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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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37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红梓漓?”苍薰那边虽然没有什么反应,可不远处的青晗捕捉到了不少风声,不免惊诧开口,“你说……你说红梓漓就是——”她手指着棺材,几番比划着,颇有些说不清楚。

若说别人她或许没什么印象,可这红梓漓她可是清清楚楚的记得的!兴元那回二层楼上那妖娆的红色身影,她怎会忘记了呢!

更何况……她与綦晖——

想到二人相拥的怀抱,青晗到底还是无意的将唇一咬。明明确定了要向他寻言淅的仇,可偏偏依旧没出息的想起那温柔的盛夏光阴。

“对,”此时言澈转身过去,望着她,似乎轻轻地叹了口气,“若是我猜的没错,那么当时昭灵煌应该是勾去了言漓的魂魄,而后去给了你。至于本该被埋葬掉了的尸身,也不知是被谁利用,附上灵魂,变成了现在的红梓漓。”他顿了顿,哑着声音缓缓道:“至于如此巧妙利用了这身体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海綦晖呢。”

苍薰此刻转眼瞟了瞟言澈,又望望瞬间沉默了的青晗,隐约觉得她似乎应该是知道什么的。可又迟迟不好追问下去,之和身边的青年继续说道:“虽然那人奸猾我有所耳闻,但其实我还是不太明白,若是海綦晖这是要做什么,到底有什么目的?”

言澈沉吟了一阵,方才答道:“目的我说不上,但我觉得,他的目标已经瞄准了凤家。包括这次来祠堂,或是说控制言淳杀言淅之类的事,绝对不能说是偶然罢。”

“怎的……莫不然他与凤家也有结仇?”说到这儿,苍薰也将眉一蹙。

“他自己说是的。”他回忆着那日綦晖与他说的种种,而后略显烦躁的皱了眉,“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他身体里确实有着很浓重的神族血统……甚至比我、比母亲还要厚重。”说到这,他顿了顿,“但我不知道具体原因,我只听那日他说……家谱上抹去名字之类的……会不会就是说,他的双亲有一方是凤氏的子嗣?而……不知道是犯了怎样的过错,才在家谱上除名的?”

就在说到这儿的时候,身边沉默许久的青晗却突然开了口:“是……凤海嫣。”

“什么?”一听她恍惚着开口,言澈则异常惊诧道:“你说什么?”

此时青晗却略有迟疑,但还是重新重复着刚才的话:“……被除去名字,是凤海嫣。”她说到这,不由得又补充了一句:“她是……海綦晖的娘亲。”

“凤海嫣……?”言澈和苍薰面面相觑,而后又将视线重新定格在青晗身上,“可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

“……这……”她的面色怔了怔,低下头去,绞着手指。“是我父亲告诉我的。”

“你……”听到这,苍薰竟也将眉头一锁,“你当时不是说……”

“难道言澧没与你们说过……我们来凤翔的路上,到过血魔族的灵丘城的?”青晗此时复述了句,反问道。

言澈垂眼看了看她,不知是不是幻觉,她只觉那冰眸中的视线也不是那般的冷了,“我倒是听她说过灵丘城的事,还说你是血魔族的公主。难不成,对你说这些的就是血魔族的王?”

少女点点头,算是回答。

“那他……又怎会知道海綦晖的事情?”言澈无意的将眉皱了皱,“海綦晖身体里应该也有血魔族的血统,这难道是巧合?”

“不是巧合。”她此时用力将衣角一攥,干脆抬起头看着面前的青年,“我说了也无妨罢,干脆就告诉你们事实罢了。”她好似下了好大勇气似的,解释道:“海綦晖他同样也是父亲的孩子,也就是说……他是我同父异母的哥哥。而他的母亲,则就是凤海嫣。”一下子将所有事情都说了个清楚,她似乎也干脆松了口气,“若是厌恶的话,那也随便你们,总之这便是他的身世,若要查,恐怕还要从那被除名的凤海嫣身上下手罢。”

但令她意外的是,此时的言澈没有像她想象的那般,对她如往昔般不屑,或是说现出更加厌恶的神情,他脸上的表情只是淡淡的,随口道:“等我回去好好查一查家谱,看看到底都是怎么回事。”随即回头看看苍薰道:“薰儿,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我即刻就回去。”说着,转身就是要走。

“等……等等。”苍薰此时见他匆忙,连一把抓住他的袖口,等到他回头,狐疑的低头看看她紧抓不放的手,她方才顿了顿,匆忙放开,低头抬眼看他,“怎么就这么走了?这棺木要怎么办?还要继续葬吗?”

