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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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469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真是说话越来越没有遮拦了。

言澧在旁边也稍微听不下去,忙着上前插话道:“我说这位公子这话说的可不太好,这大庭广众之下的就算青晗跟你确实……呃——那也不能……”

“没有,什么都没有!我跟这厮什么都没有!”可她越是这样避着嫌,越让燕隐的嘴角上扬得更加俏丽。“不管你了,我不认识你,以后也别缠着我。”说着,拉起言澧的手就往上官府的方向走去。

那青年总算是肯让她走了,但末了还不忘“哗啦哗啦”的挥着手中的药葫芦,“青晗姑娘~我们后会有期哟!”

“是后会无期!”少女颇为愤恨的回头瞪了他一眼。

身边的女孩看看青晗又回头看看燕隐,扯扯她的手腕,“青晗姑娘,你们之前到底认不认识呀?”

“……都说了这是第二次见面了!我干嘛要框你呀!”她听了这样的问题越发的郁卒难当,“你还真以为我们是熟人?和他!?他那算我哪门子的熟人呀!”青晗本就头痛,现在被这卖大力丸的小哥一闹,更是愤恨不已。

“不过难得。”言澧含笑着粉唇,柔柔的弯了眼角,“我还头一遭见谁能把青晗姑娘气成这样,薰姐姐说你顽劣不恭,我也总见你惹毛了她,可不料到世上还有人能一物降一物。”

青晗本以为一直的交往都是苍薰在欺负自己,可凤言澧这一席话说完,好像是她在欺负苍薰一样!见她将苍薰看得那么宝贝,跟神似的供着,青晗还真没敢斗胆说半句苍薰的不是。

凤言澧为神尊,可面对苍薰依旧是毕恭毕敬,青晗着实有些想不透她们二者到底是什么关系。想开口问问,又觉得虽然这女娃娃虽好说话,但毕竟相识不久,话脱口了也未免唐突,也就只先叹了口气,“唉,只是言澧你涉世不深,像这种人,江湖上也应当不少见吧!俗话不都说鸟多了什么林子都有么!”

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吧!

言澧没开口纠正她那有意无意的口误,也没再引起什么话头,只和她走了一阵,总算是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府邸。

二人折腾这一趟足足四五日的光景,甭说青晗是交通基本靠走,就连言澧骑着马也乏了。等风尘仆仆的回到了家,顾不上说几句便早早洗洗睡了。

不晓得是因为青晗贪睡或是果真累得厉害,相比之下言澧起的还算早些,醒来便见那女子坐在桌边悠悠的喝茶。

“醒了?这一趟真是辛苦了。苍薰侧过头来,在烛火间那侧颜的线条明暗错落,带着异样熟悉的神韵。唇角一扬,且贵且媚、华容灼灼。

“嗯,长途跋涉也真是累,头一回颠簸这么久的路。”女孩说着,和衣起身,坐在床上,挪着身子,依旧慵懒未脱的神色。

“你坐着便好。”她似乎很心疼言澧,倒了杯茶坐在她身侧递过去。“先给我说说这一路都发生了什么,随后你就早睡,我也不扰你。”

言澧点点头,接茶啜了一口,“薰姐,我好像真的看到昭灵煌了。”她将唇一抿,整理着思路,“我和青晗去她的故乡,果然如你所说,她的家乡当真是他用幻术制造出的障眼法。”

那女子听罢,柳眉微蹙,轻轻叹气说:“我就知道会是这样,那他是不是又将青晗的记忆全盘洗去了?”

她点头,捧着茶低头望着那波纹不止的水面,“他真的是为了我们才这么做的?”

“若是那样还真好了。”苍薰的眉头迟迟不解,下意识重复着这个名字。“昭灵煌么……”她顿了顿,“言澧你可不要误以为他是什么善类,纵使他是纯神。”

“今日我也见到他了,乍看起来……倒也看不出你们一直所说的那么多不好——”

“知人知面不知心,就像青晗被他骗了十多年,想想也够可怜了。”苍薰说着,不免叹了口气,“他活了可不止一千年,当年云鸾都被他耍过,何况是我们?”

“不过提起鸾尊上,母亲说过,昭灵煌会引导——”

“哼。”苍薰不消她说完,便嗤笑一声,“你真信么?我看那青晗到底能不能用,如今瞧着也是未知数。他的话不到万不得已,可是决不能当真的。”

言澧终究还是不太明白她所说。关于凤家,关于神族,关于降世的唯一纯神昭灵煌。就算她是凤家名义上的当家,可终究想不分明。“薰姐——”

“你睡吧,事情我会让他们回复给凤家、转达给太夫人。”苍薰起身,自行终止了对话。伸手重重的按了按那女孩的小脑袋,“你还小,什么事都交给你决断未免太为难了。”

她低下头半晌,才抬头望着苍薰,“薰姐,你何时能回凤家?”

