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第 46 页

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440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在暗处‘啪’的打了一记响指,身后的地面上跃出一匹石马来。那石马雕刻精细,就连根根鬃毛都好似柔软之极。就在最后的马蹄跳出土地的刹那,金黄色的眼睛燃烧着生命的火焰,正代表着它同样也是地琉璃的赐予。他扯着马缰翻身跨上,先朝着丛林外驰去。

二零八、交还

等到他出林子的时候,则见外头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

师父还在,正和景铎说着什么,余音坐在一边,一脸紧张的模样。见到他出来,则站起身来朝他的方向赶了几步。

“青晗呢?”

“还没回来。”她说着,却也匆匆忙忙的弯身福了福。“民女叩见恒王千岁。”

“……这个时候还讲什么礼……”他头痛的蹙眉,“快起来快起来。”说着,他抬手将余音扯了起来,“怎么萧神奴也不见了?”他望了一眼,追问道。

余音这才规矩的答:“不听劝,还是执意去找淑哥公主。”

他蹙着眉想了想,“青晗该和淑哥在一起吧,那我也去找她们。”说着,正是要走,却先被人叫了住。

“等一等。”

燕隐回头顿住步子,则见刚刚叫住自己的人正是景铎。他似乎和耶律斜轸刚说罢了什么,这才抽出空来。“怎么?”

他走上前去,规矩的朝燕隐将拳一抱。“现在事情紧急,我也就不说什么别的感谢之类的虚话。”他说罢,抬起手来,缓缓将灵力度出。“我有两件东西要交给你,一样是给你的,一样是拜托你交给青晗的。”

“什么?”见景铎将地琉璃从掌心度了出来,如今那金色的晶体正悬浮在他手中,燕隐不觉错愕,“你这是做什么?”

“这地琉璃本就是你的东西,如今我将它还给你。”景铎说着,叫燕隐伸手将它接去,“最适合操控它的人果然还是你。”

感觉到地琉璃的灵力缓缓输入身体,那般熟悉。

燕隐虽然接了这创圣琉璃,但也觉得隐约不对劲,“景铎,其实你不该将地琉璃交给我,因为我们如果一同上路的话,本来实力就不均……你若拿着地琉璃至少还能增幅力量多抵挡一阵……”

他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一面背面雕琢腾凤翔云的铜镜。“我想我还是不该和你们继续走下去吧。”说着,他解释道:“这东西拜托你交给青晗,这面镜子可以探知琉璃的所在,使用的方法她自己也清楚。”

“但我记得这是你姐姐的遗物……”

“等到这一切结束,再将它还给我罢。”他说罢,无奈的笑笑,“我就算跟着你们一起走下去,也不过是像今天一般只会拖你们的后腿罢了。我当时学的不过是下斗的防身之术,虽然也算是功夫,但比较而言,更适宜在狭小空间的近身格斗。这样的战斗我占不上多少便宜,可能也是当时也只是脑子一热就答应了青晗一起上路的请求,现在想想恐怕有些武断了。”他说着,最后看了一眼那面铜镜,“我该回家了,带余音一起回去。”见燕隐默然不语,景铎又道:“差点忘了……虽然已经过去了很久,可我还是想解释一句,当时青晗和我真的没有什么,你也别误会她。”

一听这话,燕隐似乎也有些窘迫。“我……我当然知道。”

“但愿你能陪她走到最后吧,我想她会很开心的。那么,后会有期。”说罢这话,他也正是转身要走。

可这时,远远地则策马狂奔来一个黝紫的身影。见了一众人,飞身下马,快步上前——正是凤言澈。

燕隐自然认识他,但却想不透为何言亲王会突然仆仆风尘又独身一人的赶到这来,他顾盼左右,脸上则是鲜有的紧张。“薰儿呢!?”

薰儿……薰姑娘……?

耶律隆庆也同样四下张望一圈,果真没有发现苍薰的身影。转而望向一边,则见景铎和师父也同样将目光转向了凤言澈。

似乎赶了很久的路,他的脸上也有几分疲惫,那双冰眸中的霸道却丝毫不减。

南院大王似乎和言澈有过几面之缘,见他急迫,耶律斜轸上前半步。“言亲王若是问薰姑娘,我已经调集人手去救了。”

“去救……?”言澈听到这里,心猛地一揪,“什么去救!?她怎么出事的!?到底怎么回事!”

“是海綦晖。”刚刚被阻断而没有走成的景铎也解释了句,“刚刚是她为了掩护我带着地琉璃,就说要自己顶住海綦晖的攻击。”

凤言澈将眉头锁紧,“海綦晖!又是海綦晖!”他咬牙切齿的重复着,而后牵马而上,“我去救她,她在什么地方!”

“我跟你一起去。”燕隐也上前半步,唤出那匹石马,飞身而上,将那铜镜扬在手中,“我能找到海綦晖在哪,如果海綦晖没有离开这里,恐怕现在他们还应该在一起的。”

他看了看燕隐,最终还是点了点头算是应答,而后猛的抖缰策马,朝着林子里头飞驰而去!

