稳稳的落了地,反倒是青晗在空中绕了许许多多个圈圈之后,似乎方才找到了落地的方法,降下速度本想非常优雅的稳稳着地,可没成想到底还是一个趔趄最终摔趴在地。

好在降落的地方和那迎接他们的人有些距离,才不至于当众露了怯。

青晗拍拍身上的尘土,将翅膀一敛,随即解除了血狂化。

望望天边月落,眼见就要天明了。

她忙快走了几步,朝着那些人的方向行去,可走到跟前,那眼皮又是猛地一跳!

抬眼看见的不是别人,正是依旧秉着那双暗金色冰眸的男子——他就算是此时着了身常服,可依旧是着金佩玉,贵气异常。他将视线轻垂,此时落在青晗面上,只轻轻一扫,嗤声道:“你竟然还活到今天了,真是可喜之事。”

少女一见那凤言澈,自然是绷着口气,连看都不看他,自顾将目光一转,哼声道:“这民女恐怕就要说一句,托言亲王的福。”

“几月不见,你倒也长了脾气了。”言澈说着,将嘴角一挑:“怎的,我当时说你的那些,可没错吧。”

“这一切既然都是言亲王预料好的、安排妥帖的,那就别缩在幕后,末了还要苍薰来背黑锅。”青晗顾不得太多,也不愿再受他的气,径自反讽道。毕竟自己现在怎么说也有了血魔族这么一家大靠山,虽说其中还有许多疑点,但玄默既然说是自己是他的女儿,还放出那等狠话,恐怕凤家如今再怎么厉害,也总要给些面份来维持二者当中的平衡。

“我就说,沾了你这等怪物,当真晦气。”他借着身高,垂下眼冷冷的瞥她,傲气十足。

青晗此时听他这般一说,差点就按捺不住火气上涌与他争辩个透彻。好在这时言澧忙忙拦在二人中间解围,弯身施礼道:“大哥,我们回来,是不是要先给母亲请安的?”

“母亲恐怕还要几个时辰才起吧。”言澈答着,似乎也觉得和青晗斗嘴无趣,也干脆转了话题,“你们一行辛苦了,快些回去休息吧。回禀母亲的事就先交给我做。”说罢,又朝身边的少年吩咐了句,“言淞,你带那几位客人去认了房间,可别叫他们乱跑得太远。”

听得这种轻蔑的语调,青晗虽然憋了口气,可还是看在言澧的面子上不好发作。侧头看时,却见言淳其实也是跟在言澈身边的,但此时看起来却越发的沉默寡语,就连面上的表情也近乎是没有的,只有在视线交汇的刹那,他才将嘴角一弯,带出一抹奇怪的笑容。

是的,凤言淳的这种笑容自然却又不自然。看起来并不太像他之前的,却意外的令她有几分熟悉。

可她见言澧和言淅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什么,也就没有太过在意。揉揉太阳穴,觉得兴许是自己今天实在是太累了吧。

言澧和自家的大哥二哥走在前面,行了不一会,便见着朱漆的大门。看门人将鎏金把手攥起,大门缓缓拉开。面对的影壁上,则是一大面玉刻凤凰。

凤家自以凤为图腾,那玉凤凰就连羽毛纹路都异常分明,昂首傲然,振翅欲飞,栩栩如生。

赵官家的皇宫,青晗没有见过,但好歹血魔族灵丘城的王殿她也是登过的。可就算是血魔族的宫殿,似乎也不及凤家宅院如此的奢华大气。

青砖朱墙琉璃瓦,檐角皆立着鎏金凤凰,静静地注目着这家中的富贵繁华、兴衰起落。

走在前面的几人将身一转,自回各屋。而走在前面的言淞则带着他们一行走去不同的方向,少年回头看看,却将眉一挑,“淅,你怎么还不回屋去睡,跟着我作甚。”

俨然被发现了的言淅倒也不躲,干脆快走几步到了双胞胎哥哥的身边,一条胳膊搭在自家兄弟的脖子上,“你看大哥二哥都不介意没说什么,你也倒别这么严正的撵我走嘛。”

言淞侧头瞟了他一眼,最终却只无奈的认了。“我见你是另有企图对吧。”

“哥你怎么将话又说得这么难听——”他朝身后指了指,脸颊再次浮现出言淞所没有的那两点酒窝。“你看我与他们都认识了这么久,好歹回了家,也该好好尽地主之谊,哪有不把人送到门口就自己跑去睡大觉的道理。”

那少年转头看看他,将眉一挑,随即伸手朝面前和自己长着一样脸孔的少年头上轻轻一拍,“那刚好你去送,反正我是困,那这里就交给你了,我先回去睡。”言淞说着,毫不客气的转身就走,“就这样定了,若是哪位侍者说起来,你就说你是凤言淞罢,反正你冒充我也不只这一回两回。”

“嚯,淞你这次还真大方咧!”言淅侧头去望,则见那少年早就没了人影,不由得带着几分郁闷的回过了身,揉揉刚才被他拍了一记的位置,“那小子也忒不仗义,就将事情丢到我这推得干净。”他还不忘愤愤然的自语,这才转回身来,几分顽皮的倒着走路。“不过他走了也罢,凤言淞那死小子最近和大哥混得开,那脾性真是越学越不讨喜了,还是我带你们走,乐得清静!”

