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开口发问,却见似乎是时效已过,那盘绕在他们身上的白光竟渐渐开始散去,同时随着白光退离他们的身体,那岁月侵蚀的痕迹快速的附着了上去。身体上的皮肉极快的开始重新风化脱水或是干脆剥离骨头落在地上腐化消失,变成刚刚干尸或是髑髅的模样。
而青晗刚刚一直盯着看的那个美青年,此时却见他的笑容凝固在了嘴角,身体同样风化成干瘪的僵尸。他面上的皮肉绷在下颚的骨骼上,看起来竟也还在笑着的。
“咦你在看什么?”言澧见她抬头愣愣的望着一个方向,不免有些惊讶,毕竟刚刚青晗还说惧怕这些干尸而始终不敢去看的,如今就算白光退去,她竟也依旧望着那一个方向。
“那个……那个人,”青晗此时转过头去,指着他的方向,“他所在的石龛好像比别人的都大一些,好像地位很高的样子呢,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言澧顺着她的方向看过去,却只有那坐在石龛里的一具干尸。“这里应该也有名谱的罢——”
“你们难道都没看见么。”此时景铎走来,蹩着眉开口,“刚刚在石龛上分明是有书写他的名字的,他叫云慕徵,好像是大祭司。”
青晗“哦”了一声,抬眼再去看看那具干尸,却总觉得自己——不,或许应该是云鸾应当和他有什么牵连,才会让她此时对他在心中产生一种格外的亲切。
而等到众人再另一处石碑上发现了雕刻上去的族谱的时候,查找着云慕徵的名字的时候,却意识到那个人竟然正是鸾尊上——云鸾的父亲。
关于云族的事情,云鸾在建造这凤陵的时候似乎也不想将一切都说得明明白白,而是越发的带几分遮掩、欲语还休。事实的真相此时在她的三言两语中显得更加扑朔迷离,谁也看不透当年的那场变故究竟是怎样的,当间又有着何等的隐情。
当然青晗又仔细想想,自己下凤陵可不是为了挖人家旧事的,关于云氏的事情,知道了也就知道了,不知道耶自然没有必要去追根究底的好好探个明白。毕竟这一行来这地方,不过是为了云鸾隐藏在这里的凤戒而已。
众人这时穿过了刚刚打开的那扇石门,离开了藏骨的墓室,前方依旧是幽深的墓道,衬着灯火通向远处。
景铎依旧走在前面,若有所思。而青晗也凑上前去,扯了扯他的袖口,“怎么了,刚刚就觉得你在发呆想着什么,是有什么不对劲吗?”
“嗯……”景铎垂下眸子,半刻后方才开口道:“确实……有点奇怪。”他说着,侧目对上青晗的视线,“我似乎终于知道从一开始下这凤陵的时候,那种违和感具体究竟为何——”他顿了顿,“干净,这墓里干净得出奇。”
一七六、目标,凤凰戒
青晗其实并不能太理解关于那个‘干净’究竟是怎样的形容、或是说究竟是在形容什么的。
是指墓道收拾的干净?还是说有什么另外的意思?她估摸兴许这是他们常下地的土夫子的浑话,想了想还是开口发问:“你说这‘干净’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看青晗,将视线中的锋芒敛了敛,“简而言之,我只是想说,你不觉得奇怪么,走了这么久,就连一只虫子都没有,你觉得这正常么?”
仔细回想起来,他说的竟然确实正是这个道理!“虽然是石山,但毕竟有花草的地方似乎就应该有虫豸之类的,跑到这墓穴里头也不是不可能——会不会是被‘术’抵挡回去了,才能进来呢?”
“兴许……不,但愿吧。”景铎说着,脸色也微微变了变,“但愿是像你说的那样,是被‘术’抵挡回去,如果不是,那就证明这墓里头很有可能有什么更厉害的东西。”
“你指什么……”青晗被他说得就连脊背都隐约发凉,忙追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虫豸都是感觉很敏感的生物,如果感到什么危险就会爬走……所以——”
景铎垂眼望了望她,点头,“对,大抵就是这个意思。这一路走来,墓里没有攻击人的机关,就连刚刚遇见那么多干尸,也没有突然尸变。那除却这你之前说过的,单单只是主人对客人的邀约这样的想法外,还有可能,就是这墓里头埋着什么更厉害的东西。”
“不过你也别这么紧张。”青晗此时打着哈哈,“你忘记啦,这里是神族的陵寝,和人类兴许也不太一样也很正常吧。”她此时经历了那两处墓室,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觉得云鸾既然让他们来了,就没指望给他们带来多大的麻烦,就干脆只是拿了凤戒算结。
又是沿着墓道走了好一阵,直对着的则又是一间墓室。
这一路走下来,三个墓室都是串珠形被平整的墓道链接起来的,也就是说,根本就没有半点旁支。那换句话来讲,很有可能景铎之前所打的那个盗洞,下面的空间兴许根本就不是和这里相连的。
难道云鸾当时吃饱了撑的是怎么着,还弄出两条墓道来,另外一条单单就是供着那些盗墓者玩的?