他那冰眸此时转向那装着雀尸的寿材,似乎沉吟了半晌,“葬了罢。”他末了答道:“虽然不必再有什么隆重的仪式,但还是就这么葬下去吧。”这番说罢了,言澈才转身匆匆地走了。

“凤言澈好似变了许多。”青晗此时转头去往苍薰,却见那女子一直望着那青年离去的背影,面上似有几分担心的神色。

而听她开口说话,苍薰也像刚刚回魂似的,将表情一怔,随即抿了抿唇道:“是啊,确实变了不少,恐怕还是因为这几日的事情吧。”她此刻却依旧下意识的望着已经渐行渐远的那抹身影,轻声道:“他终算是有几分人情味了。”

人总归是会变的,就算是之前那般冷艳高贵的凤言澈,如今也好算是凭添了不少人情世故。这样看来,虽然待人依旧冷漠,可至少不像之前那般的讨人嫌了。

打点好墓园残余下的琐事,一行人也总算在天黑前回了凤翔。

而此时在百里外的山间,树高山陡,太阳本就不明亮,如今受了遮挡,显然是更暗了几分。女子抬头望望天色,又朝前快行了几步,沿着溪水望见一片开阔的空地,方才回头招呼着:“今日就在这儿暂住一宿,明日出山就不必这么辛苦了。”她说着,望着那镖车缓缓地行着,最终停在了空场上。随行的几人也都懂得规矩,各自做各自的事儿,不一会便拣好干柴燃起篝火来。

此时天已经擦了黑,姝颜带着饮完了马,这才靠着镖车的的木头车轱辘旁边坐着,远望着暗下去的山林,耳畔此时听不到旁的声音,这才安心的小憩。

“姝颜?先别睡,吃点东西先。”她睁开眼,眼前却是同行其一,名为阿衡的。年岁和她差不多,平时一起走镖的时候,也都互相照应着些。

“哦,谢谢。”她此时见了是他,也伸手接了干粮,心不在焉的搁在嘴边啃着。

阿衡见她接了,也干脆坐在她身边,有的没的闲聊。“怎么了,看你这么恍惚,莫不成——是和未婚夫吵架啦?”

“女子也没像你这般八卦的。”姝颜抬眼讪讪的瞟了他一眼,“倒也不是,总是隐约觉得似有什么事,可又说不清到底是在担心什么。”

“我说你也够怪,怎的都许了凤家二公子了,还不肯快快完婚,倒是依旧当着这什么镖师,风里来雨里走的,你个女孩子亏得还做了这么久。”

她听罢,只笑了笑道:“你当我和言淳成了婚,我是去做少奶奶的么?”说到这儿,她依旧弯着好看的嘴角,侧过头来笑吟:“你还真什么都不懂哩,凤家男子都行嫁,他呀,等到成婚的时候虽说要带嫁妆的,可之后,还不得是跟了我的姓,还要我养他的?”

一四二、死镖

阿衡好似是头一回听说这事似的,挑着眉转头看她,“姝颜,你这都辛劳了十八九年了,到了最后,后半辈子还要养着夫君?买卖岂不是太赔了?”

“非也非也。”她摇摇手指,转头去看,火光映红了半边俊脸。“常言还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们凤家再怎么说也是个厉害主儿,随便一口就够咱们吃上一年的。再怎么不济,言淳那份嫁妆若是用好了,能抵得上半辈子的生计咧。”

“姝颜你倒真会算。”阿衡看她笑,也跟着在嘴角漾了几分笑。

“罢罢,别当真。”讲到这里,她却将笑容敛了敛,“我当时最困难的时候,要了他们的钱也都还了。就算是真有什么‘嫁妆’,我也不会要的,不管怎么说,别人的终归是别人的,这银子还是要自己一钱钱的赚。”她说到这里,将手中的干粮又朝嘴里塞了几口。

阿衡本是想再骂她一句傻,可最后想想自己似乎也没少说她,但末了也依旧是老样子。倒也干脆不加讽刺,只是摇摇头,叹气“唉”了一声。

“你也别和我在这闲扯了,守夜的轮次定下来了没有?我第几班?”姝颜几口将干粮吃完,转头看看他。

“约莫还是老样子罢,你就先睡罢,估计我还在你前面一班,到了我就叫你。”阿衡说了句,拍拍她的肩,而后起身朝篝火堆走去。

她走了一天,也该是倦了,他走了没多一会,便靠着轮辐沉沉的睡去。可不知睡了多久,她却周身感觉到异样的寒意,一个激灵爬起身子,可此时却见那不远处的篝火上头已经裹上了一层冰,当中的火焰依旧幽幽的闪烁着明暗不定的橘红色光芒。

姝颜暗叫不好,利落的一跃而起,紧袖猛挥,瞬间双手各握一把晶莹的冰圈,圆刃上寒光闪闪,反射着冰蓝星光。

“来者何人。”她将眉头锁着,一双秀眼顾盼左右,四周却迟迟不见有人声。“按照道上的规矩,这一带我已经意思过了,再来劫镖,可就莫怪我张姝颜不客气。”

“别这么紧张,都是一家人,用得着这么剑拔弩张么?”此时声音悠然传来,入耳确实格外的熟悉——听来,竟像是言淳!

那女子转过头去,却见阴影处果然匿着一个人形,她此时也不敢贸然而动,更不敢轻易的确定了下,只是压低了声音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肯出来说话。”

他没有二话,干脆拨开树枝走出阴影,步履沉稳,俨然和寻常无异。

待到言淳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姝颜却怔了怔,“你……你怎会来的?”

“自然是担心你。”凤言淳此时微微眯起凤眼,浅笑了声,“怎么,还不许我跟来了?”