青晗心说这似乎应该算是言淅你比较不讨喜罢,但她也没好意思脱出口,只是意思着点了点头。

一切安排妥帖、预备安寝的时候,天已经亮起来了。辞别言淅等人,关上门躺在床上,明明是有几分辛苦和疲惫的,但此时迟迟的睡不着。

躺在纸帐里,可还是有隐约的日光透过薄薄的藤皮茧纸,现出一抹抹的亮色。抬起手来,手腕上套着的那镯子折着光晕,莹透如玉石。

少女将那手腕放在眼前,这时才有机会细细的去看。那镯子通体乌黑,上面隐约泛着金色花纹。说不清是什么图案,可确实像是绘着巧妙的纹路。

也不知道那九渊说得是真是假,不过是个镯子罢了,还真能抵得住幻术的么?

青晗此时虽然有几分犯了嘀咕,还是将另一手按在那温凉的饰物上,轻轻地摩挲——刹那间,她的表情却一怔,讶然的再抬手看时,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半晌,却终究是没见到一条可以扣住的痕纹。

这镯子到底是怎么被他扣上的,怎么戴上之后就那么轻易的便收紧到合适的尺寸,通体圆润,找不到一点可以打开的机关!

她想,这或许真的是有用的吧,至少感觉这如此玄妙的程度就觉得不该是鸡肋嘛。不过到底这东西有用与否,到底还只能在实践当中证实——也就是说,若是再碰一回海綦晖,那一切奥秘都自然揭晓。

想到那个名字的时候,青晗依旧枉不住心中一慌,迟迟敛不回思绪。

在床上辗转反侧,迟迟不能眠。

而正在第一缕阳光洒向层林的时候,一场激斗也终将落下尾声。

异色的瞳孔如同水晶一般折着阳光的亮泽,冷寂如冰。綦晖将视线从山间蹦跳而出的那团红日转向面前单膝跪在地上的青年。

那狼妖垂着头,不发出一丝声音,而手腕上弹出的风刃也显得暗淡了许多。他的身形不断地轻轻颤动,似乎在用力的大口呼吸。

他的身上的衣物已经多处破损,沾染着殷红的血迹。就连他那灰黑色的发尾也沾了血污,显得狼狈不堪。

“还要再打么?“綦晖开口,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面前的男子,声线中隐约带着轻蔑。“我看,或许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罢。”

朗御抬起头来,那双银灰色的狼眸此时近乎充了血,死死地盯着面前的敌手,面上也多处染了血污,让他本俊朗的面目带着几分狰狞。不知是愤怒还是太过疲惫,就连手上都开始微微颤抖,攥紧了拳头,狠狠地一击地面,咬牙切齿的呵道:“你别想——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允许你染指妖族!”

“哦?”綦晖转头,扬眉望他,依旧高傲。“你的意思是,若是你死了,那就可以了?”说着,他冰眸一凛,却见朗御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上尽数结满冰痂,冰冻顺着伤口内部不断蔓延,爆裂血管,突起无数鲜红的冰晶!

“主人……不要!”

随着一声尖叫,冰冻刹那终止。綦晖回过头去望望她,似乎不屑的哼了声,转头去见那狼妖。

就算冰冻及时终止,朗御身上却依旧挂着无数无法融化的残冰。他的脸色显得异样苍白,强打起精神望望舞夜,又看了看綦晖,咬着牙歪头朝地上啐了口血。

“好吧,看在舞夜的面子上,今日我就先饶过你一命。”綦晖说着,故意走过近乎跪伏在地上了的狼妖身边,伸出脚有意的踏在他手上,用力的碾了碾。朗御受了如此屈辱,此时却只能半声不吭,无奈下默然无语。

綦晖此时斜眼瞟他忍辱的神色,却异常愉悦的媚弯了嘴角,经过他身侧,直接走向那象徵地位的王座。

拂衣落座,却不羁的将小腿横搭上膝盖,似乎对这个王位没有半点尊重的意思。指骨托起下颚睥睨四方,哼笑一声:“身为强者,就是唯一的规矩。今日起,我便是妖族的王,若有不从——”

他那张绝美的面庞面色轻舒,浅浅一笑。

“杀,无赦。”

一一五、凤氏宗祠

青晗被吵起来的时候,其实觉得自己还没怎么睡醒——其实更好像是根本就没有睡似的。

揉揉干涩的眼睛,坐起身来,长长的将气一叹,心想这也太心急了,怎得连给她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但在撩起纸帐翻身下床时她发现日头已经偏向西斜,都快过了日央。

少女哀叹一声,明明好像连睡都没有睡着,怎得就快日落偏西了?