那女子手上动作一僵,却没有明确的回答她:“我是苍薰,是苍家仅存的子嗣,就算是对于太夫人我也只能这么说。”

“世上总会有两全的办法。”言澧不确定这句话那女子有没有听见,只瞧那抹身影消失在暗红色的漆门之外,融在夜色中,消散殆尽。

天色如墨染。

那女子抬头望去,瞧见的无非是昏暗的半面残月。夏夜微寒依旧,她在廊庭间独自穿行。

走了一阵,却突然停了下来,转去了廊前的凉亭,只一转身,后背靠在漆柱上,微微侧头,转瞬间几点火球盘绕在她周围,火光照亮了她的容颜。苍薰懒懒的开口道:“怎么还没睡,有什么重要的事想说吗?”

她不远的夜色缓缓移动,这才犹犹豫豫的走出个人来。“……苍大人,我也没什么要说的……只是……”说到这里,弦玖却迟迟没了后文,低头支支吾吾的不好答。

“有什么事就说便是,我有那么骇人,每次都让你吓成这样么?”苍薰似乎也觉得好笑,微微勾了嘴角,如此浅笑道:“不过你也不是外人,私下里也别‘苍大人’的叫了,我看你倒像是自己把自己吓着了吧。”

弦玖这才抬起头瞧了瞧她,可到底还是搔着脑袋困惑得紧,一副不知从何说起的模样。

她暗自叹气,心想究竟是自己多么凶神恶煞才将这些孩子们吓成这副样子?最终不免做了些让步,自己先引出话茬:“好,不知道说什么,那我问你答便是。你去看过青晗了没有?”

“去看了,她依旧睡着,似乎真是累了。”少年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苍薰点点头,“那凤家的兄弟们也都已经睡下了么?”

“大概——”

那少年说不清她究竟对这个回答满意与否,女子听罢自顾想了一阵,随即直起身来走过他的身侧,伸手拍拍那比她稍高不多的弦玖的肩膀。“去睡吧,这儿还没紧张到需要用人守夜。”

“唔……哦!”弦玖忙答着,下意识的侧目看去,火光间她的侧颜飘渺虚化如同盛夏林间萤火般柔美,直到那环绕她身边的火光渐渐消失、肩膀上点点暖暖的温度丝丝退去,苍薰也终究没有将视线落在他的身上。

十四、匪劫诡事

藏蓝色的夜从天边褪尽,阳光从窗格透入,钻进纸帐。

少女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将脑袋整个埋在被角里,还下意识的砸了咂嘴——兴许流了口水。

“青晗,还没休息够吗?”

她听到门外有人叩门叫她,好不容易才挨着枕头想着能美美的睡到世界灭亡,可到底还是有人来打搅。将眉头皱成一团,干脆将自己的脑袋也缩进了被子里——全当没听见!

门外的声音响过两次之后,便没了第三次,就在青晗嘴角勾出一抹没出息的笑意,想着总算能继续睡死在床上的时候,却隐约觉得刚刚的声音还真是有那么一点的熟悉。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个的人影,挨个回忆起他们的声音——

“诶?”她周身微微一僵,从被子里钻出头来,呆呆的望着纸帐眨眨眼、刚睡醒略有些卡机的脑袋钝钝的转了片刻,方才暗叫“糟糕”,片刻不敢停,毛毛躁躁的翻身下地穿鞋套衣服梳洗整理。

而事实上,海綦晖就站在她门外,不断地听到她房间里传出各种“叮!”“咣!”“砰!”“啪!”“哎呦好疼”的声音,也基本上是明白了屋里这毛手毛脚的货色究竟是在做什么,擦擦额头上的黑线,他还没来得及说一句“不用急,你慢慢收拾”,那漆门却已经打开了。

少女站在门口,朝他傻傻的笑着,“大哥早!”

“刚才撞到哪儿了?还疼么?”他无奈的笑弯了那双桃花眼,“你若是不醒,我也可以再等一阵的,何必这么着急。”

“没有没有,那儿都没撞!”她下意识揉了揉右手肘的位置,“哪能让大哥久等嘛!”青晗觉得这大哥待她不差,何况又是救命恩人,也更是一口一个哥哥叫得亲。

綦晖没戳穿她,只笑说了句“那就好”便故意朝屋子里张望一眼,“已经收拾利落了可以待客了?”

“哦哦!是的!大哥快进屋!”她才反应过来似的,连忙侧身将他让进屋。

青年抬眼环视一周,还没等安稳的坐下,伴随着青晗“嗷”的一嗓子尖叫就觉得后背一重,似乎被人狠狠一推,又被紧紧抓住了后背的衣料。

“地上有水,我……我滑了一下。”她弱弱的解释着,站稳了脚跟才从粘着綦晖的背上爬下来,最后不忘抚平被她抓皱的衣服。

他没着急答,侧眼就瞧到空空的铜盆,想必刚才一定是毛躁的碰倒了水盆,将水泼了一地还没来得及清理呢。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弯了嘴角,只说了句“下次可得小心点。”

青晗这种不明所以的紧张依旧持续着,连连点着头,坐在他身边,生怕再出什么岔子。

“这一趟真是辛苦了,路上没出什么意外吧。”落了座,綦晖开口问道。“不过看你确实很累呢。”

“不过四五天而已,也说不上很累。”她断断续续犹豫着合适的措辞,“来的时候同样那么多路,倒也没觉得很累——”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蹙紧眉一副头痛的模样。

他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凝视她片刻,伸出手来揉揉她的脑袋,“头疼么?”