姝颜刚想回答,却隐隐约约的觉得不对劲。冻结那火焰本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水术者,若是言淳,从属性上来就说不通……更何况,凤言淳性行稳重,怎么会做出这种恶作剧似的举动来!?

她料想之前的种种,抬眼看去,却见他瞳仁里头越发是陌生的目光,却先敏捷的向后一跃,使冰圈猛地一抡,伴着月色割出一道霜白的弧线,而后‘当’的一声,撞上那银色长戈,反弹回她的手里。

“姝颜,你这是做什么。”

“你兴许……不是淳哥哥罢……”她迟疑着开口,重新望向面前的青年时,却见他甫一眨眼,那双本应是暗金色的杏眼就在此刻染成了紫、金异色的妩媚色泽。

“你怎么看出来的?”他浅浅笑着,“果然对心上人……才真的上心呢。”

“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綦晖闪着媚眼,勾唇笑道;“重要的是你到底想不想要回你的淳哥哥。”

女子听罢一惊:“你……你将真正的淳哥哥关去哪里了,还不将他快还回来!”说着,又是举圈欲有进攻的意思。

他只冷哼道:“你的淳哥哥,不就站在这里么?”他眸子氤氲一闪,下一刻,姝颜的下巴已经被他捏在手里,迫使她抬头凝视那双瞳子,见他薄唇轻启,悠悠的道:“现在,还与你说话儿呢。”

“唔。”姝颜惊住了数分,望着他那充满蛊惑的眼睛,迟迟挪不开视线。

半刻后,綦晖却轻易的松开了她,姝颜也顺势一把将他推得远些,而此时那青年不知是不是在说给她听的喃喃自语:“资质算是不错,比之前的兰渚那废物可是好得多了。”说到这里,嘴角的笑意越发深邃,“也亏得是言淳,除却神族的血统,都能培养出这么优等的苗子来。”

“你在说什么……”

此时綦晖微微仰起脸来,睥睨着她,“不过就是创圣琉璃罢了,想必你也听你的淳哥哥说过这些吧。”

“你的意思是……想利用我水术者的身份么?”姝颜接着他的话茬继续说道:“以此为代价……才能将淳哥哥还给我么?”

“我果然还是喜欢聪明的女子呵。”綦晖笑笑,“姝颜,你全部都说对了,还真是省了我不少口舌。”

姝颜此刻咬咬下唇,“那现在淳哥哥在哪里,可以先让我见见他么?”

“这话说得不中听。”綦晖借着言淳的面孔轻轻笑笑,“这具身体,可就是凤言淳的不会有假,我只是暂时扣下了他的意识,等到你帮我完成了该做的事,我自然会还给你一个与以前毫无二致的凤言淳。”

“空口无凭……”她此时依旧还有几分戒心,抓着那双冰圈迟迟没有松开的意思,“你教我怎么信你?”

“字据凭证什么的未免太过无趣。”这时接下去的话却并不是由面前的言淳说出的,而是从更加深远的林子里头传出的。这话余音未尽,却见一个颀长的身影已经烙在了地上,姝颜转而望去,却撞见那分明的紫金异色的双瞳!他嘴角习惯似的扬着浅浅的笑痕,此时月下山影间,他的一颦一笑都美得格外妖冶。而见状有变,姝颜转眼看向言淳,可见到的那双眸子虽然恢复了暗金色,可此时却澄澈如镜,单单反射着落在上头的月华星光,俨然任何神情都没有。

“淳哥哥……”她挣着开口,伸手捉住他的衣袖,轻轻的摇着,可面前的青年却如人偶一般,迟迟都没有任何反应。姝颜见状下意识的将眼神一别,望向他身旁的海綦晖,“你……你究竟是对他做了什么——”

“只是单单操控意识而已,他的意识还没有完全被我摧毁,也就是说只要我放开对他意识的束缚,他就会清醒过来了。”綦晖笑笑,“如何,你倒是愿不愿与我做这等交易?”

“我……”她略一迟疑,看看言淳又望望綦晖,暗地里却将那双冰圈攥得更紧。照这么说,竟是他将言淳变成这副样子……现在反倒来想让自己再去辅助他?怎么说——这怎么说都是大不可能答应的的事情罢!

綦晖垂眸看看她双手轻轻的颤抖,此时又在鼻孔里哼出一声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想要杀了我,为他复仇了么?”青年此时眼神一凛,尽极高傲,“你难道还不明白?如今与我相抗,莫过于以卵击石。我只要再轻轻一句咒,就可以将凤言淳的灵魂完全摧毁,到了那时候,意识那才叫完全失去了。怎的,你当真想试上一试么?”

“你——”

“而且你也别忘了,”綦晖嗤声笑道:“既然是凤言淳能被我控制住,那就证明他的实力远不如我,你自己究竟是几斤几两的能耐,你这丫头也给我先掂量清楚了再说别的。”说着,綦晖将右手伸了出,此时却在掌心渐渐浮现出一个水蓝色的半透明晶体。“此为水琉璃,若是想好了,同意来帮我,那就取走它,而后就跟着我。以后咱们就是一路人,一切都好商量着,等到封印完了琉璃,我自然会将凤言淳还给你。“

姝颜此时看看他面上的神色,又将视线落回水琉璃之上:“若是……那若是我不跟你走呢?”

