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口的伤随着他手上忽明忽暗的光琉璃而极快的治愈,面前的男子重新回归了以往的妖冶,金眸一闪,却先哼出一声冷笑。“我看你还能嚣张到什么时候。”而后不及解释什么,双眸发赤,身形一晃便消失了。
燕隐尚未回味清楚綦晖话中的寓意,却先感觉着腰上一紧,低头看看,却是一双手牢牢的环住自己的腰,死死的抱着。
他回头看看身后一脸紧张的抱着自己不撒手的少女,暗暗失笑,“好啦好啦,他都走了,没事了,还不松开?”
可就算他这么说了,身后的青晗也好似没听见似的,越发用力的抱着他不肯松开。
虽然她力气不太大,但也不能一直被她这么抱着、空空耗着吧?燕隐叹了口气,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你这是做什么呀?”
“怕……怕你跑了。”
“……”他被这句话噎得一愣,“我跑什么?”可话脱了口才意识到,兴许她的意思只是‘怕你丢下我不要我了’之类的。兴许只是一时最笨,抑或她终究也是女孩子,这话本就不好朝男人说起。燕隐挑眉望着她,漂亮的凤眸里虽然还有无奈,但更多是柔和的笑意。领会到这,他也赶忙改了口,简简单单的答道:“我不跑。”
身后的人儿动作顿了顿,又是迟疑了一阵才怯怯的追问:“……真的……?”青晗鼓起勇气将心一横,“你……你刚刚没有……没有觉得我和海綦晖……”说到一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刚刚他所见的尴尬情状。“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你……你一定要信我!”还未等燕隐说话,却听青晗又嘴快的补了一句:“你若不信我……我……我就不松开!”
这算什么威胁嘛。
他将已经泛上嘴角的笑意压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算作回答,“你松开吧,我信你。”
听到这话,青晗似乎瞬间将那颗高悬的心放下来似的,一边缓缓地松开手臂,一边长长的舒了口气。
燕隐觉得兴许是因为上次被误会闹出这么大的矛盾让她有些害怕了,所以这次才会这么硬要自己相信她。“你也真是的,我都那么清楚的看到你的剑已经插在他胸口,怎么可能会有这么血腥‘郎情妾意’嘛,你真以为我会那么轻松的着了他的道?”他说着,不免嘴贱的又补了一句:“凡事都要动动脑子嘛,这点都看不出来,你当我是你呀?”
“……你……”青晗‘你’了半天,最后恨恨的将手放了下。这个小妖精,仗着嘴皮子利索,还竟敢这样欺负她!
一见她变了脸色,燕隐也总算意识到自己刚刚仿佛可能大概说错了话,只能轻咳了一声,转开话题,“不说他了,其实我这次来……”
欲语还休。
青晗性子急,怎么听得了他这等支支吾吾。一见他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越发的心焦了几分:“你……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他看看青晗,眼睛里现出几分愧疚的神色,“嗯……我有事情要对你说。”他说着,面上全都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表情,让她刚刚才落下的心再度吊了起来。
“所以你快说呀!是什么事?”她催促着,心慌得像揣着只小兔子。
“关于我们之间的事。”他将眼帘一垂,让她不由得感觉这事情似乎很严重。
见他这幅表情,其实青晗也明白。毕竟他是契丹高高在上的恒王,自己只是区区魔族,又要如何配得上他呢?她低垂着头,喃喃道:“你说吧,有什么话,你尽管说就是。”
“有两件事。”他依旧遮遮掩掩的说着,“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他顿了顿,“你要先听哪一个?”
青晗挑起眼来瞟了瞟他,则见他依旧是同样紧张似的表情,心里不免更慌了。她深呼吸了几轮,这才开口:“好的……不,坏的……先听坏的吧。”
“坏消息就是……我们契丹王族,世代与萧氏联姻。我也不例外……我此生只能娶姓萧的女子。”
身子猛地一颤,青晗抬起头撞上他的凤眸——没有半点笑影,却是那般真切的悲伤和无奈。她缓缓地摇着头,咬着唇,眼眶不觉又红了。
二一四、【双更】那个好消息……
为什么。
为什么你特地跑来这里,大声的告诉我我是你的女人,但之后还要对我说这句实情?
燕隐,你好过分……为什么如今给了我希望,却又狠狠的摔碎它呢?
她将身子一转,背对着他,用手背抹着眼上的泪,双肩不住的抖,努力不要自己发出抽噎的声音。
一见她这副样子,燕隐也不免有些慌了,“青晗,你……你这是怎么了,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啊。”
“我不听!!”她一听他这话,摇着头,将双手都盖在耳朵上,“我才不听你之后的那什么‘好事’!一定是你要结亲了对不对!你要娶某个姓萧的女子,然后已经定了婚期对不对!我不听我不听!”最末的句尾带着哭音,她甚至觉得她从未像现在这么委屈过,就该好好的哭个痛快。
“不是……青晗,不是你想的那样——”燕隐双手钳住她的手腕,将她制住,“你听我解释呀!”