耶律隆庆本来起步时跑得偏后一些,但很快便追上了凤言澈与他并驾齐驱。“大抵这方向就在前面,我之前遇见景铎就是这条路,刚刚击退了张姝颜的阻击,想必这路的尽处就该是他们的所在。”

可那身着华服的青年似乎全然没有听到似的,依旧将缰绳死死地攥在手心,脸上急切的神情昭示着他心中的慌乱。

燕隐也听说,这凤家人既然是神族,血统纯正的或许就能预知到未来。他今天这么着急的赶来,莫不成是预测到了什么不吉的事情……怕预想成真,苍薰真的会出事吗?

不过既然苍薰面对的是海綦晖,那么燕隐反倒不怎么担心青晗。毕竟以青晗的身手,若是遇上除却綦晖之外的任何人,几乎都能应对的了。再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的敌不过,照着海綦晖的脾气,也不可能叫手下的人伤她太重。最不济也是性命无忧……

他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庆幸这些实在有些自私,还是应该多期望那薰姑娘平安无事才好。海綦晖做事阴狠,他也自然清楚。已经过去了这么久,刚刚开始就没有看到或是听到明朗的打斗造出的‘术’,恐怕她已然是凶多吉少……想到这里,他的心情也跟着有几分沉重起来。

二人并驾又行了一阵,此时燕隐眼尖,则极快的勒住马,飞身落地,则见地上已然堆了四五具尸首,均是冰凌刺穿了喉咙,一击毙命。他认得出来,这几人的衣装看起来像是师父手下的术者。……如此看来,刚刚派来就她的那几人,已经都在这了吗?

他心中一紧,在尸首当中左右细查,可惜的是均早就断了气。

凤言澈自然顾不上看这些,他如今一门心思都扑在苍薰身上,刚刚燕隐勒马的时候他仿佛也没看见那遍地尸首一般,速度不减、甚至加速朝前冲去!

顺着林荫跑了一阵,远远地则已经看得到灰白的石崖,看来林子已经到了尽头,她也应该就在这附近!

此时他侧身一躲,一根冰锥正擦着他的衣角划过,凤言澈身子不稳,翻身下马立在地上。

“啧,这么好的时候,怎的还有人来搅局,真是煞风景啊煞风景。”綦晖的声音慵慵懒懒的传来,凤言澈循着他的声音快走了几步,这才算确定了他的所在。而就在绕树而过,瞧见那二人的身影的时候,言澈愣住了,脸上的表情也写满了惊愕。

手掌被冰锥穿透钉住,身体也被压在树干上。长发如瀑披散着,稍显凌乱。她的左腹和两条大腿上都有粗而长的冰凌穿透将她的身子固定住。掩体的碎布料只剩下几片松垮的挂在身上,近乎全身赤裸。雪白的肌肤和近乎遍布全身的鲜血刺痛了他的角膜,他望着她的方向,迟迟都没有动。

压在她身上的青年正是海綦晖。他见凤言澈看到了这一幕,则侧头以那双妖冶的异色瞳玩味的看看他,而后低下头去,将唇压在她的胸口,舔着吮着,好似现出一种炫耀。

苍薰似乎在喉咙里痛苦的呻吟了一声,身子微微颤抖,可就正是这轻微的抖动,让她伤口撕裂的更大了些,随着伤口扩大,嵌在她体内的冰锥也吸收了血而变得更粗,泛着血红的埋在她伤口里。尚未冻结的血液滴滴从口子滑落下去,流淌下她裸露的手臂、腰间、双腿直至脚踝,最终滴落在地上。

土地已经被血染成了红褐色,可她身上的血依旧滴个不停。

海綦晖用光琉璃吊住她最后一口气,就是要她活着、保持着清醒接受痛苦和屈辱。

“凤言澈,你不想知道将薰儿压在身下好好疼爱的时候,是怎样的销魂呐?”他干笑着,越发张狂。

“你给我放开她!!”言澈咬牙嘶吼,且行几步,空中已然铺满数万冰刺直指綦晖,话音未落,冰刺砸在地面上传来‘轰’的一声闷响。

“呵,放开,自然得放开。”他此时则意外的出现在另一边,双眸血红,瞧得出是运用了刚刚狂化后的瞬移。“你也别急,反正我都玩得腻了,你若想要,那就将我玩剩下的讨了去好了。”他扬起薄唇,望着言澈嚣张的笑,可尚未等凤言澈动作,又是凭空一个瞬移,身子已然消失了。

二零九、重伤

随着术者远离,苍薰身体里的冰凌也尽数渐渐融化,之前扎在她身体里的冰刺化出的血水顺着她的身体留下。冰刺断裂,言澈快跑几步,到底还是在她跌下的前一刻将她抱在怀里,自己在她身上的伤口结上冰痂加以止血。

苍薰的脸色惨白,显然是失血过多的缘故。而等到她费力的睁开眼看到他时,错愕间眼圈一红,努力想要抬起手臂来遮掩自己的身体:“别看……别看我……”一边说着,一边拼了命似的想要躲开他的怀抱,欲要将身子蜷缩起来,可这样却无意牵动了身上的伤口,惹得她疼得又是一阵战栗。

“薰儿……”他越发不肯放开手,只将她牢牢的圈在怀里,安抚一般的顺着她的长发,“没事了……已经没事了。”