懒懒的爬起身子,整了整衣冠,神情却依旧是恹恹的。拉开门,却见奴仆已经守在了门口,见她出来,上前行礼道:“青晗姑娘,还请随我来。”

她正半信半疑的跟那人走着,却不免开口问道:“他们呢?他们不跟着一起来么?”

“……还有谁?”说到这里,那仆从也不免回过头道:“这个小奴倒是不清楚,您还是快些走吧。”

听他这么一说,青晗自己心里也开始犯了嘀咕——怎的,难道这意思是说他们统统都没有跟去,唯独自己被召见了么?

想到这里,她也有几分心慌,攥紧的手心里头涔涔的全是粘汗。

会不会好不容易到了这凤家神族的地界,他们仗着人多,团起来欺负人呐。青晗想到这里,虽然觉得自己似乎是有几分道理,可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未免太过幼稚。毕竟当初在兴元府上的时候,几人也是都在的,除却练习用‘术’的时候确实将她欺负得不浅之外,好像也就没有什么太过分的举动。毕竟现在不说言澧,好歹凤家那边自己还挖来凤言淅这么个盟友……

吓,估摸着自己是不是想的太多了?凤家就因为她是魔,难不成还真能将她如何了么?好歹他们也是想借着自己的力量收复创圣琉璃,目前来讲应该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事来。

这般想着,青晗倒也稍稍宽下心来,快走几步跟上前面引路之人,庭廊几转,绕去了一处别苑。苑前左右两边小门都未开,唯有中间黑漆的雕门大大的敞开着。奴仆送到这里,就业停止不前,微微弯身道:“小的是不能进去的,还请贵客先走一步。”

青晗侧头看看他,轻轻将头一点,抬眼看去,那大门顶上悬着一块匾额,正书“凤氏宗祠”几字。随即没顾忌太多,跨过门槛迈了院去。一入,则见是处三进院落,黑瓦玄壁,就连门窗都是暗色。檐角飞挑,肃穆庄严。

真没想到自己竟还会有这种礼遇。

少女想着,嘴角却下意识的轻挑,竟算是笑了。虽然不知道叫她来这宗庙中有什么要事,但好歹请她一个外人来这种地方——看来凤家当真是要予她重任了。

而就在这时,却见那屋子里匆匆忙的跑出一抹黑色的身影。

那人着一身玄衣,广袖宽大,颇有几分庄重。绲边腰带皆是金色,腰带上则绣着黑凤图纹,束起的银质鸾冠不过巴掌大小,并不扎眼但似乎雕琢精细,发尾披在背后,随着他快步行走悠悠飘扬。

“青晗,大家可就都等着你,母亲可都快等急了。”面前的少年开口。换上这么一身正装,再加之板起面孔来,此时的凤言淅好似瞬间长大不少似的,都快叫她认不出了。

“可……”少女略一犹疑,“你们叫我是去做什么的?我穿成这样进祠堂,这合适么?”

“有什么不合适。”言淅嫌她罗嗦,干脆伸手扼住她的腕子,半拖着她前行,“你到了就好,母亲点名说要见你,既然都这么急着催,那定然是不会介意太多的。”

青晗此时走得近了,面着那还是有几分不安,“可——为什么你们凤家的太夫人会想要见我?见了也不过是因为创圣琉璃之类的事情罢……那既然如此,何故又非要到着祠堂里来?”

此时言淅回过头去,无奈的抿唇苦笑,“你问我?我怎会知道这些,这一切都是母亲和大哥安排的,又怎会告诉我呢。”他叹气补充道:“我在家里不讨欢喜,这你也是知道的,可就别再提这档事儿了。”

她也倒没想故意揭他的短,只是总是隐约觉得有那么些许的蹊跷。进了内院,周遭树木却不见寻常该有的苍松翠柏,反而尽是碧叶青桐。

虽然也觉得奇特,但毕竟有‘凤栖梧桐’的典故,就也没有开口再去劳言淅解释。青晗见着梧桐木,不知为何,第一想起的却是兴元府上官邸的那只废柴到了极点的树妖。心想着若是碧梧能来这凤家住着,那想想倒也是个美差罢。

黑漆的木门已经及了跟前,此时并非所有人都在祠堂里头等候,反倒有数十人站在外面,有序的立着。那些人有男也有女,老少兼具,一样着了玄衣,可却没有像言淅那般的凤纹金带和鸾冠。

她禁不住好奇,快走几步覆在他耳边问道:“这些人是谁呀?”

