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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418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我也在想是不是只有我听到了。”青晗觉得如果再提海綦晖,燕隐一定又对她埋怨几番,所以话说到这里就算完,“也许是做梦惊着了吧,出去看看了一圈什么都没有发现,回来睡的时候……就忘了关窗子了。”

燕隐料想这一阵言淅的死确实给她太大打击,身子变虚倒也没有什么奇怪。若是能借这一场病将心里压得火释放一下,倒也并没有太糟糕。这样想着,他便说着:“对了,你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叫人去给你做?”

她末了只是摇了摇头,似乎嗓子依旧不舒服,没有说话。

“至于练习的事情,我看可以放缓一些,反正我们也要等言澧,就算很快练成了型,想走也走不了,我估摸着怎么也要在这儿过了年的。”

见他如此安慰自己,青晗的心里也放宽了不少。随口又聊了些杂七杂八,便由他扶着躺下,重新睡去了。

似是照料的周到,她那风寒没几日便痊愈了。随后每天的日子也都是依旧,成日里与云鸾练习的罢了,就去找燕隐出去散心。

言澈以居丧为名,没有回汴梁,可每日还是有公文要事传达到西府,平日里总是捉不到影子。苍薰也在帮忙打点完毕一切后续、过了三七之后方才回了利州。朝翔倒是奇怪,似乎在凤翔也有着旧友,闲下来的日子算算也是甚少。

而青晗成日里经常在城里晃悠,茶楼里头的市井琐事她倒是和燕隐听得不少。什么老王家又生了个儿子,刚生下来就会说话;什么老赵家的耕牛的犄角竟然是长在额头中间的……

青晗自然也没去追讨过这些流言到底是真是假,也就是闲着无聊听着新鲜。而就在那初冬的午后,她和燕隐走得累了,又进了茶楼暂且歇歇脚,可这时却见那本来就敞开的门不知被谁撞了一下,发出‘砰’的一声响。少女回头过去,却见一个身形壮硕的大汉趔趔趄趄的摔进了门,好似醉酒了一般身形不稳摇摇晃晃。

他喘着粗气,好似受了极大的惊吓,嘴唇泛白不断地颤抖着,此时扶着木门闯进屋里,挨着桌子便照着条凳坐了下去,径自朝杯子里倒着茶,手都止不住的颤抖。连喝了好几杯,好似才压下惊来。

此时那闯进屋的壮汉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好事者,而此时有人认出他来,喝了声:“这不是凤安镖局的徐镖头吗!这是怎么啦!”

却听那姓徐的镖师此时又上气不接下气的喘了几番,方才抿了抿嘴唇,回答道:“这事情可不对呀!”

“哪里不对,您压压惊,跟我们说说?”此时小二立刻上了新茶,众人的目光也都集结在了徐镖头身上,听他细细道来。

“我想你们都知道,我们镖局里头有个女娃娃,名叫张姝颜的。我当时留她,也就是因为她这孩子功夫底子好,肯干。这已经走过不知道多少趟镖了,大的小的,从未失手过。”

说到这里,人群中还有不少人应和着,“我知道那位张镖师,她就住在我邻里”“哦,那个呀,我见过,似乎还算长得不错的”“哦?我记得是不是和凤家二公子有婚约的那个?”

青晗此时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到了最后一句,那不知是谁透露出的消息,却很快隐匿在人声中了,迟迟不见再有后续。

凤家二公子……指的不就是凤言淳么!?

她和燕隐对了个眼神,而他将眼一抬,示意她先不要追问,而是继续听下去。

“莫是上个月的时候,她领着几个镖师走了一趟镖。那趟路我们虽然不算常去,但也是熟路。可没想到——”他顿了顿,半晌之后才继续说道:“已经半个月过去了,那边的人来信催了一次又一次问那趟镖为何还没到。我一开始让姝颜去,就是觉得就算有个万一,她胆大心细也总有解决的办法,可没想到还是遇到这种事!”

“啧啧,那这到底是怎么了,这趟亏了不少钱吧……”

徐镖头摇摇脑袋,“这一趟就算是死镖,可也得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所以我前几日就叫了几个人去按照原路又趟了一遍——结果,真的看见在林子里被截了。”

“哎呀,找您这么说,那是镖师们都……”

“不知道,已经半个多月了,人都臭了。但奇怪的是……怎么数都少了一人。少的就是领头押镖的姝颜!”他说到这里,似乎又急促的喘息着,缓解着心中烦乱。

此时一听这话,众人再度议论起来,“真瞧不出来,她那心也够狠呀”“东西都被劫走了?怎会有这样的事!”

“不……没有。”此时那徐镖头深吸了一口气,“那车镖动都没有人动过,那几个镖师身上的东西也似乎,衣服也没有被翻、弄的迹象——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为什么单单就只要杀人。就算是这样,我们还是朝官府报了此事,毕竟涉及人命太多,不可能是说说就算了的。”

听到这里,那群人一边安慰着那徐镖头,一边转而问去:“那您为何如此慌张,是有看到了什么么?”