青晗想了想,觉得那大小姐就算性子有几分顽劣,可也不至于这样做出费时费力还大抵没什么作用的事情罢。那一边的墓道,兴许最终也能通向哪里,可青晗并不知道其中细节,也没指望着自己再冒着危险从另一边再蹚一次。
进了门四下看去,这一间反倒相比之前路过的几间墓室都小了不少。里面近乎什么陈设都没有,单单就有一个和对面石墙相连的架子,上面直接镶嵌这一个石头匣子。青晗四下望了望,这间墓室里头所有的墙壁都没有了缝隙,景铎身为地术者此时也以‘术’为探,越发确定了再向前已经没有开凿出的路了。但探路的时候他的面色却微微一变,隐匿在火光明暗间,将异样暗藏了起来。
看来,凤戒就应该在这匣子。
少女走上前去,再看那个石盒,上面果然同样嵌着鸾纹。青晗这一路走来,对这个标记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伸手便将凰戒抵上那石匣上的凹槽。白光骤起,顺着石匣上每一道缝隙钻入。半刻口,盒盖自动弹开,等到光晕消失干净,里面赫然躺着一枚同样为灰黑色的戒指。
青晗将那另一枚戒指拿在手里,又摘下凰戒下来对比,却见刚刚到手的另一枚戒指则是凤纹偏右,凤头上方带着花纹,而相反在下半部分有一块空白打磨平滑。她尝试着将两枚戒指对在一起,而就在凤戒和凰戒结合在一起的时候,接缝的部分重新腾起一缕白光,随着光芒的渐渐消退,那戒指也完全的拼接在了一起,就算现在青晗想要将它分开都断然再做不到了。
凤凰戒已经到手,众人此时也总算将提着的一口气放下,该沿原路返回离开凤陵了。
她将戒指重新套在了手上,那一双凤凰盘绕的中央生出枚黑色宝石,灰暗暗地却并不明亮。
虽说凤凰戒已经到手,可这具体要怎样操纵它才能作为罗盘使用,青晗也并不很明确。当时云鸾没有细说,自己也没细问,结果现在反倒无所适从了。众人也都走得累了,靠坐在石壁边坐下来准备先歇歇再折回去。而青晗将那凤凰戒擎到眼前,试探的将灵力缓缓的注入其中。
此时针尖大小的一双凤凰目缓缓地散发出一金一白的光芒,那光晕缓缓在中心的黑色宝石当中凝汇,闪烁出更明暗不定的光华。随着灵力的输入,凤凰戒当中那枚黑色宝石骤然啪的一下被点亮,而后六道不同颜色的光线从当中延伸而出。
其中一道黑色的光指向青晗腰间的玄剑,绿色的则指向言澧的身体,表明风琉璃的位置。
而不在他们身体中的其他琉璃的位置也清晰明了的指点而出,对照景铎手中的指南针来辨认,红色代表火琉璃,指向了上方偏东南。蓝色是水琉璃,约莫在上方东南。金色代表地琉璃,位置在上方偏西北,而白光指向墓室之外,偏东北。青晗看着看着,却又觉得不对劲,将自己的手搁在腿上,这才意识到这光不是因为自己的手再抖才变换的,而是兴许因为适合者带着创圣琉璃不断移动,所以指向的方位才不很确定,一个劲的在抖动着。
但按理说,这个时辰都已经入定了,红色和蓝色的光都停止不动,显然是宿主已经歇息了。反倒是地琉璃和光琉璃的术者……
“青晗,这东西有用吗?”言澧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青晗抬头看看指向她的那道绿光,估摸这光是除了自己谁都看不到的,而后就点了点头,“很有用,能精准的指出方向。”说到这里,她又把视线挪回戒指上散发的几道光线,却又隐约的觉得不对劲!
如今那金色的光芒似乎越来越接近这里,依旧不断移动着,可青晗这时才发现,那道白光改变方向的弧度不甚圆滑,就好像是一顿一顿的——
想来也对,海綦晖本来在狂化之后所拥有的便是瞬移的技能,但这个方向——
青晗觉得颇有些奇怪,毕竟几乎除却自己和言澧之外,所有人的光束都是伸向地上的,可偏偏这白光是平直的,没有半点穿过头上地表的痕迹!
一瞬间,她的冷汗已经沁上了额。
难不成海綦晖就在这凤陵里头?
她自从上次相见之后,对于海綦晖也没有之前那般的恐惧,就连厌恶也稍稍减少了些,可毕竟现在周围这么多的人,再次遇到的时候哪里还会有私情可讲!到时候若是真的开打,海綦晖的实力深不可测,自己一行究竟能不能打赢他,青晗竟也不敢打这个包票!
这墓道里本来就施展不开,再加上这是夜晚,他血狂化之后的力量更是倍增!还是该先躲一躲!走为上策!
正在青晗站起来,企图说句‘我们还是先出去吧’的时候,却听墓道外头突然传来清脆的‘当啷’一声,就好像是什么东西掉落下去了一样。
景铎的敏感性早就被训练出来了,此时他伸手一握,一把金色的长刃匕首便祭出在手中。他和青晗对了个眼神,示意她依旧跟在自己身后,而后身形一闪便已经冲了出去。
墓道里,一个白色的影子一晃而过,像是谁的裙裾。
他见了立刻去追,可这时却突然传来石门关闭的尖锐摩擦音,他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只见来时还没有的一处墓道石壁上竟开了一处缝隙,左右石门对开,此时正缓缓的欲要关上!他想也不想,操起手中地琉璃化成的匕首便卡在石门当间不许它关上,但就算这样,这道缝隙也不足他一个大男人通过。就算进不去,但毕竟他能顺着门缝看去那一处墓室里头的情况!
