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信任他么。
可是他这般害惨了她一路走来的伙伴,又叫她该如何信任他。
脑子里的思维乱糟糟的快要混成了一团,随着大脑的混乱迟缓,她的头也开始渐渐开始疼的麻木,昏昏沉沉的并不很清醒。毕竟又背了言澧在身后,她飞行的速度显然慢了很多。可好在此时距离那金色的光点,则是越来越近了。她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努力地拍动翅膀朝前飞去。但似乎还是因为身体渐渐变得虚弱,就连拍打翅膀的动作也开始变得无力。甚至因为这,她的身体正在缓缓的掉落,她挣扎着想要再飞得高一些、快一些,翅膀却怎样也用不上力。
“青晗……你怎样了?要不要下来歇一歇?”
少女低头看了看镜子,两枚光点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快要重合了。她点头算是答应了他的话,正准备着降落下身体,但在抬头一瞟的时候,却见前方沙尘滚滚。
远远地,则是马蹄踏着坚硬的土地传来的尘嚣。
呵,我说怎么比我上午时候要走得快多了,敢情是骑马来的。
青晗这才想起都是自己那晕马的缺陷拖累这一行人有马都不能骑,不过既然是来寻自己的,骑马赶路显然比她双脚一步步的走要快上了太多。
她一点点的减慢了拍打翅膀的动作,微微收起黑翼,而就在双脚着地的一刻,不只是因为自己身上加了言澧的体重而变得重了些,还是因为没有吃东西身体虚弱就连脚下也不稳,总之结果就是她脚底一拌,朝前趔趄了几步,最终还是摔在了地上。
言澧伏在她的背上倒还好些,慌忙爬下她的身子,挪动着身子欲要去扶她。抬头望向不远处,火光萦绕在几骑人马周围,骑着一匹黑色骏马跑在最前面的,正是燕隐。
青晗此时连翅膀都不及收回去,直到看清远处那滚烟尘真的是他的时候,这紧绷了一整日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下去,带来的却是身体格外的疲劳和脱力。
正在此时,黑马上的青年似乎也就着火光看见了她,快抖了一轮缰绳,就在众人都预备要减速的时候,他反倒更急切的想要快些冲到她身边去。正在他朝着青晗的方向眼见就要踏过去的时候,他突然拨转马头,翻身下马,稳稳地站在了地上,快走几步,单膝跪倒在了她的面前。
她似乎再也支撑不住,最后一次抬眼看去,则是皎月、星空、树影……还有那双熟悉的凤眸。她扯着嘴角朝他笑了笑,尚未等到他的应答,眼前一黑,落进了那个温热的怀抱。
【中卷完】
下卷
一八五、……勺子好硬,不好粗
月明星淡。
夜风凉了,姝颜走到窗边抬手将窗子关上,走回坐在床沿。
那个男人闭着眼睛,正似乎陷入沉睡当中。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侧脸,指尖勾勒过他五官棱角分明的轮廓。
“淳哥哥。”她轻声呢喃,弯下身子越发贴近了他的胸膛。手指压在他的肩膀,摩挲着他身上的衣料。
……昨天海綦晖将言澧带回来的时候,姝颜分明是看到了的。
凤言澧她也认得,虽然接触不多,但柔柔的叫她‘姝颜姐姐’的时候也是那般的娇俏可人。
脑海里突兀的传来綦晖拖着她的头发拎进屋子里,紧紧地关上的房门,还有舞夜扯她走开时,那间屋子里传出的痛苦的哭叫声。
她很想冲进去将言澧带出来,但她迟疑许久,却始终都没有。
当时在屋子里的言淳是没有意识的不受自己本意的操控。但她张姝颜,是主动地逃避,甚至现在满心都背负了沉重得罪责感。
“淳哥哥……你何时能清醒过来。这样的日子……这样要与凤家敌对下去的日子……我已经过不下去了,折磨着他们,就好似在折磨着我自己的良心。”她将头枕在他的胸膛,听着一轻一重的心跳起伏。“你何时才能好起来……除了你,我已经一无所有了,可你现在变成这样——又丢下我,让我怎么办呢。”她说着,将唇缓缓地凑近了言淳的,缓缓地印了上去。柔软触碰,但此时除却温暖的体温,却什么都没有了。
他依旧沉睡着,没有任何回应。
姝颜缓缓地起身,将自己掉落在他脸颊上的泪滴抹去,再度回头看了看躺在榻上的男人,轻手轻脚的推门出去,最后一次回头,可还是没有看到他坐起身子,做出一点阻拦的动作。
“看过言淳都这么晚了,也该快去休息。”綦晖的声音带几分玩味,悠悠的从身后传来。
她的身体一怔,这才转过身去,弯身一福。“公子,奴家这就要回屋去了,劳公子挂心了。”
綦晖上下扫了她两眼,突然哼笑了一声,“我记得你留在这里,单单就是为了言淳。”
“对。”她低着头,迟迟没有看他。
他嘴角的笑容愈发漾着几分顽劣,伸手挑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哈,那如果我现在就愿意放了凤言淳,你是不是愿意做任何事情?”