“这些事凤家旁系的后代,稍占些神族血统的。”言淅解释着,脚步却依旧未停。

又走了十几步,眼见要进了门,少年也将她的手松开,先朝门内拜曰:“青晗姑娘到了。”随即将身一侧,俨然是先请她进门。

她从未遇见这等阵势,生怕做错了什么讨人家的嫌,犹豫数刻也还是将裙裾轻轻一提,抬脚迈入堂内。

屋中烟烛袅袅,香火鼎盛。祠堂越有三丈见方,甚是宽敞,青晗进了屋,面对的则就是一块块灵牌,最上面的那几尊木质发灰,俨然历经近千年沧桑。

灵牌下的正位,立着一名深衣贵妇。年纪约莫四十上下,却显不出几分老意,只有眼角的几处皱纹能显出些许沧桑——想必,这便是凤家的太夫人了。

青晗想着,连忙弯身施了个万福,但太夫人却好似有些惊恐的弯身欲将她扶起,“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呀!”

少女虽然有几分疑惑,可还是起了身,再度望向她。却见太夫人左右手边各立着一人,轻托小臂,半是搀扶着她。左手边,自不必说,言澧身形娇小玲珑,虽然一样着了深衣,可终究是一副惹人怜爱的模样。可一见右手边,青晗吓得差点没瘫倒在地!

其实那凤家太夫人身边立着的妙龄女子并非什么鬼怪,而是让青晗及其熟悉的人:那本该在利州的苍薰!

搞什么!自己费了那么大力气才来了凤翔府,怎么她本应在利州的也这么快的赶来了!?

却见此时她身着一样广袖黑色的深衣,和身边的言澧和太夫人衣着不同,苍薰那深衣曲裾上的绲边却是暗苍色。同时腰带不光也是青黑,就连本该同样的凤纹也是银白的。露出的领口处,白皙的颈子上挂着一块紫晶。略施粉黛,颦笑间高贵妩媚,气度卓然。

苍薰一抬眼显然是看见了她,看青晗这一脸惊悚的神色,那美人也赶忙朝她皱了皱眉,似乎在示意若要叙旧则不急这一刻。

说实在,苍薰来到这里,青晗虽然惊讶,但并不太奇怪。毕竟言淅也都说了,苍薰——凤言清是入了族谱的,不光是苍家当家还是凤言清的身份,既然是这样盛重的仪式,自然没道理不来。

但……这所谓的盛重仪式,又指什么呢?

少女终究不知其中有几分猫腻,闪着俏眼,余光好奇的扫过这屋内,却见着屋中靠左右墙壁两边则站着那凤家的四兄弟。言澈地位最高,却有意无意的站在苍薰身侧。言淅排位是最末的,于是和自家兄弟面对面的站在门口。

长序有辈,家规分明呵。

青晗收了视线,依旧是将头低着,“不知太夫人叫我来,是有何事?”

“抬起头来罢。”那中年妇人首先说道:“姑娘,我今日找你来,想必你也知晓,自然是因为创圣琉璃的缘故。”

她抬头看凤家太夫人,却依旧是几分疑惑:“我已答应帮助凤家封印创圣琉璃,那今日这又是何故?”

“青晗姑娘,你家师父,是否是金发金瞳的神尊,昭灵煌?”

“正是。”她点头称道。

“那你是否刚满了十七?”

她依旧是点头,“血狂化的事情,您恐怕已经听言澧她们说过了,有何故再问?”

那妇人摇摇头,转身面向那一面神龛。俯身跪拜,而后站起身子,在放着神主牌的暗柜取出一只宝匣。打将开来,取出其内的物什,重新转向青晗。“姑娘,伸出手来。”

她半信半疑的将左手抬起,手腕上的黑色镯子虽然隐约散着令人不快的亮泽,可太夫人似乎毫不在意,托住她的手掌,将那指环套入她食指。

指环似乎也是有几分大,可在接触她肌肤的刹那,却自动收紧,近乎凝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这戒指不知是什么材质打造而成,通体泛着灰黑色。一只翔凤的图样浮在其表,羽翼打开,灿然如生。

而就在她戴上戒指后的一刹那,其上雕琢出的凤凰那针尖大小的眼睛却突然散出灼灼亮光,继而蔓延整个凤身,白雾从戒指当中弥漫而出,这时竟在众人面前渐渐的显出一个人形!

就在青晗震惊之时,却见祠堂内外近百余口皆跟从着太夫人一同跪了下去!

“末辈,参见鸾尊上——”

一一六、惹不起的鸾尊上

鸾尊上。

则是凤家的老祖宗——云鸾的尊称。

青晗错愕的望着身前的那个白晃晃的人形,愣愣的见雾气团团散去。长发黑瀑般的垂下,只在发尾一捥成发髻,又有几分利落。

一身白色曲裾深衣,腰带绲边均为金色,刺着鸾凤图纹。她端手静立,庄重肃严。站在青晗身前,她只能看见那女子裸露出的白皙侧颈。

难道说面前这个从戒指中飘逸出的人形——竟然是……

还未等少女动作,却见那面前纯白衣袂一摆,她微微侧身,竟转过身来。

——杏眸缓缓睁开,近乎从双瞳当中散发出淡淡的金色光芒,眉色如黛、唇粉似樱、柔肌胜雪。

惊为天人。

其实青晗本来还有几分害怕,那所谓的鸾尊上,会不会冒出来的就是一团鬼魂?亦或是陈尸之类的令人悚然。再不济也许是一脸庄正严明的老婆婆,或许保持着仙逝之前的模样——

结果,她到底还是错了。

面前的白衣女子分明就是和自己差不多般的年岁,至于像不像寻常的鬼魂——您见过这么面色红润有光泽的鬼魂么。

云鸾含着那双灿灿金眸,冷冷的瞟了一圈跪拜之人,似乎几分不满的轻哼了声,却迟迟有没准他们起身。

“鸾尊上,恭祝贵安。”