和他们一行在凤陵经历的墓室不同,这一间墓室则看起来终于规矩了不少。墓室正中央停着一个巨大的石棺,而那个白色的身影则正绕着石棺一圈圈的兜着步子。正当她走到另一侧的时候,那白衣女子抬起了脸,却不觉让景铎一惊!
她……
“姐姐?!”景铎看清楚她眉目的时候,不由得惊呼一声,因为刚刚飘进墓室里头的女子正是他的孪生姐姐。
自己明明已经将她托付给余音来照料,可她为什么还会突然跑到这里来!?不……关键是她又是怎么下来的!?难道一直以来她都在跟着的吗?……可为何自己一点都没有察觉到!!
而正在他召唤她的时候,那女子抬头看着他,眼神中依旧茫然一片虚无。可这时,她身边的棺椁的石盖却突然被什么从里面滑开。厚重的石棺板落在地上,‘轰’的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就在这刻,一只枯槁的手迅速的从透出的角落伸出,一把抓住她的裙子将那白衣女子扯进了石棺!
“姐姐!!!”
“轰!”门缝间夹着的匕首碎成了金色的粉末,两页石门轰然撞到了一起,紧紧地关上了。
一七七、密室活尸
青晗本是跟在他身后落下一段距离,就在她听到他突然发出的呼喊声之后,也赶忙跑了几步,可到了跟前,却见面前的石门已经“轰”的一声合到了一起。
她讶然的看了看石门,又瞧瞧身边的景铎,“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伸出手来狠狠地捶了一把面前的石门,“姐姐……我姐姐在里面!”
“什么?你姐姐不是托付给余音来照顾了吗!?怎么会在这?”她此时也侧头看了看那紧闭的石门,“你会不会看错了?”
“怎么可能,那分明就是她!!”景铎的声音都近乎开始打颤。
“你先别急,如果是凤陵的机关门,那凤凰戒应该就是钥匙!”青晗说着,伸手便要递去石门,可就在她抬手的一刻,她却怔住了。
因为这道石门上左右没有凤凰形状的小凹槽,只有之前那几处墓门上出现的椭圆形的翔云腾凤纹!
“怎么会这样……”她也一怔,为什么这墓所里会有自己打不开的门……云鸾身为凤陵的设计者,怎么会出现这种不准许进入的地方?
那这墓室里面、刚刚景铎所描绘的棺椁里面究竟躺着的是谁!?
说是安慰着景铎不要他太慌,可此时就连青晗也慌了神,疑点太多纷繁复杂,她甚至有些不知道到底该从哪里开始思考。
这时言澧和朝翔也跑了过来,“怎么了?刚才到底发生什么了?”这句话还尚未等解释,可接下来的一句却听言澧又追问了一句,“刚刚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了么?除了我们之外,还有别人在?”
是啊……掉下来。
刚刚那一声清脆的声音,究竟是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青晗抬头看看,却见那一排的青铜灯盏无一不全,转而看看地上,却在火光明暗间,地上似乎躺着一件扁平的东西。她弯身将它拾起,则发现这是一面带柄铜镜,大约巴掌大小,镜面虽然有些模糊,部分生锈,但依稀还能照人。这铜镜看工艺不像是这些年的东西,反倒像是更古早的古玩。
而等到她将那镜子翻转过去,却不免倒抽了一口凉气。
那镜子上阳刻的,正是之前所有墓门上阴刻的翔云腾凤纹!也就是说……这椭圆形的手镜,就是这扇门的‘钥匙’!
她顾不上多想,伸手便将那手镜递了上去压在墓门的椭圆形纹路上!
和之前凰戒为钥的情状完全不同。此时那手镜和墓门的结合处则涌出了红如鲜血一般的血雾,包裹了整个墓门之后,在红雾的推拉之下,沉重的石门缓缓地拉开了。青晗随手将那手镜别在了腰间,可还没等那石门完整的打开,景铎见勉强能通过,便先硬是从门缝中挤了进去,朝着那打开的石棺跑去。“姐!”
“等等——”青晗此时也跟着他闪进了门内,伸手想拉住他,可是他哪里顾得上这些!三步并两步的已经来到了棺椁前,看到石棺里的景象,他的瞳孔猛地一收。
石棺里,一个长发的女人正抱着刚刚被扯进棺材里的自己的姐姐,尖利的指甲嵌入她的白衣刺入她体内,血液好似从她的身体源源不断的吸入那已经尸变了的女人身体里!而他的姐姐因为血液迅速的流失,而呈现出干化的征兆,身体整个快速干瘪下去,区区眨眼的功夫,已经化成了一具干尸!