她垂下眼去,兀自摇着头,“言澈……你走吧,求你别管我了。”她见逃脱无门,便咬着唇,隐忍着眼中的泪。“就这样随我……自生自灭去罢。”

青年揽着她,心怜却又愠恼的望去,“你这是在说什么浑话——”

“凤言澈,我都被人看光了身子……”她咬咬牙,“我已经……不配嫁给你了。”此时眼泪终于崩落决堤,再多的隐忍却都再不奏效,泪水簌簌滚落,印在他的衣摆。她抓着他的衣角紧紧地攥着,低着头再也不敢看他。披散下的长发半掩住赤裸的胴、体,身后的红色纹身隐约透在其外,纹路精细,衬着她如膏的肌肤格外惹眼。

他微微将怀中的女子松开了些,而后脱下外衣包在她身上。带着他身上的熏香和暖意,却让她更加羞愧难当。她将头垂得更低,双肩轻颤,泪则一滴又一滴的落下去,手上伤重,又没了力气,就连抹去眼泪的动作都是言澈代她完成的。“薰儿,你我认识多少年?”

她抽噎止了止,此时却格外怯的答:“大抵……大抵是我刚刚出生,就抱来凤家的……”

“抬头看着我。”他说着,拂去她泪珠的指点在她下巴上,将她的头扳起。“薰儿,你今年二十,我们也认识二十年了。”他说着,不免将眉也轻轻地蹙着,“二十年,我扶着你蹒跚学步,直到一起学习如何操控创圣琉璃,一直到后来你开始躲我,一回苍家就再也不肯回来……这整二十年的情分,你说让我丢弃,你就当真的能丢弃的了吗?”

“那我还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她的泪水汇集在下巴上他的指尖,凉凉的。“是我……是我自己太没用,竟然……”她语无伦次的解释着,但这时,面前的凤言澈却突然笑了。这一声轻笑又让她不免怔了身子,而后沉下头去再不敢看他。

“说了这么多,你怎么还不明白。”他伸手将她一把扯进怀里,下颚在她头顶缓缓的摩挲,“我喜欢了你二十年,就算现在出了这样的事又怎样?你当我会不要你么?你把我凤言澈看成怎样的人了!?”

苍薰伏在他怀里,听他这一番话,却不免再度湿了眼眶。“但是……但是我配不上你,言澈……我配不上你了……!”她的哽咽卡在喉里,挣扎着开口。

“你不记得我对你说过的话么?”他垂头看着她,“这世上,除了我之外,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你。同样,除了你也不会有别人配得上我。我知道……你之前一直只将我看成是兄长,但现在我倒是很庆幸,这番下来,你可算是同我讲了实情。”他轻轻地揉着她的后脑,“只要这样就够了。”

她想说什么,可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回去,换做了另一番说辞。“我知道……我知道你只是为了安慰我……言澈,谢谢你,但我——”

“安慰?呵,看来我刚才的话又全都白说了。”言澈苦笑一声,“被看光了身子又怎样?你怕我不要你?好,我们这就回去,等到今晚回到凤翔我立刻着手筹备婚事。我听母亲说明天是个吉日,不如我叫人通宵准备一宿,明日就成婚。”

她抬起头看他,正对上那双熟悉的冰眸,错愕的喃喃道:“言澈……你说什么?”

“我要娶你。”

“……你疯了?”她惊诧,“你怎么可能还会要我……你一定嫌弃我了对不对,你说话……说话呀,我受得住,你对我说什么我都受得住——”她缓缓地垂下目光,哀婉凄凉,“只是拜托你不要骗我……”

言澈伸出手来,温柔的抚摸她的侧颊,“我为何要骗你,为何要嫌弃你?”他顿了顿,“这又不是你的错,我为什么要惩罚你呢?”青年面上的表情也不觉动容,“一切都是那个魔族余孽的错,”说到这里,他也不免咬紧银牙,恨恨的道:“竟然敢将你伤成这样,终有一日,我会把他那双觊觎你的眼珠子挖出来给你赔罪。”他说罢,敛了刚刚的愠气,又将她眼角的泪滴抹去,低下头来,那双薄唇轻轻吻着她的额头。“所以不要哭了,之后我会陪在你身边,有我为你撑腰将你受过的苦都讨回来,你还怕什么?”

苍薰看看他,而后到底还是将头缓缓地垂了下。说了这么久的话,似乎也是綦晖远离之后,光琉璃的治愈力也开始消失。她的体力也渐渐不支,虽然伤口已经冰冻结痂,不会流太多的血。但也亏得是刚刚有光琉璃吊着半口气,苍薰如今虽然疲惫异常,但也不至于一死。

见她无话,言澈也扶住她的肩膀,生怕碰到她身上错综的伤口,“累了吧,累了就睡一会吧,我这就带你回家。”他说着,又缓缓地笑言,催她安眠,“等到回了家,我就着手操办婚事……我要让你风风光光的嫁进凤家、成为我的妻子。”

她在他怀里微微点头,任言澈打横抱她起来。而正在言澈起身预备走去上马折回的时候,却听一旁灌木树叶轻抖,窸窸窣窣声音不绝。半刻之后,则从里面钻出一个人影。

“凤言澈?”

“……青晗?”