“是。”她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简简单单的陈述着。
青年探过头去,将薄唇覆在她的耳边,感觉她没有挣扎躲避,他也暧昧的开口,“你是处子之身罢,倘若我要你将你自己献给我呢?”
姝颜动也不动,听了这话,眼神微微一怔之后,却缓缓地垂下眸来,半刻之后,方才望向那青年,“公子说的,可无戏言?”
他头一回见到这般淡然的神色,就好像被操控了灵魂一般的言淳,脸上没有半分表情,只是那一双眸子中的执着,看起来是那么惹人心伤。綦晖迟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不动。
“如若公子说的是真的,那奴家甘愿。”姝颜说着,抬起头,面上依旧没什么神情,此时竟欲要伸手解自己的衣衫。
“但这样你觉得言淳醒了之后,还会要你么。”
“就算如此,也比他现在好得远。大不了我们之后再不相见,我也认了。”
綦晖突然觉得她好奇怪,为什么明明她如此在意的凤言淳,却可以在片语间轻言放弃。就连白天里遇到的青晗也曾露出相似的神情,为什么……自己已经对她分明表示了毫无恶意,可偏偏要抓着凤言澧不放呢。
以前从未有人教过他这些,海綦晖这一路走来,知道的只不过是唯强方是立足之道。他相信,只要自己想要得到,那么所有人都可以成为只得利用的工具,都不过是垫脚石罢了。
但此时,张姝颜分明就知道这样下去她会失去凤言淳的,但为什么还要这样做、和他这么说?
他的眼神中突然出现了一点迷茫,而后蹙了蹙眉,将身前的女子一推,转身离去。
一个人走在清冷的月光下,綦晖却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甚至想做什么。
拿到创圣琉璃、自己的实力够强大,就可以去复仇了。但是为什么这样复仇的过程,却让他感觉异常疲惫。
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想起了已经离他而去的梓漓,不知道如果她在身边的话,究竟是该怎样的劝慰。
“主人。”那只小狐狸就站在一边,怯怯的抬头望着月光下他落寞的身影。“您叫我来?”
綦晖回头看了看她,“哦,我是想问,这几日你跟在朗御身边,他没有什么异常吧,妖族那边如何。”
“回主人的话。”她将头低下,不敢看他那妖娆的异色瞳仁,“最近事态平稳,按照您的要求又重新去过了一次祁连山,但还是没有探到地琉璃的踪影,那附近似乎也没有什么可疑,至于灵丘城么……妖族的战力大抵都不高,所以也没有什么进展。”她无意的抬眼望望那美貌的男人,“朗御最近也很安分。”
“哦。”綦晖点点头,手中赫然出现了一个发着翠绿光晕的珠子,抬手一扬便丢给了她,“这风琉璃你交给朗御,继续帮我看着他。”
舞夜虽然惊讶,可赶忙还是将风琉璃双手接住,“这……这没关系吗?”
“嗯。”他转回身去,“退下吧。”
狐妖望着他的背影,又看看手中的风琉璃,垂下头去,眼神中一样的失落。尽管知道他看不到,可还是弯身规矩的福了一福,用近乎连自己都听不清楚的声音说了句‘主人,我走了。’这才转过身去,融入夜色中,很快就消失了。
***
青晗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是挂在床上虽然有些旧但却十分干净的帐子。轻轻地眨了眨眼,她感觉之前一切的经历就好似梦一般飘渺。身上好像依旧没有什么力气,挣扎着坐起来的时候,却发现床边的凳子上正放着一个食盘,上面的碗里盛了一碗粥。
她不知道这是谁放在这的,但估计就是为她备着的。青晗端起粥来,用瓷匙舀了些送入口里。
还是温的。
吞了几口粥,胃里有了东西,她也开始含着瓷匙打量起这间屋舍。看起来已经很古旧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建筑,但似乎还算不赖。窗明几净,又不像是余音寨子里的模样,真是有些奇怪这是打哪儿找到这屋子来的。
她边吃边望着,而这时却见那木门缓缓地一推,而后进屋的则是一个少女,虽然换了装束,但还能看得出这是余音。“呀,你醒啦。”她见了青晗,赶忙快走了几步,来到她身边,“看来都能自己吃东西了,应该差不多是好了。”
青晗听这话,将嘴里的粥吞了进去,忙问了句:“我……这是怎么了?难道睡了很久吗。”
“是啊。”此时余音将已经空掉了的食盘丢去桌子,自己坐在那张板凳上,“回来的时候有些发烧,燕隐他请了大夫来,说你是身体虚弱再加上着了点风寒,这已经睡了一天了,怎样,身体无碍了吧。”
“嗯。”她吃着粥支吾了一声,听到燕隐的名字的时候她的牙有意无意的咬上了羹匙,咯得怪疼。“劳你费心了。”
“我倒是没什么……就看燕隐似乎是担心得不得了。”她说到这里,眼神一黯,低下头去似乎有些不服气,“也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到底是哪里比我强,将他吃得死死的。”
青晗听着,朝嘴里又塞了一口粥,这一口有点急,差点呛着。
见她不出声,余音也愤愤的。“我那到底哪点比你差了,为何我受伤的时候他理都不理的就去找你,现在又是担心又是紧张的,甚至这碗粥都是叫下人们凉了就去换一碗,生怕你醒来的时候将你饿着……凭什么嘛。”
“你……你受伤了?怎么回事?”青晗一听这话,忙将勺子放下,虽然在听及燕隐的时候心中一暖,可还是不敢再问燕隐的事怕伤了她,只能追着她询问,“什么时候?”