“嗯,不知道为什么,一继续想下去就头疼。”

“那就不想了。”

他的手压在青晗的头上,不轻也不重。她抬眼去瞧,那青年另一手支在桌上,指骨托着侧脸,弯笑着薄唇、媚扬了眉目。琥珀色的瞳仁,在阳光下熠熠生光,竟也隐隐透着些许耀金的色泽。

“看什么呢?”

“没!没有什么!”青晗连忙垂下头来,不敢再凝对视他的目光。半晌之后,她才怯怯的抬头,专开话题,“不说我了,听凤家的兄弟说,綦晖大哥你也是术者?怪不得上次能救我,也多亏了这吧!”

“倒是不假。”他末了揉了揉她的脑袋,放下手说:“我虽然实力不及他们,但也好歹算会一些。”綦晖自谦的说着,“不过若是真的能帮上忙就好了。”

“说起来我还有些奇怪,大哥到底是做什么的?怎么感觉无亲无故的只一人在兴元府?连个熟人都没有的吗?”

那青年看看她,倒是近乎玩笑道:“你算我的熟人,怎么能说没个熟人?”见她又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了头,也补充着答说:“我也不过是个商人,来兴元府只是途径罢了。”

“那这次被凤家人抓住,看来不能安安心心做生意啦?”她玩笑着,“会不会也像我似的被他们硬生生的拉了壮丁,现在连脱身都难了!”

见少女的笑靥,綦晖也将嘴角柔柔的一勾,“可没有抓壮丁那么难听,关于凤家我也多有耳闻,没有你想的那么险恶。再说,我本就想着希望能用这所谓的创圣琉璃的力量造福一方,这样算来倒有些志同道合了。”

“大哥果然好心肠,”少女附和着,“对了,上次大哥救我用的那招还真是厉害,是什么招式呀?”

“算不上什么招式,也不是琉璃的力量。”他想了一阵,方才道:“算是家传的符术,一些旁门左道的小伎俩罢了。”

青晗依旧嘿嘿的傻笑,“那也很厉害了,我若是像大哥这般厉害,看那苍薰还敢不敢再欺负我!”

话音还未落,却见綦晖转过头去,望向门口。

“原来你在这里,真是让我好找。”门外,凤言淳不知何时神出鬼没的站着,青晗见了,又不由得一哆嗦。

好嘛!凤家人!这下说苍薰坏话被发现了,还不被就地生吞活剥了?

“刚……刚刚我什么都没说!”青晗赶忙此地无银的辟谣,但想想怎么都是越描越黑才对。

言淳扬了眉,上下打量青晗几圈,颇为无奈的苦笑道:“说了便说了,有什么大不了的,你当我三岁小孩还会和她告密的么?”

“我……我以为你们凤家全员都很宝贝她——”

“很宝贝不至于,”言淳摆手,“只是把她当作主心骨,以前是太夫人定的规矩:除了凤家族内的事宜由大哥打点,剩下的一切大事都要由大哥和薰姐一起决定。虽然现在薰姐已经交托权宜,把决断号令的大权让给言澧,但我们也早习惯了。”他顿了顿,“我倒也不能因为你那一句话对她不敬而对你怎样,只是你对苍薰的坏话可千万别让言澧听见,搞不好那丫头可真要和你翻脸的。”

他本说的一板一眼,可最后却浅笑作结,搞得青晗真心不知道他这话是真是假。“那看来……苍薰还真是了不得的人物了?”她将言淳所说分析了好久,似乎得出了个不得了的结论:“苍……苍薰是你长嫂?”

言淳不置可否,只做一笑,没有继续说关于苍薰的私事,而是顾而言他:“最近出现了一些状况,不知为何山贼格外猖獗,要是一般的山贼还好了,可兴元府这地方闹出这样的灾祸来本就不应该惹贼人上门,反倒是这些人劫水上了瘾,今早这回已经是第三次了。”

“这我倒听说了,青晗你走后就来过,不伤人,只夺了水就走。”綦晖叹了口气,“不是说不准备管的么?到底还是按捺不住了?”

“再怎么也不能让他们太过放肆。”言淳也颇为苦恼似的,“就算言淞领了几人先行回了兴元府,可好歹我们几个也都看着呢,这样太嚣张了些。”

青晗听得迷迷糊糊,可也插了句嘴,“让你们去教训他们,这是言澧的意思?”

“倒也不是教训,只是看得严一些,别让他们钻了空子就好。”他答说,“言澧也是今早才听说的,毕竟没有她的发话我们也不能随便行动。”

“我也去帮忙?”

言淳看了看她,支吾了半天,最终还是笑答说:“薰姐的意思是说你去了也不顶用,还不如乖乖留在这里,免得再惹出什么事端。”

……苍薰你欺人太甚!

