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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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396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红雀丝毫不畏人似的蹦跳来到跟前,那双黑盈盈的眼睛眨了眨,望望那年轻公子,又看看他怀中抱着的那个女童。

此时他笑了。

这是梓漓第一次见到他笑,一双桃花眼轻轻眯了眯,那嘴角的笑意美得摄人心魂。‘小雀儿,过来。’他放下那个女童,而朝她伸出手,梓漓虽然犹豫,可还是蹦跳上了他的掌心。他伸出一根指头,压着她的小脑袋轻轻地抚摸。‘小雀儿,你可愿为人么。’

她歪过头来看着他的眼,却温驯的没有发出叽喳的叫声。

綦晖的手指依旧持续着抚摸的动作,几下之后却突然在她脑壳上猛的一压!梓漓视线一阵花白,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那样清澈的蓝天。挣扎着坐起身子,望见的却是他更加明媚的笑容,还有他手上……刚刚还属于自己的躯壳。

‘小雀儿,叫你生而为人,你满意么。’他又在笑了,笑得她心神漾起了层层涟漪。‘你叫什么名字?’

‘梓漓。红梓漓。’她开口,不再是雀类的叽喳,却是清晰的、属于人类的话语。

‘看来你和她还算有缘。’他伸手抚弄着她的鬓发,“这具身体原来的名字,叫凤言漓,都占了个漓字。”他说着,将手中那雀身放回刚刚的棺椁里,而后又将棺材埋入了地下。

梓漓这才意识到,自己再也回不去以前的身体,也无法再回到以前无忧无虑的生活。只能一步步追随着他,没有退路。

不过若是这样也好。我想站在你身边,直到天荒地老,而你眼中唯独只有我一人。他将她小小的身子抱在怀里,而她也将手臂环住他的脖颈。

正如现在一样。

梓漓抱紧了他的身体,可就算这样,还是止不住身子的轻轻颤抖。

“怎么了。”感觉到她的异样,青年同样也抱紧了她。“今日怎么这般奇怪。”

她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而问道:“刚刚……公子你去找青晗姑娘了吧。“

“没错。”他的回答格外诚实。

“綦晖公子,是不是有些喜欢她了?”

他片刻的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梓漓觉得,就算有什么旁的答案,也不必要再等下去了。

当年遇见他、跟他走的时候,就是为了有一日能让他单单爱着自己一个。那般努力的讨他欢心,可结果又如何呢?

不是所有的付出都会有回报,就像对海綦晖的爱,似乎永远见不到他的回报。

她不要他心中第一的位置,她红梓漓想要的是唯一……唯一!

我以为我可以陪在你身边,看斗转星移时空轮换,生死相守不离不弃。但回头看看走过的路,我却发现,这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

“公子,不如……你杀了我吧。”梓漓伏在他耳边,轻巧的说道。

“你这叫说的什么话。”他侧头望她,却只看见她飘渺的无定的目光。

半刻之后,梓漓将视线和他的交汇,却又是吟吟的笑了。“你还是杀了我罢,至少在我爱着你的时候,被最爱的人杀死,似乎也是一种幸事。”

“你这说的算是什么浑话,我为何要杀你?”

“这只是我的请求。”梓漓抬眼望去,窗口星光迷离。“我累了,我在你身边陪伴了十八年,我似乎连自己都忘记了我只是一只普普通通的红雀。我为了你,放弃了身为雀类翱翔的骄傲。我想飞了,公子,如今我想飞了。”

綦晖轻笑一声,“这是你在怪我,还是你只在撒娇?”

她用力的摇摇头,“你为何还不懂呢,我只想将你心里红梓漓的身影画的最为圆满。我知道……我知道你不可能只喜欢我一个,我甚至连你究竟爱不爱我都不能确定。一开始是舞夜,现在又是妹妹青晗……”她叹了口气,“我不及舞夜是妖族,可以不老。我也不像青晗,至少比我年轻了许多年岁。我不同……我会老的,我会比她们任何一人衰老的都要快。而你呢……”她说着,伸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綦晖,我自见到你的那一刻,直到现在,十八年过去了,你依旧是这般年轻,可我却马上就要老去了。如今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我有一天真的老了,老得满脸都爬满了皱纹、牙齿都掉光,你还会像如今这般疼爱我么。”

青年张口刚要说话,那葱葱玉指先压在了他的唇上。

“不必说那些暖心话儿来骗我,我知道你不会,所以你也什么都不用再说。”梓漓轻轻地笑着,烛火明暗投下虚幻的影子。低下头,轻声道:“海綦晖,虽然我不是你唯一的女人,我也不敢说我是我是你最爱的一个。但我有这种自信,相信我是最了解你的一个。”

他抓住他唇上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的吻了吻,“对,这一点我承认,你是个很聪明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除了你自己之外,我可以说是最懂你的。”她抽回了手,那双水杏眼却盈上一丝淡漠。“我看得懂你,知道你的人生目的不过是一场复仇。但这为母的复仇,却已经彻底毁了你。你童年的自卑和恐惧,酿成如今乖戾暴虐的脾性……而至于爱。”她说到这里,却将话顿住了。“我知道,你很爱你的母亲。而对于我、舞夜、青晗,甚至旁的女子,你可曾投入过真心么?”

