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抗拒着,可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期待着他能多看自己一眼、多认可自己一回。但又是这样别扭的却不敢主动地去找他,甚至就连面对面的时候都没出息的不敢面对。
神王。
她一直都这觉得他适合极了这个称呼。君临天下,带着神的高贵和傲然睥睨四方、无人能及。神,自然是用来膜拜的。当苍薰意识到自己的潜意识里也是这般看他的时候,却突然释然了。
他的光芒不可能有暗淡下去的时候,明白这个道理的一刻也就自然算是承认了,站在他身边的自己只不过注定会是他的陪衬。他一次一次的找上门来,一番一番的戏弄也罢。苍薰明了二人的婚约无可变更,清楚将要迎来的未来。
可却难以真正接受和默认。
命由天定。就算神族也不例外。
苍薰一直都觉得,凤言澈应当是从了命,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对着自己做出那般轻浮的举动、所以自己才会一次又一次的逃避吧。
她不止一次在想,若是天命可以改那该有多好。但她到了最后却不明白,究竟改了命数,扯不扯得断二人的红线缘牵。
言淅死后,他的性格大变。在苍薰眼里,那高高在上遥不可攀的神尊,渐渐、渐渐的从云端降落到尘世。凤言澈纵使今朝尊为神王,也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兄长,人情世故,终归还是占了他的心绪。
但就算这样,你身上的光芒却依旧那么耀眼。如今我终于知道我所害怕的事情、我之前一直执着厌恶你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了。
我害怕你不过是因为你我后代的神族血脉血缘才要娶我进门,才故意装出、或是一次又一次的尝试着让你自己喜欢上我。
言澈。
无人能匹敌你身上的华彩,就算你说这世上除我之外无人配得上你,可我知道我也只能抬头仰望着你而已。
她挣扎着睁开了眼,正对上那一双熟悉的冰眸——这不正是刚刚念及的那个人么。
用尽了力气,将嘴角扯起一抹苦笑——我以为我渐渐强大起来,我为凤家封印琉璃之事鞠躬尽瘁,你就会褒奖我几句罢,或许就真的能认可我。但谁会想到又能出现这样的事情……我果然,还是不配站在你身边呐。
“薰儿,你醒了。”他弯下身子,轻轻的说,“身上的伤还疼么?”
就算伤口的疼痛已经让她冷汗连连,可她还是垂下眼,不敢直视他的目光,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凤言澈说着,顺势坐在她床边,伸手先将她伤口覆上一层冰痂以防万一。而后才将她缓缓地扶起来,任她倚在他怀里。而后没等她回神,已经从袖子里抽出一支金钗,插进她的发髻里头,而后非常自然的将一张纸抖在她眼前。
“……这……这是?”她看看面前流水优雅的一笔一墨,回头看向身后的男子。
“怎么,仔细看看上面的字嘛。”言澈脸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是迎书。”见她惊愕,他凑近了她的耳际,声音如此清晰:“薰儿,我昨日答应你,今天要娶你进门,我不会言而无信。”
“你……你明知道我……”她咬咬唇,低下头去,“言澈……你不嫌?”
“我若嫌弃,我会出现在这么?”凤言澈一抬手,却见几个婢女捧着大红的嫁衣上前来,“一切都准备好了,薰儿,你就快些换了衣裳,免得误了吉时。”说罢了,他才缓缓将怀中的女子放了开,起身回头,却突然眯起眼轻轻的笑了笑。
直笑得她眼里苦涩得发酸,低下头近要哽咽。
“现在哭哭还好,一会等上了花轿,可不能哭了。”凤言澈这句不知算不算得上是安慰,将身一闪便出了门,似乎也是换衣去了。出门前却依旧不忘让那些侍女们都好生伺候着,万不要碰坏了伤处。小婢们也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做错什么惹得大公子不满,闹不好不但没有赏钱,甚至都会被逐出门去。
等及换上那一袭大红描凤的嫁衣,似乎还是伤病后体虚,苍薰已然有些疲惫了似的。正在这时,新郎官打听好这边已经换完了衣裳,竟推门又进来了。
按旧礼来说,娶亲时候新娘子下轿前脚是不得沾地的,都是要兄弟来背着上轿去。可苍家唯有她这一棵独苗,去哪里找兄弟的?苍薰本在换衣的时候就猜想一会言澈会不会叫言淞这个表弟弟去接她上轿,可万没想到竟是他预备亲自来?
