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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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39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正在她费力忍痛将那碎片从鞋底拔出的时候,凤言澈终究还是推门进来了,首先是看了看那一副事不关己神情的云鸾,而后又瞄了瞄跳脚耍宝似的青晗。最后才瞄见那一地碎片,嘴角抽了抽,却依旧二话没说,末了还是退出去了。

一四六、忍字心头一把刀

其实青晗并不能理解之后自己朝凤言澈道歉、一个劲儿的解释着这“只是个意外”的时候,他面上那忍而不发的表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她想,这一定是碍在云鸾的面子上他才没有卸了自己。

……好罢,那既然如此,鸾尊上您倒是开口说说话,告诉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好嘛!事实上不是在调皮捣蛋!是真的!是真的在练习操控琉璃的忙正事呀……

可是云鸾也迟迟没有说话,而是轻咳一声,随即化成白烟眨眼间就回戒指里头了。

青晗本以为凤言澈会穷凶极恶的捉起来好好将她治罪一番,可是到了最后他也只是一脸胃痛的摆摆手,说句,“罢了,一会我叫人将这收拾收拾,你先走罢。”

她此刻瞬间真实的意识到了凤言澈似乎确实同以前相比算是温润了不少,至少晓得得理也要饶人的道理,尤其是连她这般也容了下,想想还真是不易的。

不过青晗转念想想,不过是一方瓷器罢了,凤家既然那么有钱,怎的还差这么点物什?

想到这里,她心中的负罪感基本被打消了个干净,秉着固有的仇富心理,她再度弱弱的询问了句:“当真不用我帮忙?”

得到凤言澈强忍着火气不发,可冰眸依旧一寒,终究耐不住瞪了她一眼,“不必!”

所以说……还是乖乖生气发火比较像您老人家啊。

得了这番回答,青晗此时也扁扁嘴巴,趁他还没有发出千万的冰凌戳她之前,先身形一闪出了门外。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言澈生气并不是因为那瓷瓶多么名贵值多少银子、或是说他多么喜欢多宝贝它,而是因为那青瓷瓶子是当今赵官家赏给他的玩物,就算他现在贵为亲王可以在朝中毫无忌惮,可毕竟这样一来,免不了又要有人说他的闲话了。

刚刚那书房似乎本就不是该大显身手的地方,青晗等到回了自己的别院,没有进屋,就站在院落里头开始练习云鸾刚刚教给她的东西。

如今她暂时可以驱遣雾气形成绳索,控制力虽然是差了些,可青晗对自己好歹还算有信心,就算是慢功夫,也总有一天会磨出来的。

重新朝手中玄剑注入灵力,逸出黑雾凝结成索。颤颤的伸向院落里头的花木,企图折下一枝来。

有了这样的想法,青晗脑海里却始终不自觉的想起还在兴元的碧梧来,估摸着被他撞见自己这么祸害树木,他又要生气了。

不过……那厮也就只会生气而已。

似乎着实是想偏了,意识也微微有些涣散,驱使的玄索也开始氤氲出雾气,好似转眼间就要消散了似的。

而就在她本就费力集中精神的时候,却听‘吱呀’一声,她无意的侧过头去看看,却见那小妖精正从门缝里探出个脑袋朝她巴望着。

青晗手一抖,这下子那绳索立刻散成雾气,可再也拧不起来了。“你……你作甚!”她望向燕隐,揪着眉头瞪他。

“你怎么才回来嘛~死鬼~人家等你半天了~”他娇滴滴的说着,青晗觉得这小妖精就差一条手帕就可以跟着教坊头牌红梓漓混风月场了。

少女面部肌肉不太协调的抽了抽,看着他半晌没憋出话来。

“咳,”他轻咳一声,转而好歹算说了点有用的磕儿。“就是看看你究竟在院子里忙什么,怎么进了别院都不先回屋坐坐的?”那青年此时回答一本正经,而后干脆推门走了出来,立在门口靠着门框望她。

她此时真心觉得那小妖精似乎是贤惠了不少,若是按照凤家的习俗反倒应该是顶好嫁出去的。可听了这话也不免叹气一声,“我回不回屋那也都是我的房间好吗,还有,你为什么又会出现在我房间里?不懂得女孩子的闺房你一个男人是不可随便进去的么?”

似乎在燕隐那边,一切的礼教都彻底被浮云化了不少,此时他依旧是笑吟吟的,“晗爷怎么将话说得这般见外,你的屋子不就算是我的了嘛。”

说来说去,又是这个以身相许了的典故。青晗郁卒。

见少女叹气,燕隐也愈发笑得愉悦,随手关上门走到她身前,“晗爷,怎的今日好兴致,开始忙着练习这种东西了?”

青晗见他这么问,也伸出手来轻轻重重的戳着他的胸口,“你还好意思问呐,你这没用的男人,每每都要我保护。你说你说,现在就连我自己都受人欺负,还不得好好将自己变得厉害了,才能保护自己,顺便保护你呀?”

青年听了这话绷不住的笑笑,“吓,这么看来,晗爷可真是辛苦啦,”他伸出手来用袖口故意帮她擦了擦额头上其实根本就不存在的汗渍然后掏出药葫芦一枚,“先吃点大力丸来歇歇然后咱们再练?”

