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嗝!”她一本正经的回答。
“……”
他其实在想……这到底算不算得上是这二人关系的一种进步?虽然这一步似乎有些迈歪了。
“我叫娘子燕隐你竟然不应,真是该打……该打!嗝!”她说着,当真是伸出小爪来,朝他身上拍了两把。
“晗爷,奴家知错了,知错了还不行。”燕隐一见她如此迷糊,干脆万事都随了她。对一个喝醉了的人来说,讲道理和对牛弹琴的效果是差不多的。他也干脆认了她如何说,预备明日她酒醒了再好好算上一回账。
“娘子,小爷困了,还不快为小爷宽衣——”她说着,身子却越发摇晃了几回:“咦……这回连屋子……屋子都转——”说着,竟朝后一仰竟要倒下去。
亏得燕隐手快,一把揽住她才免得摔在地上的厄运。“青晗?”他轻轻唤着她的名字,可那少女却有轻轻重重的呼吸声回答他。青年不及多想,便双手将她扶起抱在怀里,轻轻的放她在床榻上。一边还不忘埋怨了句:“这到底是喝了多少啊。”
但就在他预备起身的时候,她却突然一把抓住他的手腕随即揽在怀里,侧脸还轻轻的蹭着他袖口的衣料。咂咂嘴,满足的露出了淡淡微笑,很幸福似的轻声呢喃——
“锅盔……”
“……”燕隐无语的望望桌上的锅盔,又看看自己这条被她当了锅盔替代品的手臂,无奈的叹口气,苦笑着坐在床下,任凭她揽得死死的,也根本就没想去挣脱。只是伸出另一手,轻轻的拨开她额头的乱发,看着她的睡颜,在嘴角无意间的挂起一抹浅浅的笑容。
而总的来说,青晗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甚是舒服,而且揽着锅盔而眠这种事情也未免太美好了些,睁开眼睛……不,是没有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可以先来上一口——
“嗷!”
青晗觉得这一口咬下去的口感似乎不太对,而且锅盔也不会叫才是。微微将眼睁开一条缝,少女一见却傻了眼。自己抱着的哪里是锅盔,分明是一条手臂!而再沿着手臂看下去,却见那疼得差点跳脚了的青年。
“燕隐……?”她赶忙松了手,慌忙的道着歉:“那个……对不起对不起!我以为我抱着的是锅盔……”
青年揉了揉被咬的部位,撩起衣袖,则清晰可见一排整齐的牙印。
“唔,说起来……你怎么会睡在这儿呀。”青晗坐起身子,理了理衣衫,同时也觉得头疼得紧,不免在太阳穴用指骨重重的按压着。“唔……头真疼,什么都想不起来。”
燕隐此时缓过来了些,此时无奈的去浸了帕子再次回了她身前递去给她擦擦脸。“你昨晚喝了不少吧?关于昨日的事情,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吗?”
她接过帕子抹了抹脸,却吃力的摇摇头,“想不起来,一点印象都没了。”她迟疑半刻,随即抬头看他,“对了,我昨晚是真的喝多了,”她顿了顿,此时却将眉头一锁,看看屋子四下除了他们就没了别人,随即一本正经的说道:“我没有酒后乱性对你做什么吧!”
“……”他总觉得青晗这句话的用词有些不恰当。
就算是晗爷,她也毕竟是女孩子家,怎么看都应该是‘被做什么’才对吧。
但见她那正经的模样,他也实在不好反驳什么,只是干脆摇摇头的认可了她这种说法:“放心罢,没有。”
“哦哦,那就好那就好。”她似乎瞬间放心了似的,伸出手来轻轻抚着胸口,半晌之后却突然又愣了一愣,再度抬起头来,“燕隐,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来听听?”
她迟疑片刻,方才开口道:“……我好像最后的印象是亲了谁,应该……不是你吧?”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话一落地,燕隐的脸瞬间就黑了。
一二三、这大清早的,都给我注意一点!
清晨,凤翔府习风阵阵,带着些许秋风的萧飒,带着干枯的落叶落在石板路上。
凤言淅此时睁开了眼,望望窗外,来不及看上第二眼,便一个滚身坐起身来。婢女此时已来他身前,弯身施了万福,随后便扶他起身替他整了整衣装开始梳洗。
少年瞧瞧她,先将眉一蹙,“翠儿,我昨晚不是叫你去照顾青晗的么?你怎么回来了?她现在怎样了?”
“公子,奴婢昨晚本是去了的,但没想到到了那屋前,怎么敲门也没人应,推上一推却见那屋门已经从里头插上了,吃了闭门羹这才回来的。”
言淅“哦”了一声,虽然觉得奇怪,但估摸着再怎么问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便点点头,坐下身子任她帮自己梳着头发。“那我一会自己去看看罢。”
“恕奴婢冒昧问一句……”那婢女翠儿已经跟了他很久,就好似姐妹般贴心。
少年没多想,就答了句“你且问吧。”
她顿了顿,随即开口道:“公子何时和那青晗姑娘完婚呐?”