“等急了吧。”这一身装束虽然和他平时的装扮并不怎么相符,可依旧遮不住他的英气挺拔,见言澈进来,那边的侍女连忙将才上好妆的新娘子以红盖头一遮。她不吭声,言澈还是走近了几步,弯身下去,一把便将她打横抱了起来。“薰儿,上花轿了。”
【双更】二一九、【番?】竹马青梅两相守(下)
“怎么……?”苍薰讶然,“怎么是你,哪……哪会有新郎这时候抱着新娘上轿的道理……”
“但我毕竟也是你的表兄嘛。”言澈低下头,淡笑道:“就算是淞……在这个时候碰你,我都会吃醋的。”
“你都是哪里学的这般油嘴滑舌。”苍薰脸上不觉一红,可都隐在盖头下,没叫他看见。
言澈只笑着不吭声,直到最后以极轻的动作让她坐进八抬大红花轿。
轿子在鞭炮唢呐声中慢慢悠悠的起了。
刚刚就是从凤家出来的,一会儿也一样要回到凤家,但这过程可是少不了。他凤言澈既然决定娶她,就不能委屈了她。
花轿慢慢悠悠的近乎转遍了整个凤翔的大街,直到近乎所有的人都知道,言亲王今日娶了她苍薰为妻。
落轿。
‘噌噌噌’三箭精准的落在轿檐上,去晦祈福的礼罢,轿帘一掀,这便是要下轿了。
按理说本该是喜娘搀着她下轿。可苍薰没想到的是……自己身子一轻,竟又被抱了起来。
“你身上有伤,走路都不便吧。”言澈只是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叫她将手臂缠上自己的脖颈,“没关系,之后什么跨火盆啊,马鞍之类的,我代你跨了。”
“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听到这,竟在喉咙里笑着,而后压低了声音。“反正凤家的男人都是要嫁过去的,这样反而给我留了些面子呢。”
苍薰听他这么说,也便不好反驳,只得乖乖乘了他的好意。
世人说,那言亲王宠娇妻尤甚,连走路都不舍得累着她。
也有人说,娶进门的不过是个病秧子,恐连年关都熬不过。
但当时在婚礼现场的人却说,言亲王抱着新娘子的走得每一步,似乎都有血滴落。在拜堂后,那滴滴血迹似乎更加明显,只是她的嫁衣也是红的,除却地上的血,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是夜,花烛初上。
回新房的时候,到底还是耽搁了好一会。推门便见她坐在床沿上,依旧是一巾盖头遮面,安静如初。
“累了怎么也不躺一躺,啧,也怪我回来得迟了。”他面上带几分微醺,走到她跟前,轻轻将盖头揭开。红绸下的五官精致,如今描画了眉目,越发俏丽几分。似乎刚刚在浅眠,被这烛光一晃,她也恍惚醒了似的,睁开眼带几分懵懂的望着他。“薰儿,今日累了吧,身上的伤还疼么。”他伸出手,骨节爱抚的摩挲着她的侧颊。
她抬眼瞧瞧面前的男人,却连忙垂下了头,缓缓地摇了摇。
“我知道你身上疼,但我也知道这种伤痛你耐得住……你怕的是我会放弃你,所以今日我才这么急着要将你娶进门来,好让你安心。”
苍薰眼里一热,终究还是将泪生生噎了回去。
“今日大婚,可哭不得,今夜就开始哭,怎好像你一过门我欺负你似的?”言澈竟意外的打着趣,“你说是不是?娘子。”
她面上一红,“凤言澈你——”
“你叫我什么?”他压低了声音,弯下腰来和她视线一平,他依旧是笑着,玩味的看她,面上的笑意暖得让她心慌不已。
赧然将头垂得更低,小声的回答。“官……官人。”话音还未落,他的手指却先一步抵在她下巴上,微微托起她的头,自己则弯了弯腰,和她凑近了些。
可他刚要说话,门却被推开了。随后喜娘等人带着端盘的侍女进屋,言澈侧头望了望,叹了口气,“哦,差点忘了还有后礼呢。”只得收了手,老老实实的坐在苍薰身边。
解下步摇冠,太夫人将二人的头发各剪下一绺绾在一起行合髻礼,喜娘此时则端上酒来。就连言淞言澧等小辈们也站在门口吵着要哥哥嫂嫂喝交杯酒。
“薰儿身上还有伤呢,这酒就免了吧。”言澈说着,侧眼瞟了瞟那些个没大没小的。“你们闹够了没有,还不快出去。”
“看喝了交杯酒再出去!”言澧笑着,“大哥你放心吧,长嫂那杯不是酒,是茶,这总行了吧?”
苍薰将唇咬了咬,脸颊在红烛下映得更红。这才伸手去端杯子,正红的长袖下面露出的手上也还缠着刺眼的绷带。
合卺而醑。
这交杯罢了,太夫人才一手拎着一个儿子将他们推了出去。新房里嘈杂褪去,二人此时却谁都没有先说话。
半晌之后,还是凤言澈先打破了沉默,转过头去犹豫着开口。“薰儿,今日不早了……咱们就先——”最后的几个字还没说完,身边的女子却先他一步用自己的唇压住了后面的话。
虽然只是双唇简单的相碰而已,但就算这样,她似乎也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碰触的一刹那,言澈甚至觉得她的呼吸都在发颤。
下意识伸手将她圈在怀里,回应着她的亲吻,这种主动让他心里腾起了一股热来,越烧越旺。但下一刻,她身上的香气混杂着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
头脑中唯一的清明不断重复着:她有重伤在身,不能再伤了她……自己绝不能再伤了她!