见他殷勤,虽然最后也都接受了,但青晗仍不忘仰着头摆出一副冷艳高贵的样子,取了颗大力丸塞在嘴里嚼着。

被这小妖精一搅合,青晗似乎再也练不下去了,又闲聊了许久,燕隐料她这几日都没有出过宅院,便怂恿她一起去街上逛逛。青晗本是不太想去的,可最后还是被他生拉硬拽了去。

虽然言淅已经走了好几日,毕竟头七还没有过,自己就算和他非亲非故,但这样还是叫她心里有些过不去。

“说来,青晗你问过言澧没有,你们这次准备什么时候出发?”燕隐有意无意的又戳了她一句。

青晗知道他想问什么,便只答道:“言澧按理这算‘大功’是要为他守九个月丧的,可是不知道凤家的规矩是不是和我们一样,这两天也没想起问她,寻思着好歹过了头七之后再说罢。”

燕隐听罢了也点点头,“这事也强求不了,我们看来还是等言澧自己与我们说吧。”

少女此时侧头看看他,“对了,若是真的要在凤府跟着言澧待上九个月,那你呢?你准备去哪?”

青年此时颇为惊讶的扬起眉来垂头看她,“晗爷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怎么又想起撵我走了?”

“不撵你走,你就还真赖着不走了?”她别过头去对上他那双凤眸。“没什么事,总跟着我做什么,都已经跟了我这么久,算算也差不多了,没必要继续再黏在我身边吧。”

“怎的,晗爷现在就开始嫌弃奴家啦?”燕隐此时不忘扯着她的手臂,“您说您若是不要我了,我这一人在凤翔人生地不熟的该怎么生活呀。”

少女心说你在兴元也是无亲无故的不也卖大力丸卖得风生水起么,从喉咙里干咳一声,揪起眉来斥了声,“瞧你又在胡扯了,你怎么能说不会生活呢?好歹你还有大力丸可卖呢不是?再怎么不济你还会‘竹板这么一打呀’之类的,怎么可能离了我就饿死了?”

燕隐暗笑她竟也将那腔调学得一板一眼,倒也随即开口:“话虽这么说,但您就这么忍心把我丢去一边啦?没我在身边我怕晗爷您会寂寞呀~”

……寂寞个鬼,我现在都快烦死你这小妖精了。

她讪讪的横了他一眼,叹气道:“看来你是铁了心想要赖在我身边了是不是?以后若是继续行去寻找创圣琉璃,指不定又会遇到什么危险,到时候自保都困难,你教我怎么一直护着你?不过我真是稀奇了,人家如你这般有个好皮囊又能说会道的,早就去勾搭富家漂亮小姐去做上门女婿,可偏偏你却好死不死的赖在我身边不走了,你这脑袋是大力丸吃多了反倒不太灵光了么?”说着,伸手就要去拍他的头。

但她手刚刚举起,却先被他拉住了手腕,“晗爷这话可不对,怎么,我就这么像会贪图财色的登徒子呀。”

“世人皆是如此,就生得你这么一个怪胚。”她挣了挣,可是始终没有挣脱。

“那你觉得我为何一直跟着你不放?”燕隐低头望着她的眸子,此时敛了嘴角的笑容,倒是一脸严肃的看她。

青晗想了想,庄重的回答他:“因为你二。”

……我二?到如今你还不明白,分明是你才二!

“什么呀,”燕隐垮下神色来,一脸无奈的看她,“我若说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跟着你的,这理由行是不行?”

她望着他,此时在嘴角却染出一抹无奈的笑意,而后叹气道:“你瞧你瞧,如今倒又开起我的玩笑了,燕隐呀,这喜欢二字可是不能随意乱说的,你怎么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青晗这话说完,反倒将他噎了半刻,好一阵都没说出话来。

“我刚刚说的就那么像开玩笑吗?”此时他将眉皱了皱,倒好像似几分真的一般。

“嗯,是啦是啦,不像,不像还不行?”青晗摆摆手,“我知晓的,你不是像开玩笑,而是就在开玩笑,我说的对吧!”

对你个头啊你个二货!

燕隐忍了许久,好容易没将这话朝她吼出来,而再想和她好好说说这件事情,青晗反倒早就将话题有意无意的岔开,不再给他机会了。

等到回归凤府已经是快傍晚的时候,青晗依旧要趁着今日云鸾教她的东西还没有忘干净抓紧练习机会,嫌那小妖精在身旁碍眼无法集中精力,也干脆将他撵回他自己的房间里,就差将门封上不许他出来了。

哦对。

青晗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撵他走之前,要先将那一药葫芦大力丸先扣下才对。

一四七、置之死地

这几日虽然加紧练习,在云鸾的指教下头有所长进,但毕竟还是差了一些,虽然灵活度姑且算是过关,端个茶倒个水虽说不上是不成问题,但好歹不会再把茶壶瓷杯摔个稀巴烂……

好罢,为什么她一定要用暗琉璃做这些,就不能稍换点有出息的事儿来做么?