“……”言淅在镜中的笑容瞬间定格,僵硬的抽了抽嘴角,“你可莫要胡说,这都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
“昨日听看茶的碧儿说的。”她浅笑着,手上的活计却不停,“她说公子和那位青晗姑娘可不都有了肌肤之亲么,难不成这还有了假?现在府里下人们可都传得沸沸扬扬的了。”
言淅仔细回忆着自己到底都和她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到底是惹人如此断章取义,结论是心里越慌,越是想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公子现在就要去寻那青晗姑娘么?”翠儿轻车熟路,很快就将他的发绑好。“这还太早罢,你说她昨晚是喝了酒,万一姑娘还没醒呢?岂不太尴尬了?”
“……哦,我是想出门一趟的。”言淅忙开口解释,“等我回来再折去看她。”
那姑娘朝后退了退,拜道:“那公子慢走。”
少年点了点头,走出去关上门,却先长长的深呼吸,而后却头疼的将手压在额头,暗暗道了句:“这可糟了。”
怎会有这样这样的传言!若是被母亲或是大哥知道了,还不真得扒他一层皮?……不过,也是不是有可能干脆就促成姻缘了呢。
他想到这里,心中不免有几分释然,而后一拍脑袋“糟了!正事正事!”说罢,匆忙的朝宅院外跑去。
言淅在现在还略显空荡的街市上跑了许久,这才在距离城门不远处发现了一队车马。几辆马车上摞着几个木箱子,上头都用粗麻绳捆得结实。马车边上插着短枪,其上均矗立着黑底红字金纹绣的镖旗,上书大字为‘张’。几人立在马车旁,俨然就是要出城了。
“等……等一下!”言淅一路小跑可算是叫住了那队镖车,镖师们一听这声,纷纷回头。
见是他,那几名壮汉便司空见惯的朝他笑了笑,“哟,这不是凤家四公子吗。”
打过了招呼,却见那几人快速分开一条路来,只瞧一名女子着了男装狩衣,利落的走来。她约莫刚刚十七八的年岁,虽是男装,但这女子面容清秀,英气间还是依旧能看出几分女儿家的柔美。她见了是言淅,则回头朝他们吩咐了句,“你们先走,我马上就追去。”
“嗯,那你也快些。”那随行的镖师点点头,应答了句,随即驱着镖车先行出了城。
那女子踩着利落的步子前行了几步,在言淅面前刚刚站定,却见少年浅浅的笑着,露出两点酒窝来,乖巧的叫了声,“二嫂!”
被叫了的姑娘虽是皱了皱眉,但也笑着抬手朝他脑袋上轻轻一拍,大体算是答应了的。“你这坏小子,又在开我的玩笑不是?”
“这哪里是玩笑,本就是这个道理嘛。”他依旧如此说着,面上不减顽皮。“只是欠了婚礼罢了,全家人都知道你们在一起的事儿,这不都是板上钉钉的了嘛,姝颜姐姐怎的还不许我先改改口?”
张姝颜听了他这话,不免伸手戳戳他的额头,“油嘴滑舌。”说罢了,她歪过头来抬眼望那少年,“今日怎么想起来找我的?”
“我昨晚也是刚刚回来的凤翔。”他揉揉额头,乖乖的回答道,“这不是忙完了凤家的事宜,就想着来看看嫂嫂了。”
她估计这四弟是铁了心要改口,也无奈的叹口气,“你也就欺负我的能耐,若不然你怎不敢叫那薰姑娘一声长嫂的?”和言淳呆的时间长了,姝颜对凤家的事情也算略有耳闻,不管怎么说,凤家诸君的关系她还算理得通透。“看也看过了罢。”她转身望望马上就要出城门的镖车,“我这趟押着镖呢,可能不能和你说太多了,一切等我押镖回来再说罢。”
“哦哦,我也就是来瞧瞧。”言淅忙答着,“既然二嫂你还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
姝颜此番刚转身想走,却又回了身,重新转向言淅。“对了言淅。”
“嫂嫂何事?”
她略有迟疑,但几经踟蹰还是开口道:“淳哥哥已经回凤翔好几日了,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他哪里好像有点奇怪。”说着,不免垂眼思索着,“好似是从兴元回来就变了性情,隐隐约约的好像总觉得有几分异状。”
言淅听她这话不免一愣,“你说……二哥好像有问题?”
“说不上是有问题,可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她仰起脸来看他,“你也去了兴元,后来基本都是你们兄弟俩在一起的,你说……他会不会是……”
“没有没有,二嫂你别瞎猜,我们在兴元府一直忙着对阵,哪里顾得上去招惹别的姑娘。”他忙解释道:“或许……会不会是那次受了重伤,到现在没有回复完全,还有几分疲态呢?”