“就是你们下凤陵的那天晚上。”她说到这,绞着手指叹气道:“那夜本来景铎他把他姐姐留在我家让我照顾着,可谁成想晚上的时候……她竟然想要出去。”余音回忆着,颇为不解。“她连话都说不明白再加上这已经很晚了,我怎么可能让她出去的?可这个时候她就突然发起疯来劈晕了我,等到醒来的时候……她不见了,燕隐也不见了。”说到这,她扁了扁嘴,“哪有就这么丢下我就跑的,还不都是怕你出危险。”
……您来就是批斗我的嘛。
青晗觉得这左一句右一句酸的厉害,就好像自己成了狐狸精勾引她男人似的。
但重点是……明明是青晗与他最先相识的罢?
“算了算了,我不跟你争了,”余音摆摆手,这等言辞也颇有游猎民族后人的豁达霸气,“不管我怎么威胁他、将他的身子绑在我身边,可他到底满心思都还是你。”
一八六、你才鸟人
青晗听她这话一说,不免心间一抖,牙齿又无意的咬上了瓷匙,又疼的皱了半天的眉。实在怕自己那一口牙被咯掉几颗,忙将勺子放下,此时低头看看碗,已经见了底,索性便就在手里捧着。
抬眼看了看余音,刚想问什么,却突然想起之前燕隐就已经模糊的对她说过,他和余音在一起就是被迫的……可是当时自己还分明以为是他作为掩饰的幌子,不过如今当事人当真来解释,听来竟好似本就当真的。
“想什么那,回魂啦。”余音猛的戳了下她的额头,惹得青晗又捂着脑袋眼泪汪汪。
“你怎么欺负病人呐。”她弱弱的回击一句,转而问道:“你刚刚说你是威胁他……你威胁他什么啦?”
“唔。”余音仿佛这时才意识自己刚刚嘴太快,“其实……也没有什么啦。”她沉吟片刻,“算了,我还是告诉你吧!”见青晗又是一脸迷糊的样子,她有些不耐烦的瞪了一眼,“我说你也真是的,这寻的夫君是不是汉人有什么关系。”余音蹙着眉显然有几分不快,“你是见到我们党项人和你们汉人有什么区别,还是看他们契丹人哪里得不顺眼了?”
青晗咀嚼了好一阵她这话当中的含义,不由得一愣,“什么?他们……契丹人?你是说……燕隐他是……契丹人?”
那党项少女点了点头,“我看出了他一点契丹族的习性,所以就尝试问了他。结果他却很慌张似的不许我告诉你——后来套磁,才知道你竟然说过你不喜欢契丹人的话来,怪不得他隐瞒身份这么久,是怕你嫌他。”
“我哪里说过这样的话!”青晗连忙争辩着,思忖一阵才想起可能是当时所说的话确实令人误会。“我只是想说,我不喜欢宋辽征战,和你们西夏也一样。我不喜欢的只是入侵大宋、使得百姓生灵涂炭的契丹人罢了,哪里有指的他!”
“你这话我爱听,我也不喜欢打仗的。”余音听这话也同她笑了笑,“打野兽什么的我在行,可是打仗我真是十万个不喜欢的!”她眼神一黯,但失落的神色只是一闪而过,“我们不说这个……那如果真是这样,或许燕隐他是误会你了,所以才……”
说到这,青晗也躲闪着目光,抿唇喃喃道:“我嫌弃他……我怎么会嫌弃他呢,他若不嫌弃我那才就算好呢。契丹人又如何……我……”她突然绷不住的笑出了声,“我血统里一大半都还不是人呢,这么算来他不比我好太多了?”
“啊?”余音大惊,身子后仰差点跌坐在地上。“你……你……你说什么!?”
青晗看了看她,歪头又开始犯了迷糊,“我记得我回来的时候,是飞过来的。跌在地上的时候翅膀都还没有收呢,你没见到我那翅膀么,很大哟。”她说到这里,却轻轻地笑了。
“当时夜深,也没看清什么,”余音还是有几分不放心似的,可还是将板凳重新挪了回来坐在她面前,“你难道还真不是人呐?”
“这话说得真难听!”青晗咋舌。
“……你刚刚都分明是这么说的,怎么话说到我这就不对了?”她反诘了句:“不过怎么还会生出翅膀来,难道你是鸟人?”