青晗的脸瞬间就黑了,铁青着脸看言淳带着綦晖出门,自家大哥还算有良心,至少知道回头看看她,笑一笑说个“回见”之类。

可这也难以弥补她严重心里创伤好不好!

见大家都走了,青晗独自闲不住,也偷跑出门,怀揣着:你说让我帮我就帮、说不许我帮就不让我帮!什么都听你的我也太不值钱了!的中二念头,寻思就算不是“应邀”帮忙,也“硬要”帮忙,到时候也让趾高气扬、装得二五八万似的苍薰瞧瞧,自己也不是软脚虾!

青晗其实不清楚这运送水的马车应该从哪个城门出发,又从哪个门回来,记得上次去利州,大概走得是西城门,那搞不好这次也在西边呢?

她自顾的朝着西边走,可走着走着,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青晗姑娘嘛!我们可真有缘呐!”

其实不用回头她也知道身后除了那个胡搅蛮缠、无赖嘴碎的卖大力丸的燕隐外哪会有别人!

果真是出师不利!出师不利呀!

少女连头都没敢回,拨开人群撒丫子就跑!

十五、大力丸神马的真是意外的美味

古话说得好,惹不起咱躲得起吧!可凡事偏偏总还有个例外。

甭说西城门了,他俩已经彻彻底底的绕兴元府跑了一圈的马拉松,最后跑到北城门的时候,青晗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体力不支,只能转身靠着城墙坐了下去,重重的喘着粗气,擦擦额头上的汗水,完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如此执着的小哥。

“累了吧?喝水不?”那青年依旧嘻嘻一笑,双手递上水囊,可青晗并没有接。

“追来追去……好玩是不是?我说你就不能……就不能放过我吗?”她连话都说不利索,长长吸了几口气,“我……我到底招你还是惹你了,我错了、我道歉还不成?我拜托你别……别再缠着我了行不行?”

燕隐依旧是笑意连连,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她躲躲他便跟着凑凑,总之青晗这次就是甩不掉他了!“累了吧,哎呀你跑什么呀,你觉得你跑还能跑的过我是不是?我看你身体也不是特别好,还以为你会轻功——结果,就这么把自己累得够呛。”

少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顾喘气,没心思开口。

“你一定很好奇我为什么身体好,当然,这都不用我说!我的秘诀自然是大力丸了!这你是知道的!有病治病无病强身——”

“我拜托你,能别再唠叨了么!?”她这下彻底服了软,“有正事说正事,没正事也别唠叨你那大力丸的一套!”

“我这不就是来找你以身相许的么~”他笑弯了那双凤眼,用袖口帮她擦了擦额汗。

少女没力气挣扎,也干脆半推半就的认了。“又开始不着调。”青晗叹气,“想跟着就跟着吧,只要别在我耳边一个劲儿的唠叨大力丸就好。”

“累了吧?要不要吃一颗,酸甜可口哟!”

青晗无语的看着那熟悉的药葫芦,心一横,也破罐子破摔的倒出一颗塞进嘴里嚼了嚼。“我说你这东西改良改良当点心还差不多,说什么包治百病,你糊弄鬼呢?”

“你以为我不想呐?”燕隐说到这里,还颇辛酸似的叹气,“你什么时候见过长成这个样子的点心?”说着,他自己也倒出一颗嚼着,模糊不清的说道:“我要是真会做药那还好了。”

“你还真是个骗子……”

“哎哎,我真不想被一个姑娘这么说呀!”说着,还带点委屈的耷拉下脑袋,抬眼瞧她、卖着可怜。“本来我的生活就过得够凄惨了,你还来恶语相向,当真是墙倒众人推么!”

少女回忆刚才那句话,也不由得扑哧一笑,说句“你想多了”。

“明明你也想多了。”那青年见她展了笑影,自己也跟着将嘴角一勾,歪头望着她的侧颜。

“不开玩笑了,你是哪里人呐?”青晗回头,正撞上他的目光,忙将笑容压回嘴角,眸子在目中兜了一圈,刻意想摆脱尴尬似的将脑袋又转回来不瞧他。

“祖上是幽州人,不过现在故土不在只能举家南迁、四处流浪罢了,说不上家乡在何。”燕隐回答。

幽云十六州从后晋的时候便已经割给了契丹国,青晗想想,倒也替这小哥略感凄凉。“所以你们一家子就卖大力丸为生么?”她玩笑道。

“以前还好,轮到我这一代家门没落,唉~也怪我自己没本事,只能出来做些小生意,买点大力丸什么的。”他的话里听不出该有的沉重,只是像说故事一般:“不过亏我这一张嘴皮子还算利索,要不然还不真得当街讨饭去?”