那镖头回想起来,似乎依旧有几分胆寒。颤抖着嘴唇持起杯子啜饮一口,“城外……就在城外,我好似看见了她——”他顿了顿,颤抖着声音:“张姝颜,她竟回了凤翔!”

一五一、回府

女子缓缓的走着,不顾旁人的眼光,只是凝着身形,一步一步都用着相同的节律。

来到城门前,抬眼望向清晰的三字牌额:“凤翔府”

正在此时,却听人群里炸出一声尖叫,她回头望去,可只见着攒动的人头,仔细看去,连那人的脸都没有瞧见。

所有人都好像很害怕她似的,远远地见了,却立即左右散开,远远地将她空出一大块距离。而这时,一队身着兵甲的捕快显然闻风得了消息,前来捉拿她。

其实,当中好些个人她都是认得的,甚至还能叫出名字来。

“我想去凤府见长公子,请你们不要拦我。”姝颜缓缓启唇开口,眼神扫过那一行数人匆匆的一瞥。

那群兵士虽然也均有武功,可好歹张姝颜是镖师出身,身上又背了七八条性命,算得上是亡命之徒,既然如此说了,自然是散发着威胁的气息。领头的捕快此时犹豫半晌还是站了出来:“这恐怕不行,先跟我们去衙门走一遭!”

“今日我是有要事而来,故而我希望你们不要拦我。”姝颜依旧朝前不断的行走着,而天上瞬间谱出数以千计的冰凌,一根根都瞄准了拦路的官吏,“你们是捉不住我的,所以也没必要因为这事而赔上性命。”

几人面面相觑,互相对了个眼神,虽然暗觉有理,可毕竟这个时候也不好后退,僵持了半晌,姝颜手上指诀暗掐,几枚冰凌砸落地面,就在几人的身前数寸。

那些个捕快们就算是有些准备,可见了这阵势也不由得惊叫了一声,仓皇跳开,那女子见几人已是惊弓之鸟,便理也不理,径自进去城中。

她觉得,她之前怕是从未受过如此厚待——区区进城罢了,竟会引来如此多人胆怯的目光。

姝颜知道流传入众人耳中的那风言风语,可如今就算想解释就真的能解释的清楚么?

她心里并不敢打包票,也没指望着能洗脱自己身上的冤罪,便也干脆不费那么多的口舌,单单一步步朝着凤府行去。

待到行至凤府门前,却见那青年已经立在门口,似乎已经等她多时了。

“没想到,你会突然想要来找我。”凤言澈站在石阶上头,又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的俯瞰着她,“我更没有想到的是,现在整个秦凤路都贴着通缉你的告示,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偏偏朝着这枪口上撞。反倒还回了凤翔来。”

张姝颜此时弯身一福,礼罢方才抬头看他,“长公子,我从未做过如他们所说伤人性命的事情,虽无可自证,但天地自知,无愧本心。”

“那你倒是说说看,是谁杀的人……又是谁教你来的?”

此时她撞上言澈那双冰眸,眼神不由得躲了躲,“杀了他们的人……是海綦晖。”

凤言澈虽早就暗暗料想是他,可之前毕竟不敢断言,听姝颜这么一说,方才无意的将眉一蹙。“那如今……你倒是反过头来转去帮他,你还知不知道是非黑白?”他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唯有紧锁的眉头,显示出绝对的威严。

“可是如今言淳正在他手上……若是我不答应,他就会彻底毁掉言淳的意志——”

青年听了,却不及她说完,便开口打断她,“你觉得他真的会履行他的诺言?”言澈此时定定的望着她,“你也竟真的会轻信了他。”

“除了信他,我还有其他路可选么?”此时姝颜面色一变,垂下眸来道:“毕竟就算现在被他暂时操控了意志,但不代表未来……未来他若是真的解除了对言淳意识的控制,就当真能清醒过来呢?”

“太易轻信他的话,难不成你也是被他施了幻术的么。”言澈眼神一黯,“这么听海綦晖的话,难道他就没对你说过……言淅正是被他操控着言淳的身体杀害的么?”

姝颜面色一变,显然是没有听闻过这等事情,讶然的抬头,却见凤府大门左右还尚未退去丧居的痕迹,转望言澈,匆匆追问道:“您说什么?言淅他——”

言澈将头点了点,“这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也不枉你出行一遭,没有听说过。”

她虽然心中悸动,念起言淅,回忆里依旧是那笑起来含着两点酒窝的、能乖巧的唤她一声‘二嫂’的少年。她这死镖一路便知道海綦晖心狠手毒,却没料到他会将人命如此视若草芥。

“怎了,我对你说了这么多,你应该明白你决定帮着海綦晖,是多么愚蠢的决定。”青年依旧是看着她,语调温凉。

张姝颜虽然在很久前就见过凤言澈,可在她的印象里,他是那般高傲不可近人,但如今似乎经历了太多,他待人的态度也开始转变,虽说威严不减,但却磨去了不少尖刻。

“可是我不能失去他——长公子,我也希望您能明白我的苦衷。”她此时抬头来重新迎上他的目光,这一次不再躲闪,异常坚定。

凤言澈叹气道:“你若这么说,那我便不好再讲什么,以后若是真的有一日兵刃相向,你也莫怪我们不讲情面。”

话说到这里,姝颜才意识到差点差点忘记正事,见他转身要走,她赶忙叫住了他:“长公子留步。”见言澈身形顿住,她方才道:“长公子,我今日来本就不是来送达战书的。而是……梓漓姑娘遣我来的。”

一听是红梓漓的主意,言澈狐疑的回过头来,“你是她派来的?不是海綦晖叫你来的?”听她再度肯定了回答,青年更加起疑:“她?她来叫你回凤翔做什么?”