“……你才鸟人。”青晗绝望的扶额。“算了算了,笼统的来说,我应该算是魔。”
余音听罢,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她一圈,“啧啧,没看出来呀,看起来不像嘛。人家都说魔君都是凶神恶煞威武十足……谁家魔族会有你这般病怏怏的样子。”
粑粑……您看有人不信我是您闺女呀。
青晗好气又好笑,“谁说魔族就不能有个头痛脑热的时候,出门左转去找那个叫凤言澧的小鬼,他还是神呢,该生病不也会生病么。”说到这,她顿了顿,“对了,言澧呢?还有……差点忘了问,这是什么地方?”
“言澧刚刚还在院子里,你要找他应该还没走远。”余音下意识的回头望了望窗外,“至于这儿……怎么解释呢,我也不太清楚这是叫什么城的,毕竟契丹文我也不太认得。”
她一惊,“啊?现在这个地方已经是契丹的境内了吗?”
“你还真是后知后觉。”余音无奈的叹气道:“你当时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早就出了大夏国的境地,老早都到了契丹的么。”
被这样说了句,青晗有些抱歉的搔了搔后脑瓜,“我当时用飞的,走的是天上,也没注意过边不边境的问题……”
“说来燕隐也真是厉害呢,和契丹这边的守境的小哥说了几句话,便准许我们通过了,也不知他究竟是说了什么。”余音说着又解释了句,“至于咱们现在住的这宅子,也不知是燕隐从哪里找来的,说不准他是在这里有什么旧友罢。”
青晗点点头,也算是认同了这种说法,折回来问了句,“那燕隐现在去哪了?”
“前一会还在的,这回刚出去。”
“哦,那我一会儿先去看看言澧。”
余音见她也要换衣出门,便也起了身,“那你先收拾着,我先回去了,若是燕隐回来了我就告诉他你再找他。”说罢,她轻轻地笑着,又是翩翩的跑出去了。
而等到青晗梳洗罢了,又换上那一套经由契丹改良过的女装,虽然也是襦裙,但穿起来感觉颇有些新鲜。出了门在婢女的指引下,绕廊几转,便在小院里见到了言澧和朝翔二人。
言澧此时终是换上了一身男装,似乎是觉得在这生死相随的同伴面前也不必再继续隐瞒了罢。说实在,言澧就算这样,看起来依旧是清秀漂亮,只在眉宇间透着少年的几分英气。正和身边的朝翔说着话,抬眼便见了她,连忙了声,“青晗,你怎么起来了,身子好些了么?”他说着,便快步走来仰起头来看她,“刚刚还说着想去看看你的,没想到这一会儿就醒了。”少年说到这,好似放心下了一般的松了口气。
他似乎恢复得很好,没有前几日脸颊的苍白,双颊恢复了血色,看起来精神也很足。而一见这粉嫩的正太,青晗的爪子也忍不住的探了过去,在他的嫩脸上捏了一把。
满足!
所以说言澧这孩子就是乖,被怪姐姐捏脸也依旧是微微笑着,一点没有挣扎的样子!这才是好孩子!好孩子哇!
可这时,虽然言澧是任她怎么蹂躏都没什么反应,但一边的朝翔可就不干了,这厢走过来斜着眼看看青晗,又看了看青晗捏在言澧脸上的爪子,轻咳了一声。
她看看他,连忙将手送了开,嘴角僵硬的挑了挑,将手掌压在言澧脑袋上揉了揉,“不捏了不捏了。”说到这,她最后又在言澧头上轻轻一拍,“言澧,我和朝翔有几句话说,你——”
话还没说完,就见言澧轻轻的点点头,而后朝二人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少女见言澧走远,这才回转过身子望着面前的青年,“……你已经知道了,以后准备怎么办?言澧是个乖孩子不假,可这样的事……对你的打击也很大吧,不管是他是男孩或是——”青晗没有说完便匆匆的止了住,垂下眼来等他的回答。
“谢谢你一路照顾他。”朝翔反倒先莫名的道了句谢。
“说什么呢,言澧也是我朋友,遇到这种事,哪有不伸手的道理。”
“你不会因为这而嫌弃他,所以你就觉得老子会么。”朝翔此时垂下眼来看着她,“老子从一开始认定了他是老子的压寨夫人,这你也是听到了的。”说着,他嘴角轻轻一勾,“不管他是男是女,他凤言澧这个人,老子都要定了,这可是老早就说好的,老子会照顾他一辈子。”
其实青晗怎会想不到……朝翔这个人心里之前究竟有着多少的挣扎。不过听他言语如此坚定,她便也放心下来,“那便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放心?老子倒有点不放心你了。”朝翔说着,突然将话一转,“燕隐不说,我看着都替你们着急。”
青晗语塞,垂下头来,“我们的事情还早哩……”
“别的我就不说,这次他去找你时候有多着急我可是都看在眼里,你可别这么耗着人家——”
“哈,对了,你的伤怎样了,看起来恢复的不错嘛哈哈哈……”青晗又开始岔开话题打起了哈哈,这副欠揍的样子真是惹得朝翔频频皱眉。
“哈什么哈,”他无奈的将眉皱了皱,“得,老子不陪你闲扯了,你自己好自为之。”说罢,径自绕开了她再度去寻自家的言澧去了。