“姐——”他伸手想要将她的身体扯出来,可就在伸手的时候,却见揽着自己姐姐的那个长发人形突然抬起头来,披散下的长发中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似乎是已经吸净了一个活人的血气,她的唇呈现着不自然的艳红。嘴角一扬,竟是越发诡异的笑容。
景铎一怔,这时候想要收手已经来不及了!却见她突然张开双眼,灿金色的眸子骤然一闪,那沾着血的长长指甲一把嵌入景铎伸去的右臂的皮肉,同样开始吸取着他身上的血液!“唔……啊!”手臂上传来撕裂的痛意让他不由得哀呼一声,而那女子也扯着他的手臂缓缓地站起了身。
一身灰白素纱衣已经落上了斑斑驳驳的红,好似有意无意绘上去的傲骨红梅,又类繁华妖娆的盛世桃花。她那双金色的眼睛眸中带笑,定定的看着景铎,微微启了似血的艳唇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可尚未她出声,一道黑色的剑气已经袭来!
她眼神一凛,将手指抽离了他的身体,抬袖轻拂,竟愣是让黑色剑气偏离了方向钉在石壁上,留下深深一道凹痕。景铎被她这一甩就被丢在了一边,大量的失血让他的脸色苍白了不少,手臂依旧在流着血,此时言澧也赶忙跑去帮他扯布止血。
那金眼活尸此时踩着石棺的边沿轻轻迈了一步,却没有落在地上,而是浮在空气中,好似言澧的御风而行。
青晗见状不妙,此时不免紧张得吞了口口水。
这下可糟了,看来这厮可不是什么善茬。
她回忆起刚刚景铎所说的这墓里太过干净,可能将一切灵物妖物都吓走的,兴许就是躺在这密室里的活尸!
那活尸此时没有贸然和攻击他们,而是抬起手,伸着滴着血一般红艳的舌轻轻地舔舐手指尖的血渍。那双金眸已经表示了她正是神族的后裔……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她应该是云氏的一员。但为何她的尸身没有和之前路过的那一处藏骨地中族人的尸身放在一起,而是被安放在这里,遇到活人还会吸血尸变!?
活尸此时缓缓放下了手,眨了眨那双莹亮如镜、不亚于师傅昭灵煌纯正瞳色的金眸,启唇半晌,却微微抬起头,睥睨着面前的青晗,对了个唇语之后,方才缓缓发声——“云鸾。”
云鸾……她也在叫自己云鸾!!这种感觉,竟像是当时景铎的孪生姐姐唤她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难道说,剥夺了她的灵魂据为己用的……正是面前这活尸!?
青晗一怔,可却见她又清晰地说道:“鸾儿,怎的连我都不认识了。”
她认识云鸾……不,关键是,她究竟和云鸾是怎样的关系?
“你是谁……”青晗将剑尖对准着她的方向,虽然不知道能有多大作用,可她还是做出强硬的样子朝她问道。
“呵,这也真是不怪你。”那活尸血红的嘴角一勾,现出一抹诡异的笑,“我差点都忘记了你已经去轮回转世,怎么可能还会记得我呢。”她说着,则缓缓地朝她的方向挪动了一些脚步,“我名云淑蓂,是神族云氏的末代族长。”说到这,她哼笑一声,“好了,我已经将我的名字告诉你了,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可以将慕徵送给我的东西还给我了呢。”说着,她伸出手来,指尖淋漓的尽是鲜血。
什么东西?
就在她发愣的时候,云淑蓂却哂哂的冷笑一声,手掌里已经浮现出一团猩红的火焰,手一松便朝青晗飞去!“不过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就算你将它还给我……我也不准备让你这无礼的小辈活着出去。”
青晗挥出一道玄雾企图裹住那火焰阻止它前进,但却见那火焰已经冲破了雾气朝她面门打去!她侧身一闪,这才躲过攻击。
这活尸真是强的不像话!刚刚自己已经用凤凰戒探测过,那火琉璃不可能在墓穴当中,可偏偏她的火属性攻击显然已经近乎可以达到使用真正创圣琉璃才能所及的程度!难道这就是血统的差异……就算她已经死了,可这具身体原本就是极好的容器宿主!创圣琉璃认的不是生死,而是血脉……她神族的血脉!
“不行,我们好像打不过她,言澧朝翔,你们快把景铎带出去!这边我来挡着她!”她说着,攥紧剑柄,黑雾捻成绳索从剑身缕缕逸出,腾起朝她发起攻击,而那自称云淑蓂的活尸切依旧只是挂着脸上那阴恻恻的笑意,飞身一跃,在狭小的墓室里飞升跳跃,游刃有余!
看来她身体里不光有火琉璃,甚至还会有风琉璃作为辅助!而这时青晗预料到不妙先是一跃躲开脚下抬升起的地刺,这才意识到她不单单有着两种属性……或许当年的神族云氏,不单个个都是术者,而且是所有属性兼而有之!
双重属性的适合者她不是第一次见,但所有属性都完全具备的人才是真的稀罕。她心中一慌,手上依旧操纵这暗琉璃祭出团团的黑雾,将她包裹在其中,但那活尸似乎丝毫没有在意一般,抬袖一摆,便将那雾气尽数消散!