她虽然也对云鸾提出过这般问话,可云鸾最后回答给她的意思却是依旧先做细琐的事情,而后在实战当中才能做到收放自如。

言淅的头七已经过了,言澧依旧是安于居丧,毕竟她是当家,这规矩自然不可废。虽说不一定真的要等到九个月丧期满了才能重新出发,但至少要等到百日之后才能动身,算算开去,那时都已经是腊月,接近年关,今年还能不能再出发,倒成了未知数。

青晗觉得这样也好,毕竟之前在兴元太过匆忙,就算是苍薰教的还算严格,但毕竟时间太短,对创圣琉璃也算不上能完全掌控驾驭的。若是现在能有几个月的时间好好再跟着云鸾学习一番,就算赶不上她的程度,就算能及她一半也是好的。

转眼又是十五月圆,青晗早早就睡下了,满月对她的影响现在已经并不太大,几个月来她已经调理的差不多,甚至她已经可以选择擅用狂化的力量。

而就在她已经熟睡多时,夜半不知几刻,她耳边骤然传来一声哀呼,青晗睁开了眼,转头望向纸帐外,可再怎么仔细听去,都只有夜风吹拂着树枝传来的‘沙沙声’。坐起身子披了件衣服下了地,却见本是睡前就关好的窗子不知为何被风吹开。她匆匆的推开门跑去查探,可整个凤府此时依旧沉浸在睡梦当中,除却她夜半惊醒,之外似乎没有任何人听到这等异状。

刚刚那一声究竟是谁?

自己分分明明是听准了的,难道别人反倒都没有觉察吗?

她虽然隐约觉得确实有什么事情发生,可在院落里头溜达了半天,实在也没听见谁和自己一样听到那声后起来探查的人声,再加上那一声怪叫之后就没有其他异常。此时她心里也犯了几分嘀咕,甚至觉得自己刚刚到底是不是听岔了,也许只是自己做梦听闻的呢?

望望月色当空,估摸挨到天明还有许久,她想了想,伸手扯了扯肩上的外衣,绕了最后一圈,再度确认了什么都没有发现之后,方才退回了门里头,闩好门,视线下意识的一瞟,她将手一抖,那外衣便脱身掉落在地上。

“……怎么会!”她呢喃着,不禁惊诧得瞪大了双眼。

青晗面前是一面铜镜,虽然照人并不很清晰,但在没有点灯的夜色里,惨白的月光好似将镜面镀上了一层白银,而此时镜面上头,正烙印着两点血红。

她赶忙冲到镜子前面,望着镜子当中的自己:那双眼睛已经彻底涨成了血红,而额角青筋也开始隐约浮现!

这分明是血狂化的外显!

不对!她刚刚分明没想要血狂化!这种异变更像是无意为之——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引得她一起狂化?而刚刚她所听到的那一声哀呼,究竟又是谁!?

她将手覆在一只眼睛上,眸子透过指缝窥视着镜中的自己那猩红的双目,甫一眨眼,青晗却在镜子当中看到了另一张脸——

那人生得一双温润润的桃花目,寻常的时候是那般的高雅,而浅浅一笑当中分明却是那般妖媚撩人。

竟是海綦晖!

少女下意识的倒抽了一口凉气,而就在她在镜中见到綦晖面目的刹那,镜中他双眸变为紫金二色,而后那紫眸当中如同涌出血来一般染上猩红,飞速的蔓延了整个眼球后,又扩散去金色的瞳仁!

“这难道说是——”

数千里外,妖族联盟王域。

青年立在当中,四周均是妖族部众。兵刃相向,直指中间那人的方向。而中央的那青年此时身上已经多处染上胭脂色妖媚诡异的红,就连那俊美的脸上也擦出一道道伤痕,显然是受到围攻所致。

而他抬起眼来,那双眸子里头本是紫色的一枚殷红似血,另一只金眸虽然依旧恪守着,但也渐渐的蔓延出橙红的色泽。

“唔,咳。”那青年呻吟的末尾却是一句轻咳,风刃自身后劈来,虽然被冰墙阻住半分可依旧是结实的打在他的后背,惹得重击之后,咳生生出一口血。

“海綦晖,怎的变得这么难看了。”

身后一声兀然传来,他转过头望向身后。伸手抹了抹唇边的鲜红,而后嘴角一扯,竟依旧是那般乖张,“呵,朗御这一切都是你策划好的吧。”

“吞了我的,早晚会要你吐出来。”那双银色的狼眸冷冷的打量着面前的青年,冷哼道:“不过真是没有想到,这一招竟是当真管用。”

他身上流出的血已经沾湿了大半的衣裳,一滴滴的淋在地上,綦晖此时没有说话,依旧是干笑。

“我不知道为何你不想血狂化,不过现在看来,你强压着不去血狂化,如此分神,恐怕无论是操控琉璃还是驱使幻术,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吧。”

“真是摸个透彻。”綦晖此时一只眼睛已经涨红,可代表神族的金瞳当中依旧着了清明,“以前就算是满月也不曾有这么大的反应,哼,果然是你做了什么手脚罢。”

朗御此时嘴角一提,手腕外侧已经弹出利刃,抬手就朝他袭去!“你要知道,你招惹的,可不光我们妖族一方!”