“为何没有呢。”

梓漓缓缓地摇头,“你错了,海綦晖。你以为你爱着我们,其实你没有。”她轻笑着挑眼看他,“这个世界上,你近乎从未爱过谁,海綦晖,你只爱你自己,你只觉得这个世界上,能配的上你的人只有你自己!就算青晗也是一样,你以为你爱她?不……你在意她不过是因为她和你太过相像,就好像是你的一道影子,所以你觉得你喜欢着她,事实上那种感觉,不过就是像爱着你自己一样。”

她的每一句话都是那么确凿,不容他一丝争辩,字字句句说的都是他内心深处的想法。骤然揭露出来,血淋淋的好似没有愈合的伤疤。

他迟迟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的扣紧了她的身体。

“綦晖,杀了我吧,算是我求你。”她望着他,“我已经说了这么多,想必你也听腻了。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对你用命令的口吻……所以我恳求你,趁在我还深爱你的时候,我想死在你手上,这最后的愿望,就当是你送我的生辰贺礼罢。”

他扶着她的身体,此时那只金眸微微闪烁,牵连他手中的纯白的指环微微泛光。“如果是你要求的……我自然不会拒绝。”这句话的话音未落,却只见綦晖已然将自己的戴着指环的左手覆上一层薄冰将整只手都变成利刃,而后将手猛的刺入她的腹部。径直将她纤巧的身体穿透,在她后背一侧,他指尖覆着冰,而那本来无色的冰已经挂满了粘稠的血液。

红。

是她最爱的那种红。

此时她颤抖着再度将手覆上他的脸颊,沾着自己的鲜血,染污了他俊美的容颜。

“海綦晖。我走了。”

话音一落,角落里被绸缎遮挡的鸟笼里头蓦地飞出一道红影,朝窗外飞去。

一七二、一飞不归

追随着你的背影,一步一步的努力奔跑着,可永远都赶不上你的脚步。我想站在你旁边,不想这样永远只能看着你施舍一般回头看我的目光。

綦晖,今晚之后,你或许会觉得我不爱你,但我不是不爱,是太爱。爱到如果得不到你,就好像要发疯一样。

你不知道我做出这样决定的时候,是下了多大的狠心。

是你给了我身为人的躯壳,却剥夺了我的翅膀,让我只能囚禁在……甚至可以说是甘心囚禁在你的世界里,无可自拔。

放弃你,就好像放弃我自己的生命一样罢。所以我将生命还给你,来换取自由,这样够不够?

累了,倦了,我甚至开始在梦中见到那双属于自己的红翼。

而今夜,我总算下定决心逃出名为你的魔障,扯断你我间孽缘的禁锢。

如今……我终于可以飞了。

青年依旧抱着她的身体,将手缓缓地从她腹内抽离,随着他的手渐渐脱出伤口的动作,他手指上纯白的光琉璃戒指则泛起一层层纯白的光亮,以飞快的速度愈合着她腹上的伤口。

最后不留一点伤疤,只剩他手上残余的殷红血液。

他怎么可能会让她死,他怎么可能舍得她死。

既然她刚才如此请求,又兼之他顶在气头上,綦晖不过是想稍微惩罚一下她,然后将一切都带过罢了。刚才那一记攻击,避开了要害,自己又能迅速帮她将伤口愈合,怎么说都不会有生命之忧。

“梓漓。”他伸手,用满是血迹的手轻轻地抚摸她的侧脸。可令他意外的是,她却闭着眼睛,没有回答他。

他刚才的动作之前,已经用神族的预知看到了未来的图景。她分明是不会因此而死的……

而怀里的她此时也平稳的呼吸着,好似陷入了深深的沉睡。

“梓漓……?”綦晖伸手抓住她的肩膀轻轻地摇了摇,可她却迟迟没有半点回应。

他一怔,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望去那窗外寂静的夜色,刚刚惊起鸟雀的声音已经彻底消失。月快落了,月牙弯弯的吊在天空中,散发着清冷的光辉。

綦晖将视线重新落回了她的身上,望着她紧闭着的双眼,和雪白肌肤上留下的血痕。“梓漓……你回答我……梓漓……梓漓!”

‘我累了……我想飞了。’

她刚刚的话重新回荡在脑海,却让綦晖周身一振。

他似乎意识到,他的梓漓好像已经像雀儿一样飞走了……一飞,便再也不会回来了!

“梓漓。”他只是重复着她的名字,不断地呼唤着她,抱紧了她的身体,力道大得好像要将她压进自己的骨血里。

可是,他在半晌之后,却突然意识到自己再怎么做都是徒劳。

自己所看到的、那个不会死或是说能继续活下去的人,是凤言漓、单单只是这具身体罢了。可她似乎早就设计好了一切,灵魂在身体受到重创的时候,离体附在了那角落里鸟笼中的那只雀儿身上。

最后的一局棋,海綦晖竟还是输在了她的手上。

“梓漓……红梓漓你回来,你给我回来,我允许你死了么!我允许你离开我了吗!”他突然歇斯底里的嘶吼着,朝着她化为空壳的身体,打横抱起她来到床边,朝着那月沉西楼的夜色,一次又一次的喊着她的名字,声音穿透夜空,返还给他哀戚的回音。“红梓漓!”