青晗将手反手一收,挣脱他的钳制,干脆转过身去看着他,“还有什么可解释的!恒王千岁您不是要娶亲了么!还和我浪费这等口舌作甚。”这话说完了,她赌着气的撅起嘴来看他,眼眶里还湿润着。伸出手来用力的戳着他的胸口,“你这小妖精,明明当时都将你自己许给我了,如今竟然还敢背着我去寻别的女人……”说着说着,眼泪又来了。
“所以你听我将话说完嘛!”燕隐拉住她的手腕,另一手欲要为她拭泪,却被她先一步的拍开了爪子。见她还在气头上,他最终也只能乖乖坦白。“关于那件好事……”
“是不是你要告诉我什么你和她两情相悦什么的!你好生欺负人!这种事情你和她知晓就够了,干嘛非要再和我说一遭!”她说着,又开始了挣扎,“我不听了!不听了,随便你和她怎样去吧……明知道我受不了你还非要我听这个做什么……”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那玩笑可能稍微开的大了些,又是大手一捞将她扯了回来,“不和你玩笑了,我只想说——我已经和长姐说了你我的事,嫁给萧氏的长姊也同意了将你收作义女,也就是说……”
她听到这里,挣扎的动作也停止了,而是静静地听着他每一个词句,生怕漏下什么。
“青晗,我记得你曾说过,你们血魔族是没有姓的。”燕隐垂下眼凝视着她身形,“就连你的师父昭灵煌也没有给过你姓氏。”
“那……那又怎样?”她转头,抬眼正撞上那双含笑的凤眸。
“到了现在还犯傻?”燕隐轻笑道:“以后别再对别人说你没有姓,你有姓氏,你姓萧,你是齐国公主耶律观音女和驸马萧继先的女儿。你可记住了?萧青晗。”他顿了顿,而后浅笑:“你会是我的恒王妃,独一无二的恒王妃。”
萧青晗……恒王妃……?
她听到这,越发错愕的望着他,两滴泪却先顺着眼眶滚落下去。而后方才明白了自己刚刚似乎误会了他,垂下头去,就连耳根子都红透了。耶律隆庆看她的样子虽然有些心疼,可见她这窘迫的样子到底还是不由得‘噗嗤’一笑破了功。
“你还笑!还笑!哪里好笑了……哪里好笑了!”青晗抬头,伸出拳头来捶打着他,“明明是你刚刚将话说得那么令人误会……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其实燕隐不得不承认,他真的是故意的。
只不过他着实没想到青晗竟真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而已。
“唔,是我不好……”他没有躲,干脆就任她或轻或重的捶打。“我也没想到你这么不禁逗嘛……”
“嚯!你还有话说了!骗我你还有道理了是不是……?”她恨不得将火都一股脑的撒在他身上,“竟还害我白担心一场……”她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直到扑在他怀里只剩依旧止不住的轻声哽咽。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我自从回了上京,却发现怎样都断不了对你的念想。我当时对你说的话……恐怕真是错了。”他喃喃道:“我等不了你三年,离了你身边我才发现我做不到三年不见你……如今更是恨不得就想现在就将你娶进门才安心。”
青晗从他怀里抬头,对上他的眼眸却很快逃开,“你明知道我答应了凤家……创圣琉璃的事情,还是尽早解决的好。”
“我当然知道这些。”他回给她柔和的微笑,“所以我决定回到你身边来,以‘术者’的身份,一直陪你走到最后。”
少女眸子一亮,再度抬眼看他,“此话当真?”
“若不当真,你以为我折回来是做什么的?”耶律隆庆将眉扬了扬,兀自的决定了行程,“等到我们一行走完,也将创圣琉璃封印罢了,我们先回一趟灵丘城吧。”
“咦……?去那儿做什么?”青晗此时也犯了些迷糊,不免眨着刚刚哭得有些红的眼睛一脸迷茫的盯着他。
“自然是去提亲嘛,要不然我若直接将你拐走那罪名可就大了,等到得到了岳父的准许,我就带你回上京成婚。”他说着,嘴角一挑,却是格外熟悉的贱笑。“你看,就算那血魔王尊长得年轻了一些,不过没关系,我跟你一起改口叫‘父王’,你看怎样?”
又来了又来了!
青晗刚刚对他产生一点希望,以为燕隐能将冷艳高贵霸道傲气的‘恒王’身份贯彻到底,结果说着说着又开始走了味。
“且不说这个。”青晗摆摆手,将俏眼一挑,似乎火气大得很,“我说燕隐你也真是长了本事嘛,竟敢拿这个糊弄我!”说着,她提出淑哥之前交给自己的、满是血渍的药葫芦,一把塞进他怀里,“哼,还你!亏我还替你担心了那么久!”