糟了……这可怎么办!就算是自己扛住了那云淑蓂,可他们毕竟走得不快,再加上凤凰戒还在自己手里,他们到了主墓门也无法打开。
她空出的左手向后一探,却摸到了刚刚用来开门的铜镜,她将那铜镜抓起朝身后一丢,“钥匙先给你们,快先出去!”
而那活尸一见铜镜,金眸却一亮,探身就要去抓,可青晗却挡在她面前不许她通过,一剑抗住了她沾满鲜血的利爪。
而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却听那活尸身后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石壁竟生生的被撕碎了一个口子,烟尘后面一个身影不紧不慢的踱了出来。
一七八、腹背受敌
“这机关可真不少。不过没关系,全毁了就好了。”
难道他是顺着盗洞来这里的?难道那一边的盗洞,连接的竟然是这一侧的墓室?
他的身影此时依旧隐匿在烟尘当中,可那熟悉的声音却已经传来耳畔。青晗不觉一怔,挑眼看去,还未见到人影的时候,却已经发现手中那凤凰戒当中纯白的光线已经指向了那个方向!
海綦晖!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一怔,可眼见那烟尘渐渐落定,那双灿烂的异色桃花目正静静地望着面前的争斗。但正当青晗的视线撞上他的,她却莫名的觉得他的神情很不对劲……至少和前几日的他相比,好似换个一个人似的,那抹乖张重新回归了眼内,微一扬眉,冷哼了声。“哦,这可真是有趣了。”他缓缓的走了过来,身后则是那个玫紫色的身影——则正是那狐妖舞夜。
看来他这次是有备而来呵。
当时将话说得好好的,说什么不会强夺,但这回不也是原形毕露了么。
而就在二人眼神相交的瞬间,青晗手上的凤凰戒突然爆炸一般发出及其明亮的光芒,惹得几人不由得微微眯上眼睛抵挡强光的侵袭,而就在这时青晗却觉得自己手指上一轻,眯眼瞧去的时候,却见在强光之中,自己手上那凤凰戒竟自行开始变化。
那双凤凰似乎在光晕当中振着翅膀,而后猛地一拍羽翼,踩着她的手指竟一飞而起,盘绕着朝綦晖飞去。綦晖似乎也感觉到那光源不断地接近着自己,下意识的抬起手,在面前形成冰盾企图阻挡,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那对凤凰竟从那面冰盾当中穿过,仿佛它们没有实体,本来就是一缕光影而已!那对凤凰飞到了綦晖眼前,绕着他盘绕几圈,最终停在了他手指上,头尾盘绕,白光消散干净,它们重新回归为戒指的模样。
青晗吃惊的抬手看看自己的手指上,凤凰戒竟然真的飞走去了他那里——
这不对呀,云鸾可没有同自己说过,这凤凰戒是活着的,还会飞来飞去的?可是为什么不是别人……偏偏是海綦晖!?
但在她抬眼望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那活尸云淑蓂不但没有趁着刚刚自己发呆的空当攻击自己,反而同样的转过头去,定定的望着身后的海綦晖。
从青晗的视角看来,她的面色竟微微变了变,金眸当中的情感说不清道不明,好似凭添了几分怜爱与愧疚。“逸飏……”
那边海綦晖还依旧打量着那凭空飞来套在自己指上的戒指,可这厢等到青晗听到那活尸突然开口朝綦晖唤出了这个名字,她却好像已经将一切的事情的去脉已然都整理清楚了!
对,云鸾确实说过,这戒指是她给他哥哥云逸飏的东西。而就在她和海綦晖的最后一次交手后,云鸾当时分明是想对自己说什么关于海綦晖的事情。但最后还是三缄其口没有将一切都全盘吐露。但现在这个缘由已经由那活尸说了个明细,当时云鸾想和自己讲的,正是——海綦晖就是她的哥哥云逸飏的转世。当时的云鸾因为同样也是灵体,所以能更多的感受得到灵魂先前的模样!
被突然这样称呼,綦晖扬了扬眉,挑眼望着面前的活尸,“你……是在叫我?”
“呵,也对……你已经去轮回转世了呀……”此时她突兀的说着,此时却已经在窄小的墓室里掀起火雨,火球毫无目的的朝众人丢去,青晗尽管费力的躲闪,但还是感觉火焰灼身的炽热。
也不知道言澧和朝翔已经走了多远,毕竟言澧是风术者,理应应该飞得快些,没准已经出了墓呢?但正在她想要松一口气的时候,转而看海綦晖的身边,那妖狐舞夜已经消失了!
糟!她不会是去追言澧和朝翔的吧?!
青晗想着,转身就要跑出墓室前去支援,可她刚刚迈出半步,却感觉脊背一凉,后背传来灼热的痛意。回头看去,那活尸已经将尖利的指甲勾住了她背部的衣裳,甚至有部分已经抓伤了她的后背。“想跑去哪?”
少女抬手挥剑,侧身就去砍她的手腕,可却听‘当’的一声清脆锐响,云淑蓂的手已经先镀上了一层石板,生生扛住了那一下狠戾的攻击。
青晗之前就算听说过血统差距会对琉璃的操控有一定的影响,可她万万没想到这种差异竟然明显至此!她原本以为她朝云鸾已经学了不少东西,自己的实力也有大幅的提升,但她没想到的是,自己所学的现在一看则连皮毛都算不上!