为什么连你也要丢下我……

你说我自私……那你呢,那你呢!?

他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子,这个已经陪伴了自己十八年的女子,如今看起来却是那般的陌生。

世上若是没有了你,又有谁还能有懂我的默契?

他的脸上缓缓地流过一滴温热,滴落在她的脸上,沾染着血迹,看不清楚这究竟是泪还是血。

天边出现了鱼肚白,整个天空缓缓地亮起来了。

正在对着窗口的树枝上,一只通体艳红的雀鸟却立在枝头,静静地望着他。眼如黑豆,机灵的闪烁着澄澈的光泽。

它在看着他,静静地一动不动。

“梓漓……”綦晖见到那红雀时猛地一怔,回忆中的自己伸出手来,那便是一切的开始。

青年将怀中的女子揽在怀里,,走到窗口去,朝着树上的那红雀伸手探去。“梓漓……回来,回到我身边来。”

那雀儿依旧望着他,扑了扑翅膀,“叽喳……喳。”它在轻轻地叫着,似乎再和他说话。可他听不懂。

“你快回来!我还没允许你走!我不许你离开我!”

“啾。”眨了眨那黑亮的眼睛,它望着青年的身影,张开尖尖的喙,轻声鸣唱。而后尚未等綦晖反应,它却突然扑动翅膀,一飞而起!朝着太阳初升的方向飞去!

“梓漓……!”他呼唤着她的名字,可这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群雀鸟,将那一点红色包裹在了当中。群雀吱渣的叫着,如一团云朵一般缓缓从视线中飘走,半点痕迹都不剩。

她没有像上次一样轻快地蹦跳进他的手心,而是选择了重生的自由。

綦晖的手悬在半空,愣怔怔的望着它离开的方向,末了才缓缓地将手放了下。手中的血已经干了,留在手上变成了淡淡的红褐色。散发着铁腥味,隐约还有她残存下的胭脂香。

他愣愣的低下头,则是那具已经没有生气的躯壳。

凤言漓的身体依旧躺在他的怀里,如同十八年前一样。

可那只红雀却再也不会闪着莹亮的眼睛跳入他的手心,在他手中起舞鸣唱,这翩翩一舞,便是十八年。

“梓漓……”

他再度揽紧了那具身体,期待她能伸出手,再度回抱住他的腰。

但她迟迟都没有,或许说是再也不会了。

这个世界上,不是期待了、祈愿了,就会有奇迹发生。

綦晖之前一直以为,他或许是有那么一些在意她的,或许单单是这曾属于凤言漓的美丽的躯壳罢。可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自己所眷恋的,不过是那个那个名为红梓漓的……小小红雀而已。

***

千里外的祁连山脚下,那一处村寨里,晨风吹来阵阵鸟雀清脆的鸣啼,清脆入耳。

青晗正是被被鸟鸣声吵醒的。昨晚被突然来访的海綦晖折腾了半宿,直到天边泛白了才辗转入睡,本来就还没睡上多一会儿,这下倒好,反倒不知道从哪里来了几只鸟雀,唧唧喳喳的吵得人连一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她翻了个身,却逃不掉那雀鸣的喧嚣,挣扎了许久,她还是坐了起来,伸手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长长的打了个哈欠,直到眼睛里都泛出了泪花。她爬下床,慵懒的抻了个懒腰,随手抓起外衣披在肩膀上。这方才走到了窗口,拉开竹木窗,却见一只红雀正立在窗棂上。

那雀鸟通体艳红,唯有那一双黝黑澄澈的眼睛眼神清透。它微微歪过头,似乎在打量着她,那副神情格外惹人怜爱。“啾。”它张开尖小的、红褐色的喙,骤然开口发了一声。

雀鸣看来刚刚吵自己清梦的小家伙正是它了。

虽然刚刚还是有几分烦躁的,可等到见了这小生灵,她却俨然生不起气来,反而是弯了唇角轻声笑笑,伸出手来递向它。

那雀儿也不怕人,似乎单就是来找她似的,此时见青晗伸手,更是轻轻一跃,跳到了她的掌心。那褐色的细爪儿抓着她手中的皮肉,惹得她还颇有几分痒的。

“小雀儿,你是来找我的吗?”青晗弯下身子望着它,笑吟道。而她手中的红雀也回望着她,眨眨眼,轻轻地“啾”的叫了一声。

看着那雀儿的一身红装,青晗的识海里却突然出现了某个爱着红衣的女子。而正在那个想法甫一冒头,红雀却突然扑棱着翅膀,轻盈一跃,从她手中腾起,飞离她的掌心,朝着远山的方向飞去,几下便不见了踪影。

青晗此时低下头来,看看刚刚红雀落过的地方,则孤零零的落着一根红色的羽毛。她捻着手指将羽毛拾起,放在眼前细瞧,却觉得这羽毛,却像极了当时凤言澈从那凤言漓的棺木当中捡拾出的那枚红羽。

而尚未等她想明白其中蹊跷,远远地却听有人在唤她——“青晗。”

她抬头望望,则见来人是言澧。

青晗将外套裹在身上,将门打开,让了她进屋。“言澧你真早,我这才刚刚爬起来呢。”她说着,招呼着言澧在破旧的桌前拣了张凳子坐下,自己也捻着红羽坐在她旁边。“这又怎么啦?”