二一零、【双更】连累

却说之前青晗和淑哥在林子里不断朝着刚刚见到的那滔天火焰的方向急匆匆的赶,淑哥走得稍慢一些,总被枝杈绊着,走不太稳当。

青晗觉得也兴许是因为刚刚也经历了那么多,到底还是有些吓坏了。

“要不要停下休息一会儿?”她稍放缓了步子,拉着淑哥回身问道。“看你似乎有些累了。”

“……唔,没关系。”淑哥虽然摇头,但青晗还是能看得出她的身体在轻微打颤。

既然她都这般嘴硬,青晗自然也没辙,正劝说着几句,却听树枝草叶哗啦哗啦的响着。青晗怔了怔,转而望向不远处的响声源头,将手压在剑柄上。

不知道来者是敌是友,总该先有所防范!

而正在那个人影越走越近,渐渐显出面目的时候,尚未等青晗驱动‘术’,却先听那人唤了一声:“淑哥公主……”

身边的淑哥一转头也望见了他,不容得半点犹疑便撒腿朝他跑去,而后将自己撞进他的怀中。

“公主……”他迟疑着,却有些不敢将她揽着,抬起手悬在空中愣了半天,方才压在她的背后,轻轻地拍了拍。

“你怎么才来!怎么才来!!”淑哥嗔怪着,‘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一边趴在他怀里哭着,一边用小拳头在他胸膛上轻轻重重地砸。

萧神奴似乎有几分讷于言辞,只是不断地重复着:“都是末将无能,才让公主受这等委屈。”

在一旁看着的青晗一见这种场面其实是感觉到有些尴尬的,看也不是,故意背过身子避嫌也不是。走也不是,留在这里也不是。总之她现在觉得自己甚是多余,赶紧隐形了似乎是最好。

青晗没好继续考究这耶律淑哥公主和萧神奴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想想自己也真是有点八卦,这就算是燕隐的妹子,那要操心也该是他那个当哥哥的,自己闲着没事总念叨人家的家事做什么,问出去不是讨人嫌的么。她末了也没言语,只是站在那儿,低着头没看他们,也没有自己先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淑哥的抽噎终于渐渐停了下,那青年则将她打横抱了起来,抬眼望向面前的青晗,身子不便行礼,便只微微点了点头,“多谢您将公主平安无事的送回来。”

“既然遇见了你,淑哥就交给你照看了,快带她回去吧。”

“姑娘您不同我们一起回去的吗?”萧神奴将眉蹙了蹙,几分不解。

少女摸摸腰间的剑柄,摇摇头道:“不了。”她解释着,伸手指了指之前腾出火焰的方向,“那边似乎出了什么事我得去看看。”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可先被青晗摆摆手打断,“你就带她回去吧,你放心,我应付得了。”

“嗯。”他见青晗执着,最后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见萧神奴带着淑哥离开,青晗也隐约的松了口气,独自一人朝苍薰的所在行去。在树林穿行又走了几百步的光景,拨开树丛,竟发现这是一片空地。她从其中迈了出去,却并未听到半丝响动,而正是一抬眼,却发现一个青年立在一匹骏马边上,怀中似乎正抱着一个人形。

而那青年的五官棱角分明,一双暗金色的冰眸洌洌,散着帝王般的霸气。

“凤言澈?”

“……青晗?”他认出是她,便也叫了她一声。

少女则赶忙快步朝他跑了过去,“这是出什么事了?苍薰她……她——”青晗的话戛然而止,因为她已经在他怀中的人形看出了散乱的长发,正对着自己一侧正是赤裸在外的一双小腿。白皙的皮肤上沾满了鲜血,殷红不住的蜿蜒流下,浸湿了鞋袜,抑或在脚踝凝成一滴,随着她身子微微颤抖,血滴便滚落下去砸在地面上。

青晗的心猛的一揪。

“暂且没有性命之忧,我得带她回凤家。”他面上没有什么特殊的喜恶,只做陈述。

“……哦,哦。”她敷衍的答着,垂下眸子来,在暗处将拳攥得紧紧。

虽然说是没有性命之忧,但毕竟苍薰失血过多,还是应该赶紧回去包扎伤口躺下静养。言澈没有再和青晗多说什么,只是抱着怀中的女子上了马,而后回头看看她,“这里已经没事了,你还不走吗?”

“……我?”她有几分失神似的,点点头却又摇摇头,“你……你带她先走吧。”

“你没事吧。”言澈也皱皱眉,“燕隐刚刚还在前面,我一会去叫他过来接你。”他说着,又看她依旧发愣,就没有等后话,一振马缰便冲了出去。

青晗迟迟都没有说话,甚至根本就没有听明白刚刚凤言澈说了什么似的,而只近乎发呆的看着地面,呆呆的看着刚刚苍薰身上落下的那一片暗红褐色的血渍。

她突然觉得,这一切——苍薰受的这么重的伤,全都是她害的。

苍薰之前说的没错,这都是埋伏。她早就看得通透,可自己偏偏还要去闯、去逞什么英雄!她说得对,总该有人要付出代价,做出牺牲。自己分明明白这个道理,可还是一门死脑筋的要冲进来救人。

但当时若是好好听苍薰的话呢?一起商量对策,不冲进陷阱里,反而会有别的办法呢?