“梓漓姑娘如今不好出面,所以托我向您带个话儿。”她缓缓地说:“她说收复琉璃的事情,不必操之过急,而对于那个人,也是一样。”

“那个人?”凤言澈一愣,料想一番红梓漓能指的不过是两人,其一或许就是青晗,意思也许是可以等她实力大幅增长后再去收复琉璃,自可事半功倍。其二……或许是指海綦晖,意思反倒像是要他且不要太过着急寻仇,免得如今是以卵击石!

[传说中的第二更]一五二、疑虑

不管是哪个意思,这仿佛都是个启示——红梓漓似乎还是站在凤家的立场上将这些事情考虑透彻的。令人瞧得,她似乎不仅仅安于做海綦晖的军师而已。

“梓漓姑娘还说,请您除却对春绮阁的封锁,因为就算一直封着十年八年,她也都不会再回去了。”

狡兔三窟,凤言澈自然明白这话中有话。

这般看来,红梓漓处心积虑的究竟是要做什么?一边帮着海綦晖,一边还要朝凤家示好?……她到底是怎么谋划的?

凤言澈沉吟半晌,冰眸一闪,盯着她道:“红梓漓这话是何意,难不成她还准备帮了海綦晖,再来帮我们凤家么?”

“长公子听我一言。”她此时弯身又一福,起身缓缓道:“之前梓漓姑娘派我来的时候,我也好奇,为何她偏偏要找我来。听我问了,她则答:‘我这身既是凤言漓,你也和凤家沾了些姻缘。我们关上门来,就算不论为一家人,但好歹都有扯不断的情分。’”

“好一个情分,那这么说来,我们和海綦晖岂不是也有情分在了?”言澈面上依旧没有表情,声音却冷冷的,冰冻三尺,“既是她这样说,春绮阁的监视我会撤掉,但我一定会找到她,你就这样回复给她罢。”

那青年刚刚转身要走,却见姝颜身后不远的大街上突然闪出两个人影,他将眉一挑,望着越跑越近的青晗。

少女跑到了她跟前,却是一把抓住她的衣袖,忙不迭的追问:“你是张姝颜对吧!凤言淳那到底是怎么了?一切都是不是都由海綦晖而起?”

一听她一口气问了这么多,姝颜虽然有些发懵,但还是稍稍扯着手将袖口抽回。“既然一切都如你所想,那我也就没有什么可答了。”此时她将青晗晾去一边,转而望向言澈,“长公子,既然都来了……我可以为言淅上柱香么?”

“……”言澈此时转身过去,没有再瞧她,“纵使你有什么难言之处,可毕竟从了海綦晖一方,就相当于是和我们凤家结仇,是凤家的罪人。”他顿了顿,“你觉得,我会允许你这罪人之身进这个家门、污了凤氏宗祠么!”

他的话是如此狠绝,不容情面。

姝颜暗暗将银牙咬了咬,最终却无力反驳什么,只缄口不言。

一旁的青晗本是还想再问什么,可这时却见远远出有一大队官兵朝这个方向跑来,俨然要捉拿人犯的架势。

言澈已经退回了门里,她抬眼再望,却只有关得紧紧的厚漆木门,转眼间追兵已至,将她重重的围在其中。

而就在兵刃指向她身体的一刹,见她足尖一点,竟飞升起来,似是有什么托着她飞快上升。众人抬头看时,青晗则不由得又是一愣,喃喃着讶然道:“凤言淳?”

言淳御风立在空中,抬手抓起她的手腕一并驾风而行,两点身影飞去天边,转瞬间就匿在云影里,消失不见了。

等到那女子被他御风托着落在地上的时候,抬眼便见了那双妖冶的异色瞳,她赶忙弯身一福,道了声,“綦晖公子贵安。”

那青年垂着眼看她,嗤笑一声,“哎呀,这竟是什么道理哟。”他伸手用指尖抬起姝颜的下巴,迫使她抬头望着自己。“竟然自己跑去了凤翔,你说说,若是有个万一的被捉住了,这可叫我如何是好?”

“万分抱歉。”

“那么是不是该和我好好解释一下……”綦晖二指捏住了她的下巴,垂眼高傲的睥睨,“你到底背着我,去凤翔做什么了?”

此时张姝颜将眼神躲了躲,可还是一五一十的答道:“是梓漓小姐叫我去的。”

“哦?”他扬起隽眉,“好吧……红梓漓。”綦晖松开了手,将那双异色的桃花目一眯,冷冷道:“那么既然如此,她叫你又是去做什么的?”