“哼,你这女人果然是无知无畏,胆子当真是不小。”那青年冷笑道:“我不喜欢别人同我讲条件,我想做到的事,也从没有做不到的道理。”他说着,将眼神一瞟,却见此时空中已然凝起万千冰凌,直朝着那歇息的人马当中指着。

姝颜此时见了不觉一惊:“你——你这是做什么!”

“顺便杀了他们,让你走不成这趟镖。”他轻描淡写的说着,依旧朝她伸着手,递上水琉璃。

“不……别!”她慌忙答应着,“我答应你……我答应你还不成!”

“那就快些拿了水琉璃,同我一起回去。”他嘴角的笑容却越发得意,轻笑着见她伸手取了那圣物,方才转身。“那么,契约达成,姝颜,我们便这么约定好了。”

“……是。”

可就在姝颜也终答应了他时候,却见綦晖眼神朝着她身后的营地一瞟,嘴角的笑容瞬间深邃了几分,而后却只听什么东西撕裂了空气似的从空中直坠而下!眨眼传来的,却是闷闷的呻吟和尚未发出就已经消逝的哀鸣。

女子听到了这一切,不由得愣住了,却不敢回头再看。而此时走在她前面一些的海綦晖则回过头来,桃花眼轻眯,极尽妖娆:“怎么了?你脸色很难看呀。”

她咬牙将感情全盘压下,攥紧颤抖的拳头,而后又终缓缓松开。“……没有……没有怎么,恐是您多心了。”

“那就好。”他眸中带笑,随即回过身去,带着她行走在夜色中,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林间,不见了踪迹。

一四三、她就在你身后

西府凤翔,古名雍州,据说周朝就有‘凤凰集于歧山,飞鸣于雍’的典故。自秦朝建都以后,各个朝代均为州、郡、府、路之治所。故有自古便有西府之称,至于凤翔之名得来却并不久远。大抵是在前朝安史之乱的时候,明皇李隆基逃亡此地天降瑞雪,有凤驾云而过栖落于此地,此后则改称‘凤翔’。

青晗也跟着几人一起猫在书房里头,看到凤翔府的由来后,却转去往身边的苍薰身边凑了凑,“诶,原来凤翔府跟凤家没关系呀?”

那女子被她突然这么一戳,不免有些迷糊,可照着她看着地方志又瞄了几眼,才答了句:“凤凰飞过这儿也兴许是有,可是不是凤家引来的,那可就说不准了。”她解释完了,下意识的还是朝言澈的方向瞟了瞟。“也不知道他那边查得怎样了。”

“查得怎样,你就自己去问问呗。”说着,青晗也跟着望望,“怎的,我见你的样子,倒好像有几分胆怯似的。”

苍薰在横了她一眼,讪讪道:“怕倒是不怕,只是觉得他头一回如此认真似的,总觉得不好打扰他。”

“若说打扰,薰儿你既然在屋子里头没走,就已经算作打扰了。”此时的凤言澈却从案宗当中抬头看她,薄唇抿着,倒也没有太过生气的模样,剑眉里也没有像以前那般稍有不悦便凶凶的蹙着,那双冰眸虽然依旧洌洌,但也不是冷得渗人。

那女子听言反倒被吓了一跳,“那你为何不早说,我先出去等你就是了。”

“好端端的,撵你走做什么。”言澈此时说着,也从椅子里站了起来,“言澧呢?”

“刚刚还在的,兴许是被太夫人叫走了。”苍薰答道。

青晗此时听这意思似乎他真的找寻到了什么蛛丝马迹,不管是关于凤海嫣的、还是关于凤言漓的,多知道一些总归是有好处。“怎样,到底查出了什么没有?”

“关于凤海嫣的记录,只有寥寥数句罢了。”言澈似乎也没有之前对她那般反感,听她问了便答道:“光是这,还只是从名字中泛的‘海’字说起。‘海’字那辈大约我们这一代再上数二十几代,当时凤家也算是中兴,依旧保持上古的习俗,我查那代当家为凤海娴,估摸着应该就是她的姐妹。”

“我不知道她是谁,我只听……听父王说,凤海嫣是有个妹妹的。”青晗说到这里虽然略微顿了顿,可最终为了省去太多解释,还干脆称呼了他一句父王。“那之后呢?”

“没有之后的事情了。”他此时脸色变得也不太好看,“如果凤海嫣真的存在过的话,那事实上所有家谱大事记里头,连她一个名字都没有提过。而就算是有……”他此时指着古书上头的一处雌黄痕迹指给她们看。“也都被这样涂掉了。”

“……这——怎么能这样!”