青晗敛了笑意,愣楞的站在一旁立了一阵,脑海里回想的却都是和那粘人的小妖精之间的团团回忆。
嗯。
不如这次等他回来之后,就好好和他说明白罢。
告诉他,自己没有厌弃他的意思。告诉他很希望能和他继续走完剩下的路,甚至说是很想和他在一起……
似乎是时候与他坦诚一些。
告诉他,也许自己还真的没出息到了没他不行。
她漫无目的的走了几步,询问这婢女,则回禀来的依旧是他还没有回来的消息。侧头朝着开着的窗子望去,则见坐在窗口的人正是景铎。他一手拿着那张手镜,另一条手臂则裹着厚厚的绷带。
一八七、解毒
此时那窗口的青年恍然抬头,正望见了她。
青晗突然觉得自己若是不上去,反而更有几分尴尬,想着便转过头去笑了笑便算是打招呼。可礼节性的笑过了之后,这才意识到景铎的姐姐刚刚过世……想到他本该居丧,青晗的笑意最后也凝固在了嘴角,垂着头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而再抬头的时候,却见那青年依旧定定的望着自己,不知道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估摸他是有话想对自己说的罢,思忖了一阵,还是走上了前去凑在窗边,“那个……早。”
“不早了。”景铎开了口,眼神示意了一边的雕门,“进来说话罢,这样太不方便。”
“哦……哦。”少女点了点头,推门进屋。虽然青晗还是没想明白这之前到底是怎样不方便了,但是进屋好歹有个坐的地方,让她这懒货颇有几分欢喜。等到在桌前前面坐定,景铎也离了窗口,坐到了她面前。
几日没见,他似乎之前被伤的很重,至少如今脸上依旧少有血色。似乎因为丧姊之痛,让他看起来越发憔悴了几分。“有话我就直说了。”他的开场白很是直接,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反而让青晗听得很舒坦。见她‘嗯’的点了点头,景铎将之前手中的那张背后雕刻着精致翔云腾凤的手镜摆在了桌子上。这样的动作,让青晗即刻便清楚了他想说什么。
“这面镜子——”
“先听我说。”景铎打断了她的话,他垂下眼来,手指缓缓地摩挲着镜子上的花纹。“我这几日回想了一番,这面镜子……我隐约是见过的。”
青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他讲述。
“姐姐当时第一次去凤陵回来之后,我就仿佛看到过这镜子就佩在她身上的。我当时没有太在意,都以为是娘亲给她的玩物,但没想到,这竟然是凤陵——”
“你是摸金校尉,这摸金符不是白戴的,怎么后来就没有分辨出这是古董来?”
“后来家散了,我回到这里也不过是这几年的事。”景铎垂下眼,“回到家乡的时候,似乎因为我这身份为人不齿,所以被厌弃得很。家里又只剩下这个姊姊,娘亲也亡故了,所以就只有我们姐弟两个相依为命。”他没有着急回答她的发问,反倒是先讲起了关于自己的只言片语。
说到这里,青晗觉得景铎的话已经很清楚——这镜子就算再怎么好用,那也都是他的、他姐姐的东西。如今她姐姐已经死在了凤陵埋葬的活尸云淑蓂的手下,这镜子看来就是她留给他最后的遗物,自己怎么讲大义看来都没有什么用处。但好在她在几次引动镜子来探测琉璃位置的时候,只发现这最后的火琉璃的方向大抵都在东面,短期内竟没有半点变化。兴许那火琉璃的适合者就在东方定居。再加上如果是真正的创圣琉璃,灵脉敏感的人兴许都能感受到琉璃散发出的强大灵力,所以有没有这个表达直白的镜子似乎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她刚想开口说‘这镜子我们要不要都成,你也不必为难’的时候,却见景铎又摆了摆手。
“我知道这镜子你们用的着,所以我没说不给,只是有些事情闷在心里,我怎样都想不明白。”
“什么事?”青晗一听他今日格外多话,便也没有阻拦他继续说下去,而是追问了句。
“就是你刚刚说的。我仔细想想也觉得奇怪……虽然只是在小时候见过一两回,但是我自从下斗几回之后,真正出了徒回到家的时候,娘亲过世后这几年里我大多都守在她身边,但却没有再见过着镜子。我现在甚至还在想,是不是她在故意和我隐藏。”
少女听他的话,虽然也觉得蹊跷,但转而想想,却又觉得不无道理。
虽然那女子一直都是浑浑噩噩的模样,就连言澧都说了她的灵魂确实是被抽走了的,可既然是已经连自我意识都没有的人为什么还能做到故意隐藏镜子、不断地重复的叫自己云鸾、还有……甚至能打伤了余音闯进凤陵?感觉起来,兴许可能是被谁控制了似的。
……但仔细推敲,云淑蓂当时对这面镜子很是执着,那就证明它们二者之间似乎有渊源。如果做一个大胆的假设,会不会抽走景铎姐姐灵魂的人,正是云淑蓂呢?如果这么想那么控制凤陵外头她的身体的人不也可能正是那活尸?