归根结底,都是她冲动害了苍薰!但为什么自己这番鲁莽的后果,最终要苍薰承担!她宁可受伤的是她自己,也不愿再受如此悔过的煎熬。

青晗心里激起一波又一波负罪感撞在胸口,打得疼痛不止,又好似压了一块巨石一般让她喘不上气。

谁都没有错,谁都不愿意看到有人被牺牲。尤其是一路走来陪在自己身边的人……言澧也好,苍薰也好,当时战亡的言淅也好。为什么自己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受到这样的劫难,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

海綦晖,你别想逃,我一定要找到你——

你欠下的血债,此番定会一样一样的朝你讨来!这一次,我绝对饶不了你!!

往事历历在目,烙印在脑海里生生的疼。

却见她咬紧银牙,眼睛倏然一红,一双黑色巨翼撕开她后背的皮肉,拍打着空气卷席风暴冲天而起。

二一一、爱恨纠缠

逆风而行,她其实并不知道綦晖的具体所在,可还硬是又在白日里完成了血狂化。阳光落在翅膀上,不光是一双黑翼,就连整个身体都针扎似的疼。

青晗知道,若是海綦晖不想见她,不管怎样自己都不可能抓得住他。所以唯有这样才能强逼他出来见自己,既然他不期望自己因为狂化而丧命,那就一定会出现。和他接触了这么久,她清楚自己在他心里是怎样的位置,故而甘愿压上性命赌一把!

“你不要命了?”声音清晰的从不远处传来,她抬头看向前方,则是青年那双妖冶的异色瞳定定的望着她。“青晗你疯了?还不快停下!”

少女看着他的身影和那双桃花眼里头如此真切纯粹的忧心,却迟疑了抑或有些迷惘。她不得不承认,虽然她也恨海綦晖,但此时她也同样觉得心中对他隐约有些负罪感。

抑或可以说,相比较凤家,他真的更在意自己的生死安危。不管对别人怎样,毕竟这几次相见,他对她可没有半分虚情假意反倒是关爱有加。

就算是这样……可就算是这样……

她将手中的长剑攥得紧了,绞着眉头望向面前的亲生兄长,抬手一斩,那道纯黑的剑气已直冲他的面门。綦晖向侧方一个瞬移躲开攻势,抬头望着依旧腾在空中的少女,面色却越发难看起来。“青晗!你快给我下来!你忘记我对你说什么了!?你到如今还不肯信吗?”

那双狂化后的灼眼微微一眯,青晗笑着,却开始不住的咳嗽,直到鲜血从指缝间缓缓地滴落。“海綦晖,我凭什么信你。就凭你能预知到未来,我就该信你?”

他没有回答,而是依旧朝她喝着,“你到底是在惩罚我还是惩罚你自己?”綦晖探头看她,面上的忧心溢于言表,“竟然选择在白日里完成血狂化。你难道不知道你自己性命已经所耗无几,你会死的!”

“我是在惩罚我自己。”她说着,终是耐不住刺痛,敛了翅膀缓缓降落在地上,“我好恨,为什么偏要与你有这么多的牵扯……为什么要和你身上流着相似的血脉,”青晗说着抬剑指着他,“海綦晖,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恨你。”

“恨我,那是因为你还在乎我、在心里还有我的位置。”他启了薄唇轻轻道,缓缓地上前面对着她。“我们之间那么多过往,你忘不掉,我也忘不掉。”说着,他抬起手伸向她,“所以,再给我一次机会,容我好好补偿你。”

那双桃花眼中微微带着迷离的温柔,优雅而蛊惑,却又不同于兴元盛夏时美得妖娆,如今看来竟是有几分悲伤似的。

“你明明看到了未来,知道我会拒绝你,对吧。”她说着,没有牵住他递来的手,而是缓缓道:“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问我这句。”

他将眼一点一点的垂了下去,流连在眼波中的自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憔悴得让人心疼。“世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认命。可最绝望的事情,莫过于不认命。天命冥冥之中皆是定数,改不了,也无法改。”他说着,将异色眸子投射出的视线凝在她的瞳仁上,“青晗,很可惜,我们都是后一种。”没等少女说话,他继而道:“就算我知道你会拒绝,可我还是……”他看看自己悬在空中探出的指尖,而后那只纤长的手缓缓地滑落了下去。

青晗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看到他这幅落寞神色的时候,自己的心也会针扎似的疼。她企图谎骗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暗示,海綦晖这不过是诓骗自己的小伎俩,没准片刻之后又会张狂狠戾的笑着,朝她袭来致命的攻击。

但她打心底里知道他不会。

海綦晖若是想杀自己,那机会分明多得是,更何况他如果正想让她死,那还干嘛来寻她来,费这多余的麻烦?

“我知道你刚刚是用你自己作为诱饵勾我来的,你知晓我不舍得让你死。”綦晖依旧将温和的视线落在她身上,仿佛刚刚对苍薰施暴的男人根本就和如今的谦和公子对不上边。

“那你知道我为什么来么。”

“我知道,”他说着,却挑起眉来反问,“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为了那些无关的人而朝我来拼命?”美目中泛着不解,又带几分迟疑。“阻碍在我们之间的竟是他们么?”