“看来她的目标是你呢,我亲爱的妹妹。”綦晖脸上闪现出一抹不明内涵的轻笑,此时已经走到了门口,转过身来朝她浅浅的一笑。“对了,你需要我帮你么?”
“……你——唔……”青晗此时挣扎不开,身后云淑蓂的指甲已经嵌进了她的皮肉,似乎是想吸血过去的,但她刚感觉自己的血液抽离身体,却觉得那活尸却先松了手,将她丢在了石板地面上。
“魔族的肮脏血统。”此时她那灿金色的眸子中惹出一片厌恶。
不过青晗已经算被这群神族给鄙视惯了,这样突然捡回一条命,反倒让她觉得骂了便骂了罢,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她趴在地上干笑了一声,抬眼则见海綦晖依旧站在门口,视线在云淑蓂和自己身上游移。
但那活尸明明也可以攻击他的,可她却迟迟没有,反倒在看向海綦晖的时候,眼神是那般的……慈爱。
对!!自己刚刚还在上一个墓室的云氏藏骨地看到过关于云逸飏的事情!如果海綦晖当真是云逸飏的转世,也就是说……她是他前世的娘亲!世上不可能有父母不爱自己的骨肉,就算已经轮回转世,云淑蓂认得出他的灵魄,还是无法对自己的亲生儿子下手。
海綦晖显然不知道这种玄机,但他此时也意识到了她不会攻击他,而后低下头,望着那少女,哼声笑道:“怎样,怎么不回答我呢?如果是我亲爱的妹妹的要求,为兄可不会拒绝的。”他的话听起来像是玩笑,三真七假。
青晗不知道这区区几天的时间,海綦晖究竟都经历过了什么,但他现在的模样却又让她想起了那一日的汉水冰阁上的那个惨红的月夜。她犹疑数刻,却挣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青年的眼却突然涨成血红色,身形一闪已经瞬移到了她的面前,单膝跪着,伸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说话呀,青晗,你到底想不想让为兄帮你?”他嘴角一勾,极尽魅惑,“若是想便大方的说,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可不好意思麻烦我的呢?”他又笑了,笑得那双桃花目都弯得如此的俏。“但如果你不想的话,为兄即刻就走。”他狂化过后血红的眼中寒光一闪,“你是生是死,便与我毫无关系,这样也可?”
她挣扎着爬起来,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末了也未曾回答。
“也罢。”他站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既然你这样不买我的人情,那我又是何必非要求着你的回答呢。”说着,他只做冷冷的笑了声,转身便出了墓室。
若是单单只有自己,真的扛得住这活尸么。青晗攥紧了手中的玄剑,爬起身子重整攻势,但在她没有看到的方向,正当海綦晖的身影将要消失在墓道中的时候,他却将指诀暗掐,那一根足有数寸粗的硕大冰凌已然在空中、那活尸的背后凝固成型,容不得半点迟疑,那尖利的冰凌猛的刺入云淑蓂的身体,从后背到前胸,生生的撕裂她的身体,刺了个对穿。
“青晗,我当时就与你说了,我不想让你死,这就姑且算是为兄的自作多情吧。”海綦晖回头,血红的桃花目瞥了瞥她,嘴角却依旧是妖娆诡媚的笑容。而后身形一闪,一个瞬移便消失了。
“啊——!!”那活尸似乎也能感受到痛意,一声尖叫在狭窄的墓室内回荡着,如此悲恸哀挽。
青晗定睛看去,则见那活尸一双灿灿的金眸定定望向她,而后眼中一润,眼白泛红,竟从眼睛里滚出几滴血泪来。就算她很快操纵火术将冰凌融化,但身上的破洞毕竟无法填补,此时随着她的受伤流血,似乎刚才吸取的血液也缓缓流出了她的身体,首先从她的手指尖开始,渐渐的回归成干枯的干尸模样!
那活尸看看自己的手,则又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转而望去青晗,就要扑上去吸取她身上的血液!
少女敏捷的躲过她一轮抓捕,似乎随着那活尸的流血,动作开始变得迟钝。青晗此时抬头看看头顶的石壁,暗想如果这里是和那带有机关的墓道相连的,那么就是说并不在凤陵内壁‘术’的保护范围……
这是她最后一个机会了!
一七九、死里逃生
且战且退,青晗已经到了来时的墓室门口,此时似乎那木门因为刚刚一阵爆炸而似乎是卡住了再也合不上。
但青晗想,也亏得是卡住了,若不然那铜镜已经交给了言澧,凤凰戒又自己找去了海綦晖,自己这边连个钥匙都没有,如果那门没有开着,岂不是要她困死在里头了?
她暗自庆幸了一阵,将玄剑一挥,黑雾化成绳索的样子朝着那活尸飞去。活尸已经受到重创,行动变得格外迟缓,可就算是这样,那玄索飞舞着,却还是无法将她捆住手脚固定在一处。只能追赶着她,将她朝墓室中心的位置逼。此时青晗已经跑到了门口,抬头瞄准活尸头顶的石板,抬手剑指!