他费劲了力气放开了她的唇,极力的压抑着,嗓音沙哑低声道:“薰儿……推开我。”他怕她没有听到抑或听仔细,而后又重复着,“薰儿……快推开我。”
苍薰挑眼凝视他的眼神许久,但很快低下头去,缠着绷带的手缓缓地压上他的胸膛。
明明那手没有什么重量,可言澈觉得压在他心口的时候,甚至让他闷得喘不上气。言澈以为她会推开他阻止自己即将的无礼举动,但苍薰在将手覆上他胸膛之后,非但没有发力去推,反而好似摩挲一般的上移、上移。搭在他的肩上,最后揽住了言澈的脖颈,将自己沉在他怀里,始终一言不发。
“薰儿……你这是——”
她依旧没有说话,只是自顾抬起头,轻吻了他的裸露在外的颈子。呼吸挠得他痒痒的,脑子里的清明也瞬间被抛去了九霄云外。
红纱帐垂了下去,隐约听得见衣料摩挲的声音,之后的温婉耳语柔不可察。
未剪的花烛暗了,摇摇摆摆几欲熄灭,却又仿佛舍不得这段良宵。
二二零、弟弟妹妹一大窝
“……唉,呆在这儿真无趣,还真不如跟着他们回凤翔了。”她坐在窗前,遥望不远处呼应的南北二塔,长长的叹了口气。
虽然燕隐贵为恒王,可毕竟当时刚刚封王的时候才八岁,等到十五岁大概可以独立的时候,可他那熊孩子又早早的翘家,周游四方去了。这就直接导致了这位恒王爷没有独立的府邸,依旧暂住在皇宫里头。
那么,萧青晗这位准恒王妃,也顺理成章的住进了皇宫。
大辽建国已久,虽然契丹之前不过是北方蛮夷,但如今也汉化了不少,这宫殿看起来豪华大气,王族高贵傲然自足。
她将脑袋压在手臂上,颇有无聊。
这个时候刚刚下朝,燕隐也就一早便去找他的皇兄去了。只留她一个人在家,让青晗颇有一种被拐骗上了贼船的感觉。
昨日既然是答应了他和他一起回上京,可青晗又骑不了马,这一路走来真是差点将她累断了气,不过好在上京和他们之前的所在并不太远,好歹算是在垂暮之前抵达。
其实燕隐昨晚也和她说了,这契丹人的娱乐嘛,一般在像这样空闲的时候都喜欢骑马游猎。但一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青晗的脸又白了。没错,我们的晗爷苦就苦在这个骑马上。不能骑马,对于她这个准契丹恒王妃来说,真是十足的硬伤啊硬伤。
“唉。”又是第无数次的叹气,她终于受不了了拍桌而起!
搞什么嘛!为什么现在弄得自己好像闺怨的弃妇一样!这都是要闹哪样!就算小爷暂且认了入乡随俗之类的,但这不代表夫纲不振,那小妖精终究还是娘子!
这么想着,她心里的气似乎稍稍顺下来了些。四下看看反正屋内无人,又瞧瞧屋外春光大好,干脆准备出去溜个弯……大辽的皇宫可不是寻常人能进得来的,不趁这个机会好好兜上一圈,岂不是以后和人讲述的时候都说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这么打定了主意,她也就推门趁着婢女们都没发现的时候偷偷溜了出去。
反倒搞得像做刺客……啊不,像做贼一样。
但是有一利便必有一弊,青晗没叫下人跟着的结果就直接导致了她……迷路了。这大辽皇宫很大,不得不说比自家灵丘城的宫殿要大了不少。但她也并不慌,毕竟宫大,人也多,走累了,随便抓着个侍女叫她送自己回燕隐那儿不就结了。故而青晗也并未在意,继续乐颠颠的朝前走着。
沿着宫墙兜着圈子,左顾右盼的土鳖样引得无数宫女鄙夷的侧目。青晗倒也不在意,反正自己没见过就是没见过,被她们这些自幼久居宫中、早就将这新鲜劲儿过了的人瞧不起也正常。
但青晗也想,若是自己告诉她们自己是未过门的恒王妃呢,会不会立马跪地给自己道个歉?当然,她没想给那些姑娘添太多麻烦,只是兀自笑笑,而后又引来嘲笑声阵阵。而正在这时后,却突然听到一个女孩欣喜的叫嚷:“晗姐姐!”
青晗抬头一看,一个翠色的身影远远地朝自己跑来,活泼轻快,而后一下子扑进自己怀里,差点将她撞了个趔趄。而尚未走远的侍女连忙俯身叩拜,忙忙叫了‘公主’。
“淑哥?”
“晗姐姐原来也随二哥来宫中了呀,二哥也真是的,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什么都瞒着淑哥,就知道将姐姐藏起来,都不许我们见么。”淑哥一边埋怨着燕隐,一边拉起她的手,下意识的朝她身后望了望,“晗姐姐是独自一人出来的么?也没叫下人陪着?”
她有些抱歉的搔搔脑袋瓜儿,“唔,我觉得后面跟着那么些人真是有些太麻烦了,还是自己一个人自在点。”
“哼,亏得晗姐姐今日是遇见了我,若不然万一找不到回去的路了,看二哥怎么办。”淑哥一提燕隐,似乎总是那副‘我哥欠我二百万’的态度,以及之前燕隐一提淑哥便是一脸胃痛似的表情,这让青晗不觉大胆猜测……这小丫头大概之前没少欺负他。
“其实也不会走丢啦……只是……万一走丢了也可以找人领个路……”她弱弱的答着,被淑哥抓着手扯着一直朝前走。“对了淑哥,咱们这是要去哪?”