她摇摇头,“无关的人?他们一个个都是一起并肩作战过的伙伴,都是我的朋友……海綦晖,你不懂,是因为你没有朋友。你既然不明白,那我就解释给你听。”青晗望着他,一字一顿。“他们一直真心待我,彼此之间视若手足,每一个都是重要而特殊的存在。”她顿了顿,将剑朝他突刺而出,“所以……我不允许你伤害他们!”

理所当然似的,这一剑又刺了个空。綦晖只一侧身,顺势将她攥着玄剑的手腕抓住。“那我呢……在你心里,我又是怎样的位置?”感觉她身体微微一抖,綦晖也尽是将她的回答了然于胸。“我的傻妹妹,你看来真是被灌了凤家的迷魂汤,怎么这么清晰的道理都不明白!他们是在利用你,而你……就是因为心地太好,才会一而再的受他们蒙蔽。”

青晗自知挣脱不开,便干脆没有挣扎,单单被他握着手腕,抬眼凝视着他的双眸,“我自己看得出到底谁是用真心待我,蒙蔽?呵,海綦晖,你还有脸对我说这两个字吗?”见他面色微微一变,她则继续说:“苍薰如姊,虽然严厉了些,但平时也待我体贴有加,言澧好似妹妹一样,没什么知心的话不能说的,而言淅……”提到这个名字,青晗依旧不由得眼圈一红,咬牙几度却近乎再也说不下去,那个一笑起来便是两点酒窝……凭她软柿子一般欺负的少年,正是死在面前这人的手下!“他们有什么错?为什么你要这般对待他们!”

“要怪……就怪他们都是凤家人!”綦晖一说至此,不由得也将眉蹙了蹙,眉目一凛,“我恨凤家人,正是凤家将母亲害死的!凤家人……我一个都不会饶过!!”

“已经数百年……害死凤海嫣的那些人早就做了古,你现在报复她的后人,又有什么意义!”

“一样的!这是一样的……父债子偿,天经地义!”一说及复仇,他眼里再次惹出那张狂乖戾的神色,近乎疯狂。“凤家人……我不会放过他们任何一人,他们每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说着,他嘴角一扯,竟是令人发寒的冷笑,“谁叫他们是凤家人……是他们活该投错了胎!”

“这样的报复有意义吗?它能给你带来什么?就算将凤家都毁了又能怎样?一都过去了,你还指望将这痛苦咀嚼到什么程度?”她说到这,缓缓的低下了头,“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加无法原谅你……”

她只觉得握住手腕的力道渐渐加重,“我这么想补偿你,难道就因为他们……你才不肯原谅我……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么?”

“你叫我怎么原谅你。”她噙着泪抬眼看他,将下唇咬了咬,“就因为现在你一句在乎我……我就该原谅你?我就该重新信任你?”她嘴角一扯,带出一声苦笑,“我对你的信任不过是纸一般,揉皱了,你还指望它还能展平而后恢复如初吗?兴元汉水那一夜,你那一剑已经把一切都毁了。我曾经那么信任你,我曾经那么爱慕你,可是到头来呢,不过是你一句‘怪物’,而后朝着胸口那一剑!我记得,那种痛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听着这些,面上的神色却骤然变了,綦晖一手握住她那玄剑的剑身,不顾锋利的剑刃已经割伤了他的掌心,但他依旧紧紧地握着,殷红的血液顺着指缝留下,一滴滴的落在地上,卷起尘埃。

青晗不觉错愕,不知道他这番究竟是要做什么,她不动,他也不动。

“之前是我对不起你……但就算这样,你也不该连一个悔过的机会都不施舍给我。青晗,你不觉得这样对我也很残忍吗?我这么在乎你,我这么乞求你的原谅,都不够吗?”他微微皱着眉,但却不都因为手上的痛意。“好,那你既然说了兴元那晚的事,那好……那一剑,我补给你——我补给你!”说着,他攥着那玄剑锋利剑身,猛地插进了自己的胸口,顷刻间,血滴迸溅,沾染了他貌美的脸颊。

少女的前襟也尽染了他的血,青晗看着他,愣怔怔的近乎忘记了如何呼吸,微微吸气,却只有浓重的血气充溢二人周围。“海綦晖……你……”她就连话都梗在喉咙里,只是呆呆的望他惨白的面色。

胸口受到重创,他的嘴角也不免垂下一道血痕。似乎因为疼痛,惹得他身子也微微的颤。但他好似全然感觉不到似的,眼神中依旧坚定如初,一点点的将剑身穿透自己的身体,步步缓缓向前,终是离她近了,伸手将依旧失魂似的少女揽进怀里。

二一二、一世之殇

难道我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才能拥你入怀么。

他轻轻地咳,嘴角的血顺着下巴顺着脖颈流下,如同轻柔的抚摸。綦晖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却先笑了声,那双妖娆的桃花目微微眯着,自有千般妩媚。