姝颜此时听了这等解释,可锁紧的眉头依旧没有舒展,“可我总觉得这不像是疲惫,而像是性格整个都变了许多,有时……甚至让人觉得他变得像另一个人似的。”
“还有这等事?”言淅大惊,“可能是昨日里我也没顾得上和他说几句话吧,二嫂你别急,这趟就去安心的押镖,我来好好看看淳哥这到底是出了什么状况,你放心罢,我认的就是你这位嫂子,莫不会让别的女人占了便宜的。”
“我倒不担心这个——”
“二嫂,将二哥交托给我,你难道还不放心是怎的。”言淅答着,微笑看她,“嫂嫂只管安安稳稳的走下这趟镖,凤翔这儿我来看着二哥,不管是究竟出了什么事,我都能处理得好,你自管放心罢。”
见他都打了这等包票,姝颜最终也只叹了口气,点点头,“那好,那就交给你了。”随即抬手将拳一拱,浅笑告别。
张姝颜快步的走去追那镖车,出了城门口的时候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他,却见那少年已经转过身去,落下一道沉稳的背影。
而就在此时,凤府里头别苑的一处屋舍里,有人正望着那瞬间黑脸的青年解释得手忙脚乱。
“燕隐……燕隐!不会是你吧?不会真是你吧!”青晗惊慌的解释着,凑到他身前焦急的望着他阴沉的面色,“我……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亲了你一下!亲了一小下而已!你一个男人家,应该不会在意被不被亲嘛。”
青年垂眼看看她,喉间梗着一句话迟迟没开口。
……我倒希望你亲的是我了!跑去跟人家喝酒喝到那么晚才回来,本就是跟凤言淅走的,这一段时间和她在一起的还会有谁!
燕隐此时想都想得到那一枚香吻到底便宜给了谁,暗自生着闷气一直没搭理那一直理解错了的、思维依旧状况外的青晗。
见他此时越发的皱紧了眉,那少女似乎更慌了,“亲了你一下不至于这么生气吧,我那不也是因为喝多了酒脑子不清醒……要不……要不为了扯平……我也给你亲一下?”她尝试的说着,挑眼看他。
燕隐听了这话虽然一愣,却在嘴角突然染出一抹浅笑,“咦,这可是你说的。”
“……你……你要是不再生我昨晚亲你的气的话,那我也给你亲好了。”她说着,仰起小脸一副大义凛然。
他此时将那一双凤眸都笑得弯弯,抬手压住她的肩膀低下头去,目光与她的视线向平。“那好,我答应你。”
青晗颇有些奇怪他的表情为何转变得如此快,但也没好发问,见他凑上前来则扭过头去,此时却被他的手指捏住了下巴,强将头扳过来。她皱了皱眉,颇有些不满的说:“不对,昨晚我明明只亲了脸,你也只亲脸就好了!”
“你自己说的要给我亲,那自然我想亲哪里都可以啰。”燕隐将眉一挑,调笑道:“晗爷你昨晚都唤了我‘娘子’,怎的,今日连亲一下都不许了?”
“咦……?我竟然这样说过吗!”她大惊,惹得面上也带些樱粉的色泽,“我当时果然是醉的太厉害!”
“我可不管那些,总之你刚刚可分明是与我说了,容我亲你一下的。”说着,嘴边的笑容越发奸猾起来,一手捏住她的下巴另一手又揽住她的身体不许她逃。
青晗此时意识到逃脱无望,干脆闭上眼睛心想不过是碰一下碰一下又不会死掉,就当是被猪亲了猪亲了……
可就在双唇马上就要碰触的瞬间,那木门猛地被推开了——“青晗你的酒醒了没——”
言淅的声音戛然而止,而后转为一声气急的咳嗽:“咳!大早上的你们做什么呢!”
一二四、我当你是……召唤兽呗
二人被他一声彻底搅了局,就在燕隐回头下意识要去看的时候,身前的青晗也一把将他推开,跳到一边去。
“言淅你来啦。”青晗顾不上其他,将脸上堆满笑意。“怎的这么早?”
少年心说若是不早那岂不你都要被人家占了便宜?但明面上也没好开口,只是眼神瞄着青晗和燕隐望了望,最后依旧继续了之前的话题,“现在酒该醒了吧,还好么?”
“除却头有点疼之外,也没什么不好的。”少女此时也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昨晚喝多了……没被你添麻烦吧。”
而就在这时,还未等言淅回答,却听身边的燕隐则故作玄虚的伸手朝青晗肩膀上一搭,而后抱着她的肩将少女一把揽进怀里,“还行,虽然很麻烦我,但我还是认了罢,谁叫我是你家男人呢~对不对?”
青晗刚想摇头去解释什么,却见那边言淅的脸色已经黑了不少。而还不及她开口反驳,却听那小妖精又在故弄玄虚的说:“我手臂都被你枕麻了呢~”
“去!才没有麻,刚才我咬你那一口你不是还疼得不行么!”她说罢,转头看看面色僵硬的言淅,连忙摆摆手“那个……其实没有你想的那样——我们虽然睡在一起但是好像也没睡在一起是一个在上面一个在下面……啊不对——”
凤言淅听她将这事情越描越黑,末了也没想出到底是该不该继续追问听她那令人误会的解释。
“算了算了那个,言淅……你来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么?”