一道黑闪从剑尖射出,直命石顶,击碎活尸头顶的石板,那活尸听到破音惊讶的抬头,却在这个时候被玄索捆了个结实,同时大块的落石已经掉落下来,将她重重地压在了最下面。
青晗在墓室坍塌前一刻闪身退了出来,重新回到墓道里。她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长长的叹了舒气,而就在这一口气还没有提上来的时候,却感觉墓道另一侧竟也传来轰隆的爆炸声。她心中一紧,想到言澧朝翔面对的是舞夜和海綦晖,还要保护着近乎昏迷了的景铎的安全,一定已是应接不暇!她想着,便朝着那传来打斗声的方向跑去。
而还没有跑出数百步,她便已经见着了那青年的背影。
海綦晖背对着她站着,而舞夜正站在他的对面,二人呈夹击之势将言澧他们困在中心。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綦晖缓缓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青晗,嘴角一扯,在火光明暗闪烁中露出一角冷笑。
正在他侧身的时候,青晗却已经看到了言澧单膝跪在地上的小小身影,她似乎在用折扇撑住身体,脸上同样写满了虚弱。而朝翔似乎也已经战得浑身是血,倒在一边生死不明。
“来的真慢,怎么,那边的事情就让你这么棘手么。”綦晖浅笑道,朝着少女悠悠的说着。上前几步,突然一把揪住了言澧的长发,近乎将她提了起来。
“唔——”言澧挣扎着,可无奈似乎受了伤,不管怎样都无力挣脱他的行动。
“你放开她!!”她刚要上前,却感觉脚边掀起一道石刺,只能微微后跃躲过。“海綦晖!!你放开她!”
綦晖此时面上的笑意越发深邃,“微微扬起脸,傲然的俯视她,冷笑一声,“哦?既然想让我放下凤言澧,好,你来求我呀。”他说着,却也在唇边挂上越发阴狠的笑意。“你来求我试试看,我兴许会放了她呢?”綦晖一边说,一边将手摇了摇,牵连着她的长发让言澧的身子也微微颤抖。
“主人,我们还是快些拿了风琉璃就离开这个地方吧。”此时舞夜突然开口催促了句。
綦晖转头望向狐妖,只对了个眼神,他便哼笑一声,依旧是揪着言澧的头发便径自朝主墓门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这可真是……好生嚣张!
少女暗咬银牙,提剑便朝他跑去,“站住!!”她将剑一指,数道玄索朝他飞去,可偏偏许多石笋从地下钻出,阻挡黑雾的前行,綦晖连头都没有回,一个瞬移便到了更远的地方。“言澧——你把言澧放下!!”青晗奋起直追,以自己寻常的速度怎样也追不上,她甚至想要进行血狂化,至少能飞得快些,但看看左右狭窄的墓道,她却又不确定在这里那翅膀是否能够完整的展开!
正当她跑过朝翔的身侧,前面远处的海綦晖却突然回了头,那双血红色的桃花眼瞟着她微微一笑,炫耀似的拎起言澧,好似在提着自己的猎物所得。“青晗,你放心,为兄会将她还给你,不过大概不是现在。”他嘴角一勾,笑容缱绻,“你现在就好好在这里先冷静一会吧……”他顿了顿,“如果没有被她吃掉的话,那是最好了。”他的笑容越发诡异,抬手一指,青晗面前便已经出现了一面冰墙。她抬剑劈砍,但黑色的雾气却只能覆在其表,怎样都无法深入进去将它击碎!
“言澧……言澧!!”她不断的挥剑劈砍着那将他们阻隔起来的冰墙,但无论她如何用力的企图破坏冰面,可最终却只在上头留下一道又一道的浅浅磨痕。而再抬眼望去的时候,海綦晖的身影却已经消失在墓道的阴暗当中,再也看不见了。
怎么办……
不知道这冰墙什么时候会消融,万一……万一海綦晖就不准备放他们出去呢,前方有冰墙无法突破,上头又是已经确定近乎无法用‘术’打破的石顶。这又该怎么办——
正在青晗蹙着眉头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的时候,隐约的,却觉得后面传来燃烧空气的劈啪声。她面色一怔,一个侧翻躲过攻击,回头再看,那冰墙已经差点被烧出了个窟窿。
她似乎瞬间明白了刚刚海綦晖临走时对她说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如果没有被她吃掉。’
‘她’——
青晗的心猛地一沉,望向墓道另侧,灯火间浮现出那脸部都已经大部干尸化、皮肉绷紧而变得狰狞的面容。
那活尸竟然还没有被完全破坏!
她以为自己刚才那一下足够将已经受到重创的活尸压在碎石下,再都让那活尸起不来身,可青晗实在是大错了。她太低估了那活尸的能力……或是说,那云淑蓂身体中的怨气!
活尸风干了面目,身子也渐渐开始发僵就算这样,她还是一步步的朝前走着,一边朝她丢来攻击。青晗看看已经开始融化的冰墙,心中暗喜,可还未等她等到活尸将冰墙完全消融。那活尸却先行顿了顿,似乎是嗅到了血腥,身形一闪便朝着一旁重伤的景铎快步移去!