“倒也没怎么。”言澧说着,无意看她衣冠不整似的,连忙低下头去,“昨日碍着那么多人不好开口,我只想问问你,那个景铎真的没问题吗……”

她耸耸肩,“我估摸着应该差不离,毕竟我觉得他既然敢将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也能有两把刷子才是。不过若是你担心他下了凤陵敢加害我们,那你怎也不想想,咱们好歹三个人,怎么就怕了他啦?”

言澧听这话似乎稍微放心几分下来,点了点头,虽有迟疑,但还是开口道:“那……燕隐公子呢?他怎么办?”

一七三、前往凤陵

怎么办?

凉拌!

少女有意无意的甩了个白眼去,一想起那小妖精,她心里也烦躁躁的说不清是个什么感觉。

昨日他在怎的也该看出来自己确实不快的,可他倒是好,白日里不寻她解释也就罢了,就连晚上也没来找过她一回,干脆将她晾去一边了!真真是看出那小妖精的薄情寡义来!

想到这里,青晗也愤愤的道:“他?谁知道他心里如何想的。哼,不过我看他也没必要再跟咱们下凤陵了,墓里头咱们若是遇上什么万一,哪里还顾得上他。”

言澧当然听得出她心中的不快,但毕竟身为外人,也不明白她究竟是怎么想的,虽然语中带着醋意,可却终究不知道该怎么劝她。

而后又寒暄了些杂七杂八的事情,说起景铎说的需要筹备的东西,想着能这几日便能下凤陵,言澧便也说是先行一步去准备了。

送走了她,青晗这才腾出空来换衣梳洗,等到收拾停当,她刚想推门出去,将将拉开门,却不觉面色一怔,而后反手就要关门,可门口那青年却用足了力气撑着门不许她关上。

青晗眼见角力敌不过他,也干脆一个转身回到桌边坐下,侧过身子只留给他一个后背。

那青年见她气哼哼的坐下,还是到了她面前站定,虽有些迟疑,但也将嘴角一弯,轻笑道:“怎的,晗爷这一大早上是同谁生气呢?”

她横了燕隐一眼,“你来做什么的,故意来见我生气与否的?”

“我听说你们已经知道凤陵的位置,这几日便要起身前往了?”燕隐见她不快,就没有继续玩笑俏皮话,而是直入主题。“那我呢?”

“你还问我做什么。你要是真心听我的,我若叫你离那个余音远点,这你也听?”她此时挑眼望他,可正在撞上他视线的一刻匆匆躲开。

燕隐脸上收了笑,倒是一本正经的看着她,“你如果肯明白的同我说说,昨晚海綦晖为何会在你房里,我就听你的。”

“你——”她面色一僵,却迟迟没有敢抬起头望他。

他怎会知道的……难不成,他昨晚是来找过了?

青晗犹豫半晌,方才缓缓道:“昨晚,也不过是我想问他一些关于我娘亲的事情而已——”她就算说了实话,可还是没有十成的把握让他相信自己。但相不相信又怎样,反正他不是都已经和那个女人成日里腻在一起,哪里顾得上他那晗爷呢。

想到这里,她眼神又不觉一黯,垂着眼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青晗,我其实没有和她怎样,也没有想和她在一起之类的……你也不至于这样……这样作践自己吧。”

“呵,你这说的是什么话。”青晗抬头看他,听他那近乎敷衍的解释,也顶在气头上,“他是我的亲哥哥,怎么,听你这话他难不成还会害我么。”

“他之前怎样对你,你不会不记得了吧!”

她想起之前的种种,胸口的伤疤已然不自觉的隐隐作痛,可还是将唇咬了咬,反诘道:“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还不快回去,再这样和我耗下去,你家那位可真要生气了呐,再找我兴师问罪起来,这我可受不了。”她重新将视线从他面上挪开,垂下眼来决意终止对话。

“我——关于她,青晗你听我说——”

其实她一直竖起耳朵仔细的想听听他该如何解释,可他的声音迟疑了许久,最终却只长长的叹了口气,转身急匆匆的出门去了。

罢了,就随他怎样吧。青晗觉得自己现在应该先处理好轻重缓急,果然应该先下了凤陵,将那凤戒拿到手在去想旁的。

景铎不知何故似乎是和余音相识的,动身前往凤陵的之前,也只能将他孪生姐姐托付给余音来照料。

虽然景铎说是从村寨到凤陵只有大半天的脚程,言澧御风而行这自然不消多说,但青晗似乎还是走得慢了些,一行人最后到了天色将暮的时候,方才登上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山原。

一行人面前则是一大片空地,树已经被砍伐干净,就连树根也被尽数挖除,整理的很是平坦。再朝前走几步,就能看得到那和山体连接到一起的石头山包。约莫这兴许就算是凤陵的封土了。

“这就是凤陵。”景铎说道。

好吧,虽然是已经到了凤陵跟前,可这该怎么进去呢?