之前梓漓早就预料到綦晖会发觉她的行踪,所以早在去凤翔之前,她就已经教给姝颜该如何回答,而此时张姝颜也早有准备的答道:“梓漓小姐说,既然我之前与凤家有恩,这度回去,自然是报恩的。”

“全都是照着梓漓教给你答的。”他眼神一洌,“红梓漓早就猜到了这一切,可还是叫你铤而走险去那么一趟?绕来绕去的打太极,她倒是将一切都看得都很明了似的嘛。”

红梓漓啊红梓漓,我一手将你养大,难不成如今你也对我有了反心么。

他喜欢聪明的女人,所以才将梓漓带在身边,可他也同样懂得物极必反的道理:她心里不可能没有自己的小九九,可糟就糟在,她越长大,他便越不明白她心中所想——

反倒是她每每都能将他的心思摸个透彻。

“话说起来,这几日都在忙妖族的事情,当真是好久没见过她了。”此时綦晖在嘴角提出一抹弧度,却是皮笑肉不笑似的。“看来我真的应该去会会她,瞧瞧她到底在暗处搞得什么名堂。”

说着,便令言淳御风,三人飞升而起,折去东都汴梁。

身影在云中穿梭,不久一阵便到了汴梁城外隐匿在山林浅处的一片幽静木楼。綦晖瞧也不瞧,便径自上了二楼,推门而入,却见那女子半倚在贵妃榻上,听了人声,方才慵懒的起身,将手中那烟杆放在一旁,抬起那双水杏眼柔柔一瞥,“哎呀,怎会是綦晖公子,什么风儿将您吹来啦?”

綦晖进屋随手将门带了上,上下扫了她几眼,哼笑道:“怎么,我来你不许?”

“怎会不对,奴家怎敢说一句不对。”梓漓这时站起身来,慢慢的朝他走了过去,“公子当真是许久都没有来了,奴家还在想,会不会是有了新欢,就不要奴家啦?”说着探向他裸露的脖颈双臂揽住,依在他怀中。

“我没有看你,所以你就想要搞出什么名堂来?”

“呵,綦晖公子瞧您这话说得可不中听。”梓漓哼笑,柔声低语:“公子怎不想想,若是我不弄出什么事端,公子怎会轻易放开妖族那摊子烂事,跑到这里来见我呢?”说着,她越发将自己贴近了那青年的身体,“且不知奴家一人衾枕寒凉,伶仃孤苦呐……”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海綦晖自忖算是颇解风情,可确实一直都看不懂面前的这女子。

究竟她做着一切是为了替凤家透露什么风声,还是单纯想要引起自己的注意?不过既是高傲如他反倒也觉得这游戏更平衡一些,反倒会更加有趣。

手臂缠住她的腰,干脆认了软玉在怀的撩拨。

他低头覆在梓漓耳边说了什么,那女子轻轻的笑了,声音隐匿在衣料摩擦的细微声音下,越发模糊朦胧。

一五三、世间万象皆可化

转眼又是大半个月过去,青晗这个时候总算将那玄索使得就算说不上是炉火纯青,但也好歹稍有几分象样。

待到她掌控着她驱使着数根黑雾凝成的黑索捆住几支沾了不同颜料的墨笔,在宣纸旁准备完了,少女轻笑一声,在脑海里幻化出每一步的细末,缓缓闭上眼,以意念操控每一支笔杆留下轻重柔缓的墨痕。

“看呐云鸾,我画的不错吧。”睁开眼,那薄薄的宣纸立在面前,上头则绘了盛夏荷塘清丽的出水芙蓉。少女回头望向身后那白衣女子,浅笑问道。

云鸾看看画,又看了看她,轻轻地“啧”了一声。“暗琉璃用得还不错了,至于这画嘛,”她摇了摇头,“实在不堪入目。”

“……你就一定要这样打击我吗……”青晗只能弱弱的瞪她一眼,不满的牢骚了句。

“我只是按实说话,”云鸾耸耸肩,“不过看样子,别的学没学会我不敢打包票,现在这些没用的琐事你倒是做的很得心应手。”说着,却见青晗散出玄雾凝成索状从不远处的茶几上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缓缓的托过来到了手中,悠悠的喝着。

听了她这话,青晗那半口茶还没喝下去,差点被她噎得呛到,“怎么不对吗?可是你一开始就让我这么做的呀。”

“……能动手的事情还是乖乖去给我动手!”她无奈的皱眉,“再怎么也都是耗费灵力的,补充的灵力量若是不够的话,也是很伤身体的。”

“哦。”青晗应着,随即敛了雾气,乖乖的立在一旁听她训话,而后不时端起茶杯啜一口。

其实云鸾真是有些服了昭灵煌,他到底是从哪里淘来这么一个恨的人牙根直痒痒的熊孩子来的。心说昭灵煌可真是和自己有仇,自己都死了千年,现在还要跟她受这窝囊气。

末了,那白衣女子还是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来,见她左一口右一口的喝得烦,便斥了句:“行了行了,你这水到底喝够了没有?”

“……没有。”青晗虽然这样说着,见她脸上又是一黑,这才忙是讪讪的将杯子放回桌上,乖乖的站在她身前,再也不敢随便开口了。

而面前的云鸾好似训话似的,立在她面前,上下左右的看着面前的少女……可真是越看越别扭。“唉。”她又在叹气了,心想自己这一代的转世怎么竟是这么个货色,这样下去当真还能肩负起封印创圣琉璃的重任么?