“哦。”他这才回了魂,“确实是有的,我想问你昨晚又唤出鸾尊上了没有……不过我想想就能猜到应该是没招出吧。”他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想昨日你对我讲大哥说的那些话倒确实有道理,不如就将鸾尊上再召唤出一次,然后我们不就知道下一步该往哪里走了么。”
青晗将头一点,“你这话说得倒好,可是昨日我就是将这戒指套在指上,她就自己跑出来了,那现在呢?难道说又要重新戴一次?”她说着,将那凰戒从手上摘了下来,然后重新戴上手指。“什么都没有嘛。”
说着,此时门口却又飘来两抹人影。三人朝门口去望,之间是言澧和朝翔。“咦,大家都在的呀。”她轻轻地说着,也迈进门来立在言淅身边。
还不及青晗揶揄她一句‘你们真是形影不离’,自己就先看了看身边的燕隐,于是决定还是不要说话了。
“青晗,你这是在做什么?戒指戴着不舒服吗?母亲大人说这戒指贵重,可不能随便摘下的,万一弄丢了呢。”言澧将目光锁定了那戒指,颇有几分紧张。
“没有的话,我只是试试看什么方法能招出那位鸾尊上来。”青晗此时又将言澈昨日的那一套话儿简略的说来给她听,“所以我刚刚是在找能让她出来的方法……结论嘛,看来是失败了。”
那女孩听了,也暗淡下了目光,“唉,这看来又是麻烦事了。”
“青晗,照理若这么说,你是她的转世,也就代表是同一个灵魂。”此时,身后的燕隐却意外的发话,抱着手臂靠在床脚纸帐的栏杆上,“如果是一个灵魂,那么一切心念都是相通的,也就是说……你想让她出来、从心里想请她出来,再在戒指上输几分灵力,那不就好了?”
“咦……这不就有点像操控琉璃时候的状态么。”青晗颇有些半信半疑,也不知道他是打哪儿想到的这般相似的办法。但也没顾得上细问,伸出手来看看那枚雕琢精细的凰戒,“那我试试!”
说着,她将灵力一点点汇聚到凰戒之上,甚至牵连着腰间的暗琉璃玄剑都闪烁着忽明忽暗的亮光。
就在凰戒上方已经微微泛起朦胧的白光的瞬间,青晗却突然止了住,伸出右手朝戒指面上一压,将那白光生生压了回去。在众人的错愕当中,她侧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个……不好意思,昨天似乎和那鸾尊上结了点梁子,万一一会她真出来了,你们一定要保证我的安全啊!”
“我们这么多人还怕了她……不对,鸾尊上也不会那么小心眼才是吧!”言淅说到一半赶忙改了口。
“淅哥哥说得也是……你先招她出来,咱们好好聊聊嘛。我见昨日那样,鸾尊上她也就是吓唬吓唬你呢?”
你若是在跟前,就知道她是不是在吓唬你了!
青晗望了这一群站着说话不嫌腰疼的,最终也无奈的将唇抿了抿,心里估摸她就算出来了想要找自己寻仇,若是自己撤了灵力她也得乖乖回到戒指里,便瞬间宽了心,将覆上戒指的右掌挪了开:“鸾尊上,请出来罢,我有事情想要问你。”青晗直直的望着那枚戒指,再度集中精力——
之间戒指上的白光由凤眼扩散到整个凤身,闪耀的白光也越发炽烈,就在下一刹那,那凤凰如同有了生命般翩然舞动飞起,带着团团白雾从戒指当中飘逸而出,最终落在青晗面前,凝成一位白衣少女的影像。
云鸾依旧是那一身素白,翕动着睫毛,将眼缓缓的了开,一双金瞳如阳光般耀目。
此时见招出来她,青晗则慌忙一闪,干脆就着青年离得近,挪去了燕隐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望着对方。
云鸾此时见了她那一副没出息的样子,不免将眉紧紧一蹙,“你躲什么,还不快些过来。”
“不……你不是要教训我么,我还不想死!”
“啧,你以为我还会和你一般见识?”她说着,冷冷的丢了个白眼去。
而此时的言澧和言淅对了个眼色,没敢怠慢,又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后辈参见鸾尊上。”
“起来吧起来吧,都起来。”云鸾似乎见不得这些,依旧兴趣缺缺的摆手,“都不在宗祠里招我出来,你们也别碍着那么多礼节罢。”她嗤笑一声,“做给谁看呢?”她说罢了,倒是干脆的在桌边拣了一把椅子坐了下去,“你们有什么话想问,那就快问罢,免得那丫头灵力弱,还来不及问出什么我就先戒指里去了。”说着,她还颇具鄙夷的瞟了青晗一眼。
而这种不屑的眼神十足让青晗倍受打击。
言澧和言淅又互看了一眼,见云鸾都先这么说了,便也起了身。此时言澧上前半步道:“鸾尊上,我们想知道,我们之后该去哪里找剩下的创圣琉璃?您……知道吗?”
云鸾此时的目光却依旧落在青晗的身上,听言澧发问,她才转头瞟了她一眼,“我不知道,但是如果有完整的凤凰戒,那就该能为你们引路。”
“那该去哪里找那凤戒?”少女此时见没有危险,也壮了壮胆子,从燕隐身后钻了出来,望向那金瞳的神尊。“就算是寻宝,也总该先有张藏宝图罢?”