燕隐看看那药葫芦,暗自轻笑了声,但转而便换了一副嘴脸,“吓,晗爷别生气嘛~奴家错了,再也不敢了~”他颤着尾音,又抓了她的手臂,轻轻地摇。……好吧,这下子王爷的气场瞬间崩塌,看来燕隐还是自己之前认识的那个……粘人的小妖精。
这时她突然觉得自己这夫纲还真是稳固的很呢。
二一五、重归于好
其实青晗觉得,面前这名唤燕隐、尊为契丹恒王的小妖精,真是一个极其……奇葩的存在。
一脸嫌弃的想要将他从自己手臂上剥下来,结果却依旧不能如愿。
“晗爷~人家错了嘛,就原谅人家这一次嘛~”燕隐故意做出一副惹人同情的样子,虽然就算弯下身子也比她稍稍高了一些,可青年却丝毫不顾忌的和她撒着娇:“晗爷~晗爷别生奴家的气嘛~”
……喂,刚刚那个言语霸道掷地有声的恒王千岁哪里去了,我觉得还是那一款比较适合我的口味和认知啊!
青晗无力的扶了扶额头。
这叫她该说什么好!人家一说封王,首先想到的就是成熟稳重的帝王范儿,换句最通俗的来讲……统合成四个字,即是“冷艳高贵”。
她觉得世上的王爷大抵都该是这样的,极好的例子便是凤言澈。看看人家言亲王,多标准的典型摆在上头。就算青晗之前算是很讨厌他的,但她毕竟也明白凤言澈能够引得汴京无数少女青睐的原因——不过是将这‘冷艳高贵’贯彻到了底!
可瞧瞧面前这契丹的恒王……好歹是当今辽国皇帝的亲弟弟,竟是这么一副卖大力丸小哥的德行。好吧……这么污蔑他也实在不对,其实青晗仔细想了想,在他身上也并不是没有半个闪光点的,毕竟这刚刚的四个字,他好歹占了‘艳’和‘高’……好吧,剩下的‘冷’和‘贵’,敢情是被你这小妖精团进大力丸里吃掉了吗!?
当然,世人皆说的冷艳高贵毕竟只是两个词,没有她这般句读的道理。不过既然她已经将这四个字强行拆解成了四个词,那倒也无妨。毕竟按照她那捉急的智商比较起来……认真了你就输了。
“啧,还真气啦?”燕隐挑起那双凤眼,依旧赔着笑,“晗爷要不要吃点大力丸先缓缓气……咦。”他下意识的将药葫芦摇了摇,却先‘咦’了一声,而后面色发黑,“淑哥那死丫头,还真就剩了两粒呀?”他无奈的搔了搔脑壳,面上颇有抱歉的看着她,“青晗……那个,我嘱咐过的叫她少吃些的……”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是此刻青晗脑子里闪过唯一的话。真没想到刚刚那淑哥公主也偏爱了这一口……一家子都好大力丸?
她瞬间觉得姓耶律的这一大家子契丹人没救了。
可好歹就连辽国皇帝都姓耶律……还偏偏就是这一窝大力丸兄妹的大哥哟。辽国……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青晗好气又好笑的白了面前耍宝似的耶律隆庆,“敢情刚刚那一葫芦都应该是我的?是被淑哥公主偷吃的?那不也都怪你这个做哥哥的,就不知道多给妹妹多准备出些余富来?怪不得人家要生气,故意整你才吃个没完呢。”
见她终于露出笑影,燕隐也隐约放心下来,长吁了口气,而后凑来套近乎。“是是,晗爷说得对。”他附和着,“是我疏忽了,不过她也忒不知轻重嘛,好歹是哥哥给嫂嫂备出的见面礼,怎么能这么不给薄面呢~你说对不对~?”
知晓他不过是揶揄,青晗也小脸一红,用眼角横了横他,“嚯,光这就拿出来当见面礼啦?不嫌羞?”
一见这般,他不免缩了缩,怯怯的补充:“我家里也做了不少,只是没来得及带来……”
“……”
谁在问你这大力丸数量多少啊?关键问题分明就是谁会用这种东西当重逢的见面礼呀!……好吧,将话不能说死,因为面前这二货就是这样做的。
燕隐,我看你封号以后也不要叫‘恒王’了,还是‘大力丸王’比较适合你,真的。
她瞬间被他那句话噎得无语,启唇几次三番的要说话,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将话重新又压了回去,无奈“唉”的一声重重叹了口气。
“又怎的啦晗爷。”他浅笑着,将手肘搭在她肩膀上,将半身的重量压在她身上,这种犯贱的操蛋行为毫无意外的引起了她的侧目。
青晗侧着眼看了他一阵,而后闷闷的‘哼’了一声,干脆转头不看他了。
“……难道真是因为没带大力丸来,所以惹晗爷生气了么!”燕隐好似有几分惊慌,让她觉得如果给他一条手帕他很有可能就已经残念得开始咬手帕了似的。“这可让奴家如何是好!”