人死后,灵魂转世,就算身体能够保存下来千年不腐,但没有灵魂没有意识,也就是说就算尸化了对众人有所攻击,也不过是无意而为。回忆起来凤陵一行,青晗却觉得就算怎么尸化,倘若没有灵魂支撑,也成不了当时云淑蓂那般的狠戾。
再加上她分明是知道自己是‘云鸾’,綦晖是‘云逸飏’,那就是说她本来就保持着之前的记忆,还能明确的感知二人的灵魂,如果没有意识,这恐怕怎样都是做不到的。
等到青晗将自己想到的这些告知给景铎的时候,他沉吟一阵,竟也点头称是,真的觉得她的想法有一定的道理。
“那至于这个镜子——”
“就先交给你们保管吧。”在说了这么多之后,景铎终究还是这般说着,“我听他们说,这镜子可以打探到创圣琉璃的所在?”
“没错,唯一的缺点是只能以血为引。”青晗点头道。
他沉吟了片刻,“这么说,看来终归还是有些用的,毕竟你们也是有要务在身,我就暂且将这镜子借给你们罢。”
青晗想了想,却没有伸手去接,反而轻笑了声,“不如这样,你若是不放心,就和我们一起走罢。反正你回去也是独自一个人,如今无牵无挂的,还不抵我们这么多人上路,人多也热闹点。”
青年听她发来邀请,垂眸似乎是在思索,而后只将头一点,算是应允了。
“对了,你的伤有郎中来看过了吗?”青晗此时意识到,如果自己后背的伤已经中了风毒,那很有可能如今景铎手臂上的伤口也是和自己之前的一样——流着黑血且不好愈合。
“嗯。”景铎答了句,低头也看了看手臂上厚厚的绷带。“昨日郎中来过,说是这伤似乎不好治,该每日换药才行,好生伺候着。”他说着,却干笑了声,“我看那郎中也不过如此,当时我那满身风毒的伤口,甭说药了,就那么任它流着血,最后不也慢慢愈合了?被下了风毒,不过是让愈合的速度放缓一些罢了。”
“但换药之类毕竟也不无道理。”青晗说着,也看了看他的手臂,“若是不嫌的话,反正今日郎中又没来过,不如我就帮你换了药罢。”
对面的青年看了看她,眼神中的涵义似乎并不明了。但最后也只是点点头,“麻烦了。”
“哪儿的话,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帮你们的忙。”青晗说着,已经找来了干净的绷带和装着创伤药的小瓶子,重新坐回了桌前,将他手臂上的绷带拆了下来。
之前的绷带缠得厚,青晗没有意识到这伤究竟有多严重。可当绷带一层层解开的时候,她便已经嗅到了浓浓的血腥味隐约看见透过纱布的泛着黑色的血液。
他手臂上的伤口不止一条,而且道道都是挂着黑色的粘稠血液,俨然是风毒入体的症状,和自己当时背上的伤一模一样。
但偏偏很糟糕的是自己身上没有光琉璃,根本就没有办法像海綦晖一样将这风毒完全治好。她看着那流着黑血不止的伤口,无意间的皱了皱眉。
“怎么了。”
青晗没有答,看着风毒入体的状况,却恍然意识到了什么一般,一边帮他清理着伤口,一边在仔细思量。
光琉璃主的是吸收和治愈,自己的暗琉璃则主的是反弹和排斥。如果说,光琉璃疗伤是吞噬掉风毒。那么如果用暗琉璃施术,有没有可能性将风毒彻底推出体外的?
当时自己背上的伤她自己没有在意,也没有想着刻意施术去排毒。
那这一回……要不要试试看呢。
她抬眼看了看景铎,“我可能有办法拔除风毒,你要不要试试看?”
他听罢有些惊讶,可还是点点头。
却见少女站起身来将玄剑拔了出来,操持着暗琉璃腾起玄雾覆在景铎伤口上,然后侵入了进去。
青晗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手臂上的肌肉收紧,似乎极力忍耐着痛意。
“对不起了,稍微忍着点。”她说着,激起更多的黑雾升起,侵入景铎手臂的伤口。随着黑雾入侵,那血口中渗出更多的黑色黏液,看起来竟不像是血,血腥味竟也兀然减去了不少!
竟真的将风毒排除了!
她顿感欢欣不已,在将风毒全然排除过后,甚至别的也不顾,看着他已经恢复正常血色的伤口,得意的将椅子一推,弯身下去便给他上药包伤口,乐得就差哼出小调来!~“嘿嘿,我真是天才,这么赞的办法竟都能想得出!”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纱布打出一个漂亮的结。“包好了包好了,景铎你看来脸色不好,这失了血还是需要静养的,还是快去床上躺着罢。”她说着,便赶他站起来去躺着,可就在她无意间朝前挪的一小步,却无意的绊倒了刚刚被自己推开去的椅子腿儿。
青晗本来风寒刚愈,几日都没好好吃东西,身子也虚,刚刚再加上又驱动了暗琉璃体力也有消耗,她趔趄半步,就要朝前摔去!