“藏宝图倒是没有。”云鸾怎的都觉得她这话不中听,但也压了压火气,半仰起脸来,昭示着高傲,“但是这个地方,若是本代这当家不知,那就仔细问问你们前任的当家,她应该是知道的。”白衣女子将眼轻轻眯起了些,望向众人,最终定格在言澧身上,“你去问问看,问她知不知道‘凤陵’在哪。”
言澧似乎被这回答问惹得一愣,“凤陵?凤陵不就是凤家的祖墓吗?”
“是啊。”云鸾轻描淡写的说:“我也没指望将这东西搁在别的地方。这么重要的东西,自然是一半传家,一半带入坟墓里了。”
“那你的意思是说,只要找到凤戒,两枚戒指合二为一,到时候这枚戒指就可以为我们指路,找到剩下的几枚创圣琉璃?”青晗此时带着几分疑惑问道。
“不错。”
她听了这么明确的回答,干脆转向了言澧等人,“那还等什么,我们快去凤陵找找嘛!你看人家正主儿都许了,咱们就下墓里看看呗……哎呦我怎么觉得这么渗得慌。”
其实不光你觉得渗得慌,我们也是这么觉得的。
言淅默默望向青晗,递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众人都静默了数刻,最后还是身为核心的青晗发了话:“不管怎么说,创圣琉璃的幻影遍地都是,咱们再怎么找也都是海底捞针,看来下一步的线索就在凤凰戒上,找到凤凰戒我们就有了方向,反倒会容易许多。”她说着,转向那白衣少女,“鸾尊上,我看我们还是不用麻烦太夫人,你自己的陵寝你应该知道在哪里才是吧,别卖关子了,就干脆告诉我们算了。”
“嚯,你到学会跟我讨价还价。”她挑起眼来哼了声,“那我告诉你,那凤陵就在那灵山里,你自己去寻罢。”
青晗一听她吐出这么个地名来,也干脆将手一伸。“那好罢,我们的事情都问完了,你可以回戒指里面去了。”
此时云鸾将眉一锁,冷眼一扫,洌洌的斥道:“你这无理的丫头,你当本小姐是什么!是你可以呼之即来喝之即去的吗!”
她看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又有几分委屈的看看云鸾,“我当你是……召唤兽呗。”
“……”
一二五、晗爷,这里交给你了,我们先撤
要不是看在她是自己转世的份儿上,云鸾可能早就动手借着暗琉璃的契合度自行施术先捏死这不分尊卑、不识贵贱、不懂长幼的二货。
但是,看在以封印创圣琉璃为重的大局的份儿上,身为已经在这戒指里存在了一千年以上的云鸾的残魂,决定还是不要同这等虫豸之辈一般见识,免得实在是掉了自己的身价。
而就在此时,那边的青晗好似还越发上了瘾似的开始威胁起她来,伸着那戴着戒指的手朝向她,“你到底回不回来?”
可还未等云鸾开口说话,却见那熊孩子当真将右手覆在凤凰的图样上,开始撤去投入凰戒中的灵力,末了就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中,生生是将云鸾的魂魄收回了戒指中。
“好罢,你们其实不必太羡慕我。”
“……我们没有羡慕你,我们只是在想……”言淅将话说到了一半,却止住没了后文。
“嗯?在想什么?”少女见没人搭理她,便干脆四下望了望,干脆将目光转向了他。“说说呗?”
“我想说……竟然敢这么和鸾尊上说话,而且还用这种方式强迫她回凰戒里头……青晗你是勇气可嘉——不,你果然是嫌命太长。”言淅头痛的扶额,“你现在这般待她,万一以后还有什么事情还要求着她呢?你当鸾尊上能忍得了你一次两次,还会有三次四次么?”
青晗沉默半刻,迟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出神的看向那枚戒指。片刻之后抬起头来一脸悲愤的望向凤言淅:“你刚刚为什么不早点提醒我!”
“……谁知道你动作这么快!我刚要拦你你就先强迫她回去了!”言淅也回嘴。
“我不是说这!我是说你们难道完全没有意识到……灵山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吗?”她此时的表情好似快哭出来,“这山名更像是代称,似乎根本就不是哪个具体的山吧!”
沉默,众人此时保持久久的沉默。
……好吧,也就是说到底还是不知道具体的位置,还要重新招那云鸾一回了!
“那么青晗,这里就交给你了。”此时朝翔上前拍了拍她的间,“老子看好你。”说罢,转身就走。
“青晗,我……我今天忘记去拜见母亲大人了……这里交给你了,这一次记得问仔细些哦。”言澧说着,也伸手拍了拍她的肩,然后出门。
“咳,那个……我跟言澧一起去。”言淅此时也跟着他们一样的动作,而后匆匆的走了出去。
燕隐没说话,但是依旧抬起手来拍了拍她的肩,然后不但出了门,而且还顺带将门也关了上。
我说……我说你们!用不着一个个的都这样不仗义吧!这高危工作就还真的全盘丢给我了?喂!回来呀!好歹回来一个给我壮壮胆——
还没等青晗伸手去门边想要不管是谁先抓回来一个陪陪自己,却见此时指上那凰戒已经闪耀出纯白的晖华,她企图故技重施的将右手覆在那指环上企图压制那氤氲而出的白雾,可此时却发觉自己就算没有再主动为戒指提供灵力,反倒是那戒指像是在从她的手上不断地吸取她体内的灵力一般!