“谁在乎你带没带大力丸来嘛。”她看燕隐实在是掉进‘大力丸’的坑里爬不上来,也只好无奈的伸出手来拉了那兄弟一把。“唉,算了,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说着,她又暗暗叹了口气,好似自语似的。“也不知道……苍薰的伤到底严重不严重。”
燕隐一听这话也将面上的笑容敛了敛。“之前遇见凤言澈的时候,见他一直都将薰姑娘用自己的衣裳裹着抱在怀里的,隔得远也看不清什么。但毕竟薰姑娘也不是娇小姐,如果身子无碍怎的也该说句话之类的,可她一直倒在他怀里。我怕……伤的真的不轻,兴许是昏厥过去了。”
听到这,青晗心里又紧了紧。
她总觉得苍薰伤成这样,自己绝脱不了干系。
下意识的低下头微微蹙眉,面上的表情也不好看起来。
“不过你也别担心。”燕隐安慰着,“我看凤言澈脸上并没有很惊慌,大概是对这伤心里有几成把握,应该是伤不至死,所以你也不用太挂念于心。”他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脑瓜,“我听景铎说了这一切的经过……这不是你的错,你也不必因此觉得愧疚。”他顿了顿,“谁都没想到海綦晖会用淑哥作为诱饵……早知道会这么危险,我怎样都不会同意让她来的。”说着,也有几分后怕似的,眼神微微一黯。
“若说淑哥,你大可放心。”青晗也补了句,“她没受什么伤,顶多也只是一路走来不小心稍有擦碰。刚刚我来寻苍薰的时候,走到一半就见她身边那个武官来寻她,我预计该不会再有什么危险,就让他带着淑哥先走,估摸着这阵已经出了山林了。”
燕隐点点头,“他的目的也本就不在淑哥身上……不过这一趟还真是劳烦你了。”
少女本想嘲笑他一句‘你还少劳烦我?’结果尚未开口,就听他极快的改口。
“哦。不过其实这也是应该的,以后你嫁过来,她也是你妹妹,怎么好不照顾着。”说着,越发将笑容染得奸猾,再度提起这茬惹她的羞。
她刚要怨他嘴里没一句正经的,但开口前却突然发现这本来就是事实,最后还是决定还是别说出来,要么还怪打击人的。
可话说到这,青晗却突然皱了皱眉,好似想到了什么,半晌后,眉头也紧锁着,好似想到了什么令人忧愁的事件。
“怎么了?”觉察到她的异样,燕隐随口追问。“哪里不舒服?”
她摇头。
“……那……是想到什么……很重要的事了?”
点头。
燕隐被她严肃的表情也紧张了不少,“……说说看嘛,干嘛这种眼神看着我。”
青晗没有说正题,反而望着他,扁着嘴巴好似几分委屈。“燕隐……你别当恒王好不好。”
“咦……?为什么?”燕隐被她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问蒙了,人家闺女都盼着夫婿能飞黄腾达,现在他身为恒王爷已经是身居高位,尊贵得很,怎竟还有让他退除封爵的意思?“说什么呢?我为王又有哪里不好了?我不是答应过你不娶偏妃,只要你一个了么?怎么,现在有事哪里惹你不满意了?”
其实真的没有什么不好。
不得不说,‘契丹王妃’这么一个头衔挂在自己身上,乍看起来还很像模像样,说出去也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她的本意其实也并不是害怕他会抛弃自己去寻别人……只是她现在突然意识到一点莫名的违和。
见她摇头,燕隐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那是因为什么?我当不当恒王……这很重要吗?”
她挑眼看看他,却有些支吾。“……重要……挺重要的。”
“说说看?”
青晗眨了眨眼,再度仰起头看着他的眉目。“你好歹是契丹王爷,那以后真的在一起……我是不是……就不能叫你‘娘子’啦?”
“……噗……噗哈哈。”燕隐一个没忍住,干脆笑出了声。“你……你竟然在意这种事情!”
“笑什么,严肃点!!”她瞪着他,当真板了眉,“这明明很重要!!”
是啊,这直接影响着她身为晗爷到底未来这夫纲还能不能牢靠!
“对对,晗爷说重要,那就重要……”他将笑意费了好大力气才压了下去,“你说的确实有道理,这么想想,晗爷可真是体贴入微,知道给我这个王爷留几分薄面。”说着说着,他的嘴角又弯了。见她依旧一脸纠结,燕隐伸手戳了戳她的眉心,“不过晗爷您放心,‘娘子’这称呼你当然可以叫,随时都可以,就算皇兄在面前也可以。”他弯头望她,笑弯了凤眸,“因为我可早就是晗爷的人啦。”
二一六、马是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萧青晗
你这小妖精怎么就是我的人了……?
青晗当然知道燕隐又在重复他将自己以身相许给她的典故,但这话其实细想起来怎么都格外的……诡异。
这话乍听来,倒好像自己占够了他的便宜,已经将这小妖精吃干抹净了似的。
她心里一抖,又仔细想了想。青晗此刻可以对天发誓,自己除却可能揩过两把油之外,绝对没有对他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充其量也只是酒后乱性叫了他一声‘娘子’而已!
见她面上青青红红五色连篇,燕隐也嘿嘿的笑着,一把将她揽进怀,“晗爷这又是想着什么了?不会是真准备在皇兄面前叫我一声‘娘子’吧?”
