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他们算是同意了?”青晗抬头看他,看到耶律隆庆面上那故弄玄虚似的神情,却不免又有些起疑。
青年一手将她揽在怀中,空着抬起另一手覆在她脸颊上爱抚似的轻轻摩挲,“我与他们说了,若是不能娶你,我宁愿一辈子都不成婚。”
“……真……真是胡闹!”
“这倒不打紧。”燕隐捏了一把她的脸,“其实关键还是在地琉璃上。”他沉下视线吟道:“地琉璃是当年大辽反攻取胜的法宝,而我也不过是暂时的借用者而已,真是不太好提出跟着你直接就将它一并封印的。一开始这东西是属于师父的,皇兄和母后也是想问问……师父的看法。”
她点点头,“那斜轸大人如何看?”
耶律隆庆轻笑一声,“你忘了?我昨日可是已经同师父说过这些事情了,师父虽然还是有些犹豫,可最后还是答应了。”他顿了顿,“毕竟当时辽宋交战时,凤家已经站在宋国一方,当时也有像我们这样的、专门都是术者的军队。两兵相交谁都沾不上便宜……更何况。”他说到这里,顿了顿,倒似乎有几分迟疑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似的。
“怎么?”
“师父曾有个心上人的……因为交战而死,师父每每提及都会哀伤不已。甚至对于创圣琉璃都会有几分厌弃甚至畏惧,恐怕他也不想再用‘术’来作战了。”说到这,燕隐又将话茬一转,“至于我师父的心上人,你就算没见过也应该听闻过吧。她叫凤其悠。”
“凤其悠……凤其……咦?我记得凤家太夫人的名讳就是其字辈——”
他点点头,“不错,说来那凤其悠,正是苍薰的娘亲、凤家太夫人的孪生妹妹。”
一听苍薰的名字,青晗的表情再度改上担忧,“也不知苍薰她怎样了。”
“这还用问?”燕隐挑眉,“既然凤言澈说了要今日娶她,不可能言而无信啊,所以薰姑娘的身体你也不必太介意。”他遥望南方的天空,嘴角一勾。“估摸这个时候……正在拜堂吧。”
青晗抬头,看着他远眺的目光,却没有顺着他看去,反倒是抬头盯着他那俊朗的眉目五官。直到他回神低下头,视线相撞的刹那,她才慌忙低下头去。“哦,那……那……”
“薰姑娘以后被照料的如何,那可都是言亲王的心意了。”他好笑的望着她张皇的神色,却没有挑破,依旧说着别人的闲事,“照我看凤言澈对薰姑娘一片真心,这也算是美眷良缘了。”
她跟着点点头掩饰尴尬,“这就好……”
“好什么?”
“咦……不是你说的凤言澈和苍薰……”她抬头,望着那双略有不满似的凤眸,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怯怯的答。“我……我刚才真的再听……”
他低头,将二人的距离凑得更近,“哪里好了,我现在还不能将你痛痛快快的娶进门,你倒是先和我说说,哪里好了?”