说起来也巧。燕隐是小商贩,綦晖也说自己是商人呢,看来商人和商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如果现在当街叫卖的摊主算是普通商人,那綦晖应当算是文艺商人,燕隐的话,肯定就是2B商人了。

二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这时却听身后城外一阵阵车轮声传来。

“是不是运水的马车回来了?”青晗歇也歇够了,也起了身,“我去看看。”她顿了顿,踮起脚眺望着,“苍薰说最近总有些个古怪的山贼抢水呢,不看着点实在不放心。”

“诶?还有这种事?”那青年依旧蹲坐着,抬眼瞧瞧她,也拍拍袍子想要起身,“我跟你一起去吧,哪有你一个女孩子跟山贼叫板的道理,再怎么着我也是个男人呀。”

“得了吧得了吧,就你?”青晗笑笑,不忘从上到下瞧了两圈,“你不就会耍嘴皮子么,总没道理让你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遭这麻烦。”说罢,她出双手压住他的肩膀,又把他按了回去。“你就放心在这儿呆着吧,我很快就回来。”说罢转身就走,可走了两步,却又退回了三步。

“怎么了?”

“大力丸再给我吃一粒,挺好吃的,这次做的味道不错。”她伸手,侧过头看着他。

一直聒噪的燕隐却没了话,只是干笑着将葫芦里最后一颗团子塞进她手心。

“最后一颗啦?”青晗将那大‘药丸’塞进了嘴里,活像小松鼠似的动着腮帮子,模糊不清的说着,“下次多带点嘛真是的。”

“是你太能吃啦。”燕隐不禁吐槽。

“好像你没吃似的!”她也不依不饶的反击着,“罢了不跟你说了,我出城看看,你就在这里等我!”随即摆摆手,跑出了城门。

她跑走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他的视线,只留一道残影。燕隐将头靠在灰砖砌制、久经风雨的城墙上,天色将暮,城墙将灼灼阳光挡住,落下一大片的影子。他便蜷缩在黑影当中,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时间随着城墙的影子在地面上蔓延而缓缓流逝,就连马嘶声都渐行渐远青年的眉头微微一皱,心里莫名的有些发慌。

已经多久了?

理应过去了很长的时间,可那运水的马车却迟迟没有进城。

他所等的少女也没有回来。

青年这才隐隐觉得不好,慌忙起身,奔向城外,可他此时入眼的却只有天边曼舞的茫茫黄沙。

“青晗……?”他呼唤也湮灭在风沙间,不辨归途。还未等他有下一步的动作,就听风声呼啸入耳,侧身看去,一抹缃黄身影幽浮在黄沙上,纱衣随风而舞。

女孩也瞧见了他,连忙开口,“你是那日……嗯,燕隐?我没叫错吧?”

“是……您是言澧姑娘?”这二人也算是见过面,并不算作生疏。

言澧匆匆跑了几步立在他面前,“燕隐,我听你刚刚叫了青晗姑娘的名字,她和你在一起么?”

青年微怔,下意识的望向言澧的身后,“怎么,她没去找你?”

那女孩一听也急了,慌张问道:“她什么时候走的?你们什么时候分开的!?”

“只是刚刚——她说也许会有山贼会来抢运水的车子,所以——”他话说了一半,和言澧一起说了声“糟了”!

指不定她已经真的被山贼掳走了!

本来北城门应当是有人看管的,而运水的车子也不该绕远走北城门,可偏偏为那山贼头目设计的圈套,却被那人误打误撞的冲破。劫走一车的水倒还算好,最糟糕的是就连青晗看来都被人家拽走了。

身为行动指挥的领袖人物苍薰,如今坐在桌前,凌厉的眼神扫过言淳、言淅、言澧、綦晖以及弦玖这五人,真是气得连该先因为什么事情而发火都不清楚了。

“北城门,是该谁负责的?!”

“苍大人对不起,是我——”弦玖默默的站了起来,耷拉下脑袋。

“还有呢?”那女子凛凛的发问,“我不可能让你这么不成气候的一个人守一方,没记错的话——”她顿了顿,锐利的眼神直刺左方,“言淅,是你吧。”

被叫到名字的少年也乖乖的站起身,凝重的吞了一下口水。“对……是我。”

“玩忽职守。”苍薰本就是火系的术者,随着眼中的怒气加剧,似乎周围的空气也被灼烧一般、周边的气温似乎都渐渐上升了。“言淅,你有什么好说的吗?”

言淅低下脑袋,一副要哭的模样,暗暗望向身边的言淳和对面的言澧,可前者故意侧着头不搭理他,后者低头望着桌面若有所思的样子。

兄弟我有难啊!你这个做二哥的怎么忍心不帮忙哟!!四哥平时待你不薄吧!小妹你抬头!你抬头看看四哥呀!

“凤言淅,你少给我装哑巴!”连名带姓的称呼,显然已是气急。

他被吓了一哆嗦,赶忙答道:“是……对不起,我……我确实没有守好北门——”他抬起头,可怜巴巴的望着那女子,“薰姐,给条活路吧……不,给个全尸吧!看在我是凤家——不,看在我是言澧的四哥的份儿上!”