“我都亡毙了千年,哪里还有什么贵安?”云鸾将声冷冷的落地,金眸扫过面前正恭敬跪着的妇人,看了片刻。“你,抬起头来。”

此时凤家太夫人将面扬起,却又不敢直视那白衣女子的眼睛,直视垂着眼,只敢望她的裙摆。“鸾尊上,您可还记得晚辈?”

云鸾将眸子一眯,皱了皱眉似乎当真在想。而后启了唇,迟疑的说了句:“……你……其念,你为何衰却得如此厉害,你我上次相见后,究竟过了多少年头?”

太夫人——凤其念此时愧对垂首:“一十七年。”

那白衣女子说到这里,却再也没有追问下去,杏眼一转,哼声“罢了”,随即抬头打量着这新刚修葺一新的宗祠,转身又看看神龛当中,迭起如小山一样高的错落灵牌。

趁着她研究这些,青晗倒是站在那团白衣之后,越过云鸾的身体看着那群毕恭毕敬跪倒在地的凤氏族人,最终将视线定格在面前不远处跪着的那青年。

虽说那凤言澈就算是跪着,也抹不掉冷艳高贵的色调。但此时他毕竟还是微微低着头,暗色的眸子静静地垂着地面,似乎也是有几分谦卑。

少女侧过一步,轻轻挪着身体——

嗯,这样看起来,好像凤言澈就在跪自己似的!

凤言澈啊凤言澈!你小子竟然也有今天!跪着罢!你就给本姑娘跪着罢!哼,本姑娘不许你起身,你就算将膝盖跪烂了也要跪着!

她想着想着,心中也越发愉悦起来。上古有句话叫“不战而屈人之兵”,现在用在她身上,大概就是:只要你凤言澈乖乖的跪我,这种成就感反倒比将他捅上千八百个窟窿然后鞭尸一百遍再一百遍更让她觉得舒坦!

正在她脑内幻想着她那仇家——寻常都装得二五八万似的凤言澈一脸恭敬的跪拜在地然后抱住她的小腿一边喊着‘大人饶命啊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饶过我吧’一边被人拖走预备杖毙的时候,青晗余光一扫,从臆想当中抽离思绪。却见那正主儿,名为言澈的青年正抬起头来,那双洌洌的冰眸正冷冷的盯着她。

青晗没出息的将身子一抖,此时却越发觉得身侧似乎也有一束灼灼的视线正凝望着她。再度转头一瞧,却见一双金色灿眼正将视线落在自己身上,面上鲜有表情,好似蜡像。

还好她心理承受能力还算不错,咬住下唇好算没有‘嗷’的一声喊出来,脚下虽然一软,但也不至于息一屁股坐在地上。

青晗啊青晗,你要挺住!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前几日连燕隐言淅他们没穿衣裳的样子你都见过了!还怕这戒指里冒出来的小妮子作甚!

虽然在后来青晗曾经反省过,当时她这样的想法其实还算有诸多不足之处,毕竟至少从单单从性别这个问题而论,这二者其实是没有什么可比性的。

却见此时少女虽然被吓了一怔,绷着一口气本能的后退半步,可还是坚持挺住屹立不倒,下意识睁大了眼睛和面前的白衣女子对视。云鸾此时见她的模样,则是微微将眉头一皱,动了动金色双眸,上上下下的将她打量了个透彻,最后轻轻将唇抿成了‘一’字,着实是不悦了的。

青晗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哪里惹着了她,惹她露出这么厌恶嫌弃的表情,莫不是随便是个神族都会觉得她身为血魔族之后,十足碍眼得很么?

“那……那个,您……”少女毕恭毕敬的开口,还未等唤她一声。却见那面前的女子将眉蹙得更紧,近乎要团成了疙瘩!

“呵!真没想到,此番的转世竟是血魔后裔,真是倒人胃口!”她似乎还未发泄完怒起,又不屑的将视线落在青晗的双眸,“而且,竟然还这么没用,对暗琉璃的操控度也实在是……”她冷冷一瞥,白眼一记。“太差了。”

青晗这边还半句话都没有说,敢情云鸾那边已经将她骂得狗血淋头!她怔了半晌,不由得将头一侧,“你——你怎可这般污蔑人……”

“最关键的一轮转世,竟还落成你这番的卑劣血统?而且……还是昭灵煌亲手带大的。”她金色的眸子依旧着不住火气,“他心里到底打着什么鬼算盘!”