“吓!”青晗被吓了一跳似的,红着脸想要后退却意识到他那只手正缠在她腰上没准备放她走,“你……你急什么!我都答应嫁给你了……收复完了创圣琉璃,照这个架势我看顶多就半年的光景嘛。”
耶律隆庆微微弯下腰,那双薄唇近乎要压在她的唇瓣上,却呢喃着轻笑,“我真是有些羡慕凤言澈,至少想娶,一句话后便能痛痛快快的拜堂成亲,哪像我,还要等了再等。”
“你这小妖精,晗爷说要你等……你就该乖乖等着,怎的?这就等不起啦?”青晗微微眯起眼睛,望着他如此答道。
“是等不及。”他将吻落在她的唇角,如此告白。
她的心又差点跳乱了节拍,挑眼看看他,却很快的垂下视线,将目光凝在近在咫尺的那双唇上,微微踮起脚来,前倾着身体,将自己的唇印上了他的。
燕隐似乎在笑,只是顺势将她抱得更紧,一手也压在她的脑后不许她逃。唇齿相接,温存着彼此的依恋。她闭上了眼睛,有意无意的将手臂也缠上了他的脖颈,接受着他的给予。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
心暖暖的,温柔得近乎要融化似的。
还好。
终是抓住了他,不管之前有过怎样的误会,经历过怎样的失望和悲伤。但现在至少她还能停留在他怀抱中,他……还是她的。
这一次绝对不要再错过了。
恒王妃萧青晗。
等到一切都结束了之后,就用他赋予自己的新身份,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吧。憧憬、向往着关于他的一切,纵使现在依旧还带着冲动的幼稚,可还是想要倾尽自己一生去陪伴这个自始至终都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男人。
“燕隐……”她轻轻推阻着,唇齿间透出她的呼唤。睁开眼,满目都是他吟吟的笑。
“嗯?”
青晗光顾着笑,揶揄道:“你这小妖精还真会勾人呢。”
“晗爷是不是都被奴家把魂儿都勾走了?”燕隐也不嫌臊,竟如此答话。见她脸再度红透,只捉住她的手压在自己胸膛上,“晗爷的魂儿我不还了,这辈子都不还了。”说到了这,见她赧然想要抽手回去,反而将青晗的手攥得更紧。“对了,我还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其实不算是‘给’,倒应该算是‘还’的。”燕隐说着,从腰带里头摸出一片温润的白玉来。叫她摊开手来,才将那拴着红绳的玉坠放在她手心。
她不觉惊呆了,这东西她认得!这片白翡本就是她的东西……是当时兴元的时候海綦晖送给她的东西!!
“好了,这也算物归原主。”
“这……这玉……?”青晗错愕的抬头看他,却见他依旧那副勾唇浅笑的模样,低头重新将视线落在玉坠上,指尖摩挲着上头每一条纹路。
自己毕竟也曾经佩了那么久,它具体是什么模样,她怎会不记得呢?更何况这是海綦晖送给她的东西,当时的她还甚是宝贝的。面前这片玉,无论怎么看来,都该就是先前那块玉无疑。但青晗清楚的记得这东西已经在那个中元夜被他丢进了汉水里,那如今这块……
“我本就想要等你彻底放弃他的时候再将这东西还给你。”他解释着,笑她痴傻,“这是你那么宝贝的东西,我就算不喜欢,但又怎么会轻易将它扔了呢。”
“但……这到底还是海綦晖送给我的……”她迟疑着,将那块白玉攥在手心里,温凉。
“可我已经知道你是我的王妃,至于海綦晖,你既然已经彻底放下了他,有和这白玉有何干呢?”耶律隆庆再度揽她入怀,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虽然我也很不满,但他毕竟是你哥哥,血浓于水的亲情,是我们任何人怎样也否认不了的。”他低头覆在她耳边说:“你就当这是他作为哥哥对你的祝福吧。”青晗伏在他怀里,将头点了点,可还尚未等她从手中的白玉中抽离视线,却听脑袋上头燕隐悠悠的说:“都已经这么久了,到底画没画好?到底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咦?他……他在和谁说话!
青晗狐疑的侧头看去,却见不远处的幽深的矮树丛里头……缓缓地站起了一个人。
那人画师模样,见了燕隐叩拜一礼,而后弯身端起矮桌,走了出来,“恒王千岁,画好了。”
画……
什么时候……
难道从一开始,燕隐就安排了一个画师猫在那儿偷窥着自己来画画吗!?那岂不是刚刚的一切……
“拿来看看。”耶律隆庆脸上的笑意越发的贱,颇有之前卖大力丸的风范。
“是。”那画师乖乖将画展开,却见宣纸上头正是自己所在的院落,上头的两个人……不正是刚刚依偎在一起的自己和燕隐么!