他等这个机会已经很久了,从海綦晖强行从他手里夺走妖王之位的那一天开始,他就一次次的想着有一天可以杀了那个张扬跋扈的男人而后重新夺回宝座。

光琉璃也好、妖王之位也好。甚至于说小舞也好……海綦晖,你从我身上夺走的每一样,我都要让你加倍的返还!

朗御知道他是血魔族的后人,却从未见过他血狂化的样子,仔细套过小舞的话,方才得知海綦晖竟从未进行过血狂化!

“海綦晖,你不是厌恶你生为魔的血统么?你不是因为这样才一直压制着不肯进行狂化的么!你现在瞧瞧你自己!那副脸孔分明和狂化的魔族无异!你也是怪物,和那群狂化后的怪物一般的丑陋!”说着,那风刃已经临了他眼前!

却见綦晖将手覆上一层冰,抬手接住他的攻击,可就算是这样,还是被他推得踉跄了几步,挣扎许久方才稳住身形。“你……你难道去找血魔族的人了!?”此时他心中暗叫不好,料到朗御该不会有这样的能耐可以有办法逼着他进行狂化,恐怕唯有血魔族内部才会有这样邪招!

那银眼狼妖没有回答他,只是以风刃更加用力的压着,见綦晖手掌里的冰面渐渐破出裂痕,风刃触碰到掌心的皮肉,又激起点点血花。

此时朗御心中暗喜,那海綦晖果然如栖影所说,就算被逼入绝境也不会使用血狂化!如今只要速战速决,快些将他解决掉,自己便再无后患!

***

而若说朗御认识栖影不过算是个偶然。

只是意外撞见栖影对狂化后无法恢复意识的血魔族人进行猎杀,他将事情处理罢了,便领着部众飞快的隐匿于夜色树影,而朗御想也不多想,便御着风跟了上去。

那男子察觉到自己被人追着,也停下步子来,任狼妖停在他面前,“你是妖吧?我们魔族和妖族自来井水不犯河水,你追着我做什么。”

“这位大人,果然是血魔族人。”朗御拱手礼了礼,而后上前半步道:“在下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结交个朋友。”

“我还有要事在身,我想你也不必绕圈,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他的声音在面具后头闷闷的,却意外的带着慵懒。

朗御看了看他,而后开口,“恕在下冒昧,不知这位大人,有没有听说过有一你们的族人,他那眼睛生的怪,一紫一金的?”

栖影眸子一亮,上下的打量着面前的狼妖:“你想做什么?”

“那人霍乱我妖族,你们既然是处决者,那难道就不管么?”

“这你恐怕是会错意了。”栖影摇摇头答道:“我只管血魔族内部的事情,关于他在妖族如何,这我是管不了的。”他说到这,却突然语气一转,“我处决的都是狂化后无法恢复意识的,这你要知道。”

他一听栖影话中有话,也低头弯身一拜道:“那么大人,可否有办法,强行令他狂化呢?”

栖影冷笑一声,此时屏退了左右,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药瓶子,“我与他是有结仇,但他好歹尊为我们血魔族的太子,我是不好出面的。但是……你可就不同了。”

狼妖见了,也接了那药瓶,压低了声音道:“那若是这样说,是不是……”

“他鄙夷的是血魔族的身份,想必如何都不会进行狂化的。压制自身狂化冲动的时候,不正是最好的机会么?”栖影说着,似乎在面具后头轻声笑语。“不过我想你一定要速战速决,如果实在熬到他狂化了,就等天明之时不能恢复意志,到时候……交给我来处理吧。”那青年此时却哼笑了声,如是回答。

一四八、卿如倒影

风刃撕扯着空气,发出‘呼’的一声破音,而后割开皮肉擦出道道血痕。

“这可是你逼我的……朗御。”海綦晖此时微微侧身,伸手握住他腕上弹出的风刃,骤然握紧。血顺着指缝向下滴落,和在泥土里,卷起绀色的土珠。正在他抬眼的那一刹那,他左眼已经彻底涨为血红,而本是金色的右目此时竟也一点点的染起血彩。

血狂化!

没想到他还是干脆认了血狂化这一招!

朗御暗叫不好,连忙敛了风刃后退半步拉开二者的距离,“战略有变,快将他捆起来!”

那狼妖话音还未落,几根手腕粗的铁索已经飞将过去,将海綦晖一圈又一圈的缚住,但此时,他的身形只是微微一个趔趄,垂着头,发丝垂下遮住了他面上的表情,只在隐约处看到他乖张扬起的嘴角,以及那折射月华一般惨白的森森獠牙。

“啊——”他抬起头来,发出一声怪叫,声音撕裂了夜空,回荡在山林里。鸟雀乍起,扑棱着翅膀只顾匆匆的飞,一边附和似的传来几声哀婉的啼鸣。

綦晖从未想过自己竟也会有接受魔族血脉进行狂化的一天,也从未预料过原来狂化之后身体会是如此舒展到这般舒坦。

意识虽然明朗,可身体却丝毫受不得控制,稍有抵抗,脑袋里就传来好似要炸开头颅一般的钝痛。

原来狂化竟是这样——

原来狂化后当真连自己的行动都难以把持?