“怎么又叹气呀,难不成我练的还不够好么?”

云鸾心想你这也算练得好了?且不说连自己当年十分之一都顶不上,就说这现在分明就将用术变成了平时玩玩闹闹的把戏,到时候真的对战之时能不能顶的上用还是另一说。“罢了,你若照这样继续练下去,还是有继续提升的可能的,若是按照年后出发的计划,那时候应该就不成什么太大问题。”

一听云鸾松了口,青晗也赶忙嘻嘻的赔笑着上前,“我就说嘛,你也别太不信任我嘛,要说做起这来,我才没你想得那么糟呢。”

……没我想得那么糟?那之前连几乎所有‘术’都只是一坨坨的雾气连形状都化不出的白痴是谁?

她将那双隽眉挑了挑,顺势白了她一眼,“随口夸了你两句,如今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单单这样就以为学过了所有该学的了是不是?”她说着,伸出指头来戳戳青晗的额头。“你这小妮子,该学的东西还有的是。你也不想想,既然那雾气可以幻化成绳索,那当然也可以化成其他的形状!”

青晗被她戳痛了额头,退后半步伸手捂住痛处。“您说就说,可别动手动脚的行么……”她弱弱的发着牢骚。

云鸾虽然没有理会她的抗议,但还是收回了手,歪头道:“不过话又说回来,虽然我不知道当时你为何无法将那雾气化为具体的形状,但现在好歹算是已经开了个头,既然已经掌握了一样,那之后的部分理应都能举一反三,逆而行之。”

“之后的部分?”少女听出了端倪,“之后……又是什么?”

“我想之前应该有人与你说过关于你这暗琉璃的事情。”她那双金眸盯着青晗,缓缓道:“暗琉璃属性为影,世间万物皆有影,也就是说,你不光单纯的可以将暗琉璃化为绳索,你也同样可以化为世间万象。”她顿了顿,“只要有影子的东西,它都可以化形,甚至是作为替身的另一个你。”

她之前只是听说那暗琉璃应该是很玄妙的物件,可今日听云鸾一说,方才知道自己手上持着的竟是这样一件宝贝!“那就是说,我只要能想到的事物,都可以用暗琉璃所散发出的雾气来凝化?”

见云鸾点头,青晗也点头道:“原来如此……”

她虽然不知道青晗到底琢磨出了什么鬼主意,不过一看她捏着下巴不算是好模样的笑,就隐约觉得一定没什么好料。

“我再提醒你一句,创圣琉璃不是给你使唤着玩的。”云鸾不屑的白了她一眼,“它好歹也算是圣物,再怎么也要尊重一些,灵力耗空也不是说笑的,搞不好可当真容易将命都搭进去。”

见青晗哼哈的答着,云鸾就只能扭过头去叹口气——看来又是白说。末了又是长长的叹了口气,而后白光一闪,退回戒指里去了。

少女料想云鸾是就只教她这一样,剩下其他都得丢给她自己悟,但说来也简单,用雾化成绳索都化得,其他的自然也都化得!只要再稍加时日,等她在练出几招新的‘术’看到时候还有谁再敢小瞧她!

想到这里,她自己倒是颇为欣慰的举起剑看了看,最后又将那柄剑收回腰间,轻轻地拍了两下,这才出门了。

这几日不知怎地,燕隐也经常跟着朝翔出去喝上几杯,凤家兄妹几个也都是老样子。凤家的事情大多都是言澈来打点,自然每日都大多在书房里呆着。言澧几乎都陪在太夫人身边,时而还会去祠堂里头烧几柱香。言淞她倒不很清楚,毕竟也很少见面。

凤言淞和言淅是孪生兄弟,那张面容生的近乎一模一样。青晗其实也怕见他,到时候真的怕再想到亡去的故人,触目伤情。

所以结论就是,现在除了云鸾,似乎就没人陪着她一起练习了,每每都是一个人,没人喂招的当真是有些落寞的。此时却不由得想起当时在兴元的光景,虽然辛苦,但至少还有苍薰一直不辞辛劳的指点。如今想想,若是她能在这也真就好了,至少还能让她评定一番自己现在到底成长了没有、成长了多少。

站在空荡的院落里,青晗将剑重新握在手里,黑雾腾起,玄剑现形。那黑雾飘弥在空中,丝丝缕缕牵扯不断。

如果一直都是绳索,那未免太无趣了。

青晗想着,在脑海里仔细回忆着云鸾刚刚和自己说的——世间万物。

只要能想到,就能让它化形。而真正实战当中能够利用起来的形状呢?青晗脑海里突然想起言澈谱出的万千冰凌。她想,是不是自己也能用暗琉璃形成凌刺的形状,击穿对方?

她暗暗集中精力,玄剑上忽明忽暗的闪烁着越发耀眼的光芒,更多的黑雾从剑身上腾起,弥漫在天空中,经久不散。

青晗在脑海里复述着关于那凌刺的一切细度描摹,如何的长度,中粗多少,怎样的尖锐无一巨细。在她幻化绳索时就已经认识到,只有集中一切精力,将每一点都理解到最细的水准,才能做到万无一失!