“来都来了,怎么能不来我这里坐坐呀。”淑哥指指不远处的院落,“更说起来,我还没谢晗姐姐的救命之恩呢。”她笑眯了那双凤眸,温柔中不免还有几分小小的狡猾。
青晗想了想,自己似乎真的没有得罪她罢,那么她大概真的不会将自己卖了罢。想到这里,虽然还是抽了半口凉气,但想想大不了还有燕隐呢,就没太在意,跟着她进了别院。
将将进了院,身后却又踏来一行脚步声。回头再看,则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子,衣装华贵,一打眼就知道是王族显贵。后头仪仗不少,却也都被他摆摆手拦在院外。那男孩快走几步,来了淑哥面前光顾着看她,见淑哥身边有人,则将那小脸一皱,好大不满。“姐姐,今日不是说好陪我玩的么。她又是谁?”说罢,毫不客气的指了指青晗。
淑哥见他这么问,却上前一步挡在二人中间,“隆裕,这位是晗姐姐,我之前不是和你说了么,昨日我遇了险,亏得是有位姐姐相助才得以幸免。那位姐姐就是晗姐姐呀。”说着,又朝身后望了望,示意着身后的青晗。
此时被叫做隆裕的男孩子则一改刚刚不屑的态度,抬头看她,眨着水灵灵的凤眼,近乎张大了嘴巴望着她,眼睛里写满了……崇拜。
青晗也不知道到底耶律淑哥和这小正太究竟在之前都说了什么,看看隆裕又看看淑哥,面上僵硬硬的,万分的不自在。
“对了,真是疏忽。”耶律淑哥微微皱眉,有些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差点忘了介绍,晗姐姐,这是我们的幺弟,名唤耶律隆裕。”
哦……耶律隆裕。这么说他就该是燕隐的亲弟弟,怪不得总觉得和他眉宇间长得有些相像。
当然,青晗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正太的嫩脸,伸手就想去捏,可又怕人家真的发起火来,这个二嫂的身份真的能压得住他?仔细想了想,她还是暂且作罢。但这时,却听耶律隆裕仰望着她,一脸膜拜:“晗姐姐!你就是淑哥姐昨日说的……长着翅膀还会飞……然后打起架来超~级~厉害的漂亮姐姐?”
瞬间愕然。
青晗觉得除了‘长着翅膀还会飞’算是符合她自身条件之外,剩下两条真是不敢恭维啊。
“这个……”她迟疑着,不知道淑哥究竟是都给他说了什么,好像面前这耶律隆裕已然是被洗脑了似的,那膜拜的小眼神,让她颇感不安。
“我听说晗姐姐的武器是随便一抓就变出来的?然后……然后还有黑烟!?”隆裕此时俨然就磨上了她,抓着她的袖口不放,“晗姐姐~来给我看看嘛!光给淑哥真是太不公平了!”
……小盆宇,你当这创圣琉璃是给你变来变去的戏法么……那黑烟是用来揍人的哟揍人的。
当然,青晗明白就算给他解释了也不一定能解释得清楚,他又不断催促得紧,青晗长叹了口气,无奈之中干脆就从了。伸手提出那把暗琉璃玄剑握在手里,讲解似的朝孩子们指点着:“你们看不到吧……这有一把剑!”
见姐弟二人兴致勃勃聚精会神的看着,然后度出灵力,缓缓地度去剑柄,缕缕黑雾从掌心蔓延而出,然后自剑柄开始,黑雾所过的地方,那剑身点点现形。
“真的哎!姐姐好厉害好厉害!!”耶律隆裕显然是没见过这阵势,似乎他二哥也没在他面前露过这一手,初次见到‘术’,他激动得连连跳脚。
不过……这就算厉害了?其实就算是一般的戏法,这种事情也是可能做到的吧。
她瞬间觉得小孩子真是太好骗了。尤其是……这种还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颇为同情的看看耶律隆裕,暗地里叹了口气。
“晗姐姐!晗姐姐还有什么别的戏法没有?翅膀呢!”
翅膀……总变出翅膀那是要人命的啊孩子。
可这时候还未等青晗解释,淑哥却先抢着答,“晗姐姐昨天为了救我,翅膀受伤了,现在不能给你看。”
“哦……”他有几分失落,低下头好像要哭似的。半刻之后才好委屈的抬起头看她,“那晗姐姐什么时候翅膀才能长好呀。”
现在青晗可算是知道这越小的孩子越好糊弄,便故弄玄虚的回答:“你没听过有句古话,叫伤筋动骨一百天,我昨日将翅膀折了……大概,也要三个月吧。”
“这么久呀。”耶律隆裕一听还要好久才能看见,团着小脸,差点连眼圈都红了。
淑哥虽然只比隆裕大了几岁,可还是很有姐姐相的揉了揉他的脑袋。“隆裕,我们不看晗姐姐的翅膀了,我们听晗姐姐说故事吧。”话音刚落,隆裕也即刻打起精神。她抬头看看青晗,也同样是一脸期待的微笑。
我说……明明是你想听故事吧。
青晗没好挑明了说,只是询问:“那你们想听什么故事呀?”