少女挑眼看看他,“呀,这么一说怎的好像你又不肯让我叫了似的,你若不许我还就偏要叫呢?等到见到你们大辽皇帝的时候,偏要在他面前叫你一声‘娘子’我看你到时候应是不应。”
耶律隆庆当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也只做打趣。“晗爷若真这么叫,那奴家自然要应嘛。”
俏眼一转,“当真?”见他点头,青晗也毫不客气的叫了他:“娘子~”
“哎~在呢。”他这句答得及其顺溜。
她也暗自笑笑,伸手戳了戳他的脸,“以后可记住了,一切都要听为小爷的,等小爷发达了一准带着你这小妖精吃香的喝辣的!”
他仔细想了想,而后尝试着回答:“……其实,晗爷你现在已经算是发达了。”顺着这个思路,青晗才意识过来自己是血魔族的公主,虽然不知道血魔族到底是富不富裕,不过好像这头衔顶起来就很霸气嘛!而后还没等她说话,却听燕隐抢着道:“不过晗爷发不发达奴家都不在乎~谁叫咱们娘家还挺发达的呢。”
“哼,小爷听起来就这么像是吃软饭的嘛!”她将腰一掐,朝他瞪了瞪眼。
此时燕隐一听这话则犹豫纠结了好久——青晗如果不是吃软饭的,那自己算不算吃软饭的呢。最后他还是觉得这样似乎也没什么不妥,只要她喜欢就好了。
“好啦,我们不说这。”燕隐觉得这话题越跑越偏,便强拉着话头回来,“咱们也该回了,若是隔了太久怕他们等着会担心的。”
她这才将头一点,“嗯,这里离林子外远不远?要走多久?”
“……其实咱们可以骑马的。”说着,燕隐朝后一指,却见地面上缓缓地升起一个石塑马雕像,就在马的全身在地面现形时,那双眼睛也闪了闪金黄色的光芒,一跃而起,赋予了生命,跑到燕隐身边来。
但耶律隆庆没有注意到的是,青晗一听‘马’这个字,脸瞬间就白了。
吓的。
对,就是被吓的。
正在看见他身边奔来的那匹膘肥体壮的……还会动弹的石马的时候,青晗的面色更加难看了。下意识的朝后跳了一步,拉开距离才敢与那双黄色的马、眼对视。
要说青晗真是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可还真就是奇葩到偏偏对‘马’这种生物敬畏有加,每次都要畏惮七分。当然,也不知道青晗这究竟算是什么体质,寻常一次两次还好,似乎每次在马认得青晗了之后,都要追着她欺负。这一点还是自家师父用数匹马驹检验出的经验……也不知道她究竟是造了什么孽,偏偏永远和马这种生物处不好关系。
而这时燕隐见她面色有变,也不觉错愕。当然了,燕隐是契丹人,身是游猎民族的后裔,一生中很长时间都是在马背上度过的,甚至可以说在学会走和跑不久,他就已经会骑马了。与马的深厚情谊和羁绊,可以说……不输青晗。“晗爷……你……怕马?”
“不……不怕!”
你要是不结巴,我就信。
他叹了口气,这时却恍惚想起二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时燕隐在当中说唱叫卖着大力丸,而青晗则挤进了人群里……后来相识后凤言澧不就是为了想治她的晕马才买了大力丸,直到将这缘分牵扯至今么。他想到这,也苦笑道:“我只记得你晕马,也没想到你见了竟怕成这样。”
一听那小妖精揭她的短,青晗也好大不乐意似的。“谁……谁说我怕……呜哇!!”之前的叫嚣还没说完,那石马突然朝前探了探头,似乎对她有些好奇,想凑过去一些嗅嗅她。可正是这个突然袭来的动作将青晗吓了一跳,就差腿软到一屁股坐在地上了。“别……别踢我!”她身子一缩,又躲去更远的地方。
燕隐忍俊不禁却又不好笑话她,转而想想青晗常说那句话叫‘碍人恋路被马踢’我说晗爷,您到底拆散过多少苦命鸳鸯,结果到了现在逢马就要踹你?
“它很友好的。”他上前半步将那石马牵住,伸手摸了摸它的脸,“它都跟了我十来年了,也没见它踢过谁。”
“你……你确定!?”
“当然。”青年点头,扯过她一只手也放在那石马的脸上,“来,摸摸它。你也不必怕,毕竟它只是一头石马,又是我用术化出来的,怎么可能会欺负你。”
感觉到她手心的温度,那石马也朝她的手蹭了蹭,似乎确实十分友好。
这样一来,这一人一马也算是熟络了。青晗一边抚摸着它,一边好奇的转头问去:“对了燕隐,人家都是用‘术’作为攻击,你怎么化出匹马来了?单纯因为喜欢吗?”