言澈看了看书上的涂痕,有意无意的叹了口气,“不过这也好解释,毕竟是和血魔族通婚,若被发现的话,就算是当家的备选,也会被诛杀罢。只是连我都想不到他们会将这一切做得这么狠绝,竟一个名字都不许出现。”

所以海綦晖憎恨凤家……自然不是没有原因的!遭受这等不公的待遇,想必随便是谁都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的吧。

“那如果这样说,岂不是海綦晖也真的要算半个凤家人……”苍薰此时颇有担忧,“怪不得他神族血统那般浓烈,就连眼睛也是成了琥珀色。”

“算不算都不重要。”言澈面上鲜有表情,只做陈述,“估计他也根本不是为了名分来的,对于一个只想着复仇的人来说,这不过是虚名罢了。”

“那……那除此之外,关于凤言漓的事情,还有别的头绪么?”此时青晗想了想,同样追问。

言澈似乎被她问得有些发烦,但也只叹了口气,“关于红梓漓,我已经命人去春绮阁将她带回,不管用什么样的方式,只要她回了春绮阁,那就一定能捉得住她。而更具体的事情……”他眼神有意无意的落在那凰戒上头,“你不如再问问鸾尊上,恐怕她会更有发言权。”

“咦……她?她会知道么!”

“这便是你没有仔细听她话中的玄机了,上次在祠堂里的时候,鸾尊上说那话的意思就是她之前就见过母亲……那么当时除了凤言漓,谁还会有这个能力将她召唤出来?”青年也知道她迷糊,现在也干脆认栽的将事情又解释了一次。“所以,若想知道具体关于言漓的事情,不免就先唤出鸾尊上问问看,兴许会有收获。”

青晗此时方点头称是,抬起手来望向那戒指,缓缓地将灵力注入期内,而后……

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是什么情况!”青晗大惊,“我……我唤不出她来了!”

此时却见面前的言澈面色也微微一怔,不知为何。却见凤言澈此时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你若唤不出鸾尊上,有两点可能。其一是你们呆的时间太久,本来灵魂就是同一的,兴许融合在你身体里,再也找不到了。”

“那……那其二呢?!”

“其二就是……”他抿了抿唇,将视线有意无意的朝旁边一转没有继续看她:“她就在你身后。”

“呜哇!”

“叫什么叫什么。”她身后的云鸾依旧是那日白衣胜雪,见她尖叫着回头,也不满的皱皱眉,“干嘛这么大惊小怪的,你当是第一次见我么?”

青晗大惊,用手按住胸口狂跳不已的心脏位置,“你……你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什么叫冒出来的,我一直都在这儿的。”云鸾听罢,越发将那双隽眉蹙紧,“分明是你自己没有注意罢,怎么还怪起我来了?”

她自然不敢和那老祖宗顶嘴,忙服软的回答:“是极是极!都怪我了,我就不该把你从那里头放出来……”

身边不远处的苍薰和言澈听了,均淡定表示,鸾尊上您快拍死她罢,您瞧瞧她净跟着她家里那小妖精学了什么招人烦的磕儿。

一四四、你学夹生了

云鸾此时立在少女身前,挑着那双隽眉压抑了好久的怒火,抬起手来用食指点了她半晌,末了也只长叹了口气,恨恨的将手甩了下。“罢了罢了,我也不和你置这气。”可就算这么说完了,她还是不忘赏了记白眼给青晗。

“鸾尊上。”此时言澈和苍薰也都跪在地上,“末辈拜见鸾尊上。”

“免了罢都免了罢,又不是第一次见面,用不着与我这般客套,都起来说话。”云鸾说着,那雪白的长袖拂了拂,“有什么事情想问我,你们就只管直说罢。”

听她如此开门见山的发了话,那二人也乖乖站起身来。此时言澈看了看青晗,意思她上前问话,可偏偏这个时候那丫头好似在反省似的,低着头,完全都没有想起要招出云鸾是要做什么的来着。青年虽然暗自有些恼火,可也碍着云鸾的面子不好发作,只好弯身一拜道:“我们这次请您出来,是想听听关于我那亡妹——凤言漓的事情。”他说到这里,顿了顿,挑起眸子望向那双金瞳:“鸾尊上,您大抵是见过她的罢。”

“见是见到过。就连你们的母亲我也之前见到过。”她倒是规矩的答了,似乎是对言澈对她恭敬的言语十分满意,“不过让我很惊讶的是,凤言漓竟然在那之后就再也没唤我出来,反倒换成了这么个没出息的丫头。”云鸾此时夸着一边还不忘打击一边,侧过身子恨铁不成钢的戳戳青晗的额头,“难不成是夭亡了?说起来还从未有过我哪一代转世会早过世的先例,这样说来,未免太巧合了些罢。”她说到这,反而停了下,细细想了一阵,方才道:“不过说来历代要唤我出来,也都是要等到成年之后的,她这么小来召唤我未免也太奇怪,你们的母亲未免太过着急了。”

言澈听罢也点点头,“毕竟这代的时候创圣琉璃的封印已解,您留下的祖谕里说,只有您的转世才能封印创圣琉璃,所以她也自然很想快些确定下来人选,而后从幼年就开始悉心教导,保证成为一流的术者。所以才提前唤您出来罢。”

“这也有道理,只恐怕,这样一来,反倒让我身上灵力的波动扩散,招来什么令人厌恶的东西呢。”云鸾此时将眉轻轻一蹩,带着几分轻蔑的哼了声。“所以,你们现在打探到什么了?当年的凤言漓,究竟是怎么死的?到底有没有昭灵煌那祸害从中作祟呀?”