前头的青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身过来却见她朝自己倒来。景铎想也不多想伸手就将她扶住,无意的揽在怀里。
“没事吧?”
“唔……没……就是刚刚绊了一下。”青晗忙解释着,但这语末还没落地。却听身后的门突然开了,传来‘吱呀’一声。
她下意识的回头去看,看见的却是站在门口的、眼神五味陈杂的燕隐。
一八八、爆发
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偏偏,这个时候?
她回过头来,匆忙的将面前的景铎推开。而他也自然是看见了燕隐的,也慌慌的松了手,退后了半步拉开了二人的距离。
此时脚步声缓缓地从青晗的身后传来,却惹得她就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景铎兄,手上的伤好些了么。”燕隐没有和她说话,反倒是问起了景铎来。
“已经好多了,承蒙关照。”
“那就好。”他的话格外的淡然,仿佛刚刚什么都没有看见……甚至就连青晗这个人都完全没有看见似的。燕隐站了一会,最终却没有了后话,然后一个转身,脚步声渐渐地开始远离。
她再也站不住了,急忙转过身子快走几步追他出屋。“燕隐……等一等,我刚才,我刚才只是不小心绊倒了被景铎他扶了一下而已……”
“你在解释么。”燕隐停下了脚步,突然开口。
对,在解释。
因为怕你会误会……所以才要追出来非得将这一切都对你说得明白!
但这时,青晗却扯住他的袖口,抬头看着他,微微启唇想说话,但此时却紧张得连半句话都开不了口。
燕隐微微低下头来看她,凤眸清冷,嘴角却突然漾上了一抹干笑。“为什么。”
因为……我在乎你呀。
话就在嘴边绕啊绕,但终究不管如何努力,可就是没有办法鼓起勇气和他面对面的说个分明。
而手上鼓足了勇气,抓住他的衣袖死死不松开。
青年垂眸看看她甚至紧张得有些颤抖的手,向上看去,却见她低着头,并看不清表情。他反手扣住她的腕子,突然扯着她走了起来。
“诶?”少女一愣,转瞬间便已经被他拖着走了好几步。他走得很急,让被拽着的青晗近乎趔趔趄趄的追赶不上。“燕隐……这是要去哪?”
身前走着的男人没有回答,依旧是抓着她的手腕不断朝前走。
“燕隐——”她觉得握在她手腕上的禁锢越发收紧,感觉到异状的她开始想要挣脱,可还未等她挣开,却感觉他用手臂将她一甩,便被丢进了一个屋子去。
他反手关上门,青晗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自己的身体已经抵上了墙,甚至被摔得连脑子都晕得很。启唇刚要说话,他的吻便已经将所有的言辞都压了回去。
他们之间第一次的双唇相接,她从未想过竟是这般炽烈,那种沉重的压迫感让她近乎连喘息都变成了奢望。徒劳的用另一手覆在他胸膛上推阻着,可这好似越发惹恼了他。燕隐用另一手同样攥住她的手腕,一并压在她耳边。
二人的距离越发近了,贴在一起近乎能感觉到彼此的心跳声。青晗被他按在墙上,唇齿间的袭击半分都不落停。身上被禁锢着用不上力,她便咬他,可终没料到燕隐是不在乎这些的。咬得就连自己也尝到了血腥味,她才怯懦的停下。
她知道他现在这时候还顶在气头上,但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用这样的方式发泄出来。太久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的头脑已经微微发昏,直到他放开她双唇的时候,她依旧在轻轻地喘,脑子里一片空白。
“青晗,你是不是没有男人就活不成的。”燕隐将被她咬的如今还在流着血的唇覆在她的耳边,干笑道:“海綦晖也是,如今的景铎也是,为何我总是这么巧到能见你投怀送抱?”
“不,不是的!——你为何要这样说我——”
“没关系,大不了你也引诱我一回如何。”燕隐唇边的笑越发的凉了凉,侧过头来看着她失措的神情,却又一次打断了她意图的解释。“让我试试补上他们的缺,好好满足你呀。”
“你都在胡说什么!燕隐你先放开……”她近乎乞求着,可他却变本加厉,手腕却越发紧箍起来。
“我就不行?对么。因为我是契丹人?”
青晗大力的摇着头,“和这分明无关,可你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你的身份呢?为什么一切都要藏着,早就将这一切都告诉我不好吗。”
“我……没说?”燕隐却突然绷不住的笑了,转过头来再看她,眼神满是酸涩的无奈。“是我没说么?是你根本就没有问过罢。”他说着,眼神也渐渐暗淡了下去,“你何时在意过我的?青晗,你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我给过你很多暗示,可你不都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么。包括我是术者……你从一开始就料定了我不是,所以你现在知道了这一切,是不是很惊讶?”