青晗大惊,挣扎着想要将那戒指摘下,可不料那戒指好似粘在了她的手指上,不管如何也无法摘脱!
就在此时,那团团白雾从指缝间逸出,落在地上渐渐的显出了纯白的裙摆,青晗不及阻止,却见那裙摆衣袂渐渐由下而上的现出形来,眨眼的功夫,那白衣女子已经落在之前所坐的位置,悠悠然的将阴冷的视线落在青晗身上。
“哟,怎的,一不小心是又将本小姐招出来了?”云鸾的语调中现着绝对的不悦,冰眸流转,隐约散着杀气。
青晗此时脚下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她望着面前的白衣少女,颇为紧张的眨了眨眼,“那个……嗯……”
“你想说什么?”她微微扬起脸来,将手肘支在桌上,淡然的将嘴角稍微一提,露出一抹浅笑。“遗言?”
少女一听这话更是一抖,余光看看自己腰间的暗琉璃玄剑一直在忽明忽暗的闪着亮泽就知道她当真也是个狠角色。此时将心一横,想起言淅对待苍薰用的套路,四下看看无人,于是——
“对不起对不起!鸾尊上您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吧!”青晗此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一把搂住她的腿,声泪俱下……啊不,是毫无停顿的一气呵成:“您不会跟我计较的您一定不会跟我计较的您瞧您是神尊怎好和我这么一个蝼蚁之辈计较呢您心胸开阔宰相肚里还能撑船呢我看您肚里应该能撑十艘八艘的都没问题吧既然这样您就饶了我吧再怎么说我都是您的转世呢转世也相当于您是我的一部分啊不我是您的一部分对不对所以说既然咱们都是一个人那就别计较那么多饶了我那也算善待您自己啊好歹我活到这么大也不容易死了重养该有多麻烦要浪费多少粮食呢……”
“吵死了,闭嘴!”
“嗯闭嘴闭嘴!小的闭嘴!”
别的没学来,青晗在燕隐身边熏陶了这么久,他如何说话烦人的本领她现在都算领悟了不少。
不过也亏得是那么唠唠叨叨的一长串,语速太快又跳跃性忒强,磨得云鸾头都有些疼,这才无奈的盯着她,“你起来,我就饶你不死。”她本就只是想要吓唬吓唬青晗而已,好歹是前生转世的关系,就算再怎么看不上眼,也不至于痛下杀手的罢。
听云鸾松了口,她也嘿嘿一笑,赶忙站起身来,顺手拍了拍衣裙上刚刚染的灰。
“好吧,你现在还有什么问题,就尽管一道问了吧。”云鸾示意身边的凳子让她坐下,却依旧高傲的斜着眼,连正目瞧她好似都不屑似的。
青晗也落了座,身子朝她的方向探了探,“鸾尊上,你说的灵山究竟是那一座山?灵山这名儿这听起来可不像是我们熟知的哪里呀。”
那金色的眸子扫过了她的脸,云鸾似乎终究是容忍了她的白目,中规中矩的答,“祁连山。”她说:“我们说的灵山,既是现在距离此地西北方的祁连山。”
“哦,你若是这么说来,那我就知道那山究竟是在何处了。”少女将头一点,似是了然。但她转念又是一想,方才问道:“可祁连山好像大着呢,你瞧我这秦岭里头我就走了这么些天,祁连山和秦岭比起来,应当是差不多的吧。那么大的林子,我要去哪里找呀?能不能再具体一点……来张地图?”
云鸾哼声莞尔,“有了地图怕你也看不懂。不过由我跟着,你还哪里用得着顾及那么多,这凰戒你就不要离身,该如何走,我自然会告诉你的。”
少女一听这话,终将是放心了下,微微颔首。
“还有什么问题吗?”云鸾此时终将视线落在她身上,静静地望着。
“唔,事实上,我还有一个问题。”她此时带些迟疑,抬眼对上那双金瞳,半刻之后方才发问:“我想问这凤凰戒,难道真的只是指向琉璃方位的用处么?”她将眉轻皱,“我怎么觉得,用这般精细贵重的东西来紧紧当做一个改版后的罗盘,未免太过于屈才了呢?”
那白衣女子此时将嘴角轻轻一挑,在那绝美的容颜上染出一抹淡淡的笑影,“你说得不错,恐怕你身为我的记忆还终究是有几分残留的。”云鸾此时眯起那双璀璨的眸子,解释说:“那凤凰戒,确实不只是用作指引,而是一样兵器。”
“兵器?”青晗反诘,“雕琢如此精细,倒怎么当兵器来用?”