“血统之事又不是我自己能选择的,”青晗下意识的开口反击道:“你是鸾尊上、您位高权重您法术高强,那为何如今却连自己的转世为谁都无法决定。”她伸手一指,向着一边的苍薰和言澧,“您瞧啊,那不就是你凤家的后人么!当初您为何要降生在我这副体内,而不去找她们的?”

“你好大的胆子,竟胆敢这样对我说话!”云鸾俏丽的杏眼一睁,就连金色的瞳仁都近乎隐约发光。而近乎同时,青晗腰间佩着的那把暗琉璃长剑同时惹出亮闪,近乎要不受操控的腾出阵阵玄雾。

此时的青晗这才明白,面前的凤家祖宗云鸾,同样也正是暗琉璃的第一代适合者!

她被吓得无意间向后退了半步,随着云鸾眼中金色的光芒愈演愈烈,暗琉璃剑上也明灭闪烁,跟从着先前主人的喜怒,周转不断。可就在这箭在弦上一触即发的刹那——

青晗觉得自己眼前白光一闪,伸手去遮那耀眼光辉。等到片刻后,那白光渐渐弥散,她还在想刚刚那白光来得未免忒突然,莫不成是云鸾实在看她不顺眼,当真是一招秒了她……那白光,岂不就是她临死时所见的晖华?

不过这样想来,云鸾做事也太狠了点,毕竟好歹都是同一个灵魂,至于这么要死要活的非要折磨着砍了重练么……

甭说这算不算得上是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分明就是自己何苦为难自己啊!

少女无奈的叹了口气,将伸起的那手腕狠狠地放在眼上擦了擦,或许是被那一瞬间晃得太厉害,许久之后她才渐渐恢复……咦,恢复?

她前后左右的看看,这里依旧是凤氏宗祠无误,而且面前凤家族人也都还在呢?伸手拍拍自己,至少还有知觉!捏一把这身体,倒也还……挺疼的。

敢情这是没死么?

她大喜,但望望左右,却见那本是跪着的凤家族人此时却都缓缓地起了身,而且将视线尽数落在了自己身上。

青晗被看得十万分的不自在,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又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了些许异常。转过身去,颇有些紧张得吞了口口水,望着刚刚站起身的太夫人,弱弱的问道:“那个……您知不知道,刚才那鸾尊上……她去哪了?”

“鸾尊上不是已经回了戒指里了?”那妇人看看她,面上的表情却五味陈杂,说不清到底是个什么神色来。

她被这话噎得一怔,“她……她回去了吗?”说到这里,青晗又下意识的抬起手来看看那凤纹戒指,此时的凤眼已经不再闪光。整枚戒指普普通通,仅仅在烛火下泛着金属器物的亮泽。“不对啊,我明明刚才是顶撞了她的,她不是很生气得甚至要教训我么?怎的突然就回去了?”

此时太夫人也尴尬当中将面色一沉,犹豫了半天到底还是没说出话来。在右边扶着她的苍薰看看左右,也有些发急,干脆覆在那妇人耳边轻声道:“还是与她说了罢,青晗这姑娘好奇心重,若是不说,恐又会追着问的。”

听她这般解释,那贵妇人也将头一点,而后浅浅的叹了口气:“青晗姑娘,鸾尊上突然回去,那自然是代表凰戒的宿主所供的灵力不够她现形的。”

青晗仔细归置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结论大概有二。

其一,自己手上的戒指名为‘凰戒’。

其二……

我说,我真的有那么弱吗。

一一七、老娘我就是看你不爽,不服咬我啊!

青晗虽然颇有几分郁闷,但都没好意思挑明了说。只瞧那凤家祠堂内外的族人一个个都站起身来。

有的人似乎依旧状况之外似的,例如此时的言淅,见云鸾突然消失,到现在为止还依旧傻愣愣的左顾右盼。当然,有的人俨然是听见了、或是说早就清楚了这种变数,所以只是一脸淡然站起身来,一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神色,末了还不忘用鄙夷的眼神剐她一眼的——

对,就是凤言澈。

少女虽然是以牙还牙的瞪回一眼,可此时依旧免不了一脸憋气的哼了哼。

虽说来她刚刚确实是废柴无能了些,不过也亏得是灵力不够支撑,要不然瞧那个架势没准真会被云鸾活活宰了不可。

见云鸾已经回去戒指内,众人也都将视线落回在青晗身上。太夫人此时不是知不是恨铁不成钢的轻轻将气一叹。

青晗此时预备将戒指摘了还给人家,可这时那贵妇人却上前半步,将手压在了少女的手上,并没许她将凰戒脱下,反而越加阻拦。“太夫人……我瞧您刚刚拿这戒指,是从神龛神主牌那里拿的,想必是传家之宝,定珍贵非常,那怎好交给我一个外人?”