“打架的故事!”
“和二哥的故事!”
她的嘴角无意间的抽了抽,僵硬的扯出一抹笑来。
看看……这男孩和女孩,关注的角度就是不一样……
二二一、一世英名啊一世英名!
“二哥?”耶律隆裕歪过头来,莫名其妙的看着自家的姐姐,“晗姐姐和二哥还有什么关系呀?”他闪着眼睛微微皱眉询问着。“二哥不是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吗?我听母后说,分明是这几日才回来的。嗯……”他看看左右这二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呐?”
小盆宇,其实……作为当事人的我……对于这种事情还真的很不好解释啊。
青晗的表情略显僵硬,余光瞟了瞟淑哥,却见那小妮子依旧是笑吟吟的,一副等着看好戏的神情。
燕隐啊,你这妹子还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
正在青晗纠结到底该怎么向耶律隆裕解释的时候,这时似乎淑哥到底还是耐不住的搭了腔。“嗳,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呐。”她说着,伸手揉了揉幼弟的脑袋,“二哥确实是这几日才回来的,但是晗姐姐可是随着他一起回来的呀。”她俏眼一挑,瞄了瞄青晗,“晗姐姐以后可会是我们的二嫂啦。”
“咦……”隆裕听到这,更加惊讶起来,“原来二哥和晗姐姐——不对,是二……”
在那个‘嫂’字脱口之前,青晗果断决绝的将手一伸,止住了他的话,叫那被拐弯了的熊孩子将最后那个字吞了回肚去。
什么呀什么呀,怎么这就改口了……就算省下改口钱,但她还没做好准备真的要做什么王妃呢。
面上隐约有些不自在,青晗赶忙止住两个孩子想要痛快改口的意图,“别……还没成婚呢,你们两个急什么。”
淑哥见她挂上几分羞涩,只是偷笑一声,“那好,晗姐姐让我们怎么叫,我们就怎么叫。”
“嗯!”隆裕似乎和淑哥关系很好,他那机灵狡黠的姐姐说什么,他就跟着附和什么。
青晗无奈的看看这两个小鬼头,想了想,而后却绷不住的噗嗤一笑,“好,那就先这么定了,你们两个可要听我的,我没叫你们改口你们就不许改。”
“嗯!”耶律隆裕果然还只是个孩子,而且还是个及其听话的乖孩子——当然,对别人青晗不敢打包票,至少面对莫名其妙被他膜拜一番了的自己来讲,倒是听话的很。
可他身边那鬼灵精可不然。耶律淑哥年长些,也显然更懂得这些。她只是眯着眼睛笑:“那晗姐姐给我们点什么……让我们不改口呀?”
听说过改口钱,没听说过‘不改口钱’。青晗瞬间凌乱,看着二人熠熠的目光,不免再度倒抽了一口凉气。
燕隐啊,这小姑子也忒难料理了……
但不管怎么说,青晗论起来也没那么容易被拿捏住,虽然自己没带钱出来,可也当然知道,寻常的金银珠翠恐怕是打发不了这大辽国的公主和王爷,于是干脆嘿嘿一笑,一手揽着一个,弯下身子照着额头挨个‘吧唧’的亲了一口。“怎样,这样够不够?”
耶律淑哥笑着点头,而隆裕更是欣喜交加,差点就乐得跳了起来。这下青晗越发好奇究竟淑哥对他说了什么……能让他对自己这么变态的崇拜啊……
还没等她扶额,那边的手已经被耶律隆裕扯住了,“晗姐姐,讲故事嘛晗姐姐!”
“好……好好。”青晗敷衍的回答着,半拖半拽的被他扯进了屋。而淑哥也跟在后头,三人坐在一圈,这一双姐弟坐在桌前,双手托腮,俨然兴致勃勃。
这让青晗鸭梨很大。
讲……讲什么呀?
虽然现在耶律淑哥松口,没叫她讲和燕隐那些破事儿,但就算是打斗的事情……她能说什么呀?说自己一次又一次的被海綦晖完虐?不光这样,自己还是个拖油瓶似的拖着别人受连累?
不行不行!可不能这么说。这么说出去,那自己那一世英名可就不保了!
青晗余光瞟了瞟那依旧一脸崇拜的耶律隆裕,实在是不好意思让他心里地位极高的自己瞬间摔到地平线下。为了不让他的人生观崩塌,青晗还是很厚道的决定……
随便说嘛,反正他们也不知道实情。
这可不叫欺骗,这是为了亲爱的弟弟妹妹们能够收到偶像正面的影响,健康的成长起来呀!她嘴角的笑意越发猥琐了几分,可终究还是在淑哥察觉之前压了回去,轻咳一声,预备开讲。
当然,在这个时候,如若不管是谁能给她一发惊堂木,那可就是再好不过了。
“话~说!”她开场起来,脑内回忆着从家乡出来的一切过往,转述给两个孩子听。“我那日受人所托,到了兴元。哎,你们是不知道,兴元那地方凶险得很——”她尝试着用最朴素易懂的言辞解释着一切。也将生离死别都淡化了许多,不敢给他们讲得太明细关于那血腥凄凉的一幕又一幕。
“然后呢?他们那边是不是也有很厉害的呀!?”