手指上那纯白的光琉璃指环忽明忽暗的闪烁着亮泽,治愈着他身体上的创伤,却止不了身上的真切痛意。“我将这一剑还给你了……”他开口,声音带着格外的疲惫和虚弱。伸出手来,他缓缓地揉着她的头顶,好似一切都尚未发生过的那个夏夜。那般温柔,带着隐约升华的情谊。“就算这一剑没有性命之忧,我不会因此而死。但……受到的痛苦都是一样的。我感受到了你当时心有多么疼,因为……现在我也是一样。”

她的身子抖得比綦晖还要厉害,此时甚至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她垂着眼,只能瞧见他已经被鲜血染成暗色的布料。被他死死地压在怀里,青晗的手无意间压在他的胸膛上。他身上的温热衬着血腥,让她的感觉是那般真切。

明明知道自己该恨他,可是这个时候还是没出息的酸了鼻子,强忍着没有掉下泪珠。她用力的咬咬下唇,直到一缕血腥溢上舌尖。“海綦晖……你够了没有,你知道我不会原谅你了……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再原谅你了!!你这又是做什么……”说到了最后,终是隐忍不住,语末都已经挂上了哽咽的颤音。

“别让我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抬手抚着她的后背,温存之极。“青晗,别这么快告诉我答案……好歹,好歹让我多奢望一阵你能原谅。”他愈是将少女压入身子里,那琉璃玄剑插入自己身体便愈深。那剑身早就刺穿了他的胸口,又从他背后刺出,剑面上挂满黏黏、腻腻的血痕。

因为疼痛,綦晖无意间的将眉头一蹙,身子轻抖,脸色越发苍白,冷汗滴滴的布满了额头。可他还是近乎用尽全身的力气企图抱住她……仿佛自己如果不这样,此生便再也没有机会了一般。

“现在道歉了又有什么用……”虽然青晗也不觉为此动情,隐忍着泪水,挣着道:“你以为你现在补给了我这一剑,我就该原谅你!?那言淅呢?你悔过了,言淅就能回来吗……言澧和苍薰所受的痛苦就能抹消掉吗……海綦晖,我没有办法像你一样自私。”

他将下颚压在她的头顶,低头吻着她的发。“这只是我们之间的事……你要信我,我会好好待你……自此之后独爱你一个,别这么快拒绝我……”见她默不作声,似乎又开始稍稍推阻着他,綦晖赶忙改口,语调里则是从未有过的慌张:“青晗……别这么绝情,好歹看在我们兄妹一场的情分上……好歹……好歹再叫我一声哥哥呢?”他低头看着她带泪的眼,满是期待。“当时你对兰渚都可以原谅,为什么我就不行?再怎么说我都是你嫡亲的哥哥……”他慌乱的解释着,言语赘述,累不成句。“就连这也不行吗?”

青晗抬头看他,那双桃花目里满是受伤小兽一般的失措,又只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似的让她不免心怜。这已经全然不像她之前认识的海綦晖了,除却了高傲和狠戾,他的内心竟是那般脆弱,好似稍稍碰触就要碎裂开来。

她狠不下心。

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她反而狠不下心再伤他一回。透过他那一双氤氲着水光的异色瞳里,青晗似乎看到了他幼年丧母的无助、饱经欺凌的绝望。她不知道他究竟是怎样熬过的那些年月,只能从九渊的只言片语当中猜测出光景的凄凉。他说他恨凤家,因为是凤家毁了他原本平静的生活……甚至将本来谦和温柔的他硬生生的拧成了这等模样。

这本就是凤家造下的孽!

青晗不敢妄定这之间的是非因果,只是静静凝视这他那一双瞳仁——蹉跎年华,他不知经受了多少劫难才磕磕绊绊的走到现在傲立一方。那一双如水的眸子涟漪着哀婉,刺骨的苍凉。

她不得不说……綦晖是她真正爱上的第一个男人,近乎直到如今还依旧能忆起兴元盛夏温存的点滴。可过去的终究是过去,她知道,从那剑刺入身体的刹那,以綦晖报复的开始。她和他之间就不可能再会有缠绵的交集。

爱的另一端是恨。爱得深了,方才会有这种恨到彻骨铭心!

青晗明白,自己心里终归是放弃不了他,可血色满眼,尽是被他折伤过后的惨痛。不能原谅,不该原谅——可正要在她想将这回答给他时,望着他的眼神,她却又恨自己为何要如此残忍。她不忍心看到他这样的表情,他眼里流露出的悲伤彻底冲垮了她本来鉴定起的信念。她咬着唇,又重新低下了头。

“青晗……”他开口呼唤着,伸手企图抚摸她的侧脸,却被她将头一拧别了开去。

他本就是她的哥哥,虽然身为魔族,似乎在他眼里不会顾及什么人情伦理,可她终究不同。她害怕她再看见他哀伤的眼神,她会动摇得将自己的念想全盘颠覆。断了吧……将一切都斩得干干净净,从此之后,就只将他看做是敌人!闭上眼不敢看他怎样的表情,手中将衣摆抓得死死,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哽咽压回胸膛里,挣扎着开口,“不原谅……”她说着,不免用尽力气了似的,朝他大声的喊着:“我不原谅!”