青晗瞬间石化,而脸则怦然红透,像极了煮熟的虾子。
二二四、打个赌吧亲
“你你你……你什么时候叫人画的这东西!”青晗伸手就要去夺,可燕隐却先缠住她的腰没许她前行,再加上那画师也机敏的很,赶忙后退半步,那画作这才幸免于难。
燕隐摆手叫那画师先退了下去,这才独剩院里二人。他也终于算是撒开了手,而这时青晗觉察画师已经走远、自己怎么也追不上、就算能追上自己也找不到路的时候。她终于一个转身过后,攥起拳头照着身后嬉皮笑脸那男人的胸膛狠狠地凿了一记。“燕!隐!!”
这种小粉拳的攻击自然是不痛不痒,可耶律隆庆还是装模作样的咳嗽了几声,“晗爷这是怎么啦?”他含笑,不忘坏心的揶揄,“脸这么红,不会是生病了吧。”
“你还好意思问!你什么时候让那画师猫在那儿偷画咱们的!?”
“那个不叫偷画。”燕隐缓缓摇摇头,一本正经,“那个叫光明正大的画,我叫他呆在那儿画的。”
她脸更红了,免不了又捶了他几把,“狡辩,叫你还狡辩!!”
他一把捏住青晗的手腕,依旧是笑吟吟,“晗爷先别气,你好歹也是未来的恒王妃,也算半个皇家的媳妇对不对?”
青晗想想,迟疑着点点头。
“那么,画一幅画作为留存,是不是也是理所当然的?”
她虽然点点头,可转念一想还是不对,“那……那哪有画这种画儿的!?”
“如若让你乖乖坐在那里不动,任他画,你坐得住?”燕隐将眉一挑,稍带些鄙夷。“毛毛躁躁的,认识了这么久,你当我还不知道你么。”
大辽国准恒王妃萧青晗此时颇有愧疚的低下头,伸手挠了挠脸颊,“……唔,这么说……好像确实……”
“对吧。”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这么说也对哦,人家不说皇帝后妃之类的都要画肖像留存么,没准做王爷的正妃也要画幅画儿留着呢?她不懂得这其中玄妙,可想想又觉得有些蹊跷……人家留存的画像都要端严的正面,好歹也得一个人吧……可……今日这画……
她觉得自己该问一问,契丹人的习俗是不是真的好奇怪!
看她迟疑,燕隐也干脆大大方方的答了,“不过晗爷放心,我不会把这幅画交给皇兄或是母后的,我会叫他照着刚刚那画重新绘一幅独你一人的给母后看。”
“……那刚刚那画……”
“当然是自己珍藏起来了。”他大言不惭,“等到晗爷您那天万一不要我了,我还能拿出来看看,说服自己一下好歹晗爷当时还爱着我的~~”说着,那小妖精好似极大的委屈似的,一副怨妇脸扭捏着道。
燕隐兄,请注意您是王爷,可是契丹国的恒王啊喂。谁见过王妃把王爷休掉的……我说你这小妖精别到时候对小爷我始乱终弃就算烧了高香了!
青晗的脸黑了黑,没稀罕搭理他,甩开他的手径自朝屋里走。
“晗爷~晗爷别走嘛晗爷~”他快走几步追上,直追她进屋去。
等到用过了晚膳,天已经彻底黑下去了。
华灯初燃,青晗趴在桌上,看着明暗烛火摇曳。而燕隐则坐在她身边,看看灯光中她的侧影,嘴角笑意越发深邃起来。伸出手,轻轻将她遮挡视线的额前乱发拂去,惹得她也微微调了姿势,趴在桌上看他。
“困了?怎么不去睡?”