“嗳,这是当然啦,”青晗讲到这儿,不由得越发眉飞色舞起来,“那边厉害的人多着呢,当时有一个狼妖,还有狐妖蝶妖……嗯,还有个树妖。”
“那晗姐姐是不是都和他们交过手?”耶律隆裕听到这里更加兴奋了,又一次抓住了她的衣袖,期待着下文。
“啊……嗯!当然啦!”她连忙答着。
仔细想了想,嗯,好像除却妖狼王朗御自己没与他为敌过,不过……不过也差不多嘛。
“那晗姐姐是怎么打得!?是不是都赢了他们个落花流水!”
青晗虽然一开始还带些一切从实际出发实事求是的意思,但是到了最后,自己也顾不上什么真的假的发生过的没发生过的,什么好词能用得上就往自己身上招呼。青晗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呐。
其实这天花乱坠绘声绘色的描述下来,青晗觉得这些话无论是朗御、舞夜还是已经故去已久的兰渚听来,这等贬低似乎都足以让他们愤然而起。
当然,似乎对于那废柴树妖碧梧来讲,稍稍将他的能力提高了一些来衬托自己有多么强大,这样看来也许还真算的上是……抬举他了。如果这种传言入耳,他兴许会有一丢丢的欣慰吧……但只是一丢丢。
这下子不光是耶律隆裕被洗脑了,甚至从眼神可以看出,连耶律淑哥也未能幸免。
“那晗姐姐,二哥和你是怎么认识的呀?”淑哥崇拜归崇拜,可却忘不了之前的那一茬儿,就惦记她哥哥和准嫂子的故事呢。
“这……这个嘛。”青晗伸出爪子,有些为难的抓抓脖子。
该怎么说自己和那小妖精的关系呢……若是一切如实的话,那这一切的来龙去脉太过曲折,按照这三言两语也忒难解释明白了。但要是不如实吧……那该不该给他们的哥哥留几分薄面呢?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耶律隆裕则一下子站起来,闪着亮亮的眼睛抢着答:“这还用说嘛!晗姐姐那么厉害,二哥当然也觉得她很厉害,所以就……就一起……嗯……?”说到最后他自己也不太理解自己的意思了,但结论就是!晗姐姐很厉害!没有什么做不了的,一切不明原因的事情都可以用‘晗姐姐很厉害!’来解释!
青晗一听他这么说,心想:燕隐你看你弟弟都这么开了头,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于是她甩开袖子又开始讲了起来。什么那小妖精的各种糗事啊,什么每每遇到危险都要自己保护他啊,什么好几次都救了他的命啊,什么每次都要让他躲在自己身后啊……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胡编乱造添油加醋。总之,这一次青晗的高大形象则是建立在贬低他们哥哥的基础上。
嗳,谁叫你的弟弟妹妹就爱听这个,可怪不得我。
她一边讲着,一边这样想着算是心理安慰。可这时讲到后来,却见淑哥的眼神一瞟,脸色瞬间一僵。青晗见状有异,也迟疑着回了头去。“……咦,你什么时候来的?”
身后站着的燕隐,脸黑如锅底。
“……从我‘一见着你就觉得女侠英武无双’开始。”他黑着脸回答。
……那岂不是全都听见了……
青晗轻咳一下,伸手抹了抹鼻尖,“那个……其实……我说的事情不也都发生过嘛。”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眼瞟瞟燕隐,“比如——灵丘城的时候……我是不是救了你一命!”
“那倒是……但——”
‘但就那么一回啊’这几个字还没说出口来,先又被青晗打断,“你们看吧,我可没说谎!”她说着,一脸无辜的看着弟弟妹妹,摊手道:“你们哥哥都承认了!”
而看到青晗身后的燕隐,不管是之前就崇拜有加的耶律隆裕还是现在同样被彻底洗脑的耶律淑哥,无疑面对他们的亲二哥——耶律隆庆露出了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鄙夷脸。
“别听她胡说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
“哼,二哥都要晗姐姐保护,亏还是男子汉呢,也不知羞!”隆裕竟抬起头也和他叫起了板,更是将他噎了噎。
燕隐真是一股火压在胸膛里怎么也不好发作,干脆将话头一转:“叫什么晗姐姐,叫二嫂!”
“不叫!”弟弟妹妹们异口同声道:“晗姐姐没让我们叫!”
“……”契丹的恒王千岁——耶律隆庆,今日感觉很郁闷。
二二二、落井下石的神补刀
耶律隆庆本来早就到了,却不太清楚青晗究竟在那边眉飞色舞的讲着什么东西,寻思着凑上去听听看……若不听倒是不打紧,这一听……
真是各种意外收获啊。
之前青晗还说自己挺像说书的,如今这么一听这等丰富的想象力,那么逼真的形容力,手舞足蹈的比弄以及模仿具体的拟声词的灵活运用。真是不得不让他敬畏三分啊。
而坐在那里听得津津有味的弟弟妹妹,则一脸崇拜的望着她,丝毫没有意识到已经被她忽悠了一把。
听着听着,这一趟行程的打斗部分好算描绘完了。耶律隆庆终于长叹口气,擦擦额头的黑线,预备进门去找她回去。可就在这时,却听淑哥又开了口——“那晗姐姐,二哥和你是怎么认识的呀?”