“那倒也不全是。”燕隐摇了摇头。“我五六岁的时候就开始骑马了,当时是有一匹马我非常喜欢。但不知怎的,有一日却得了病,而后不久就死了。”他说到这里,也无奈的笑了声,“似乎有些幼稚吧,第一次接触地琉璃的时候我是八九岁,当时我学会操控它的时候,我就在想,如果有一匹马能温驯伶俐,又不会轻易被生老病死所牵绊……那就好了。”他说罢,转头看了看那匹石马,伸手揉了揉它的头,“所以我就将它化了出来,只要是无人跟从的时候我都习惯的骑它,它就这么一直陪着我,眨眼间都这么多年了。”
青晗点点头算是了然,而后又将视线落回石马身上。现在重点并不是她怕不怕马,而关键在于……她现在遇上这种马,究竟是晕还是不晕。
见她踟蹰,燕隐也反应过来几分,“我说晗爷,这算是‘术’,你可以不把它当成马来对待。”
尽管他耗尽心思的替她减压,可却见青晗那边还是揪着小脸,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大义凛然道:“……大力丸拿来。”
……都试过一次这大力丸不治您那晕马,晗爷您怎么就不长记性啊。
燕隐这话也就是在心里绕绕,不敢摆上台面来,二话不说,便将那药葫芦拿了出来,“两粒,只有两粒了晗爷,剩下的都被淑哥那小丫头吃了。”
她咬咬牙,“两粒也行!”
从前以卖大力丸为主业的小哥瞄了瞄她,没敢迟疑,赶忙打开药葫芦,倒出两粒大药团子来,放在她手心里。“包……包治百病呐晗爷。”似乎自己都对药效不敢恭维,燕隐这话说得半分底气都没有,单纯是为了给她一会上马壮壮胆而已。
青晗看了看,一口将那两颗药丸都塞进了进去。匆匆嚼了两下就往下咽,真是差点把自己噎着。“好了!可以走了!”
准备工作这也算是备齐,燕隐也觉得青晗晕马很有可能是因为有些许恐高。所以也没敢让她坐在前面,而是坐在自己身后。他抓住那一双手腕,又朝自己身上扯了扯,让她抱得紧一些。
好吧~这可是你这小妖精自愿给我抱的,那么附加点什么可就别怪我不太客气了。
青晗将脑袋靠在他后背上,那双手抱住他的腰,还不忘隔着衣服戳戳又摸摸他腹部那几块腱子肉,自觉手感不错,丝毫不顾及燕隐那边脸色不知怎的也青红相接了。
“别乱动。”燕隐到底还是忍不住的反抗了句,“抱紧点,可要走了哦。”
“唔。”她将脸贴在他后背,蹭着他的衣服点点头。手也安分了不少,只是将他的腰抱得死死的。
她惜命得很!骑马有危险,她可不想将这条小命交代在这种事上。
“也可以把眼睛闭上,只觉得你是在飞就不会感觉难受了。”再一次感觉到她似乎在点头之后,燕隐也吁了一口气,猛振马缰,驰骋而去。
这身下石马相比别的她骑过的马似乎并不怎么颠。或许因为本身就是大地的一部分,甚至连生硬的马蹄声都没有。青晗只觉得风呼呼地在耳边呼啸而过,她越发紧张的抱住他的腰,手心里都攥了一把汗。
似乎感觉到那双手一点又一点的的收紧,燕隐空出一只手,将掌心来压在她因为紧张而已经发凉了的手背上。“别怕。”他轻笑着,将她的手压在自己身上,缓缓的摩挲,将掌心的温暖传递给她,“不必紧张,我在呢。”
***
曜曜有话说:
不知道还有谁记得这个“碍人恋路被马踢”的典故,在本文里是谁第一个说出来的?猜对了有奖哦!【什么奖我先不说~】
二一七、晕马你懂的!
虽然青晗心里也承认自己没出息,但被人撞破了还是有几分不甘愿。反手从他掌心里将爪子一抽,而后捉住他的手朝他手背一拍。“我才……我才没紧张呢!”
“哦~”他玩味的应了句,惹得她总觉得这坏小子在打着什么不可见人的主意。这时已经跑了一阵,青晗也渐渐习惯了,尝试着睁开眼睛——
两侧林间景物飞快的朝后移动,这速度极快,甚至不亚于之前言澧御风载她似的。
她下意识的将他的腰搂得更紧了些,依旧侧着脑袋看着一边。而就在她看得起劲的时候,感觉身子突然一轻……然后猛地一摔被丢在马背上。
青晗不由得“呜啊”的叫了一嗓子,十足的被下了一激灵,“这……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跑过一只松鼠,不跳起来就踩着它了……”他弱弱的答。
没踩着小生灵这自然是好事,可青晗本来就心慌,被这么一颠,更是吓得就连揪着他衣服的手都有些哆嗦。而最关键的是……
到了地点,跃下马之后的那一刻,青晗究竟还是踉跄的跑到树根底下……吐了。
这终究还是晕马,甭管那马是真的是假的,是有血有肉的还是只是石头的。燕隐见状,也只好取了水囊,跟到她身边给她顺了顺背。“好些了没?”