而正在青晗一筹莫展的时候,却见那青年又朝前走了几步才停下脚来,蹲下身子指了指地上的盗洞,“我们就从这里下去。”

这回不光是青晗的脸黑了,就连言澧的脸同样也黑了。

不黑才怪吧!有没有搞错啊!凤言澧好歹是堂堂凤家的当家,怎么进自家祖坟还要从盗洞进去!?这分明怎么听来都很大逆不道吧!

“等等……”青晗开口阻止了企图固定绳子从盗洞开路的景铎,“你先等一等,我们这回既然已经来了,那不也先别急着下去,不如我们先好好观察观察这附近的地貌,兴许能看见什么别的入口呢?”

青晗觉得那凤陵应该不是寻常的陵墓。毕竟如果是和一般陵寝无异的话,当时云鸾也不会特意叫她下墓里头去找凤戒。

既然她先开了这个口,那就证明这凤陵理应就和别的陵墓不大一样。云鸾当时所说的都及其肯定,似乎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可能会有的关于盗墓者的问题。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她确定凤陵可以维持千年不盗。而更确定的是,自己现在既然来到了凤陵前头,就一定有自己的方法可以进去!

“哦?别的入口?”景铎将眉一挑,“你是说主墓门?”

“对呀。”青晗点头回答。“当时来凤陵,也正是云鸾要我来的,也就是说是这陵墓的主人主动邀我来这里取一样东西罢了,打个不太恰当地比方,这好像就是请我们来做客一样。哪会有主人请客人来做客,还要客人自己翻、墙进的?这说不通啊。”

“但你也别忘了,凤陵不过就是一座墓。就算你想得再复杂,它也不过是个埋死人的东西,无论怎样都改不了它的本性。”景铎说着,又瞄了瞄身边脸色很不好看的言澧,“不过若是想找墓门,我曾经在这附近见到过,如果没见过,我也不可能知道这处名为凤陵。”

几人相望一眼,忙让景铎走在前面带路,而就在距离盗洞不远的一处石壁上,上面已经爬满了郁葱的藤条。青年拔出腰间的匕首,利落的抬手将其上的藤蔓隔断,然后又伸手将它们撕扯下去。这时,方才能看到之前被遮挡的地方。

那是看起来像是一道石门,上面精心雕刻这凤纹翔云,青晗看着反倒觉得颇有些熟悉,仔细回想,才记起这分明就是凤家一入正门的影壁上所雕刻的纹样。在门的正中,阴刻的翔凤纹交叠错落,成为一个椭圆的形状。在那椭圆的凤纹旁边,左右还各有一个小小的凤形图纹,与其说单单是装饰性的雕刻,却更像一个凹槽锁孔。

在朝下看,则见那石门底部已经被熏黑,再有什么都辨别不清了。

“这是——”青晗指着那底部的焦黑,转头望向景铎。其实青晗并不能理解这门会是怎样打开的,因为看起来这石板像是和整个石山连成一体,也许所谓的墓门只是个幌子。

“我们一开始也想开启墓门,可当时用撬棍,没有撬开。就怀疑这墓门至少也有数寸厚,后来用了火药也没有炸开。”景铎回忆着,“我当时也尝试这用‘术’进行攻击,强行轰开石门,可——”他指了指那石门缝隙间的一处小小的擦伤,“还是不行,就好像它在用‘术’对我进行抵挡回击一样。

青晗也将手覆在那左右两扇石门中间的门缝上,此时却已经清晰的感觉到了墓道内的凉风在缓缓地流动,顶着她的手指。

看来这扇门是可以打开的,而并非是一块石板压在墓道口,所以他们的行动也原本就有可能实现才对。

她此时尚未收回压在石门上的手,看到手指上的凰戒却微微一怔。

如果刚刚自己想的是正确的,那么云鸾在‘请’自己一行人进凤陵的时候,理应也应该将‘钥匙’交给自己了。

所以——

她半信半疑的将那凰戒对上那左边的小小凰型凹槽,就在相距不到半寸的时候,凰戒当中突然涌出皎白的雾气,顷刻之间爬向石门,从正中的凹槽蔓延开去,铺散去整个左边的墓门。白雾延伸到那道门缝当中,刹那间,众人已经听到了岩石摩擦传来的尖锐破音!