燕隐当然知道淑哥心里的小九九,就等着听他们之间相恋的细节呢。这要是说起来可又不好解释……而且由她来说,会不会也会羞怯呢?他料想到她两颊绯红的模样,暗笑一声预备进门给她解围,可还没等跨出一步,却又听一个男孩子的声音——“这还用说嘛!晗姐姐那么厉害,二哥当然也觉得她很厉害,所以就……就一起……嗯……?”
嗯了半天也没个后文。
他这时候似乎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家弟弟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崇拜她了?难不成还真把刚刚她胡诌出来的东西当成事实了?
而这之后他听到的、关于青晗如何解释二人关系的问题,则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
我说晗爷,我承认我是以身相许给你的……但是咱们好歹实话实说行么,当时兴元时候为了护着你受伤的人是谁,接住从树上下不来的人差点被你把腰压断了的人是谁?且不说这,当时你下凤陵的时候,遇到活尸出不来了,是谁把你用石笋托上来的呀!怎么好像每次都是我连累你……每次都要你保护我似的!淑哥和隆裕好歹是我的弟弟妹妹,你怎么也让我这个亲哥哥留点面子成不成……?
但是燕隐终究还是错了,随着自己的尊严一次又一次的受到灭顶的打击,他的脸也越来越黑,直到站在她背后,纠结着面色盯着依旧神采飞扬胡编乱造的青晗。
淑哥眼尖先瞄到了他,青晗此时也诧异的回了头,然后面上的神色明显的一惊。“咦……你什么时候来的?”
“……从我‘一见着你就觉得女侠英武无双’开始。”回答近乎咬牙切齿。
“那个……其实……我说的事情不也都发生过嘛,比如——灵丘城的时候……我是不是救了你一命!”见她胡搅蛮缠的狡辩,燕隐也不免想了想,倒觉得似乎确实有这么一回。
“那倒是……但——”
青晗瞬间变出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表情,摊手道:“你们哥哥都承认了!”
“别听她胡说的,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
“哼,二哥都要晗姐姐保护,亏还是男子汉呢,也不知羞!”
耶律隆庆气结,干脆仗着自己是长辈,以哥哥的身份压着他们道:“叫什么晗姐姐,叫二嫂!”
“不叫!晗姐姐没让我们叫!”
他万万没想到……她光说自己那一套大力丸的磕儿像是洗脑,明明她自己也给淑哥和隆裕洗了脑吧!喂,你们两个,我才是你们的亲哥哥啊,嫡亲的哥哥啊!!为什么你们一听她的胡诌就信,我说的事实你们反倒连半点都不信啊!?
转头望向青晗,却见她一脸淡然的耸了耸肩,自己倒了杯茶悠悠的啜了一口,而后‘嗳’的叹了口气,缓缓摇头,意味里充满了……怜悯。
绝望了,耶律隆庆瞬间对这个有苦难辨的世界绝望了。
“萧、青、晗!”他的脸色更难看了,咬牙切齿的念着她的名字。
“恒王千岁这是何事呀?”她半作惊讶,似乎他发这么大的脾气全然跟自己无关似的,站起身来似乎很贤惠的浅笑望他,而后将手中的茶杯递向他,“要不要喝口茶压压?气坏了身子这可不好。”燕隐当然知道她这是故意逗他,也就将茶杯接了,刚刚抿上一口茶,却听那边青晗又轻声悠悠的道了一句:“啧,气坏了身子,小爷可是要心疼的呀,娘~子~。”
最后那两字一入耳,燕隐刚刚入口的茶瞬间闪了舌,被狠狠的呛了一回,止不住的咳嗽起来。
哪壶不开提哪壶!晗爷您心真狠,至于这么落井下石的补上一刀么!好不容易的最后一点威信都被你‘娘子’俩字给毁了!有什么话就不能咱们回家里关上门来自己说……这糗事也非得让弟弟妹妹也见识见识么……
他咳嗽着,青晗见了,则颇贤良的绕到他身边,扶着他又伸手拍着他的后背,绷不住的狡黠轻笑。“娘子怎么不答应啦?之前是谁说的,就算是对着皇上你都敢回答我的,怎么,现在就反悔啦?”
他咳嗽得更厉害,甚至耳根子都有些红了。二话不说一边咳嗽着一边出门,顺手抓起青晗的手腕硬将她拖了出去。“咳咳……我说你至于咋么整我嘛。”出了门,他依旧揪着眉头,愤愤然的看着她。
“哼,谁整你了。”青晗此时反倒有几分不高兴,“怎么,当着你弟弟妹妹叫你娘子,你这就不答应啦?”
“那你也不能什么糗事都和他们说吧,以后这让我这个当哥哥的颜面何存啊!”