“碍手碍脚,滚回凤翔府去,这儿不需要你添乱。”苍薰毫不客气,“现在就走,我一刻都不想再看见你了。”

“是……是!马上就走!”言淅最后还不忘哀怨的看看凤家余下的二兄妹,怯懦懦的转身正要出屋,却又被苍薰喝住。

“你给我等等。”

十六、脸盲症也是有尊严的

少年踏出的步子顿住了,想着苍薰对自己生气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虽然这次的事情稍微严重了点,可总不至于开口就真的让他滚——

“回去之后记得把你哥言淞叫回来。”她命令道。

……还真让他滚了。

“我们是双胞胎你不能这么歧视弟弟呀——”言淅哀号道。

“闭嘴,然后出去。”苍薰最终连看都没看他,那少年再怎么不满,却也只能乖乖照了做。女子将视线又落在罚站似的弦玖的身上,面上没有一丝表情,只问道:“怎么回事?你怎么也走了?”

“我……我是得到消息说那个山贼头子会出现在东门……我走的时候,言淅本还在的,可没想到……”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到底这错误还是出在凤言淅身上!当时就不应该打发言淞回凤翔府回禀,该快点送走的是言淅才对!她虽然早就知道凤家这老四玩心重,可没想到能不靠谱到这个程度!

估摸着汉水冻结,对方术者应该占个水琉璃,寻思着让言淞言淅这对火属性的双生子好歹帮帮自己的忙,谁成想却弄来这么个害人精。

那女子气结,可也只摆摆手,“罢了,小弦你坐下吧,这不关你事。”

“薰姐,大……大不了我们就去找到那窝山贼,把青晗姑娘要回来!”言澧尝试着弱弱的说道。

“要回来?你说的倒轻松了!”苍薰依旧叹气。“那厮也真是的,不许她去自然有我的道理,这下可好了——”她烦躁的摆摆手,“言澧,你和言淳是风术者,还是先打探消息,能寻到那帮人的老窝的话那是最好了。”

“薰姐放心吧。”那女孩点点头,一脸严肃的神色。

瞧瞧,要是所有的孩子们都像言澧这么听话懂事,也用不着她这般操碎心了!

苍薰也不过十九岁的年纪,可面对这一群弟弟妹妹可是搞得自己跟老妈子没什么两样。“对了,綦晖兄你如果不介意帮忙的话,也就跟他们行动吧。”

“那是自然,”那被提及的青年也满是苦恼的神情,“自家妹子被贼人掳走了,我这个当哥哥的哪能放得下心!”

她虽然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由义兄妹变成了亲兄妹似的,但既然綦晖这么说了,那看来能帮上忙也算不错,苍薰可懒得去挖人家的私事。“说起来你们谁跟他交过手?”

一直坐着发呆似的言淳此时看了看桌上几人,开口道:“我当时在,后来弦玖来了,但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交手。”他微微一顿,眉间动了动,“相貌我没看清,身形看应当是个青年男子。而且他会术,是火系的。”

“他没有跟你真正打么?”

“没有。”言淳摇摇头,“也是我有些大意了,他似乎并不恋战,只为了吸引我们的注意似的,放过一招、惹起了烟尘火光就跑了!”

“他还调虎离山了。”苍薰无奈的说着,这一晚上她拧紧的眉头就没松开过。虽然了解了当时的情况,可最后的结论却只有漫无目的的搜寻。就算言澧和言淳是风术者,可万一是入了山林里,障碍重重,想要找到目标也并非易事。

正在一行人一筹莫展的时候,却突兀的传来叩门声。“大人,门厅有位公子说要求见言澧小姐。”

女孩有些惊讶,连忙反问:“那人叫什么名字?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他说他叫燕隐,说是知道掳走青晗姑娘的山贼的老窝在哪。”侍女在门外如此回答。

月亮升起了,林间树影斑驳。

和兴元府那一桌人的围聚商讨相比,青晗所遭遇的状况好像就没有那么愉悦了。少女被捆了手脚丢尽了小黑屋,抬头看看,也只有门缝里透出的微弱火光。

“你们这群死山贼!欺负女孩子你们还有出息没有!”她大声叫嚣着,可依旧没人搭理她。这个山寨里面所有人都很忙。

当然除了她。

而至于青晗为什么会被人抓到这里、被捆得像个粽子,还要从下午时分、太阳还没落山的时候开始讲起。

青晗本想着要给苍薰点厉害瞧瞧,显示一下自己也没有她说的那么废柴!但等到跑出城外的时候,可能还是因为和燕隐那厮磨蹭的时间久了些,运送水的马车已经奔着北方跑走了!

“喂!你们等等!——”青晗大喊一声,急急忙忙的追了出去。

可毕竟这两条腿的跑不过四条腿,能追得上马车那才叫稀奇呢!少女跑了几步,便也就停了下来。而这时马蹄踏沙的闷声再次传来,她回头看去,之间一人骑在一匹灰黑色的骏马上,脸上用黑布蒙着,仅留一双锐眼在外。

瞧见青晗望他,那马上的男人也将视线落在她身上,就着马奔跑的当儿,从上到下的看了她好几圈,而这种眼神则看得她一百个不自在。

少女一见这打扮都能猜出他应当就是传说中的山贼土匪,可还没等她拔刀替天行道一把,那黑马已经奔至了身侧,那男人弯下腰来,大手一伸,直接将她揪上了马!

啥……啥个情况!?