正在此时,綦晖的脑海里竟突兀的出现了一个人形:她生得和自己同样的灼眼獠牙,那双硕大的骨膜翼拍打着空气一飞冲天。

青晗。

他一怔,想要唤出她的名字,却再也无法开口清晰的吐露半个字,口中只是不自觉的透出几声模糊的低吼。

“你现在看看你都变成了什么样子。”朗御的声音此时悠然地说着,好似在讥讽他一样。

而这话,就好像当时自己对狂化时的青晗说过的别无二致。

你这个怪物。

他在脑海里望着她的身形,不断地咒骂着。

‘哥哥,我若是怪物,而如今也已经狂化了的你,是否也是怪物?’意识里的她此时竟开口说了话,一字一句清晰到似乎在凿击他头颅一般的晕疼。

不是……才不是这样!我与你是不同的!我是神族的后裔!我是神……不是那低贱的魔!

‘你莫要自欺欺人了,我们都是一样的。’

不一样!我怎么可能会与你这孽种一样!我身体里明明有着如此浓厚的血统,我分明是可以用神族的血脉将狂化的冲动压制下去的——如此高贵的我怎么会和你那种卑劣的怪物相提并论!

‘那既然如此,你如今为何还是变成了这般样子?’他识海中的青晗没有发火,反倒是轻轻的笑,此时却敛了狂化的异状,依旧成了他初识的那个稍带些顽皮的少女。‘你与我身体里本就有相似的血,为何我敢于面对接受这些,反倒是你……一直在逃避呢?’

……我没有,我没有!

他极力想要排斥着这些想法,可越是这样,越让他觉得心神不宁,此时识海里青晗的幻象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望着他那惊慌失措,双手却覆上了他的脸颊,那两片玉手触碰起来却格外冰冷但如此温柔,她抬起头来,一双眼里却迷蒙着看不清终究是如何的神采,‘哥哥,’她此时望着他的眸子,轻声的开口,‘是不是现在你就可以知道,我当时狂化的时候是多么的无助……又是怀着怎样的绝望呵。’

此刻青晗双眼如镜,他在她眼中看见了倒映的自己——自己那熠熠红眸里,竟也有意无意的染着和她相同的神色。

綦晖突然觉得面前的青晗就就如同他的一个倒影,和自己竟是那般的相似!

他伸手想要覆上她的指,可就在指尖相碰的前一刻,她的身影竟渐渐如雾气一般消散,先从手脚开始,不断地向躯体推进。直到最后,只剩下少女的一张俊俏的小脸。她的唇动了动,还没等綦晖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她最后一点身体也随着雾气消失,再也找不见了。而不论綦晖怎样努力想再次在脑海里布出她的模样,也全然均是徒劳……

海綦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动了起来,猛地一挣,便将那铁索尽数化为碎块,飞快的挪动着脚步,伸出手来一把攥住身边刚刚还与自己兵刃相向那妖族卫兵的喉颈。只消一捏,那妖物来不及发出一声哀嚎,颈骨已被捏断,脑袋则偏偏的耷拉在肩膀上,綦晖脸上突然激起一抹阴狠的笑意,伸出舌来舔了舔嘴角的血渍,手上又是一发力,只听‘噗嗤’一声,身首异处,迸溅了他半身残血。

朗御料想过海綦晖若是能够完成血狂化,威力自然不小,可他却万万没有想过,他的此时竟会凶狠如斯!他此时想起了当时给予他那药剂的栖影,料想若是綦晖能依旧迷失意志,自己若是再避一避这狂化后失心的乱舞,等到盼来栖影一行,自己也不能说没有擒住海綦晖的可能。

如此想着,那狼妖借着御空之术飞升而起,就要朝丛林深处躲去,可却听此时身后悠悠的传来一声冷笑:“朗御,我们的比试才刚刚开始呢,怎的,这就想要逃了?”语末带着顽劣的笑音,却又格外的阴冷。

狼妖此时回头一看,却见海綦晖此时已经站稳了身子,满手满身的血渍,半张脸上也都迸溅了一片猩红,衬得他那张本是妖冶的脸孔更带几分邪气。而那双灼灼红目,此时虽然依旧氤氲的散发着血气,但转眼间那嗜血的冲动似乎已经不在,转而是意识恢复清明后倾于自主的杀意。朗御万万没有料到綦晖的意识会恢复得如此的快,他明明是记得栖影与他说过,这药剂还特意加了些成分,很不容易让狂化者恢复意识!但事到如今一切都已经晚了,海綦晖终究还是极快的压制住了初次狂化中催使的原始杀戮,而是更好的化为己用!

“朗御,你这就要跑了?那好,你跑倒也无妨。”綦晖嘴角一勾,笑容中透着阴狠毒辣,“那他们既然跑不了,那就算是默认了……是你留下来,叫他们陪我玩玩的。”说着,眼神一凛,数以万计的冰凌铺满了天幕,尖刺根根指向四散而逃的妖物。

“你住手!”

但朗御这句话已经迟了,綦晖已驱使着万千冰刺轰然而落,追逐着每一个刚刚还对自己张扬跋扈着刀刃相向的妖众。“呵,胆敢忤逆我的,其实留着也没有太大的意思,你说是不是呢?朗御。”此时他将头转过来,定定的望着那双银眸,“我刚才是不是听错啦?你竟敢叫我住手呢。”他将桃花目浅浅一眯,“你这野狗,到底知不知道谁才是你的主子?”他眼神一变,抬手化出那条冰节十三连,朝着朗御的方向飞卷而去!