青晗看他,恹恹的答:“你不也没睡么?只是觉得有些无聊罢了。”
他笑得愈发不明,“哦,既然睡不着……我们不如做点有趣的事呢?”燕隐说着,则将手指缠上她一缕发丝把玩着,轻声吟笑。
“什么好玩的事?”青晗将他手中的发扯了回去。“唉……”她倒是先叹了口气,“也不知道现在苍薰怎样了。”
耶律隆庆一听她提苍薰,不免越发莞尔,“哦,他们啊不是今日拜堂成亲么……”说着,他玩味的看看烛火,朝青晗的方向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近乎暧昧的耳语:“估计现在这个时候……正是洞房花烛呢。”故弄玄虚似的,将那话越发说得惹人羞臊。
“洞房花烛呀……”青晗挑起眼想了想,倒是先重复了一句。
“对呀,洞房花烛。”他故意将她朝那条路上拐着,“你是不是不知道洞房花烛……是要做什么的?”正说着,他十分自然的将手臂攀上了她的肩膀,将青晗半揽在怀里。
“嗯……这个嘛。”搔搔脑袋,青晗颇有几分为难,“其实不是很清楚……但是大概……唔。”
见她支支吾吾云里雾里的样子,燕隐也顺势揉了揉她的脑袋,“那不如……”
那不如,我们今晚就先试试好了。
嘴角一挑,将二人的距离拉得更近些,吹出温暖的鼻息就落在她唇边,“倒不如什么?”青晗侧过头去看看他,却望见他含笑的凤眸,倒好像有几分不怀好意似的。
“不如我们今晚——”
“我们来打赌吧!”
耶律隆庆的微笑凝固在了唇边,面色僵硬的望着她,“你……你说什么?”
她的眼睛一亮,在火光间熠熠得煞是好看。“打赌呀!”一说到这,她也打起精神来,坐直了身子望着他。“燕隐,你说……苍薰和凤言澈的洞房花烛夜……他们会不会做什么呀?”
燕隐嘴角抽了抽,突然意识到她似乎已经把话题歪楼,只敷衍了一句,“你指……什么?”
“当然就是……嗯,那个。”青晗一听他这么反问,不由得小脸憋得通红,“你不刚刚都问我了吗,不就是洞房花烛的时候……唔,就是这个意思。”声音越来越小,她的头也低了低。末了她到底还是抬头瞪了他一眼,嗔怪着道:“你分明就知道嘛,干嘛非要引我来说。”
“我……”燕隐被这么一点,面上的神色也渐渐开始为难起来。“我……我算是知道吧。”
“那不就成了!”她又来了劲儿,兴奋的拍了一把桌子,“燕隐我们来打赌吧!!”
好吧……看来这个赌她是注定要打了。
他头痛的揉了揉额头,“唔,好,打赌。赌什么?”
“就是我之前说的:赌他们今晚会不会做什么!”
我说……你为什么那么关心人家的私事啊。晗爷,好奇心太重真的不好啊不好,更何况是这种事情……
他转而想了想,到底也没想明白究竟为什么明明自己之前起的那么明显的头,可她还是听不明白呢?
但事实上,听不懂反倒也对,毕竟她那智商可是硬伤啊。
燕隐深吸了口气,预备将那话再挑分明一些给她听,“肯定会的吧,毕竟那洞房花烛夜……一双男女郎情妾意的,长夜漫漫若是不做什么岂不是辜负了良宵?”
虽然话都说到了这个份儿上,可青晗还是侧目瞟了瞟他,“我赌不会。”说着,她还扳着手指数给他听,“我觉得凤言澈对苍薰是真心的,而苍薰受了那么重的伤……刚刚隔了一日而已,伤口理应还都没有愈合的。”说到这里,她眼神黯了黯,“凤言澈该有那个分寸的吧,十几年都等得,这区区几日就等不得了?”青晗最后总结道:“所以!我赌凤言澈不会做什么!”
“……”晗爷,您到底多执着于这打赌?
见燕隐不吭声,青晗不免伸出手来推了推他,“想什么呐,傻啦?”揪着他的衣袖摇了摇,“呀,刚刚还忘了说赌什么呢。”她再度陷入了沉思,“对哦,赌什么呢……”
“我倒先不在意赌什么……我只想问……你到时候怎么知道他们两个今晚做没做什么?”燕隐生生的给她泼了一盆凉水,“人家关上门来,做什么没做什么,你看得到?我们在上京,他们在凤翔,那么远,你怎么看?”