一个多月的磨砺下来,青晗的集中力也提升不少,幻化出‘术’的时候,也不常分神,而就在她集中注意去凝汇那凌刺的时候,她却意外的走神了。

不知道为何,她脑海里出现的不是别人,正是海綦晖。

在她的识海当中,他每每都笑得那般柔和,好像嘴边那点笑容是风吹皱的春水,自然而温暖,忍不得激起她心头点点涟漪。

青晗无意的将眉皱了皱,企图将他从自己识海当中排除,可此时越想集中精力、将注意都放在凝成凌刺之上,他那笑容却越抹不去痕迹。

可到了最后,他的身影到底还是赖着不走了。

她睁开眼,垂眼看着地面,而后望望自己手中的那把玄剑,但这时,她自己却能清晰地看到手上微微的颤抖。

不会原谅,不能原谅。

言淅的仇她早晚要朝他报,也唯有自己变得更强,才能有朝一日真的能够毫无惧色的面对他!此时她将左手扣在右手腕之上,止住那不知是不是源于恐惧的颤抖,眉头一锁,脑海里一切模糊的念想瞬间变得异常清晰!

而就在这时,却见弥漫在天空中的玄雾快速凝集,化为一根根尖锐的冷刺一字排开,尖处直指她面前之地。

青晗抬起眼,望向那黑雾凝成的尖刺所指向的方向,瞳孔一缩,她整个人蓦地一怔!

“……海綦晖?”

一五四、……我亏你还真敢来

那个男人温温和和的站在她面前,好似数个月之前的初见光景。

青晗觉得自己是不是看见了幻象——亦或是这依旧是识海中他的身形?而就在她企图否定他的存在的时候,却见面前的那美青年悠悠然的笑了,柔声道:“许久不见,你还好么,我的好妹妹。”

许久不见,着实许久了。

姑且算着上次言淅的那笔帐,也毕竟有一个多月过去。

但令她不明白的是,自从那之后,凤府就已经加强了守备,但为何——他此时却光天化日下明目张胆的闯进来?

幻觉?

她垂眼看看左腕上的镯子,上头没有一点发动的迹象。

不可能。

唯有魔族能使用幻术,而九渊给自己的东西,正像是贴身佩了护身符,海綦晖的幻术根本影响不到她才是!

难道说,面前的那人真的是他?

想到这里,青晗没得二话,眉头无意一蹙,却见满天凌刺对准了海綦晖的方向,猛的朝他袭去!

每回交战都是被他占了先机,这次她定要先发制人,让他血债血偿!玄刺尖闪耀着太阳的光辉,夺目耀眼,下一刻已经如离弦之箭朝他飞去——“轰!”钝响声声不断,暗琉璃刺扎在地上,顷刻再度化为雾气弥漫了空间,阻碍视线继续推进。

“青晗,我这番来,可不是与你动手的。”綦晖形隐约在雾气中浮现出身影,从模糊变为清晰,可就算她怎样的丢去凌刺,都似乎无法伤及他分毫!

光琉璃——是因为他手上的光琉璃!或许正是因为这招攻击并没有练过太久,所以才导致精力不集中,连‘术’的强度都实在太低!

她心中一悸,不免将眉猛地蹙起。从玄剑当中飞升出的玄雾此时拧成一道道黑色锁链,再度发起攻击。

“青晗,你为何连为兄的话都不肯答了?你莫不成就这么记恨为兄么?”綦晖嘴角一弯,竟淡淡的扯出一丝笑意来。“为兄只是太久没有见你,心中有些挂念才赶来这里,怎么不好好问问清楚,就舍得对你自己的亲哥哥我兵戎相向哟。”

此时少女听了这话,面上表情虽然一变,可眼神中的坚定却没有听从他的蛊惑,那玄索飞升而去,分明就是要将他缚住、夺他性命!

“海綦晖,我可不觉得你会这么好心的特地来凤翔看我。”青晗此时持起剑来,面对强敌自是不敢妄图分神,“你又是怎么进凤府的?”

青年不屑的哼出一声冷笑,“凤府那也算是布了防卫?哈,笑话,我若是想来,你当它真的能挡得住我?”此时他又朝前行了几步,抬眼见了那袭来的玄索,身上瞬间浮起一层白光,但此时黑绳虽然有几分推避,可转瞬之后还是再度朝他飞去,丝毫不顾及光琉璃投射出的防护。

术者对决当中,兵刃相向,唯有更强的实力、更坚定的信念才能不立败绩!