“这兵器本就不是给你的。”云鸾答道:“换句话说,这凤凰戒不是给你我用的。”
“那又是给谁?”
“云逸飏。我的哥哥。”她说着,脸上的笑意也都渐渐消失。“我答应会送他一样与众不同的兵器,只可惜……他没有等到罢了,”
青晗对云家或是整个神族的事情仅限于言澧与她说的那只言片语。她如今光明晰云鸾是怎么回事就很万幸,更不要说认识什么她口中的哥哥了。
云鸾见她迟迟没有反应,却只作轻笑一声,“也罢,”她说道:“你不是凤家人,关于神族的历史不通晓那也是自然。”白衣女子此时的笑容带着几分诡秘:“云逸飏是一切的开端和终结,没有他,就没有现在被击碎得四分五裂的创圣琉璃,也没有神族云氏一夜之间的覆灭。”她顿了顿,继而说道:“所以说,没有他,就没有以我为名开创的凤家,也不会有自他开始的收集各属性琉璃的琉璃,加以封印的先河。”
“他……就是因此而死的么?”
她点点头,“封印创圣琉璃本就是很耗费灵力的事情,更不必说如若有人掌持着地水火风几大元素琉璃其中几枚,没有在封印的瞬间同时灌输灵力支持他封印的。”
“你的意思是……就算没有收集齐了那创圣琉璃,其实也可以封印的?”青晗眼睛一亮,追问道。
“我建议你还是不要考虑这种歪门邪道。”云鸾定定的看看她,眉头有意无意的皱着,迟迟没有舒缓。“封印琉璃的时候,各个琉璃都要在一定方圆内才能进行。正常的封印模式是操控光或暗琉璃之人,在其他元素琉璃术者的辅助下完成封印。诚然,不辅助的特殊情况也是有的,那就是强行封印。但代价就是主封印者就要耗费所有应当付出的灵力,换言之既是:封印需要多少灵力,若是不能在除去操控光暗琉璃外的元素琉璃术者身上获得,就只能在强行进行封印那人的身上扣除。封印要消耗的灵力之高是你无法想象的,甚至就连哥哥那般强大的术者,最终却还是因它而丧命。”
一二六、迁怒
青晗愣了愣,她在之前听凤家人说起此事时,都万没想到封印创圣琉璃竟可能会有这般的危险。“那按你的意思说……如果不是强行封印,那危险性就不太大啰?”
“那是自然。”云鸾答道:“而且一切按照规程来走,想要封印成功也会容易得多。”
看来不光是有封印这么一说,现在看来竟还有封印不成功的,看来凤家当真是对自己隐瞒了太多事情,近乎拐骗着就将她引上了贼船。
她虽然心里发着牢骚,但事到如今也没个后悔药给她吃,只得干脆认了下。“好罢,若是这样说我就懂了些,我还是乖乖按部就班的寻找其他琉璃去。”
那白衣女子抬眼看了看她,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可最后还是生生噎了回去,抿抿唇。此时白光一闪,她的身影再度化成一缕白雾,被吸进戒指当中,很快就不见了。
少女看看那戒指上白光氤氲渐渐变淡最后归于虚无,伸出手指来轻轻抚摸那凰戒上头的雕琢的凤凰花纹,想了想还是起身,推开门——
“……你们不都走了么。”她将眉一挑,眼神挨个扫过刚刚还临阵脱逃不跟她一道留在屋中的这四人。
“我们哪里会那么不仗义。”燕隐嘻嘻的秉着一张奸商脸笑得奸诈,伸手不忘拍拍她的肩膀,“我们只是……嘿嘿,你懂的。”
……我不太懂。
青晗黑着脸将他的爪子从肩上拂去,“算了算了,还是说正事吧。”她将视线定格在言澧和言淅身上,“刚刚云鸾与我说了,那凤陵的位置是在祁连山里头。具体在哪里她应当会为我们指路的,所以我们何时出发呢?”
兄妹俩对了个眼神,言澧也颇为欣喜道:“那是好极,封印琉璃之事自然是越快越好,不如我们今日稍作休整,明早就出发!”
而就在众人此时聊着关于明日的细末,不远处却有奴仆匆匆忙的跑来,见了他们一行几人,则是噗通一下跪倒在地:“淅公子,长公子他唤您去书房一趟。”
言淅看看那奴仆,有转头看看一脸错愕的自家小妹,“嚯,真是稀奇,大哥竟然会有事来找我?”
“谁知道你这几天是不是又惹了什么乱子出来。”言澧也不免将眉皱了皱,“淅哥哥你还是快去吧,若是被大哥等得急了又会挨骂的。”
“怎么小妹你也这般说我,”少年破有几分委屈,“我本来都没做错什么,都是被你们一个个的说出来冤枉的。”
话虽这么说着,言淅还是没空再和他们耍贫嘴,挥别众人,匆匆的朝书房的方向走去。
到了书房跟前,少年先顿住了脚跟,提声道:“大哥,我是言淅。”
“进来。”他的声音透过门板,听来却依旧是冷冷的,没有半分温度。
他没说太多,伸手推开门,进了屋回身又将门关好。转身进内堂,见他的大哥——凤家真正的当权者凤言澈正端坐在桌前,见他来了,方才将眸一挑,瞥了他一眼,“你来了?”