“啧啧,你这小妖精何时变得这么愚钝了。”她故弄玄虚的摇了摇手指,“你忘啦,还有凤翔那边还有言澧呢。”说着,她脸上的笑意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猥琐。“言澧是风术者,那新房里传出什么动静,你觉得他会听不到么!”
我不觉得凤言澧会有你这么无聊……以及,龌龊。
耶律隆庆没好意思这么打击自家的王妃,只是将这句话在脑海里绕了几圈,“你……你确定言澧会去偷听?凤言澈知道了的话会暴怒的吧……”
“非也非也,声音就在那里,随风入耳可算不上偷听。”她将眼睛一眯,“哎呀,虽然觉得不太可能发生,可还是有点期待他会听到什么呀。”
……他听到了也不会告诉你的晗爷。那是他哥他嫂子,这种私密的家事干嘛跟你说。
“唉。”他不觉长叹了口气。看来自己的计划彻底泡汤,她已经将所有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别人身上,丝毫没有意识到面前还有一个无比郁闷的未婚夫亟待安慰。
“别叹气。”青晗伸手揉了揉他的头,“不就是输了嘛,没事,大不了我那惩罚不太严厉罢了。”
“谁会输啊。”他不满的反诘。
“看来你还真敢赌?”
“有什么不敢的!我还真就不信哪个男人在洞房夜还耐得住这!”
“哈,那你就等着输吧!”青晗一脸得意,仿佛早就知道了结果似的。
……于是,这个莫名其妙的赌就在这两个闲人的无聊中,无比神奇的……形成了。
夜已深。
正在青晗将燕隐赶出屋子,上榻安寝、沉沉睡去后,就连守夜的宫女也恹恹欲眠。
夜风呼啸而起,门外的宫女应声而倒,冷风吹开了她的屋门,带着初夏夜里的习习凉气。正在她床前,一个身影终于站定了,一只银色的狼眼正静静的注视着她。
杀气戾戾。
二二五、宫苑夜袭(上)
青年伸手挑开帐子,只见她仰卧在床榻上,睡得沉沉的,丝毫没有醒来的意思。而那一把暗琉璃长剑,却依旧挂在她腰间,能看得出就算熟睡,她也机警得很。
狼妖垂眸凝视着那把长剑,只将眼眯了眯。
光暗琉璃算得上是同体,也就是说,只要自己是光琉璃的适合者,不出意外的话就一定能操控得了暗琉璃。
如今自己在暗琉璃没有发动的时候就能看见它,那便已然证明了这种可能性。
现在自己身体里已经有风琉璃在起效,实力已经提升了百倍。那么暗琉璃……只要能拿到暗琉璃,到时候两枚创圣琉璃在手,我就不信……若是到了那一步还赢不了你海綦晖!夺不回属于我的东西!
仇恨在他右眼独目中蔓延集结,他伸出手去,指尖碰到那把通体墨黑的剑柄。
若不是适合者,那剑的形象就会如水波一般泛出涟漪,让他碰触不到。可如今,那剑身反倒激起了点点玄雾,但毕竟它是能摸得到的实体!也就是说……自己这已经算是被暗琉璃认可为适合者了吗?
他大喜,可刚要将那剑从她身侧抽出,可指尖骤感针扎一般的刺痛,定睛看去,则见那黑雾覆盖在他的手上,已经根根化为针状,刺着他的手指。
不对……难道说,是因为她还在操控创圣琉璃吗!?但她不是睡着了么?
朗御将残存的右眼眯了眯,侧目看去,则见那少女依旧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发出轻微均匀的呼吸声,俨然就是熟睡才对。
若是醒了,一定会第一时间回击,但现在这种攻击真是不痛不痒。但既然是在睡着……那又为何会操控创圣琉璃的?难道说……暗琉璃已经彻底认可了她,才在不经意间也可以用‘术’进行防卫?