青晗漱了漱口,这才勉强的点了点头。而就在她刚刚站起身的时候,却听见身后隐约有人叫她。转头一望,却是言澧。
他相比之前的气色已经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影,似乎已经从之前的打击当中渐渐的振作起来了。
也许是言澧也听说这边出了事,才跟着他长兄一起过来的。当然,与凤言澧一直形影不离的朝翔此时也应景的出现在言澧身后。那少年朝她走近了几步,闪着那双杏眼看看青晗又看看燕隐,嘴角却突然弯了弯。
这笑容让青晗心里毛毛的。
“言澧……那个……你懂的!你懂……”‘我晕马’那三个字还尚未脱口,却已然见了言澧摆摆手。
“我懂的。”他点点头,而后望去燕隐,“我说你也怎和她一般没轻没重,且不说她现在适不适合骑马……在这个时候还……咳。”他煞有其事的轻咳一声收声,“啧啧~现在的年轻人呐。”他故作老成的摇摇头,“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补上婚礼?”
我觉得言澧你比我还年轻呐。
虽然之前青晗还在心里这样弱弱的反抗着,可一听后半句,她怎会不知道言澧有意无意的想到什么地方去了。脸上一红,慌忙解释道:“没……没有的事!”
燕隐见状也好笑的弯了唇角,伸手将青晗往自己怀里一塞,“言澧逗你呢,你也当真?”见她的脑袋垂得更低,他也将眉一扬,“哦,要不我叫人弄点安胎药来给你喝喝试试,看看有没有些起色?”
“你胡说什么呢!”她越发羞恼的将那口无遮拦的小妖精一推,愤恨的捶打了两把。
他压下那双小拳头,望了望不远处,“晗爷,先不开你玩笑了,我先去找师父商讨一下究竟怎么和皇兄说明我和你们一起上路,你在这等着我就好。”说罢,还不忘揉着她的脑袋顺了两把毛。
青年走远了,她也走了几步来到言澧面前,趁着朝翔不在,伸出手来大力的捏了捏他的脸。
“疼啦。”那少年虽然埋怨着,可还是任她蹂躏。
青晗远远瞧见了朝翔的影子,这才放过他似的,虽然不捏了,可还是揉了揉他刚刚被捏的地方。“回了凤家这算是休息够了吧。”
他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如之前的模样。
她见少年应了,也便将话一转,变了变面色,“……你刚刚见着苍薰和你大哥了吗?”说到这里,她转头四下张望了一遭,似乎没有发现那二人的踪迹。
“不必找了。”言澧答,“我刚刚就见着大哥载着薰姐策马而过,在这里不过稍有停留片刻,之后又随着之前的风术者加鞭行远了。”
“……这么快。”青晗虽然叹了这么一句,可仔细想想苍薰身上布满的大小错综的血口,却又觉得治伤这事着实耽搁不得,便也点点头,“哦,我也听凤言澈的意思是要带她回去养伤的……”说到这,她顿了顿,有几分迟疑。“你说……苍薰的伤会不会很严重?”
听到这句,那少年也将眉一垂,“我也只是就和大哥打了个照面,他吩咐我几句便匆匆跑走了。我猜想,既然赶得这么急,薰姐身上的伤就算没有性命之忧,似乎也很难处理吧。”说到这里,他又瞧瞧青晗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安慰道:“不过我看刚刚大哥虽然很急,但神色似乎不慌乱。所以你也别心焦……兴许当真没什么大问题。”
怎么可能不慌。
言澧说的自己也都明白,可她总是觉得苍薰这回受伤和自己的冒失脱不了干系。就算知道她性命无忧,可背负的罪孽感却不会因此而减少多少。
她一直都觉得,这次是她青晗拖累了苍薰。
见她沉默,面前的少年则扯了扯她的袖口,“青晗你也别这么低落……”他极力安慰着,“究竟这都是怎么回事,我大抵听景铎的话算是明白了。”他说着,闪着那双灼灼的杏眼望她,“你也莫要将所有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其实遇上了这样的事情,若是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的。薰姐既然了解其中因果,她本就可以放任你一个人去追耶律淑哥。而既然她去了,那就应该早就有了战亡的觉悟。”他说到这里,眼神也微微垂了垂。“你不必自责,这不算是你拖累她的,只能是说这都是她自己决定的。”
青晗还想说什么,却觉得言澧既然已经宽慰到这个份儿上,再自责反而显得更外道得矫情,也就点了点头,“说起来,我一直都想问的……”她将话茬一转:“凤言澈怎么会知道苍薰受伤才跑来找她的?他不该是很忙的么,哪里有功夫管这些闲事?”
“我想……你应该知道神族血统浓厚者,可以预知到未来这回事吧。”言澧尝试的解释。
她自然知道。
一听言澧这话,青晗眼前闪过的第一个影子便是海綦晖。不得不承认,海綦晖身上的神族血脉比凤家任何一人都浓重,故而能预知到未来。可若是按言澧这么说,岂不是凤言澈好似也能预知似的?
少女将眉一挑,“我知道是知道,可传说不是讲那预知力唯有血统极浓厚的神族才能完成么?凤言澈……你大哥凤言澈他虽然相比你们几人的血脉厚重了些,但似乎……之前也没听说过会有预知力?”