綦晖本来抚着她后背的手僵在半空,迟迟的没有落下去。“你到底还是……”他没有继续说下去,末了声音却越来越小,近乎让人听不到了。

“你死心吧……海綦晖,若要我原谅你……下辈子吧!”她就算闭上了眼睛,泪水还是止不住的从眼眶里簌簌的滚落。“海綦晖……我不能原谅你,这辈子也不要指望再有什么兄妹之情!我恨你……恨你!!”她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与其是说给他的断言,反倒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那双往昔里美得撩人桃花目,如今渐渐地、渐渐地黯淡了下去。而原本揽住她的那条手臂,也缓缓地松开,滑落下去。满眼失神的自嘲,“呵。”他苦笑一声,低头望着怀中痛哭不止的少女,隐约明了了什么,却又终是不敢再确认去问。

就算如此,他依旧低下了头,耐着胸口近乎令人晕厥的刺痛,薄唇探向她紧闭着却不断垂泪的眼,吮吸着温热的泪水。“别哭了,为兄会心疼的。”

他终究还是认了她,不管怎样都要叫她一声妹妹。纵使别的情分不在,至少二人还有血缘的羁绊。他的唇温温的,压在她的眼睑上轻柔的摩挲。间或伸出舌来,舔舐她残存的泪痕。她想推开他,可明明已经将手压在了他的胸口,却怎样都使不上力气。

青晗睁开眼,却依旧噙着泪望他,稍有不慎,泪滴又擦着脸颊滚落下去。“海綦晖……”她终究不会再叫他那一声哥哥,只是冷冰冰的以名字称呼着他。“我的回答,你可明白了?”

海綦晖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却将视线从她眸子上错开,淡淡的‘嗯’了一声。“我明白,我从一开始就明白。”他顿了顿,那抱着她的手臂却再度用足了力气不肯松开。“可是你……终究是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部分,无论你承认与否。”

她虽然是强忍着,却依旧耐不住眼泪梗在喉里,苦涩得咽也咽不下。虽然已经决定了要恨他,到了最后,这种拒绝的痛苦,她也同样真切的感受到了。正如二人胸口那同样的伤疤,注定要带着痛意疼上一生一世。

但正在这个时候,身后却突然有马蹄声传来,青晗想要回头去望,却先被綦晖先行一步将她的头压在自己胸口,让青晗无法回头去看。她挣扎着,却无奈他抱得是那样的紧,仿佛她已经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马蹄声止住了,接着的则是一串脚步声。

轻轻又重重。

“你放开她。”声音入耳,字字清晰。青晗当然知道身后的人是谁,虽然只是几日相别,却让她觉得好似隔了千秋。

她越发慌乱的想要挣开、不住的推阻着綦晖的怀抱。可越是这样,却越觉得那男人将她抱得更紧。“你来做什么,”海綦晖虽是颇有狼狈,可还是在人前硬撑出狠戾的模样,“怎么,你没有看到,我与她正是郎情妾意的很。”

“海綦晖你胡说什么!快住口!!”青晗大喊着。

这一次绝不能再让他误会了……这一次决不能再失去他了!!

挣扎的动作牵动着他身上的伤口撕扯得更大,惹得綦晖嘴边又涌一股鲜血,温热的液体从喉头勾起,噎不下的从嘴角缓缓地顺着下巴喉结向下蔓延。

但令海綦晖意外的是,燕隐的面上没有什么显现动容的特殊表情,只是望着那双异色的桃花目,静静道:“你够了没有,还不快将我的青晗放开。”

二一三、……别……别跑!

在燕隐看不到的地方,青晗的面色一怔,而后却忍不住没出息的再度让泪水迷蒙了眼眶。

她刚刚如此分明的听见他说的是怎样的话——那句自己似乎已经期盼了很久的话。

綦晖听罢,不免将眉一蹙,“你说什么。”

“快将我的青晗放开,她是我的女人。就算你是她哥哥,抱了这么久也该够了吧。”燕隐眼神一凛,板着脸,自是从未有过的愠气。

异色桃花目缓缓的垂下,看看怀中的少女,却又是苦笑一声。“还……?”虽然是这样说着,但他末了还是缓缓地松开了揽住她身子的手臂,踉跄着后退半步,锋利的剑身在他体内滑动,惹得他面色发白,冷汗涔涔。血滴不断从剑身和他肉体的相接处涌出,他身上的衣服已经彻底被染成了暗暗的红褐,可就算这样脚下的土地也同样红得发黑,血落着,淅沥如雨。

青晗望着面前的男子不断的后退,虽然綦晖因为疼痛而止不住的蹙眉,失血过多已然面色如纸,可他脸上却依旧保持着苦涩的笑意。“我欠的……还给你了。”他说着,越过青晗的身影望向她身后的燕隐,“至于你,我不会将她还给你,因为她是我的……是我的!唔……”剑锋刹那脱离他的身体,那袭来的痛意引得綦晖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一手压住胸口的伤,却依旧昭告着,“你夺不走她……”

“说够了吧。”燕隐上前几步,一把拉住青晗的手腕,用足力气扯到自己一方,掖在身后,另一手只轻一抬,一把丈余长的斩马刀攥在手中,“青晗没有杀你,那是因为她心善,看不得生死,就算是对你也依旧存有仁慈。可我不一样……”此时耶律隆庆眼中杀气重重,冷冷的瞪着他,“要么快滚,要么……别怪我让青晗瞧了血腥。”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