“你先戴着那戒指,听吾一言。”太夫人眼中露出些许焦急的神色。见青晗没有再摘戒指的意思,方才放心似的稍稍呼了口气。“现在看来已经可以确定你就是鸾尊上的转世,所以——”

“所以?”少女被她一说,更是有些发懵。

依照神魔互斥的道理来讲,刚刚神尊云鸾已经显出明显的厌恶自己魔族身份的意思,她或许认为自己的转世成为魔族,这是一件非常令人羞耻的事情罢。不过这样看来——莫不成还真的会将她杀了,重新等待转世么!

青晗想到这里,脊背都开始隐约发寒。可就在这时,却感觉那贵妇人身形一动,少女吓了一跳,心想难道说就预备在这趁着人多将她就地处决——

可还没等她后退半步将事情想得分明,面前的太夫人竟弯下膝来,竟欲要向下跪去!“青晗姑娘,神谕讲,唯有身为鸾尊上的转世的您才能封印创圣琉璃,所以,我请求您……就帮助凤家这一回罢!”

少女见了她这般意思,赶忙扶住她的手臂将那妇人托起,“太夫人使不得,这可是折煞青晗了。”她说着,解释道:“封印琉璃之类的事情,苍薰和言澧也大体都和我说了,我本意自来就是认可的,早就答应了她们要将这路继续走完,封印琉璃相助凤家,所以太夫人您还是不要这样……下不下跪请愿不过是个形式罢了,青晗不管怎说都是晚辈,您这一番自然是受不起的。”

那贵妇人抬眼看了看她,半刻之后才将头一点,“那这旧事我也不便再提,寻找创圣琉璃一路凤家定会尽全力支持,有需必应。”

青晗本是还想再问问她凰戒的事情,可又怕是什么秘密隐藏在其中,又不好贸然发问。可就在这时,苍薰则转过身来,搀着那妇人,低声在耳边轻语。“太夫人,鸾尊上既是走了,那您也早些回去歇息,这里的事情交给我和言澧便好。”

那太夫人最后在如山般迭立的灵牌前跪身一拜,方才将剩余祭祀事宜交托给言澧和苍薰,款款的去了。

青晗觉得既然接下来就是凤家族内的事宜,再呆在祠堂里也无益,也便追着太夫人而出,想要去追问一番关于身上自己所不知的秘密。

可就在刚刚出了祠堂,却听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的传来,好似之前就是有谁在跟着她。

少女回头去看,只见一袭玄衣,身形高大,挡住了天边暮色当中的片片火烧云。

“你……你追着我出来作甚。”青晗被吓得后退半步,话都快说得不利索,下意识的开口,“这祭祀还在进行,你竟还敢跑出来?”

“哼,许久不见,竟学会了和我叫板。”那青年将冰眸一眯,“真没想到,兴元府一行你倒是真长了不少胆子。”

她其实不认为凤言澈会无聊到会单单跑出来找自己的茬……虽然这种可能性的确是有的。

和言淅那种还没长大的少年相比,言澈举手投足间都散发着老成。以及那种帝王般的威慑力,区区一个眼神,就能惹得对方胆寒三分。

少女将视线一收,干脆不再看了他,“言亲王当真是闲的很,不去跟着凤家宗祀,却跑来跟我嚼舌。”

“你当我愿意的么。”在青晗看不见的地方,言澈将剑眉一挑,“对你这异物,每说一个字都让我觉得掉了身价。”

“既然这么讨厌我,那就别和我说话。”她此时也来了些脾气,挑目睨了他一眼,转身便要走。

“你就不想知道,关于凰戒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时你曾经说要告诉我血魔族的事,结果还不是将我卖了一道?”她此时已经走出了半步,抬手看看手上的戒指。虽然在气头上,她也还是将在舌尖绕了无数次的‘你说我是异物,那既然我是魔族,我也没觉得你们神族是什么好东西!’咽回肚里。

毕竟这打翻一船人也确实不地道,就算不说别人,言淅和言澧也算是不错的人,总不能连他们一同骂了?

好罢,和凤言澈相比,苍薰也姑且算是好人罢。

“哼,你不要什么事都赖在我头上。”言澈此时嗤声道:“我若是说了血魔族会狂化,我想你那时则会追着求薰儿告诉你不狂化的方法,如果你没有狂化,你也根本就不可能活下来。”他的视线冷如冰凌般射向她的脊背,让她隐约发寒。“不过,关于你从血狂化中回归了意志活现在,我是不是该先祝贺你一番?”

青晗怔了怔,终究是停下了步子,转头看他,却懒得答他的问话,“所以关于这凰戒,你又能告诉我什么?再模糊了一大圈,最后等于什么都没说?那若是这样,还不如我直接去找太夫人问个明白!”

青年不屑的用视线剐了她一眼,“你以为,不是母亲要我对你说这些,我又怎会矮下身价来亲自找你?”

“……太夫人不想见我?”