雾气竟好似一点点的推着左侧墓门,朝左边石壁移动。直到那扇石门已经彻底被推进了石壁,震出的灰尘碎石簌簌的落了半天方才停下。

虽然只开了一半的门,但毕竟就算这样也可以容人通过。

墓道里面较外面更多了几分阴冷,青晗唯有借着并不明亮的垂暮晚光,看见面前墓道石板打磨得十分平滑工整,自然是精心之作。

一七四、凤陵藏骨之地

看来这面前已经是凤陵的墓道了。

青晗看看面前黑洞洞的兼之阴风阵阵,一时半晌这第一步还真不敢踏下去。

“还是我来走第一个吧。”景铎看得出她眼中迟疑,便叫她退后几步,自己先站在了门口,而这时朝翔也暗暗操控着火琉璃,转瞬间几团火焰便环绕在几人周围,照亮了前路。

青晗瞬间觉得自己不该对朝翔那般冷遇了,你瞧,关键时刻至少还是顶点用的,约莫这个应该算……人工火折子呗?

她想到这,暗中没忍住的噗嗤笑出声,亏得是没被朝翔看见,便也赶紧跟着景铎闪进墓道当里去了。

火光照亮黑暗中前行的道路,景铎走在最前面,步子不紧不慢,似乎在照顾着身后走得并不快的青晗。

少女走着,还不忘好奇的四下张望着。

墓道里的石壁打磨的也一样的光滑,却全然没有了花纹,显得有几分光秃秃的,而就在走了许久后,本来光秃秃的墙壁上却突然开始出现了探出的灯台。灯台为青铜所造,铸造为翔凤的模样,俨然正是凤家图腾的象徵。

朝翔暗地里响指“啪”的清脆一声,飞起数团火焰落在灯台里,而后火光跳跃着,不断点燃着石壁左右两端探出的青铜灯台。火光骤起,照得墓道内格外明亮。

却正在这时,众人却感觉脚下的石凿地面竟微微开始了震颤,青晗下意识回头去看,则见似乎是什么东西正缓缓移动。最后“轰”的一声,便什么都没有了,只剩青铜灯台里的火焰轻轻摇摆几轮方才回归正常。

众人面面相觑,青晗刚想跑回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却被身边的景铎一把拉住,“不必看了。”他缓缓地说道:“一定是进来的那主墓门自己关上了。”

……关……上……了……

你干嘛说得这么云淡风轻啊喂!!就算您总来这墓里,也不至于把这一切说的这么简单吧!这听起来好像很严重……好像非常严重啊景铎兄!!

墓门关上了我们好像就出不去了啊景铎兄!!

此时景铎似乎见她一脸惊悚的神色,将眉一挑,“哦,刚刚可是你说的主人请客人来要走正门的,所以按你的想法来看,主人既然请客人来了,就没有不许客人回去的道理嘛。”

……这么说来好像也真的对诶!

青晗仔细想了想,可事已至此又能怎样,还不如先找到凤戒,之后能不能出去再说后话。没准那每一道门都有双向的钥匙孔呢?好歹自己也有钥匙在身,不说“既来之则安之”,至少也有“天无绝人之路”的老话。

可走着走着,显然又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这已经走了小半个时辰,这墓道延绵,丝毫没有到尽头的意思。想起之前景铎分明和自己一行说过,这里面机关繁多,怎么走了这么久连一个机关的影子都没撞见!?青晗此时却隐约的在脑袋里面盘绕起了‘鬼打墙’这三个字,不会这么巧就被她这乌鸦嘴说中了吧!

而就在她想要开口询问景铎这到底是什么状况的时候,她身前的那青年却突然开口。“这里……和我之前盗洞下去的地方,似乎不太一样。”

“不太一样,也就是说……是两条墓道?”

“嗯。”景铎答应了一声,“外头那盗洞也是我打下去的,虽然费力了一些,但好歹算是打下去了。和这边主墓门的感觉根本就不一样,所以我打下去之后走了一阵发现连续的机关太多,所以就是上来没有再继续走下去。这墓是整个都嵌在山岭里,所以这开凿的陵墓就好像是隧道山洞一样,上下都是一体的石头——不过我觉得就算是石头,也是加了‘术’的,很特殊,我觉得寻常的攻击或是‘术’甚至应该伤不到它分毫。”

景铎的话其实听在青晗耳朵里显然还有第二层解释,也就是说——如果是真的鬼打墙了,很有可能从头顶都无法突破出去。

但虽然话是这么说,可青晗觉得自己好歹有着货真价实的暗琉璃,它其内的能量应该还有很大的发挥空间,如果自己再拼一下,说不准是可以从上面冲破岩石——

呸呸呸,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呢,还是别瞎想了!

青晗赶忙摇摇头打消自己的念头,而就在这时,她抬眼一望,竟感觉到远处幽深的墓道似乎有什么异样。

是的,好似有隐约的光芒照耀进来,感觉就好像是墓道尽头正连接着一个墓室。景铎此时回头和青晗对了个眼神,而后加快了脚步,一行人朝着更加通明的方向行去。

而等到她跟着景铎的脚步进了那墓室的刹那,她似乎觉得自己好像来错了地方。因为这说是墓室,可却没有一具棺椁,反倒是各种雕工细致的木架,上面整齐的陈列着一些器物。不光有金银珠玉、珊瑚陶瓷,也有青铜铁器,甚至一些看起来便不太值钱的瓶瓶罐罐。整个屋子都被堆满,珠玉在火光下闪耀着光亮,熠熠生辉。

“这……这是殉葬品?”青晗猜测的开口。

其实她想得也不该有错,毕竟在墓穴里面,这东西除了殉葬品还能是什么。不过一般的殉葬物都在棺椁里,压在套棺中,怎么这凤陵偏偏还将所有的殉葬品都归置了一整间墓室的?