他想了想,忆起之前舞夜曾无意和他说过的事情,正是说海綦晖已经不能碰触到这把暗琉璃剑,恐怕已经被剥夺了适合者的身份。
既然这次的暗琉璃这么不合规矩,那说不准自己的猜想没有错:暗琉璃和这丫头的契合度已经极高。甚至说已经完全认可了她,自己若是想拿到暗琉璃,就只有杀了她——将这顺位的第一适合者抹杀,才有可能让暗琉璃再接受别的适合者!
月华照耀在他的脸上,映得他一张脸泛着青白。左眼遮着一只黑色的眼罩,而左脸自碎发遮掩的额头向下直到接近下巴的位置,则蜿蜒着一道浅褐色的疤痕,让他原本俊朗的容貌变得带着几分狰狞。
他扯着嘴角,突然冷笑了一声,眼神中的杀气也愈染愈重。
我修为人形已百年有余,虽不喜害人,但今日……算是你命道不济,怪不得我了。
朗御伸手,一把捏住她的脖颈,死死的扼住,将她从床上提了起来。
“咳。”她的表情变了变,皱皱眉,现出极大的不适。似乎是无意的,那团黑雾从玄剑上缓缓地腾起,盘绕在他手里,似乎在推阻着。
琉璃发动了?看来要速战速决啊。
狼妖手指掐住她清晰跳动的血管,暗暗将灵力汇集在指尖,操控着风琉璃,令自己的指尖生出尖刃来,即刻就要刺穿她的咽喉。
“嗤——”的一声,血喷溅出来,染了他半身。她依旧挣扎着,蹬踏着双腿,而这时似乎终于醒了,双手也压在他的手上,指甲不断地抠着他的手。
这个时候才醒过来……?真是对不住,你晚了,还是就这样……睡下去吧。
朗御眼神一凛,猛地攥紧指刃,将她血管的伤口撕得更大,血顺着她的脖颈往下流,染红了她大半浅色内服。
似乎受到了极大的痛苦,青晗微微启唇,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冷汗在额角凝结成滴,沾湿了鬓发。她微微睁开眼,凝望着面前的青年,在看到面前的朗御的刹那,似乎有几分惊讶和错愕。张口想要说什么,可只是颤抖着嘴唇,半个音都没有。
而在月光星痕当中,在这垂死的少女的眸子上,朗御却觉察到些许异样——因为,他意识到她的眼睛自张开的刹那,就是红色的。
血红色。
正在她睁眼的刹那,青筋一根根的在额角暴起,剧烈的跳动着,她脖子上伤口也停止了流血,可他的风刃却依旧插在她的血管中,依旧无法愈合。青晗松开了他的手腕,将手探向了腰间的暗琉璃。在夜色当中,代表‘影’的暗琉璃散发着近不可察的黑雾,凝成锥刺朝他面门飞去。
朗御虽然侧头躲过了一记,可回神时却发现他周围已经布满了同样的锥刺,只听“轰”的一声响,朗御为了避开攻击,不得不将她扔了下去,飞身跃出了屋子,只留下暗琉璃无差别攻击后的一地狼藉。
青晗终于逃脱了死亡的威胁,刚刚无意间似乎失血不少,这让她显得稍微有些虚弱。半跪在地上深呼吸缓了好一阵,伸手探向脖子——似乎只是一眨眼的事情,那伤口就已经全盘消失了。她站起身子,追着跑了出去,正见那青年立在院里,银色的独目定定的望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你是……你是谁?”这人是谁?为什么一见着自己就要置之死地?莫不是来寻仇的?可重点是……青晗并不觉得自己见过他啊!
“朗御。”他自报家门的瞬间,青晗面上表情也震了震。
……朗御!?他就是……他就是那个妖狼王朗御!?糟糕……真是大大的糟糕!