一听自己师父的名字,青晗也越发讶然,“等等……你……你认得我师父?”

“呵,算得上认得,若说起来还算是见过几面的。”那白衣女子点点头,“若没有昭灵煌,云族也不会覆灭,创圣琉璃也会完好无损的供奉着,世界自然也不会混沌如此。”她哼了声,歪头看看青晗,挑眼笑道:“而如此憎恶他的我,在这一代的转世里头,竟然也会亲亲腻腻的叫他一声师父……他难不成还真是故意的——要看我的笑话罢。虽然我在死前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些,可就算是神,也无法改变自己已经由天网编织完成的命数,就像是我的父亲,明明已经预料到了自己会被自己的亲生儿子杀死,可这一切都是注定。天意难违,就算是神也是一样。”

“怎么……我只听说我们魔族寿命极长……那师父……啊不,昭灵煌难道也是不老不死的么?”青晗说到一半,慌忙改口。

云鸾摇摇头,“这怎可以和魔来并论。神族谱系之间也各有不同,神族不光云氏一条分支,大多都居在天上,不会下人间来,他是天降而来的,自然与我们不同,至于不老不死……恐怕也是他那一族血脉使然罢。”说到这里,她却望望青晗而后又看看身边的言澈和苍薰,反倒是头一回的下了吩咐:“关于凤言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继续考究下去也没有必要,现在既然琉璃已经解印,那么一切都要以封印创圣琉璃为先。”

“是,鸾尊上。”言澈低头答道:“凤家定然会鼎力支持青晗,这您毋庸担心。”

“是啊,我不担心你们。”她讪讪的说着,又不屑的用眼角望了望青晗,“我是担心她。弱成这个样子,对暗琉璃的操控甚至还不及我这个灵体,啧,那昭灵煌还真是会捣乱呐,分明是将顶好的苗子掉了包。”

青晗心说你这话自己家里关上门来说说就罢了,怎的还跑到这来说,非要拉着凤言澈和苍薰这俩从一开始就各种瞧不上她的人一起来批斗她么!想着想着,下意识的抬眼看看她,不忘又白了她一眼。

你厉害了不起啊,哼,再怎么着,也不过是个幽魂罢了,最后不还得靠着我的力量才能现形么!装的那二五八万的样子,有能耐你别靠着我呀!

“你既然自己没能耐,就没有资本品论我有没有能耐。”此时云鸾的话幽幽入耳,显然是带着冷迫的寒意。

“咦!”青晗大惊!自己分明没有说出口来,怎么就被她听得这么一清二楚!

此时云鸾眼神越发不屑,冷冷道:“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体的灵魂,你这死丫头在想什么,你当我感知不到?”她说着,反倒没有继续说她的不是,而是转头看看身旁的两个小辈,“你们先出去,我有话与青晗单说。”

言澈和苍薰听了这话,也对视了一眼,没得二话,只顾匆匆的一拜,随即便退出去了。

见二人出门,少女也将目光重新落回云鸾身上,将头一扬,颇有一副待宰……啊不,英勇就义似的凛然。“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你都说什么呢。”云鸾扬眉看她,“我说我要杀你了么?”

“……没有啊,可是我看你那表情,好似是快了。”她眨巴眨巴眼睛,回答道。

“我杀你做什么呀!”她足足是被青晗磨得没了脾气,“封印琉璃的事情再也拖不得,就算是我再怎么看不上你,也没时间等你重新轮回一遭了!”

……嚯,敢情这不还是总想着将她砍了重练么。

虽说没了掉脑袋的危险,不过云鸾的话也没比青晗刚刚说的中听到哪去。

“好罢,随便你怎么说。”青晗叹了口气,“你还有话要单独与我说?”

“我想问……你操控暗琉璃的手段,究竟是由谁教的?”云鸾开口不忙着说自己的原意,却先发了问,“是昭灵煌,还是凤家人,或是……还有别人?”

青晗此时眉间无意的抖了抖,“唔,是苍薰,你见了的,就是刚刚出去的姑娘。”

“那苍家后人我知道。”她点点头,“还有谁么?我倒觉得凤家人就算是旁系,也教不出这般的野路子。”

“野……野路子?”青晗惊讶的复述了句,“你是说……我操控琉璃的时候,有哪一步不对么?”

云鸾听她这么问,将言辞顿了顿,半晌没有开口,而后才道:“哪里不对说不上,只是觉得你这未免投机取巧得紧,这就导致了你虽然祭出玄剑、令武器现形这一关姑且算是过了,可是之后,反倒会出现更糟糕的状况。”她说着,指了指青晗腰间的玄剑,“你是不是一切攻击,都近乎无法具体来捏成形状的?只能形成一团团的黑雾?”

“苍薰……苍薰说这兴许就是暗琉璃化成的模样呢?”她迟疑着争辩。

“一派胡言。”此时云鸾虽然面上没有不悦的神色,可毕竟将眼神一凛,“她那还是对暗琉璃一知半解,毕竟既然没有先例,那她也很难解释关于暗琉璃的事情,见得剑上玄雾腾出来了,就以为是真正完成了对暗琉璃的操控,其实你差的很远。”

她此时想起几日前云鸾和海綦晖争斗时那化成索状的黑雾,尝试着问道:“那你的意思是说,暗琉璃所成的攻击不该单纯是雾,而是可以用雾凝成更多的形状?”