綦晖此时闪着身形躲避玄索的攻击,他万万没有料想到区区几个月的光景,她竟也掌握了云鸾当时所用的招式,而且无论是完整的攻击形态,还是其上散发出极强灵力,都昭示着现在的她已早就不是数月前甚至对兰渚的攻击都软弱无力的初学者,此番实力大大提升,或许也代表她之后的水准会再上一档,到时候和他打平倒也竟是可能的。

他躲闪,绳索便紧追。

青年手中幻化出一根冰节鞭,稳住脚跟,猛的朝玄索抽去!似乎还是青晗的操控有所失误,本该瞬间散成雾气躲过攻击的玄索却被她慌神之间忘记了如何再演那下一步。被他那冰节十三连猛的一记抽打,袭来的玄索竟在他的攻击下推避几分,最后消散回了雾气的形态。

“你为何就不肯听我把话说完呢?”綦晖此时看她,那一双异色的眸子里似是带着几分不悦,却定定的望着她,寸步不离。

“呵,那你说便是。”青晗此时却放下剑来,扭头用眼角瞥了瞥他,“海綦晖你不如就说了实话,你这番来,到底为了暗琉璃,还是为了取我的性命?”

他似乎暗自里叹了口气,青晗其实不明白他叹气的缘由,或许是自己猜得太准,反倒让他有几分难办么?

想到这里,青晗也绷不住的冷笑一声,“就算我这次是猜对了的,可海綦晖,这两样我一样都不会轻易给你。若想要,你就自己来夺!”

说着,持剑就要上前,玄雾凝结成绳索企图牵制他动作。綦晖此时却朝后一跃故意拉开些许与她的距离,“你都在说什么呀,那暗琉璃我不要了,至于你的命……我更是根本没想去夺。”

花言巧语他海綦晖之前没少说过,这等暖心话儿之前已经将她骗得够惨!故技重施?你当我三岁孩童,给块蜜糖就知道朝你笑笑,嘴甜的再叫一声哥哥么!

青晗听他的话依旧没得半分犹豫,攻击反倒越发凌厉,而令她稍有起疑的是,他也只顾着躲闪,却迟迟没有朝她动手反击。

“你就不容我将话说完么?”綦晖忙于躲避,时而抽空来朝她说道:“我此番来不是你想得那般,我是真的对你有话要说。”

有话?什么话?除却再递战书过来,她还真就不信他海綦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他那般狡猾机警,往往早就将一切看得透彻,这话说与不说,只在于能不能动摇她的心神罢了!

而就在她操控黑雾凝成的尖刺锁链缚向綦晖之时,却见黑雾当中骤然冲出一道白光,青晗却见眼前一闪,右腕不及收回已经被什么东西缠绕而上,而后却感觉猛地一扯,她不自觉地朝前一个趔趄。

手腕上此时已经被缠上他那冰节十三连,不远处他攥着握把,猛地一提。她脚底不稳,竟也被他生生拖出了好几步。

“都说了叫你稍微老实一点,为兄的话你怎么就这么不肯听。”此时綦晖眉间皱了皱,似乎不悦。他上前几步,撤去冰鞭,却一把抓住她持剑的手腕,重重的力道捏得她腕子生疼。

青晗挣了几下,他却着实没有放手的意思。而见她挣扎的模样,綦晖的脸上却也不自觉的漾上一抹淡笑,美眸流转,媚如桃花。

“这不到底……还是被我捉到了么。”

[双更]一五五、信不信我揍你……可我揍不过……

青晗的手腕纵使是被他抓着的,但也毕竟没有离开暗琉璃,自然是可以继续用‘术’。

黑雾从她手腕不断腾起,却又尽数消散在他的掌心。綦晖手上那支纯白的指环散发出悠然的白光,手上也覆上薄薄一层冰来,防御她的攻击。

“似乎现在我们两个总算能好好说话了。”那青年浅浅的笑,依旧高雅如常。而令青晗意外的是,他的动作也不像以往那般招招意图夺她性命,此时他右手反倒压在她肩头,用指节轻柔的摩挲她的侧脸。

她到底还是不明白海綦晖这一行到底有怎样的阴谋,侧脸下意识的去躲,可却被他先一把擒住了下巴。

“你就这么不想面对我?”他的声音带着蛊惑,悠悠入耳。“是不敢,还是不愿?”

此时青晗抬眼瞪着他那双异色瞳子,一字一顿,“不、愿。”

青年嘴角一勾,“真拿你没办法,竟然将话说得这般薄情,反倒是为兄都难以往下接了。”

海綦晖……真正薄情之人,到底是我还是你?

少女虽然如此想着,可却没有开口讲这话讲给他听。这种埋怨又有何用!此时她该恨他……只该恨他!

“那就不必接了。”青晗此时望着他,干脆放弃了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既然接不下去,那就快些滚出凤翔。免得你那魔族的血脉沾污了人家神族的地界。”

青晗感觉自己下巴被他捏得发痛,“呵。”綦晖冷笑一声,“你我身上流着相似的血,你怎的还有面份来这么说你自己的亲哥哥呢?”

她知道他平生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提及魔族的血统,但如今的海綦晖听了这话,虽然能稍微看出些许愠色,但却迟迟没有再度发招。她此时越发奇怪,心中的不安也愈演愈烈。

若是海綦晖再与自己激斗起来,单单受了皮肉伤倒是不打紧,可是怕就怕现在这样,腻腻的扯不开干系,不知道他究竟会有怎样的后招!他为人阴狠毒辣,青晗生怕他会再放出什么更险恶的手段来!