青晗大惊,飞身上前剑指她伸出的枯槁的利爪,剑尖一挑迫使活尸将手移开。
不行,不能再让她沾血!且不说她吸了血体力会再度暴涨,现在这两个人已经重伤,再被吸了血的话还哪里再有活路!青晗此时只能不断地吸引着活尸的注意力,一次又一次的打断她企图吸血的预谋。
那活尸就算现在已经变得干化的状态看来,实力却依旧依旧不俗,再加之各种属性的攻击接踵而至,这让还要一边保护着虚弱的二人、一边伺机回击的青晗自顾不暇,几十个回合下来,却已经近乎要没了力气。但那活尸就算全身皮肉已经抽紧,可还是保持着活动,除却动作变得迟缓外,似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已经化为干尸的云淑蓂抬袖猛地一挥,一道猩红的火焰正朝青晗的身体袭去,少女在狭窄的墓道躲闪不及,只能在身前抵上一团团黑雾企图抵消那火术,就算她他想到了这不易受伤的方法,可却没有想到那火焰附加了风术的推力,这猛烈地一撞,没有承住差点让她喷出一口血来。她被火焰压着,不得不后退着,直到后背猛地撞上一面冰墙。
干尸朝着倒在地上的二人缓缓走去,这时青晗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她已经将利爪伸出,眼见就要刺进景铎的身体里。可就在这一刻,却听‘轰’的一声巨响,头顶的碎石土块簌簌的落下,在空中顿了顿,直直砸向干尸的身体,迫使她收回攻击。而这时,距离不远处的墓道却突然映照出一片银色的月华——刚刚这一下,看来是分明有人在上面强行轰穿了墓顶!
是谁……
景铎之前分明说过,这整个凤陵都在‘术’的庇护之下,一般人是很难切开墓顶的!她怔怔的望着那一处月华,以及突然出现在月光上的那一道人影。
她不知道突然来的这人究竟是敌是友,究竟是在救他们,还是企图趁着这个混乱落井下石。
地术者,难道是舞夜么。
难道已经出去了的海綦晖,此时是叫舞夜来帮助他们的么?但说来也并不准确,毕竟舞夜的实力她曾经见识过,虽然说是不弱,但也不该有这么强才是!此时来的地术者,强大得倒是让人感觉身体里似乎有着真正创圣琉璃的波动!可尚未等她想清楚,景铎身下的石台突然腾起,延伸向上。将他托向已经打穿了的石顶破洞,就在景铎已经被救上去后,石块碎裂,化为攻击落向干尸。
趁着干尸受到攻击动弹不得,而那术者又故技重施,用地底窜起的石笋将朝翔也托了上去。
只剩自己了。
青晗虽然有几分紧张,望着那破洞下落下的月光,刚想狂化自己飞将上去,却觉得脚下的地面突然一震,自己竟然也被石笋托着不断上升。而就在石笋顶出地面了之后,那干尸意识到众人皆已逃遁,从口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御空飞了起来,俨然就要朝那穹顶破洞飞出去捕捉他们!
少女刚想挥剑将她击落,可尚未她动作,那干尸却在马上就要飞脱墓穴的瞬间,似乎撞上了什么透明的东西,竟被反弹了下去!
看来……这术是不允许她出墓穴的!
而这时,青晗却手腕一紧,似乎被谁抓着拖离洞口,再听‘轰’的一声,以术凝出石块落在洞口,狠狠地砸了下去,将那个洞口重新堵死。
青晗这才恍然回神,刚想朝救了自己一行的人好好道句谢,可正当她转头望向那人的时候,她却愣住了。
一八零、追寻
在这个位置再看向那封土,似乎已经是渺远的山尖了。
此时月亮西斜,但距离天亮显然还有一段时候。这个地方似乎已经和村寨并不太远了,几乎能见到几豆灯火飘渺在夜色中。
正当她的手腕被那人放开的时候,青晗抬头看去,前额的碎发下,剑眉微皱,那双凤眼此时同样望着她,带着和平常断然不同的凛然英气。
他将唇抿着,垂下眼却没有凝汇她的目光。青晗顺着他的视线看下去,则见他的右手此时正握着一把近乎等身长的斩马刀。光是刀刃就三尺有余,悠悠的泛着淡黄的光晕。
这看起来分明就该是创圣琉璃祭出的武器!
这种程度的攻击看来,他身体里似乎是该有地琉璃在的……可是他却从未说过自己是术者。
“燕隐……”青晗开口叫了他的名字,却迟迟不知道继续该怎样说。而这时还未等燕隐开口,另一边朝翔的方向却传来一声虚弱的呻吟。
她恍然意识到那两个还是伤员,连忙跑过去查看,却见此时朝翔虽然像是醒了,但好像也受了不轻的伤,意识有些模糊。“言澧……言澧她——”
青晗咬了咬唇,“我这就想办法去找她……”说罢,就要起身,但在这时候,却她却意外的在此时黑寂的夜色里近乎望见彩虹的光芒!这光线细腻如纱,分为六色,直指天幕,沾染了天空的团团乌云。
她见状,微微一惊,快跑几步赶到前面蹲下身子仔细看去,却见那光源是从景铎手中的铜镜发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