“是的大哥,”言淅见他这副样子,就觉得他似乎又有什么不高兴,心里隐约有些发毛,生怕是自己在无意间做错了什么,又要免不了一顿责罚。
不过袭来想想,说不准是因为薰姐昨晚就连夜走了才让他在这里生闷气个没完么。
“淅,你们有没有又一次召了鸾尊上出来?”言澈此时切了正题,直接发问。
言淅点点头,“刚刚青晗就将鸾尊上从凰戒中唤了出来。”
“有什么进展?”他的面上没有什么表情,看不出半点喜怒,“鸾尊上她怎么说?”
“鸾尊上的意思是……叫我们去一趟凤陵,拿回凤戒。”
“果然是凤戒,果然是凤陵!”他将手中的笔搁置了下,“我就猜到会是这样。”他也站起身来,转头看面前的少年,“鸾尊上可有说那凤陵的具体所在?”
少年的眼神撞上他的目光,微一躲闪,稍垂下几分,“说是在祁连山内,至于具体的位置,鸾尊上虽然说不清,但说是可以为我们指路的。”
此时言澈听了他的话,却在鼻孔里冷冷的哼了声,“‘我们’?淅,怎么,你也要同他们一起去吗?”
“……怎么?难道不是么大哥?”言淅一听这话,不免有些惊诧。
“自作主张。”言澈年岁较他长些,若论身高也比他高了小半头,他此时居高临下的望着自己的幼弟,“我何时准许过你同他们一起前往了?”
“可是……可是我们都是从兴元一路跟过来的——”
“淅!”那神王眼神一凛,生生打断了他的话,“我可是听说,当时薰儿要的是淞而不是你过去帮忙的,既然本就不该是你,现在又要凑上去做什么!”
“可是寻找创圣琉璃的过程不知道会遇到怎样的闪失,多一个人总归是多一些把握。多我一个应该也是没有什么的吧!”
言澈此时又是冷哼一声,“呵,走这兴元一遭,你别的没学会,倒是先学会与为兄顶嘴了?”
“小弟不敢。”少年见他如此说,连忙将头低了,谦卑回话。
却见青年那冰眸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几圈,“你倒是稀奇,以前交给你什么活计都要偷懒,怎么这次,偏偏这么主动的要求一起跟着上路?”言澈将眸一含,“我看你不光是因为担心言澧罢。”
少年身形下意识的一怔,却还是低头答道:“朝翔虽然也是火术者,但毕竟走的是外道,真正实战当中并不一定能占了优势,所以我若是跟着,也算是火属的双保险。”
“冠冕堂皇。”他评判道:“不过这个理由我不满意,你不如再编几条出来?”
“……这一路上我们都混得熟了,所以一起行动也颇有趣味,总比一直猫在家里有趣得远。”
“这个理由不错,”他的视线落在言淅身上,微微一收,“不过我不觉得这是你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大哥这是什么意思——”
却见那青年伸起手来立出二指,“两个字。”他薄唇轻启,轻声道:“青晗。”
言淅的身子再度轻轻一晃,错愕的抬头看他,却又慌忙的逃开对视。
“我听下人们说你和她……似乎有那么一些暧昧不清的关系。”言澈将头一侧,微微扬着脸睥睨道:“我不想知道这种事情是如何传出来的,我也不想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展到了何种程度。但是,我想这府里既然都传遍了,总该不会是空穴来风吧。”
少年听他这般说,心里也不免骤然一慌。犹疑片刻,方才预备好了措辞:“大哥,这都是误会,我和她——”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是对她动了真心的?”言澈此时将视线定格在他那暗金色的眸子上,冷冷道:“我不知道你为何想到会让这种传闻流出,呵,该不会是准备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借着这流言蜚语,干脆成全了这婚事吧?”
“我……”他迟疑着开口,“不过……若是能这样,不是也是个两全其美的好事么?”
“好事?两全其美!?”言澈此时将眼一瞪,显然已是盛怒,“亏你想得出这等词汇来贴金!你是什么身份!她是什么身份!?你以为她配得上你么!”他盯着面前的弟弟,呵斥道:“区区卑劣魔族,也敢和我们神族凤家攀上亲戚?可笑!你不觉得你刚才的说法很可笑吗!”
“她怎的就不配!?是魔又如何!我不在乎!”此时言淅也被他说得有几分激动,竟难得的开口驳斥。
凤言澈听罢,冷冷一哼,“你不在乎?你就算不在乎,我们凤家、你长兄我,也随你丢不起这个人!”他以锐气的视线傲然俯视面前的少年。“我如今待她客气,那是因为她是鸾尊上的转世,这不得不为之,还是看在老祖宗的面份上。除却这个身份外,她就只是个血魔族的贱种而已!”
“大哥你怎可这样说她!……”
“怎么?我这么说你心疼了?”言澈将冰眸一眯,嗤声道:“神和魔本就是对立的存在,你既身而为神,那又如何能促成和魔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