是,她很惊讶。
不光是因为他是术者、身体里有地琉璃,也因为他现在不知为何变成这幅样子。
对于这样的燕隐,她的心里已然产生些许恐惧。害怕他现在对自己这般的笑意,十足看得她胆寒。
好想对他说……告诉他她一直是在意他的。之前没有意识到但是现在她后悔了,她想弥补,请他不要连一个机会都不施舍给她!
燕隐松开了她的一条手腕,可令青晗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用地术用石环将她的手腕扣紧锁在墙上。空出一只手来一把扯下她挂着玄剑的腰带丢在一旁。“这样,接触不到暗琉璃,你就不能用‘术’了,对吧。”
她身子一愣,自己也拦他不住,就看着那玄剑被他丢得老远,这个距离看来自己怎样也碰触不到了!
这时燕隐竟开始不慌不忙的去解她左衽的盘扣,知晓她挣脱不开,越发放肆近乎炫耀。
“燕隐……你做什么,住手!”青晗似乎明白了些许,就算是玩笑,也不该越了男女不亲的古礼。垂头再看,他已经单手解开了扣子,露出里头的衬衣。
她心里一凉,可这时他的手已经探进了她外袍里,在她腰间一边摩挲一边向下扯着衬衣。低下头,将头埋在她的肩窝,再向下捉那裸露出的两道锁骨,轻轻地咬,近乎自语的呢喃:“不光是前几日余音问过我,我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喜欢上你!你到底哪里好了,到底哪里吸引我了……我自己也想不明白!我也曾经怀疑过,我也想放弃过……可是,为什么在每次我想放弃的时候,你都给了我无意的信心。为什么我想放弃了,你却跑到我面前来给我希望,最后却又让我失望?”他说着,却猛地将手上的衣料一扯,露出她最内的粉白色抹胸。“是不是我要了你,你就会跟着我了……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只属于我一个!?”
青晗正要开口告诉他实情,可他偏偏不想听她的回答,低头一个吻又将所有的言语都压了回去。
为什么一定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为什么你就不肯好好听我将话说完!
她极力的想要挣扎,扭动着身体企图缓解压迫的不适,可这时他的手已经从抹胸外的布料边沿探去了肌肤。他的手指灼热得炙人,所过之处皆令她颤抖不已。而趁着这个功夫,他的腿也挤进了她双腿间,强迫她将腿分开。
青晗在来这里之前也预料过,如果她和燕隐说了自己心中的所想,他能接受自己的话,或许在某一天也会有令她想想便羞怯不已的肌肤之亲。可是这不该是现在……不该是他现在顶在气上,自己什么话都听不进去的时候!
想叫他住手,可自己的身体紧紧被捆缚着,怎样也挣扎不开,他的手还在自己身体上肆虐,时而轻柔粗野的爱抚让她阵阵战栗。而他的舌此时侵入口腔,越发放肆的攻城略地,别说一个字,她现在就连一个完整音节都没法脱出口。唯有唇齿间时有分离的刹那,容她嘴梢流出的点点喘息。
在他的手扯下抹胸的时候,不光是身子,就连她的心也凉了下去,明知挣脱不开,可还是努力地扭曲着身体,就连眼睛里也不争气的挂起了泪花。
燕隐……为什么你就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偏要这样待我?做出这种事……你还真的指望我之后还能原谅你么……
而正在这时,一阵风吹过,伴随着‘吱呀’一声,似乎有脚步声突然传来。
二人均是一怔,这时燕隐身后则传来熟悉的声线,“你……你们……”
他愣了愣,转头看去,则是一脸错愕的余音。青晗见有人来了,不顾上其他,越发剧烈的挣扎起来,“余音,快帮我喊人来!”
而就在这一怔和一挣的时候,燕隐无意的将手松开,墙壁上的石环也碎裂成块。余音见状但却愣在了原地,看着二人迟迟没有动弹。
青晗一手拉住马上就要掉落下去的抹胸,另一手扬了起来,咬唇朝着他的脸便是一掴。他的头歪去一边,虽然力气不重,可他还是愣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一般。直起头来望着她,那双凤眸当中却又有恼怒又有愧疚,却直叫她看了心疼。
燕隐望了她好一阵才挪开视线,末了一句话都不说,转身推开余音夺门而出。
而此时青晗也抱着身体缓缓地蹲了下去,将脸埋在膝盖当中,双肩轻轻地抖。
【注:关于抹胸:这里说的宋代汉服的抹胸,当然不是咱们现在的抹胸,而是类似于清朝的‘肚兜’一样的东西。】
一八九、意外的贵客
直到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听不见了,青晗依旧蹲在地上,将自己缩成一团,止不住轻轻地颤抖。
而余音则一直都在门口呆呆的站着,似乎刚刚那一幕让她万分惊愕,反而有些将她这个局外人都吓住了。她定定的望着面前不远那蜷缩成一团的人形,想说些什么,却全然开不了口,只得站远远的巴望着,脸上写上些许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