凤言澧点头回答:“确实,凤家的神脉涣散,当真不能像纯神那般甫一见人就能看清此人天网命数。不过就算不能这么轻易的看得分明,可好歹我们身体里也有神的血统。就算一点点预知的能力,若是运用在占卜术上,还姑且算得上十拿九稳的。”
占卜……预知?
这么说……凤言澈是占卜出了苍薰会有危险,才会从凤翔仆仆风尘的赶来,特意来救她的么。
仿佛看出青晗的想法,凤言澧肯定道:“大哥今日卜卦,卦象似乎很不如人意。他疑是薰姐出事,便领人匆匆的赶来了。而我也是后来听他的吩咐,再来看看需不需要更多支援。”说到这儿,言澧四顾一圈,“不过看来这已经都被你们解决完了。”
“唔。”她支吾了一句。“那之后预备怎么办?我们该回凤翔么?”
“回……回凤翔做什么?”凤言澧惊讶说,但很快仿佛领会了似的摇摇头,“青晗,你不用在意薰姐的事情,这都交给大哥便好了。按照大哥的意思是,我既然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便能跟着你们一同上路。”说到这,他补充道:“只剩下最后的火琉璃下落不明,还是快些完成了封印才心安啊。”
正这个时候,燕隐也和斜轸说完了话,朝他们走了过来。还未等到跟前,言澧却兀自先将眉挑了挑,转着眸子,似乎是隐约听到了什么似的。
“怎么了?又出什么事了?”青晗不免紧张,赶忙追问。
言澧面上的表情很难形容,似乎不光单单是写满了惊讶错愕,听青晗叫他,那少年这才恍惚回神似的,“也……也不算出什么事。”
“咦?你们说什么呢,神神秘秘的。”燕隐凑来到二人身边,左看看右看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青晗嫌烦似的,将那小妖精扒拉去一边,依旧追着凤言澧问:“那刚刚是谁?用风音给你传话了么?”
“呃……嗯。”他点了点头,“刚刚是凤家的风术者传话过来……说大哥已经带着薰姐回了凤府,大哥现在开始着手准备婚事……预备明日就娶薰姐过门,在叫我回去呢。”说到这里,他自己都有几分难以置信的看看青晗,“大哥有必要这么着急么?……又何况薰姐她身子……”可话说到了一半,却还是安慰自己似的补上半句:“我想大哥一定有自己的道理吧……那你呢,青晗你要不要一起去?”
苍薰和凤言澈的大婚……?
她想了想,踟蹰了好一阵,还是缓缓的摇了摇头。“还是不了……御风之类的我本来就受不住,再加上……”
她没说下去,凤言澧也明白这不管怎么说青晗都对苍薰有几分愧疚。毕竟这种事情不好强求,言澧也就没有再劝。“那我即刻就回去,若不然你就在这附近等着我们罢,我想最晚后日就能回来继续上路。”
正在青晗有点担忧这几日自己一人该何处落脚时,身边的燕隐却突然一把将她扯进怀里,望着言澧说:“晗爷这些天就跟着我,不会让她走丢的,你们放心吧。”
……什么叫不会走丢!小爷我看起来就那么像麋鹿吗?
二一八、【番?】竹马青梅两相守(上)
朦胧。
意识模糊不清,浑浑噩噩的不知道识海里终究有没有布出梦境。
眉头一抖,惹不住冷汗细密。是因身体虚弱,或是疼痛叠加。
守候的侍女见状,赶忙用温和湿润的帕子将汗珠沾去。
苍薰此时躺在榻上,就算身上的伤口已都用绷带包扎利落,可耐不住她面色依旧苍白。身上虽然压着一衾厚被,可他探去她指尖的时候,却觉得还是冰凉的。
‘薰儿……薰儿。’不知是谁,在她半梦半醒间呼唤着她的名字。
她看去,那人的面目仿佛隔了一层纱般虚幻。薄纱后头,仿佛是一个黑色的人形缓缓地朝她的方向走来。颤抖着泛白的双唇,可最终也终是没有力气回答他。
温暖的手指拨开她额头上被冷汗浸湿的乱发,那人轻轻叫着她的名字,在她耳边一次又一次的呼唤。
她早就知道那个人是谁……从小到大一直陪在自己身边的人是谁。
从蹒跚学步开始,就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曾松开。
小时候的苍薰曾经以为,所谓的自立,不过是能够离开他的手也能走得稳稳当当。所以她终究甩开了他的手,大步的向前,匆匆疾行。就算每每都要踉跄不稳,摔得遍体鳞伤。然后一次又一次的甩开他的搀扶,自己一人向前。
但是她渐渐明白了。自己追求的并不是真正的远离他,而是希望他的光芒不要将自己全盘遮掩起来,希望能像他一样闪烁得那般耀眼。
不想活在他的光芒之下。
离开了凤家,作为苍家的当家独当一面,真正做到了让他认可自己之后,却意识到和他的距离竟越来越远了。
叛逆,逃避,苍薰自己也不知道能躲到什么时候,能逃到什么时候,能否认二人之间关系到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