‘啪’的一声,冰节鞭抽裂空气,传来一声嘶吼,朗御凭着身形敏捷勉强躲过,而就在他刚刚确定落点的刹那,一条冰蟒破地而起,张开巨口朝他的方向猛地扑去!

“瞧瞧啊,刚刚是谁叫嚣着,说要将一切都朝我要回来,谁说这要我将吃了你的都吐出来?”此时那抹淡淡的笑重新回到了綦晖面上,“朗御,亏你刚刚还有那么大的口气,真是让我白白期待了一番……看来你也不过如此,真着实让我失望了!”

朗御腕外弹出的风刃此时割在冰蟒身上,完全不痛不痒似的,就连一道白痕好似都没有,它不断的调整者身形,捕捉着他的动向。而就在朗御疲于对抗那冰霜巨蟒的时候,綦晖眼中氤氲了雾气,同时又驱着幻术驾驭藤蔓朝他袭去,就算朗御是风术者,可也抵不住这多方的夹击,躲闪不及,转眼间便被冰蟒一卷,身子被紧紧的缠绕住了。

“虽说这样的死法有些太过便宜了你,不过……看在我如此善良慈悲的份儿上,就勉为其难的同意你为我这冰蟒打打牙祭罢。”綦晖近乎玩笑着说道,嘴角轻扬,则是越发妩媚妖娆。

却正在那巨蟒已经张开了大口,俨然要朝朗御咬下去的时候,却听不远处传来一声尖叫:“不要!主人……不要!”

“小舞?”朗御回头,则是那灵狐跪在不远处,双肩颤抖着,泪水噼里啪啦的落在地面上,惹人心怜。

“舞夜,你来这里做什么。”綦晖侧眼望见是她,却从鼻孔里哼了一声,“怎么,你是来为他求情的?”他用鞭指了指朗御的方向,垂眸又看了看那女子。

“主人,求您放过他这一次罢,求您了!”她蹭着膝盖跪在他脚边,抓住他的衣摆,挣着说道。

“他差点想害死你主人我呢,怎么,你这就不管啦?”綦晖弯下身子,一把捏住了她的下巴,浅笑道。

“呜……”她语塞,迟疑了片刻才迟疑着说道:“我欠朗御的太多,所以……所以这算是还他的情,只这一次……主人,只这一次!”

“你这小狐狸,没想到还真重情义。”綦晖倒是笑了笑,一挥手,那冰蟒将朗御丢在了地上,而后融回水里迅速的不见了。

一四九、睡觉前一定记得关窗哦……

那妖狼王单膝跪在地上,身上也同样留着战斗过的痕迹。身上衣料多处被冰刃扯出一道道裂口,其下模糊了皮肉,沾染上暗红的血渍。

“放过他,其实倒也没什么不好。”此时綦晖拉着舞夜起身,伸手一揽便圈住了她纤细的腰肢,指尖却在有意无意的摩挲。“其实我也的确没必要和一条失心疯了的野狗过意不去,你说对吧。”綦晖面上的笑容如此柔和,可吐露出的每一个字对于朗御而都无异于尖刻的嘲讽。

输了,自己竟然又一次被他踩在脚下,一败涂地!

凭什么属于我的一切都要遭你的横夺,海綦晖,你记着,这次罢了,还有下一次,只要我活着,我就不会心甘情愿的俯首称臣!

他抬起眼来,那双银色的狼眸狠狠的盯着面前的青年,十指若爪,死死的扣住脚下的泥土。

綦晖的视线扫过他的眼神,则是无意的将眉头一蹙,“怎的,你这蠢狗还想再回过来咬你主人我一口么?”他居高临下的睥睨着面前的狼妖,冷冷道:“啧,还真不愧是一条野犬,就算我再怎么调教,似乎都也没学会如何侍奉主子。”

朗御将银牙一咬,凛凛的抬起银眸看他,“海綦晖,你错了,我是狼,不是犬。”他那双狼瞳中散着野性,带着敌意的望着綦晖,“我不会有主子,因为狼是永远无法被驯服的!”

“谁允许你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了!?”綦晖撞见他的眼神的刹那,怒气不禁蔓延上了整张俊美的脸庞,那双桃花目此时泛着血红,透着杀戮的气息盯着他死死不放,“你这野狗,好大的胆子!”说着,綦晖他眼神一寒,抬手而去,那冰节十三连如银蛇一般朝朗御面门再度袭来!

“唔——”狼妖此时躲闪不及,面上结结实实吃了一鞭子。这一鞭力气极大,甚至打得他身形都不由得朝后滑动数步的距离。朗御跪在地上,双手撑地,此时抬起头来再望的时候,却见他的整左张脸近乎都被毁了,一道深长的鞭痕将他左脸狠狠的切开,尤其是左眼眶,似乎就连眼球都被生生击碎,里头已经一片模糊什么都分辨不清,在苍白的夜色下,他那半张脸瞧来是那般的骇人。

綦晖见着这般血腥,却只是扬起眉来,依旧高傲如常,“哦,真是对不住,我这一下许是力气太大了些,我之前可没想毁了你的脸,只是想好好惩罚一下你这企图反咬主人的不敬野犬罢了。”他哼笑一声,嘴角扯出阴冷的笑意,“怎么,朗御你为何还用这等眼神看着我?”他抬起手,那冰节鞭上已经满是漓漓鲜血,血滴还不断的朝下方滚动滑落,最终落在地上印出暗色的血痕。“你的右眼难道也不想要了么?”