她确实没有见过朗御,但毕竟听苍薰等人提起过这个名字。那还是在兴元的时候,朗御就已经能将实力不弱的凤言淳近乎逼上死路、甚至苍薰每每回忆起来都觉得当时是赢不了的!既然苍薰都这么说了,那看来这朗御真是不简单!兰渚也好,舞夜也好,包括最近也和海綦晖交过手,自己甚至有几分忘记了他们那一方还有这么一个狠角色!
好嘛,之前还和淑哥、隆裕讲关于这些战斗的故事,没想到,本来自己没有交手过的朗御,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
“谁叫你来的?”青晗虽然已经和他对峙着,可转而想想,其实当中依旧疑点颇多。
按理说,朗御应当和海綦晖站在一条战线上。毕竟……自己当时在兴元的时候所见,朗御就是在帮着海綦晖。而且面前这狼妖身体里风琉璃的灵力波动极其强烈,甚至这种感觉还让她有几分熟悉。
如果青晗没有猜错,朗御身体里的正是海綦晖从言澧身体里剥离出的风琉璃。
大胆的猜想一番——那么兴许是海綦晖以风琉璃为条件,来交换朗御在他身边俯首称臣。这和之前已经确定的盟友关系并不冲突……但是,关键则是,海綦晖他……
一想起这个名字,青晗又是止不住的心里一紧。他说爱也好、补偿也好。但不管如何,最近几回相见,他毕竟都是想着自己的安危的。他也曾无数次的说着,不想害自己的性命……难道就因为昨日自己伤了他,才让他现在真的想要了她的命么!?
朗御那只银色的狼眼只静静的打量她,抬起手臂,一道银色风刃在手腕关节处弹了出来。刀刃反射着星月的光辉,晃花人眼。“叫我来的?哼。”他突然冷哼了一声,下一刻,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夜色中,青晗只觉冷风袭来,只得匆忙抽剑格挡。这才暂且拦下锋芒。此时朗御残损的面孔近在眼前。“我不需要受谁的指派,也没有人能够真正命令我。”他只是一字一顿的说着,望着她那双血红色灼眼,一字一顿,“我是为暗琉璃而来……杀了你,拿走暗琉璃。”
似乎因为他用足了力气,让青晗的抵挡颇为吃力,微微皱眉,可还是就着血狂化后大幅提高的力量将攻击推了回去。刃刃相接,迸溅出冰冷的火花。
她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会自然地血狂化,但回想起来她还依旧隐约后怕。毕竟按照刚刚受伤的程度来说,如果没有血狂化,自己一定会因失血过多而死,哪里还有像现在一样抗争的机会!
“灼眼……血狂化?”朗御觉察出她还击的力度,这才确定下去,“你是血魔族?”
和青晗一样,朗御也是初次见她,但相比之下听到的青晗的传言甚少,今日也不过是只寻着暗琉璃的波动才找到这的。更没听说过她是血魔族这回事……亦或是听人说过,只是从没在意过而已。
“呵,看来你也有点见识。”青晗单手提剑,干脆讥讽似的答道。自己虽然不知道怎的就完成了血狂化,但毕竟现在是夜间,正是自己改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她微微将灼眼一眯,后背的衣料被撕开一个破口,淋淋漓漓的滴出鲜血。一双黑翼破坏了后背的肌肤生长出来,她足尖一点,飞升而起。“就算你有风术者的御空术……但现在看来,你似乎沾不上什么便宜了!”她说着,猛的一拍双翼,提剑径直朝他飞刺而去!
二二六、宫苑夜袭(中)
青晗下冲飞行的速度极快,甚至已经赶上了他御风而行的速度,让他连躲闪的时机都找不到,只得将两手的风刃挡在面前,强将那一击挡下,而后猛地一推,将她的整个身子都重新顶回了空中。
正当她要重新组织攻击时,朗御此时也轻一跃立在空中,就算身影在风中若隐若现。可青晗还是能感觉到他身体里操控着风琉璃带来的灵力波动,又仗着自己字血狂化后近乎所有的能力都大幅提升,行动力更是极快,每每都能接下他的攻击,让他这个风术者在自己身上也占不上半分便宜!