青晗还什么都没做呢,就觉得身体一轻,而后便被那人像驮货物似的丢在马鞍上。随即又是一阵颠簸,马蹄在沙中异常轻快的飞驰,青晗低头去看,则见马蹄所落之处沙地没有半点下陷,像是立在坚岩之上。再瞧时,终于看清了马蹄每落一次便伴随着火光转瞬即逝。

看来是火系术者。

她暗暗点头,可这时突然起了风,卷席着黄沙扑面而来。当然,结论就是她活活的吃了一嘴的沙子。

也许是这马跑的太快,也许是这个姿势实在是不太舒服,也许是自己确实晕马,也许是刚才吃了燕隐的大力丸。

总之结论就是她现在犯恶心很想吐。

不知道跑了多久,她也憋得甚是辛苦。谢天谢地,在她的忍耐快要达到极限的时候,马步终于停了。她二话不说先把自己折腾下马然后蹲在树根底下——咳,大家都懂的。

“没事吧。”这时,那土匪头子也翻身下马,倒是异常关切的拍了拍她的后背,“这一趟真是辛苦你了,南聆——”

少女一愣,回头瞧瞧那青年。他已经将遮面除去,倒是生得棱角分明、英气袭人。若不是穿着这身衣衫,要说他是年轻将军青晗也信。

不过……

“怎么了?”他也奇怪似的微微侧头,完全没有意识到重点。

“……你……你叫我什么?”青晗终于怯怯的开口。

“南聆,你这丫头怎么了?”他伸出手很是自然的放在她的脑袋上,粗鲁的揉了揉。“今天好像有点奇怪?”

“你在跟我说话么?”

“这是当然,那你以为老子在跟谁说话?”他竟然还颇为意外似的讶然道。

“……谁是南聆啊!?我从小到大满了十七年!十七年啊!!被人叫‘青晗’叫大的尼玛谁是南聆啊!我从来不记得我有过这样的名字好吗!?”她实在忍受不住,终于大吼起来。“认人都能认错你这人脑子坏掉了吗!?我记得你看了我很久吧很久吧很久吧!你这眼珠子怎么长的到底有用没用啊?”

那青年也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再次上上下下打量了她许久,见她说完了,才尝试着反问,“你……你真不是南聆?老子看着挺像的呀。”

“废话!个个儿都长着俩眼睛一张嘴,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长得都很像!?”青晗这次是被惹得有些发毛,死死瞪着他嘴上毫不退让。

他看看青晗,又仔细想了想,竟然点头了。

点头了。

是的……

让青晗崩溃的是他竟然真的点头了。

此刻少女被他气得要命,僵在那里半天都没动弹。而这时,那青年山贼似乎还不相信青晗似的,转过头去,看着正在忙着从马车上将水桶搬下去的一干人等,伸出手来指了半天,“你……嗯你,就是你,你过来。”

被‘你’‘你’的指了半天,那少年指指自己,再次确认了一回,这才跑过来站在他身边,“大哥什么事吩咐?”

“嗯——”那青年又伸手指了指青晗,“她……她是不是南聆?”

那小少年愣了愣,看看青晗又瞧瞧他们山寨里的大哥头目,半晌才低声开口,“大哥——她……她不是。”

青年听到回答,面上似乎也有些微微挂不住,连忙将少年拽到一边压低声音斥责道:“那你刚才……我回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提醒老子带回来的不是南聆!?”

“这……我以为大哥您抢回来位压寨夫人呢,就没多问。”那少年也被吓得够呛,连连缩头,被吼得不禁退后了几步。

他回头看看青晗,再次从头看到脚,上上下下又看了几圈,这才回头继续和那少年的谈话,“你也不好好想想!你大哥我是什么人!?抢压寨夫人?就她!?你把你大哥我看成什么人了!老子眼光有那么差吗!?”

十七、脸盲是病,得治

可能大家都听说过这么一句话,说是:病从口入,祸从口出。

少女本来就憋着气、暗骂那山贼头子不认人脸究竟是二到什么程度,这下他倒是先长了脾气、说起自己来了?

本来说是说做压寨夫人听起来还挺长脸、说出去好像也挺有面子,可怎么搞来搞去自己成了被认错脸的路人甲了啊!?

“你本来就不是眼光差!你是根本就没眼光!!”青晗也有了发飙的意味,站起身来怒目而视,“你还好意思说什么眼光!?你干脆连人脸都辨不清你还好意思说眼光?你脑袋抽筋了用不用吃几粒大力丸补补啊?”也不知道是和燕隐呆久了,还是果真被他传染了,她这也是张口便来。“不……咳,最后一句去掉。”她补充道。

那青年怎么说也是山贼头目,就这么被一个小姑娘噼里啪啦的损了一通,若不还击也实在难咽这口恶气!“老子就算脸盲,可好歹也能记住美人颜。”他抱着手臂继续用令她厌恶的眼神打量着青晗,“所以说,老子认不清你的长相,你应该觉得很丢脸才对。”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哼笑一声,“不过话又说回来,在老子的地盘还敢跟老子叫板,你这小丫头看来是不想活了吧?”