“哦。”她垂下头,越发委屈似的。也不答燕隐的话,只是兀自轻声说着,“我就知道你好面子,就放不下什么恒王的身份来……什么答应我一直都任我叫你娘子呀,都是敷衍我的……”说着说着,抬起另一只手,似乎在眼角抹着泪,还不忘抽搭着,“就知道诳骗我,就连这么一点小事都言而无信,你说……你说你对我说的哪件事算真哪件算假……你先和我说清楚,先让我有个准备还不成?免得……免得之后真的成了婚,做什么劳什子的恒王妃,也要处处受气……”越说声音越小,也越发打颤,一边还不断的用袖口抹着眼角。
“我……”一见她这样子,燕隐心也慌了,连忙将她揽在怀里揉了揉脑袋,“没有,没有的事,那我们现在就回去,你再当着他们的面念‘娘子’叫我?”他将心一横,“反正我这个二哥的尊严已经没了,随你怎么叫我都认!”正说着,就要拉她回去。正在这时,却觉得她双肩轻颤,他更焦虑起来,悬着手指越发没辙似的,“别哭嘛……我……”
“噗哈哈哈……”青晗终于忍不住,蹲在地上爆笑不已。“谁哭了,吓唬你一下而已啦。”说着,她抬袖再次抹了抹眼角——那笑出的泪花。
真是又被她耍了。
燕隐又是长叹口气,回忆起来则越发确认这丫头就是在报复自己昨日说话非要将好好的消息拆开来说,故意惹她难过。所以今天才这么几次三番的揭他的短,到现在还故技重施的让他担忧。
“……萧青晗,你瞧着咱们一会回去……我怎么收拾你。”他咬重了‘收拾’二字,脸黑得让她也不得不止住了笑。
“不至于吧……这就生气啦?”青晗意识到问题似乎有那么一丢丢的严重,也自己讪讪的站起身,凑上前去。还未等她确认那小妖精生气的样子究竟严不严厉,却突然看他身体一弯,而后自己只觉一轻,头朝下的便被扛了起来。“你……燕隐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此时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耶律隆庆的嘴角勾出一抹得意的笑影,连话都不与她说,依旧朝自己所居的院落走着,时而还不忘颠一颠身上好似包袱似的被他扛着的青晗。
这是报复!这绝对是报复!
青晗愤恨的想着,不忘踢踏着双腿,伸出两只拳头捶打着他的后背。“燕隐你快将小爷放下来!听见没有快放下来!”
“晗爷别紧张~只不过是奴家带晗爷回去嘛,怕累着晗爷所以就由我代步啦。”又一次挑起声线来,依旧贱笑着,末了还不忘伸手捏了一把她的腰眼。
“嗷~!”这一嗓子跟杀猪也差不了多少,回音不住的在宫墙间折射开去。耶律隆庆暗暗庆幸,幸亏这地方离皇兄的寝宫远了些,若是惊了圣驾那可真叫麻烦了。
“怎么,捏疼啦?那我给晗爷揉揉。”说着又将爪子探了过去,隔着衣料探向她怕痒的腰间。
“哎呀……你放开!”她扭着身子挣扎,似乎是动作大了一些,燕隐一个没扶住,却被她从肩膀上滑了下去。燕隐忙揽住她,帮青晗稳住身子,却见她的脸涨得通红,面色渐渐的变得难看了起来,好似极大的不舒服。
“怎么了?”他忙追问。
“你……你扛着我……还颠来颠去的,感觉就像……像……骑马……”说着,她赶忙用手掩了口,飞速的转身直奔树根……
吐了。
“要么……我还是叫人给你熬点安胎药试试罢。”他末了叫人送来了水,为她漱了漱口。“你晕马每每都要吐,会不会真的要换这个猛料试试?”
“小爷好歹也是个黄花闺女,你给我嘴下留点德,若是再顺着言澧那茬胡闹,下回我直接吐你背上。”她歪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面色很不好看。
二二三、物归原主
青晗缓了一阵方舒坦了些,这才和燕隐一道回院。
耶律隆庆回头看了看她,却将她拦了下没有进屋,只在院落里头站定,遣走了下人,手中猛的一拉她的腕子,惹她一个趔趄被他扯进怀里。
“这又是怎么了?”青晗似乎对他这突然袭击颇有几分习以为常,抬头挑着眼看他,“说来你究竟有什么事,非得急的要亲自去淑哥那儿找我?找我回来这等小事,你随便吩咐个宫人就成了,干嘛还要劳您大驾?”
他凤眸一弯,却先笑了,“想你了。”
青晗面热,忙低下头去,暗地里咬了咬唇,可等了半天都没听到他煞风景的后半句,不免羞恼着答,“嚯,你这小妖精何时变得这么会说话了,真是叫人不适应。”
“怎么,非要我最后讽刺你一句才舒坦?”燕隐光顾着笑,却宠溺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不用等了,就是这句而已。”
她将头垂得更低了,“你就知开我的玩笑……叫我回来到底……到底是什么事?”
“哦,只有一个好消息,不必担心。”他看着她,依旧笑意连连。不及她问,他便早早的回答:“我刚刚见过了皇兄和母后,我也说了关于你和创圣琉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