“你当你是谁?母亲怎会愿意与魔相处。”他冷冷的回话道:“我倒是也不想和你废话太多,不如干脆……你想知道什么,就直接自己去问那凰戒里头的鸾尊上好了。”

“……鸾……”她重复到一半,脑海里则闪现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最怕的不是云鸾,而是云鸾拐着暗琉璃玄剑叛了她。自己的武器都跟人家走了,那她还有活路没有!?“你说……我再招出她来……她会不会先跟我算上一帐——”

言澈挑眉看了看她,近乎看好戏似的哼笑一声,“这可说不准。”

少女权衡了半天,最终还是无奈的搔了搔脑瓜,“罢了!你就别吊人家胃口,有什么话,就直说了罢!”

“我提醒你一句,我们凤家图腾既为凤凰,你手中的是凰戒,那你能想到什么?”

“凤……凤戒?难不成还有凤戒?”青晗抬手看看戒指,似乎还真能从那凤纹旁边瞧出什么端倪:自己指环上的凤凰并不居中央,而是在偏左,下头有什么精雕细琢的纹路,照理说上头也是该有的。但此时上方一侧却空空的,而且磨得极平滑,好似——好似应有什么花纹遮在上头!

“对。”凤言澈简单的回答,“关于凤凰戒的流传,自鸾尊上去世之后,一直众说纷纭。所有人都不知鸾尊上造这凤凰戒究竟是为何。”他顿了顿,“还有,为何将凤戒和凰戒拆开,一枚留在凤氏祠堂,一枚葬入祖墓。”

“你都不知道,那还说它作甚!凤家自己人都说不清,那还有谁能说清!?”

“鸾尊上。”

“……”

绕来绕去,问题又回到了这来!

“我就奇了怪了,你也是,你母亲太夫人也是!为何你们都这么纠结于凤凰戒?这和创圣琉璃之间难道还有什么关联?”

他垂眸想了想,半晌后,方才启薄唇道:“具体的关联我们谁都不知道。但是我能从上古的祖谕其中推测出一些皮毛。”他顿了顿,“祖谕即说,此代创圣琉璃会由鸾尊上的转世封印。而那个人则从一出生便会被昭灵煌选中抚养成人。既然现在这个人已经确定是你,那么你不是一直都说,你师父——昭灵煌是要你来凤家送暗琉璃的么?”

“是这样没错,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

他面上没什么表情,依旧陈述着,“昭灵煌不会平白无故叫你做这事,我想了想,目标有二,你之前所想的、说单单要你送暗琉璃显然是不成立的。我想这两条更应该为:其一,就是告知凤家你来了。其二,则是提示下一步寻找琉璃,关键就在凤翔府。”

“你的意思是说……也许就是这凤凰戒?”

“这我不清楚,但至少现在不能排除。”

很难听凤言澈这么一本正经、还没有带什么鄙夷的和自己讲话,青晗虽有几分不适应,可还是沉了口气,反诘道:“我说你们也未免太相信祖谕,毕竟之前在兴元府,那么多的偶遇,见到苍薰和言澧……这一切的一切这不都是巧合吗?”

此时的言澈垂着眸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神中陡然又带了几分轻蔑,“世上万事皆有定数,没有巧合,只有必然。”

一一八、苍凤后人

太过玄妙的事情,就青晗的脑袋来讲,似乎还是听不太懂的。

凤言澈显然是从她眼中瞧出几分迷茫,方才将眉一皱,“说到这里你还不明白么?当年留下祖谕的,不是就算鸾尊上也是上古先辈,那时候神族血统浓厚,兴许……真的能看到未来,实现预知。”

“那照你说,一切的根源不还是归于凰戒里头的鸾尊上?说了这么半天,你这完全相当于是没说!”青晗不由得恨恨地白了他一眼,“最后……不还得去找她么!”

“反正我话已经说到了这,你听不听那是你的事。”言澈斜眼看了看她,面上又浮现出特意的厌恶,傲然临下,“既然已经答应了我们要封印创圣琉璃,现在既然已经失了水琉璃,那剩下几块琉璃究竟在何处,你心里有谱么?”

青晗一直觉得自己撞见兴元府水琉璃之患不过是一场偶遇,但照綦晖的话讲,这一切都是必然,一切的事情似乎都按照天网编织的人命轮回,没有半分变数。

虽然心有不甘,她还是要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对下一步的计划一无所知。就算说是要去找创圣琉璃,可是自己又没有强到可以凭自身感知琉璃灵力的来源所在,更别提是将其定位找到。

“反正我要说的只有这么多,你自己听也好,不听也罢,反正现在除了这凤凰戒之外线索全无。若是你不听,那我也没有其他办法,一切都由你自己决断吧。”说着,他一转身,却跨过门槛反而回去了宗庙中。

似乎也根本就没预备听她的回答。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青晗还是不得不承认,刚刚凤言澈说得确实有自己的道理。在唯一的线索就只有这凰戒,死马当成活马医,甭管是些什么办法,总之现在有主意总归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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