“你可算听明白了。”云鸾虽是这般说着,可眉头却依旧锁着,好似不悦又好像担忧。“现在你的问题是……没有按部就班的学习如何祭出剑而后再一点点的教授如何使用术。也许是苍薰一开始也有误导,那么就致使你对琉璃的理解和契合已经偏离了轨道,再想更改,怕是难了。而就因为这样,在这个基础上想要再提高,我看也不会有什么太好的效果。”

云鸾这话里的意思,青晗想了想,也许大概就是一句话:

——对不起,你学夹生了。

青晗并不能确定当时教她祭出暗琉璃玄剑的海綦晖到底是帮她还是在害她,可事到如今,既然云鸾明确的告诉她方法不对,那是不是自己也只能重新学习一番了?“那现在要怎么办?那按你说,怎样才能将玄雾捏出形状来?莫不成要从祭出玄剑之前重新学起么?该怎么学?”

此时那白衣少女遣她将玄剑提在手里,自己同样伸出右手覆在她持剑的手上,“我只做一次,你自己好好记着这个感觉。”说罢,却见白光一闪,云鸾的身体瞬间消失,而此时少女将眼一眨,那双瞳仁则泛出金黄的色泽!

一四五、同体

此时凤府的书房内,少女单手持剑,那柄玄剑此时还尚未化形,近乎半透明的攥在她手里,撕扯着空气,传来丝丝气流异样的波动。

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又来了!

青晗觉得自己这副身体的主导权再次被强行掳了去,虽然不类之前狂化之时那种所有知觉都被剥夺,只是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不由自主的运作着!

她刚想挣扎着抵抗这种异变,可就在此时却听云鸾的声音好似从脑海里头传来一般,格外的清晰。“青晗,你不要妄动。”

说是不要妄动,您倒是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

还未等少女开口询问,却听云鸾已然感知到她的焦虑,发声解释道:“我只是将灵魂暂时附在这个身体上,等一会我来教你如何正确的操控暗琉璃,你也不必惊慌。等到让你熟悉过这个感觉,我自然会脱离你的身体。我现在毕竟是历经了千年,所以这灵魄上的灵力也极大的消减,所以你不要太过挣扎抵抗,要不然就很有可能会将我从你身体排挤出去。”

听她这么一解释,青晗好似服了颗定心丸,安心的放弃了对身体的操控,任云鸾驾驭着自己的身子,抬了手臂,持起那把玄剑。

“青晗,你之前是不是听人说,操控创圣琉璃要靠着欲念?”她的声音闯入脑海,如此发问。“欲望足够的强,就可以驱使琉璃了?”

她虽然不知道云鸾为何知道这么多,但毕竟如今她已经侵入到自己的身体里面,显然有可能自己的记忆也被她偷窥了个遍,此时抵赖无用,只得想着朝她回话:“确实是,这有哪里开始不对了么?”

云鸾沉吟片刻,“时光太久远,我也近乎忘记了当时我是如何使琉璃现形的,说不上你这想法对还是不对,但是我只觉得你这想法未免太绕了些,还是说,你根本就是无法集中精力的呢?”

她话音刚落,此时青晗脑海里却突然出现一抹花纹,黑灰色的散发着氤氲光晕。她一愣,倒觉得不知在哪里见过这番图样!

“你不要告诉我,你连这个花纹都不知道是什么。”此时的云鸾声线当中颇有几分不悦,持起剑来放在眼前,“与暗琉璃已经相处了如此长的光景,就连这你都从来没有注意过吗?”青晗定睛去看时,却见玄剑的剑身慢慢从黑雾当中明晰了轮廓,通体黑色的利刃上头,竟赫然雕琢着刚刚才脑海中被云鸾强迫回想的花纹来!

青晗这才意识到,自己虽然早就意识到这暗琉璃剑上确实有什么花纹,可是从未仔细的注意过到底那花纹是个什么样子!

此时脑海里重新出现了那一抹花纹,而且还在不断蜿蜒而上,而等到她低头看玄剑剑身的花纹,却发现自己脑海中意识到的花纹在先它一步的生长……就好像是指点着花纹攀升的方向!

“关于这一点,我想那苍家后人不可能没有和你说过。”云鸾此时语调带几分责怨,“想要祭出兵器,其最先的一点,就是要清楚自己要将它幻化成什么形状。”她顿了顿,继而说道:“创圣琉璃给予术者的武器并不是单一不变的,而是全凭身为宿主的适合者需要怎样的器具而幻化出来的。至于你,就连这上头的‘苍璃纹’都没有完全记得清楚、如此的轻视它,也不枉那暗琉璃这么不买你的账。”

“‘苍璃纹’?那又是什么?”青晗听了新的事物,显然忍不住好奇的插嘴。

她的回答此时颇是不耐烦,“‘苍璃纹’是什么,你若想知道,赶明儿自己问那苍家后人去,我可不与你解释这么多!”说着,再看那玄剑上头的黑雾已经攀到了剑尖。剑身此时现形后,俨然要比青晗那雾蒙蒙的状态好上太多,其上的纹样格外清晰,剑刃处寒光闪闪,兼带了玉石的温润和金属的烈性。

青晗不由得感叹了句,果然人比人是要气死人的,自己那般努力地费了牛劲本以为做得够好了,可不想这云鸾区区几下的功夫,显然就单单将祭出玄剑的等级上升了一层。若是自己真的有她那么厉害的身手,恐怕也不至于每一次都被修理的那么惨!