“别……主人,请饶过他……请饶过他。”怀中的舞夜此时不由得惊叫了一声,抬手便握住他持鞭的手腕,双手紧紧地抓着不许他再动作,“主人,我们走罢不要理他了,您好端端的,竟是和他置什么气。”她说着,眼中却由不得簌簌的滚落几滴泪来。“主人,我们走罢,我们就且走罢。”

“哦?舞夜你真不愧是和他青梅竹马的,这么庇护他。”綦晖斜了怀中的女子一眼,“可我今儿就还先不走了呢,”此时他唇上勾出一抹冷笑,“我倒是要听听看,他如何恭敬的称我一声王。”

似乎因为疼痛,朗御的眉紧蹙着,残余下的右眼也微微眯着,手指紧紧地攥成拳头,却始终无法再缓解痛意,依旧是冷汗和着鲜血一滴滴的脱离他的身体,掉在地上。

此时綦晖松开了舞夜,那女子快走几步,扑倒在那狼妖的面前,望着朗御脸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却也由不得倒抽一口凉气,“朗御……你这是何苦,你就认了罢——认了命罢。”她将手轻轻搭在他的肩头,看着面前依旧倔强异常的男子,眸中含泪,“……算我求你还不行?”

“……为何你要帮着他。”朗御残余的银眸盯着她,却一字一顿。

舞夜此时摇头,“我这不算帮着他,我是在帮你……现在既然已经如此,再这样拧下去,你会被他杀了的,他的手段难道你看了这么久还不明白吗——”

“我这条命,我都不在乎了,难不成还怕他的什么手段么?”

“朗御你别冲动,这就暂且服了软又怎样?总比被他还杀了好得远,我求求你,别再丢下我……”她望着面前的青年,却是如此清晰的告白。

那狼妖听她的话却是周身微微一颤,视线落在泪流不止的舞夜身上,迟疑了片刻,终是垂头朝着綦晖跪了下去。

一见朗御此番也服了软,綦晖此时哼笑一声,转身离去,“啧,你这野狗,也真是无趣得很,无趣得很呐。”他走着走着,天便即将亮,蹦跳出金红的光芒他的身影逆在阳光里,虚幻模糊,恍惚几下就不见了。

而此时的凤翔府内,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子照在伏在梳妆台镜前睡着少女身上的时候,青晗朦胧着睡眼抬头直起身子,看看面前那面铜镜,料想天已经大亮,应已是早晨了。

“我怎么……在这睡着了。”她揉揉眼睛,此时狂化的迹象已经消退殆尽,眼睛也退回平常的颜色。可身体依旧是疲惫的很,似乎是因为睡姿委实不良的缘故。

回想昨晚的事情,她还是有太多想法猜不明白,比如说为何她会不受身体控制的进行血狂化?又为何在强行狂化之后还会有如此清晰都意识并能也同样能掌控身体?还有最关键的一点是……为何,她会透过这张镜子,看到海綦晖的脸?

为何是他!

如今再度想起他,心里还是泛了酸楚的绞痛着,明明自己最该恨的人就是海綦晖,可为何昨晚却在镜子里清楚地见了自己的容貌和他重合——

是因为在没出息的想他,或是什么别的原因?

青晗思忖了一阵,突然意识到昨晚所见的海綦晖那容貌虽然大致未变,可毕竟是狂化后的模样,难道说是他也进行血狂化了?

她之前从未见过他血狂化的样子,如今却在镜子里清晰的见到了,这到底算是自己想象出来的,还是他的影像当真凭空倒映在镜子里?

想着想着,思路却又混乱了不少,青晗只将脑袋想得生疼,也没想出昨晚为何会见到他。知道了最后,在那一串敲门声响起的刹那,她方才认识到:虽然她如此厌恶着海綦晖,但事实上他们毕竟是同父异母的亲生兄妹,期间或许当真有什么扯不断的羁绊在其中……才会在昨晚他真的狂化的时候,让自己的身体也产生本能的反应!