“你们山贼就是蛮不讲理!根本就是群野蛮人!人家好好的你偏把我拽来山寨,现在倒好,说认错人了!你有能耐倒是把我送下山送回兴元府呀!跟一个女孩子吵吵吵的吵来吵去算什么英雄!”她掐了腰,一副圆规似的豆腐西施相。

“老子懒得跟你犟。”那青年干脆没了耐心,“押下去看着,可别让她跑了。”他犹豫了片刻,随即回头笑道:“没准靠她还真能让咱们兄弟几个赚上一笔呢?”

青晗本想着开溜,可那山贼头子的一席话罢了,又来了几名彪形大汉似乎是他的手下,二话不说便将她提着领子拎了起来,然后不顾少女挣扎拖着便走!

“喂喂我能自己走别拽着我!”虽然是这么说着,可事实上肯定则是跑一次就被提着领子揪回来一次。到最后把那几人惹得烦了,干脆把她捆了手脚扛着走。

“这是哪啊我要回家啊快送我回兴元府啊!你们听到没有!”

徒劳的叫嚣。

就算是人家听到了,也有头目的命令在身,想想就知道不可能放她下来的吧。

所以结论就是人家嫌她聒噪又不安分,直接丢进柴房就没再理她。

直到现在。

“有没有人呐——咳咳,人都死光了吗~~”嚎了一下午,她的嗓子都干了,从端坐着大吵大叫的示威,渐渐变成瘫坐着,而后干脆躺在地上,有气无力的吆喝着,“喂~~有人没有?好歹来个人~跟我说说话呀~~一个人好寂寞~~~”

这足足是有一种寂寞到蛋疼的感觉了。

尽管她没有蛋。

“喂~来人呐~”她越叫嗓子越哑越想喝水,越想喝水就只能吆喝着拜托有个人来瞧瞧她。如此一来还真是恶性循环。

她渐渐意识到这种方法实在行不通,而脑袋里突然冒出一个词叫做“望梅止渴”。梅子什么味道她没想起来,她只想到下午刚刚吃过的、燕隐做的大力丸。酸酸甜甜的味道还真不错,想着想着,青晗好像也就没那么渴了。

甭管是望什么止渴,总之她也没力气再叫了,就连嘟囔都懒得嘟囔,就盯着破败的木门透出的点点灯光,心里想着这都什么破地方,怎么对待人质态度这么恶劣!虽然不打不骂的但你好歹不管饱也要管顿饭吧。

正这么想着,就听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止在了门口、身影挡住了透出的灯光。

她不免有些紧张,屏住呼吸,蠕动着最终坐直了身体,定定的望着那扇破洞的木门。

门被推开了,一道影子被扯得老长。

少女不由得紧张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再从下而上、从脚到头看去时……嗯,事实上——她又把凉气咽回去了。

……门口站着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太太,头发已经花白了,在昏暗的灯光下,脸上皱纹如刻。手上则拿着一个水囊和一个估摸能吃的蒸饼。

没有凶神恶煞满脸横肉的大叔只有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婆婆,这分明就是白紧张了好吗。

她长长的叹了口气,又把刚才那口凉气吐了出来。

那老奶奶没空看她吞气吐气玩,只是朝她的方向望了望,便开口道:“哎呀,小姑娘你真在这儿,他们也真是的,怎么把你关到这种地方来啦。”

她见这救星到了,也赶忙卖起了可怜,“婆婆,你看他们也太过分啦,您帮我松开绳子放我回家吧。”

声泪俱下,听起来还怪博人同情的。

但那婆婆却走到她面前,拿起了吃喝,“放你回家呀——这个一会你自己跟小翔说吧,听你喊了一下午,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垫垫?”

青晗小鼻子光嗅着麦香味儿了,没出息得彻底忘了应该先将苦肉计进行到底,只匆忙点头,而后一口叼住凑到嘴边的馒头,毫不顾忌吃相的狼吞虎咽,直到把自己噎得直打嗝儿。

“慢点吃慢点吃~”那老婆婆见她那没出息的样子,也绷不住笑意连连。干脆将她的双手解开,将馒头塞进她手里。

“婆婆你真好!”她连忙道着谢,揉揉被绳子捆疼的手腕,之后又开始飞速的填肚子。

“说起来……”她用水将一口馒头顺下去,这才开口问道:“您怎么会在这山寨里面?难不成也是被那群山贼抓来的!?”

“没有没有,不是他们抓的,”那老婆婆连连摆手。“说是在的呀,要不是小翔他们,我们这一村人没准就早就埋黄土里啦。”

“小翔?”她咬了一口馒头,一脸好奇,“小翔是谁?”她怔了怔,费力的吞下口中的食物,“您说的不会是那个连人脸都分不清的二货山贼头目吧!?”

那老婆婆又笑了,团团皱纹都绽开了些,“要说小翔那孩子也挺有意思的,心肠好,人长得俊,要说这人也挺不错的吧,可谁成想从娘胎里带出这么个毛病。”她一提那山贼头子就开了话匣儿似的,“唉唉,不过细想想也没什么,以后熟悉了就好啦,他呀不过是不认脸,不过要是有什么信物之类的认人还是没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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