“你又想去哪里了,还不专心的学?就你那三心二意,还指望能如我这般么!”此时嗔怪的声音再度将青晗的思绪扯了回来。看来同体的时候只有这么一点太是不好——想稍有溜号都会被抓个正着!

“呜,我知错了还不成,您快说下一步要该怎么办?”

云鸾此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将手猛地一握,青晗甚至能感觉到掌心被剑柄咯出的隐约痛意。却见此时黑雾从剑身丝丝缕缕的飘逸而出,朦胧不成形。“你看,若是你来做,这黑雾则会是这个样子,你该不会以为,黑雾就只是暗琉璃化成攻击的唯一形态罢?”她说着,青晗只觉眼前的黑雾烙在脑海里,仿佛放慢了动作似的,几缕雾气拧成了一条漆黑的绳索……

而正在此时,她自己手上玄剑当中飘逸出的黑雾,正如脑海里所想的一样,本来氤氲不定的玄雾,竟也凝成了一根绳索似的,漂游在空气当中,而后缓慢的探向不远处书桌上的一个陶瓷笔架。

青晗脑中被云鸾强加来的意识好似走马灯似的播放着,一步一步的,在脑子里头操纵着玄索的走向,而后却见那一根黑雾凝成的绳索灵巧的捆住一支狼毫,提了起来,悠悠然的沾了墨汁,而后在宣纸上游龙走风的写了几个字。而后将笔一收,玄索提着笔杆到了她面前,轻轻地将笔放回到青晗持剑之外空出的手里。

妙!实在是妙!自己怎么从来没想到过暗琉璃竟会有这般精致的驾驭之术?

而就在她的手心接住那狼毫的瞬间,那黑色的绳索顷刻消散重新化为武器,一片片一团团宛若层云。

少女觉得身形一轻,转头看去却见那白衣女子已经立在了自己身侧,俨然是脱离了自己的躯壳——怪不得那术已经解除了。

“该做的,我都领你做过一番了,其下的就要你自己去领悟。”此时云鸾侧头看着她,依旧那副高傲的脸孔,“只要你能将它每一步的结论都先坚定了意志,暗琉璃自然就会任你摆布而已。”

你说的倒是简单了。

青晗弱弱的横了她一眼,此时持起剑来,看着那玄雾不断从剑身上飘逸而出,化为一片朦胧。

似乎已经和暗琉璃相处得久了,似乎对于‘术’的操控也比以前确实进步了不少,至少现在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虽然也有杂念,但多多少少是已经排除了许多。她学着刚刚云鸾的样子,在脑海里不断地复刻着每一缕雾气的走向,而后尽全力暗示着意志将它们拧成一股绳索。

虽然周围外圈还颇带着模糊,可毕竟那玄索算是隐约现出些样子了——至少,至少是可以看得出周围的雾气稀薄,而当中的雾气稍稍浓厚的。

少女将眉头锁紧,驱动那玄索探向那笔架,希望能像刚刚云鸾所做的抽出一支笔来。而就在那黑气触到笔架的瞬间,兴许是动作太大,那旁边青瓷花瓶却被它撞得摇了几摇,险些就是要倒!

“呜哇!”那边还没怎样,青晗倒是先叫了一声!那瓷器再怎么说看着也够精细,估摸价钱一定不菲!万一……万一再叫自己弄碎了一个,叫她赔的话,青晗觉得把自己卖了都不一定值得上那个价儿!

等到那花瓶摇晃几下又稳稳的立住了之后,青晗才又壮起胆子,将黑雾凝出绳索的形状……然后探将过去——

“啪——”

当然,很久很久之后,有一个很有名的定理,我们暂且将它称为“怕什么来什么定理”。所以青晗在面对着瓷器碎片丢得满地狼藉的惨状,不由得瞬间石化。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什么事情比“打碎了凤言澈的‘应该很值钱’的青瓷花瓶”更糟糕的事情了。

“鸾尊上,是出什么事了吗?”此时凤言澈的声音竟从不远的门外传来。

青晗的心好似瞬间跌进了冰窟窿,她觉得自己刚刚的想法真是大错特错了。

其实比“打碎了凤言澈的‘应该很值钱’的青瓷花瓶”更糟糕的事情是——凤言澈就站在门外。

门外。

她被吓了个激灵,望着门口的方向无意的朝后退了一步。

“嗷!”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号从屋子里头传出。

青晗直到这一刻,她才意识到,有的时候遇到事情真是不该瞎想,这个世界上的事情本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最糟糕,而只有更糟糕……

那么更糟糕的事情就是,她刚刚那朝后一迈,瓷片的碎渣扎到了她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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