“青晗,起了么?”听着声音,又是那小妖精。

“……还没还没。”青晗巴望着瞧瞧门口,回答完却懒懒的趴在妆镜台上,敷衍着:“有事便说,没事就先回吧。”

“我还想问呢,今日怎么不着忙的练习了?反倒在屋里猫着不出来?”他似乎推了推门,感觉门闩得结结实实的,也就没再动那心思。

“没有什么,只是兴许还没睡够,准备再去睡个回笼罢了。”她应答着都嫌烦,如今满脑子都是关于海綦晖和自己的的各种猜想,哪里还再有心思搭理他,“你就先回去罢,等我起了再去找你。”

她说着,揉了揉隐约胀痛的太阳穴,却隐约觉得发热。她双手覆在桌台上预备起身,此时全身的骨头也好似要散架了似的,稍微一动就酸疼得很。挣扎着站起身来,却是格外的头重脚轻,一个趔趄,差点是要摔倒。

青晗回头望望窗口,不由得暗叫一声糟,昨晚秋夜露重,本就是很凉的,再加上自己披着衣服出门,回来的时候衣服掉了不及捡起穿上就穿着单衣坐在妆镜台前头,这一坐就是一宿恍惚睡着,偏偏连窗子都忘了关,怕是当真着了风寒。

门外青年的脚步声本来是欲要走远的,听她脚底一绊,趔趄一下不小心撞上桌角发出响动,也不由得停住脚跟问了句:“青晗,你怎么了?”

少女哪里还有心思回答他,不站起来行走的时候或许还稍强一些,没有感觉多少异样,可就在她站起身来挪去床帐的时候,却感觉脚步是那般沉重,头也昏沉不已。

好算挣着走完了那几步路,她觉得她自己累得好像是要发出一身汗来,可最后扑到床上的时候,只感觉触体温凉的被褥和浑身的燥热,这才意识到自己或许是在发烧。

“青晗?怎么了?怎么突然不说话了?”燕隐察觉有异,又赶回门口用指节不断地扣着门,见迟迟都没有回答,又不免绕着整个屋舍转了一圈,见侧墙上那处未关的窗子,朝里面一望,却见那少女似乎是伏在床榻上,纸帐也胡乱的揉踏着,近乎要扯坏似的。

而此时无论燕隐如何呼唤她的名字,却都没有半点应答。

一五零、传闻皆说

等到青晗再度醒来的时候,约莫已经是黄昏了。

头上压巴掌大小的一块冰,虽然还是有些沉重,但毕竟清凉了不少。身上暖暖的,似乎又被压了一床被子。

她此时已经清醒不少,挣着坐起身来,这才意识到喉咙干哑,不好说话。

而在这时,却有侍女掀开纸帐,撞见她坐起身子,“啊呀,青晗姑娘您醒了。”说着,连忙扶她靠在枕头上。

“翠儿?”她说着,言语沙哑,“你怎么会在这……咳咳。”

翠儿见状忙叫人倒了杯温水递给青晗,“自然是大公子派来照顾您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得了风寒了呢?”

少女虽然心中起疑,可还是啜了一口温水,而后才发问,“那你们怎么知道……我着凉的?”

“除了我你觉得还会有谁?”此时还未见人,他的声音却先到了。眨眼的功夫,她眼前就闪出一个人影。燕隐端着一碗药快步的走进屋子里,“来来来,把药喝了,然后吃颗大力丸,再捂着被子睡一觉,明儿一早准好!”

那婢女见燕隐来了,弯身福了一福便退了出去,屋里留下他们二人。燕隐非常自然的坐在她床沿,将药递给她,“现在已经温了,就快喝了罢。”

青晗犹犹豫豫的接过了药,却迟迟没有往下灌,反而越发狐疑的望着燕隐:“所以……你怎么知道我发烧了的?”

“我在外头怎么叫你都不应,就怕你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万一我只是不想搭理你呢?”

燕隐心说你这话真伤人,不过琢磨琢磨他似乎也快被伤习惯了,也没太过在意,“后来我都进屋里来了,扶你上床躺好的人是我,你信不信?”

“咦!?你怎么进来的!”她一惊,差点连手里的药都要撒出来些许,她赶忙将碗端平了,依旧是诧异的望他,“我记得我闩上门了呀。”

“我——”

还未等燕隐说完,青晗却张大嘴巴,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你爬窗户进来的!”

他心说晗爷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怎么爬窗户这档子事都能联想到自己身上?“……呃。”

她点点头,琢磨着这厮果然被自己猜准了,以后看来睡觉的时候,就连窗户也要小心警惕些!

“行了行了,你快喝药罢。”说着,他又取出药葫芦倒出一枚大力丸来放在手里,“喝了药就来一丸,保证药到病除!”

这说着说着,又开始不对劲了。青晗腹诽了一句你还真是三句不离大力丸,也不免挑起眉来揶揄道:“哦?找你这么一说,到底是这汤药有用,还是你那大力丸有用呐?”

此时燕隐则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悠悠然的道:“这你可就不懂了,这药双管齐下才能起效哇。”

“胡扯,我还不知道你,能用大力丸治好的,那都不算病了。”她白了他一眼,捏着自己的鼻子,一口将汤药灌了下去,“好苦好苦——”话还未说完,便抓起他手心里的药团塞进嘴里。

其实并不是说那大力丸管什么药效,而是说……药丸子味道很好,酸酸甜甜的,刚好解一解这嘴里的苦楚。

“说来你也真是的,”青年接过她手中空了的药碗,“怎么这么不小心,昨夜里天凉,睡觉时候怎么就忘记关了窗?”

青晗感慨这小子还真是琐碎,倒也乖乖的答:“昨晚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事情,风就把窗子吹开了,我隐约听到很大一声尖叫,就跑出去看来着……”

“昨晚……?”燕隐挑着眉好似不信,“昨晚那夜里应当是很安静的罢?有这等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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