景铎随口‘嗯’了一声算是回答,目光全都落在那值钱的明器上。而后他回头一望,却见言澧已经站在他的身边,但他好似老早就察觉了似的,并没有在意,只是弯着嘴角轻声笑了笑。

“这里是凤陵,再怎么说都是鸾尊上的陵寝……我既然已经来了,就不能允许你随便拿走这的东西。”言澧此时扬起脸望着他,“等到咱们出去凤陵,荣华富贵衣食无忧,凤家都会保你。至于银子,我也会另补偿给你。”她侧眼看了看那珠玉宝贝。“所以,您也别打这凤陵里的主意。”

他一听言澧这话,又瞟了瞟那堆明器,“哦,倒也无妨,毕竟这东西带出去了,出手的时候这价钱也兴许不如意,不如就买了你这顺水人情。”

“多谢。”

而就在言澧和景铎说话的时候,青晗已经穿过了那一排排整齐陈列着殉葬品,指着另一端的墓道。“这里好像没有凤戒,我感觉似乎还应该继续往前走。”

“哦,那我们就继续前行。”景铎说着,也快走几步追上青晗。一前一后的走在稍前一些,后面则跟着言澧和朝翔。

青晗经过了刚才那个墓室,似乎也对这古墓熟悉了不少,就连步伐都轻快了许多。

反之则是景铎,走着走着,却不免陷入了沉思,步子也渐渐放缓,反倒是青晗一马当先的走在前面。

“哎!你们看,前面有光哎!一定又是个墓室,我先过去看看!”说着,来不及景铎拉住她的手腕,她便已经朝那墓室的方向先跑了出去!景铎也不敢怠慢,同样跑了起来企图追上她。可这一切到底还是晚了,却见那少女跑进了墓室,身体一怔,然后“啊!!”的一声发出一声尖叫,脚下一软便跪倒在了地上!

而等到景铎进来的时候,同样也是身子一僵,就连最后来的言澧和朝翔,见了这墓室里的情状,也是一样的讶然失色。

景铎快走几步来到青晗身边,伸手将她扶起,而她的身体则依旧颤抖着,抓住他的衣袖死死地不放开。

这个墓室的石壁看起来就好像蜂窝一样,里面开凿了百十来个壁龛,而石龛里面供放着的,不是别的,正是一具具的干尸。有的保存的不甚完好,已经化为白骨髑髅,但大多保存的都很完好,身体整个风干脱水,甚至连发丝都清晰可见。

青晗之前不是没有见过尸体,也不是没有见过骷髅。只是她没有见过这样大量的干尸白骨,亏她还自诩心理承受力并不弱,这一回还是差点被吓破了胆!

如果上一间墓室里面装着的是殉葬物,那么这一间墓室的干尸,难道是人殉么!?但假若说是人殉,用得着这样用石龛供奉着么?但如果不是人殉,则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凤陵的守陵人。

可那干尸大的小的,形态各异。有的小干尸看起来死时的年岁也绝不到十岁,这样的人怎会来守陵的?

不过具体的事情青晗不想过多追究,她只想快些离开这个墓室!但当她抬头看去另一侧的石壁,却已经望不见了道,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石墙。她低着头小心翼翼的走到那空荡的石墙前,这时才看见石墙上,则是和主墓门一样的花纹!上面依旧是一个椭圆的翔凤纹,左右两边还是两个凤凰戒的凹槽。

青晗心里想着这造凤陵的工匠还真会省事,连开门的钥匙怎的都不换一个,想也不想便伸出手,将那凰戒亮了出来,欲要朝那钥匙孔招呼。

“等一下!!”

但是景铎的声音传入耳畔的时候,已经晚了。

一七五、隐匿千年的秘密

在青晗跑进墓室的、见到干尸的时候,是单纯的惧怕那些的面容狰狞。

可身为佩着摸金符的摸金校尉景铎来说,他不是不怕,而不是像青晗那样怕那些干尸,而是他怕有什么机关,让那些干尸尸变活起来,那可就不好办了。

其实若是寻常的尸变倒也不怕,毕竟他们一行四个人全都是术者,抵抗一般的肉搏当然不在话下。可毕竟这里是凤陵,是神族的埋骨地,自然保不准这些干尸并不是寻常人……而是术者!

如果这些人都是术者化为的干尸,万一触动了机关造成尸变,到时候那就不光是肉搏的问题,而是他们一行四个要抵挡成百的术者!

能赢的机会,近乎微乎其微!

但偏偏就在自己思虑这些的时候,那少女却已经先行了一步准备跑出这间墓穴,先要碰触那机关!!景铎不知道这样的开门方式对是不对,他怕得是青晗这一下不但石门没有打开,反而会引得所有干尸即刻尸变!