“真是稀奇,你以前不是那么对我不齿的么,如今怎么肯赏脸对我罗嗦这么多。”青晗故意激他,讪笑开口,“不过你若是想要对我施幻术,我奉劝您一句,您找错对象了。我手上这手镯可是你师父九渊亲手为我戴上的,你的幻术在我眼前……是无效的。”

“我当然注意到你身上还残留着他的灵力。”綦晖此时微微放开了她一些,却还是陈述着。“所以我也没准备惹不必要的麻烦。我来这里——”

他的话还没说完,却先被她打断。“哼,已经带走了凤言淳,杀了凤言淅……你还想做什么。你做的还不够吗?你当真……这是想毁了凤家吗!”

綦晖冷笑,垂下首来摇了摇,将话题一转,“毁了凤家?现在还没到时候。”此时他的金瞳里头光芒微微一闪,“物极必反,盛极必衰。凤家也是一样,因为我早就预知到了未来。所以……这已经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他说到这里,顿了顿,“至于我来这里,此番不是为了寻仇,单单是为了找你的。”

如果换做是半年前……听了他浅笑着道出这句话,青晗或许会脸上一热,羞怯的露出几分笑靥,可是时过境迁,他的甜言蜜语伤过她一次,就别想再伤第二次。青晗哂哂的笑道:“怎么,你这是想说什么呀?是想让我感谢你,还是想让我再甜甜的叫您一声‘綦晖大哥’呵?”

“你瞧你,又来翻这旧账了。”綦晖此时却依旧是笑,嘴角一提,尽极魅惑。“我们就不能重新来过一回,不去想以前的那般,好好静下心来谈谈么?”

青晗此时突然笑了,再度抬起眼来看他的时候,眼眶里头却是红红的一片。“海綦晖,你说重新来过。好,我可以答应你……你当时怎样伤的我,我认了,但是,要我原谅你,只有一个条件。”她的眼中又红了红,却忍着没有落下泪来,“你将言淅还给我,我们之前所有的一切不愉快就都可以一笔勾销,我也认了再唤你一声‘綦晖大哥’,怎样,你能答应我么?”

青年的眉间轻轻一蹙,面色稍有变化,却迟迟没有说话。

“你不能,你我都知道人死不能复生。所以——想让我原谅你。”她此时冷冷的哼了声,“下辈子罢。”

“我这番来找你,不是和你这般饶舌的。”綦晖见她的神情,眉头却依旧紧紧拧着,“你这丫头也好生不听劝,怎么就不知听我好好将话说完——青晗,我这次来,不是为了别的,我只希望你能将暗琉璃让给我。”

“……哟,抢不行,又改成让了?”青晗垂眼一瞥手中的玄剑,“你何时也学得如此的厚脸皮。”

“你难道还不明白你已经被凤家利用成什么样子了吗?”綦晖眼神一凛,“如果你还不清楚,那我就告诉你,封印创圣琉璃要耗费的灵力巨大,凭你……是根本做不到的!”

青晗虽然起疑,可却转而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做不到?凭你预知到的?我师父昭灵煌可是比你还要厉害的纯神,他都没有说过这等话,我凭什么要听信你的!”

海綦晖刚想开口具体朝她解释,可指尖却好似针刺一般的疼!他垂目看去,则见她玄剑当中飘逸出的玄雾已然化成针状,刺穿他手上的薄冰,已然扎入手上,隐约还可见殷红的血色。

异色桃花目翻眼一瞧,只见她手上那枚凤凰形状的戒指散发出氤氲雾气,飘逸而出凝成人形。

此时云鸾见状,下意识的将隽眉一皱,手上一提便显出一把一模一样的暗琉璃剑来。“这双眼睛好生熟悉。”白衣女子微微仰头,冷冷道:“怎的,海綦晖,你一次不够,这番也要来我们凤府撒野么!”

綦晖还未等说话,青晗已经暗中发力,挣开他对自己手腕的禁锢,就着二人极近的距离,猛的一挥,一道黑色剑气眨眼间就朝他袭去!

一五六、你把态度给我放尊重点!

一个人不行,那若是两个人呢?

青晗承认,自己如今就算实力提升了不少,可或许还依旧不是他的对手。

但如今自己身上好歹有个召唤兽……呃——

“青晗你给我放尊重点!想什么呢!”

……好吧,虽然就是这个意思,但好歹是同一体的灵魂,想到什么都会一并传达给她,所以召——咳,那什么,算了还是不要这么称呼了。

甭管是不是召……那什么,反正结论是云鸾在身边,不光能指点她如何利用暗琉璃,必要的时候甚至还能化出形来一并作战。

……虽然用的还是我自己的灵力。

“怎么,我好心帮你,你还不满意是不是!”

那大小姐又在叫嚣了,青晗没敢言语,想想了想,她终于想到了有个称呼比召那什么好听。以后就干脆叫她大小姐算了罢。

云鸾的体质现在很特殊,属于半灵体。也就是说整个身体的形状都是由青晗和云鸾自身灵魂内残存的灵力化成的,没有肉身,不是代表不会受到伤害,而是在受到伤害的时候就相当于灵力受到折损,也同样将那伤害等分到宿主青晗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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