可他那一声“等一下”已经晚了,青晗已经抬起了手,将手上的凰戒对准了那个凰纹形状的凹槽,轻轻地推了进去。此时凰戒当中再度逸出白色的雾气包裹住那扇石门,接着,就好像刚刚打开主墓门时所发生的情况相类,那白雾已经涂满了石门,看起来竟像是白光一般,推着石门,发出石块摩擦的‘轰轰’声。而此时,白光在推开石门的刹那却没有消散,反而是沿着石壁攀爬,将纯白的光晕罩在一个又一个静坐在石龛里面的干尸身上。

糟了!

景铎还未等喊上一声叫大家快些离开这墓室,可令人惊诧的一幕出现了。那些干尸并没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而是在白光当中渐渐地填充了血肉,就连腐化得只剩下白骨的髑髅,身上也长出皮肉,恢复成风干前的模样。

这样一来,所有的干尸都成了一个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不光是身体上的风化得以回归,就连他们本来粘连在干枯的身体上的破碎衣料也回归成了原来的模样,甚至连女人身上布料的花纹都清晰可见。他们端坐在石龛里,在身体恢复正常之后,众人近乎同时将眼睛睁开。

此时那壁龛里的、之前还是干尸状的人们眼中,竟全都是金色的瞳仁。

如果单单从这瞳色上来看,他们竟像是神族!

而随着那些人睁开眼睛的动作,在墓室的几个角落,缓缓地升起几个石碑。这时就连地上众人脚下的石板都微微泛起白色的光晕,似乎隐约的也雕刻着什么句子。

墓室中白光骤起,整个空间似乎更比刚刚亮了一倍。言澧早就蹲在石碑前面,细细的读了起来,而青晗退回几步,看到这样的变化也抬眼瞧瞧言澧,快走几步行过发着光的石板,来到她身边站定。“怎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这样看起来,倒觉得他们有些像神族。”

“嗯。”石碑上的字就算清晰,也是秦代的篆书,其实并不好阅读,言澧缓缓的读着,半晌之后才回过神来回答她。“他们……这好像是云氏的藏骨地。也就是说……他们是鸾尊上当年的族人。”

青晗听了这样的回答也抬头望了望,这男女老幼兼而有之,就好像突然遭遇了什么变故,导致他们的一起死亡。她隐约的觉得他们身上的衣着发饰都很相像,很有可能就是一个时代的人。“是不是里面有记载……他们究竟是怎么死的?”

她仔细的读取着石碑上的字样,沉吟片刻,却将眉头骤然一皱。“竟然……当年的神族云氏竟然是这样灭亡的?”她自语着,也赶忙将石碑上的讯息转述出来。“这里说,当时的云氏当家之子云逸飏因为占卜出的是大凶之兆,而一直被关着。后来云逸飏突破监所逃了出来,将原本守护在族内的创圣琉璃击碎成六块,而后琉璃碎片入体,精神上巨大的冲击造成混乱,他在这种情况下……杀死了近乎全部的族人。”言澧说道这,回头看了看那坐在石龛里的人形,“也就是说……这里供奉祭奠的,全都是当年被云逸飏杀死的云氏族人!”这一切都和刚刚青晗所想的暗暗相合,而此时言澧转了转那浅金褐色的眸子,显得略有迟疑,“但是……这种事情,为何我从来没有听母亲说过?凤家也没有任何记载……鸾尊上为何要——”

“这种事情应该算得上是家丑。”青晗指了指石碑,“我想云鸾应该也就是想将这个秘密带进坟墓,但自己一个人瞒在心里又不吐不快,便趁着给云氏的亡人埋骨的时候将这一切雕刻成石碑。等到她作古之后,如果有人能找来这里,才能得知当年繁盛的神族突然消亡的原因。”青晗顿了顿,“我想你们神族都是很好面子的,这样的变故若是传出去,会对神族的威望产生很大的动摇罢。”

言澧迟疑片刻,还是站起身来,算是认可了她的说法。

“云鸾这也算是用心良苦了。”青晗最后补充着,可说到这,她却突然意识到刚刚言澧说的关于石碑上的内容里,自己似乎忽视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等一下,云逸飏这个名字……”她仔细的回忆着,却在半刻之后恍然道:“对了,那个云逸飏……云逸飏是云鸾的哥哥,我曾听她提起过。”

可是终究没想到,他竟然做出灭全族的事情。

虽然能看出来云鸾在讲述这等往事的时候还稍加了修饰,让他看起来不再那么可憎,但毕竟云逸飏的身上到底还是沾满了自己族人的血。

青晗将关于这兄妹二人的事情放作一边,回头无意间望去,则见视线正对的那个中央的大石龛里,正坐着一个美青年。他垂着眼,没有看她,但嘴角却微微敛着笑意,看起来带着坏又惹着不俗的魅力。而后他突然睁开那双眼睛,她却意外的见他有一只眼是白色的,好似没有瞳孔。

这不看不知道,青晗仔细看看,这才发现相比之下他所在的石龛的空间则是最大的。而环视四周,其实所有人的石龛都大小不一,似乎像又是代表着什么。难道……这藏骨地当中也有地位长次尊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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