朗御,你错就错在不该在晚上来搞什么夜袭。
因为……夜晚,有着优势的不仅是你们夜视能力极好的妖类。更有拥有着于夜狂化能力的血魔族!我要让你认识到……谁才是这夜里真正的赢家!
这般想着,青晗嘴角也挑起一抹冷笑,和着她一双鲜红的灼眼,惨白的面色和染血的眉目,勾勒出她此时狂化后的异变。
虽然一开始也会抵触,害怕面对自己这副样子。可是害怕了又能怎么样呢?就因为害怕,自己就能否认的了血魔族的血统吗?还不如将这一切都好好的为自己所用……利用这个能力,成为自己最后的法宝!
来来回回数个回合,一个御风,一个振翅:就着二人机动性都极高,一时间战斗陷入胶着,冲突间皆是兵刃相交。你来我挡,谁都没有占上风。
却见夜空中人影交错,上下翻飞。银光闪闪黑雾阵阵,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风刃在夜空中撕裂空气,视线里泛起朦胧的涟漪。
青晗吃痛的‘呜’了一声,侧头看去,则见自己的那双黑翼上,已经被穿透了一个血口,虽然伤口很快愈合,可就因为刚刚一刹那的分神,让自己身体徘徊在空中难有后续。朗御显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再回头时风刃已然闪在面前,她一个侧身,那利刃只在侧颈窝割开一道血痕划过锁骨。这一刀砍得结实,甚至震得连骨头都麻麻的,好似要被他砍断。
和朗御相比,虽然速度和机动性没有什么明显的差别,看来相比之下自己的翅膀毕竟还不够灵活,整个目标也比他大了不少。若是他攻击自己的翅膀,势必会像现在这样引她分神,就算自己不关注翅膀上的伤痛,可毕竟也会对飞行造成影响。
她低头看看,锁骨上的伤虽然深可入骨,但却已经止了血,正在不断地愈合。
这妖狼王果然名不虚传。
“你不是海綦晖的手下么,他默许你杀我了?”青晗挑眼看看他,却见他身子再次消失在风中,回身一挡,将他的攻击架住。
一听海綦晖的名字,他语调中杀气更盛,“我,没有臣服于他,我也不需要他的默许!“似乎被戳中了痛处,他的攻击也越发凌厉,速度越发加快,有几分抵挡不及。她身上不免已经被擦出血口,好在都不深重。
难道他是自己要来的……那么似乎一切都说得通了,海綦晖似乎不知道这件事……照他的语气看来,朗御似乎与海綦晖有什么仇怨,看来他是想借暗琉璃之力和海綦晖抗衡吗?
“让你乖乖将暗琉璃交给我似乎已经不可能了,那就别怪我。”夜空中,无数看不到的风刃再度朝自己袭来,青晗分明能感觉到迫近的灵力攻击和撕裂的风声。
故技重施?
朗御,刚刚那一招确实厉害,可不是次次都好用的!
玄雾将翅膀重重包裹住,伴随着风刃的袭来,黑雾凝结成盾将攻击全盘抵挡回去。猛的振翅,青晗持着剑挥出一道剑气朝朗御逼去。“恐怕让你失望了,我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乖乖去死的。
狼妖将眼一眯,银色狼眼亮如星光,侧身一绕便将她的攻击躲开。冷哼一声,缓缓道了两个字:“天真。”
“咳。”正说着,还未等青晗惊讶,她却已经先感觉到心口处针扎似的疼,又好像是什么缠上了自己的心脏,让心跳都难以为继。她压着心口的位置,却先吐出一口血去。
这是怎么回事!?自己身体别处没有什么其他的异状,就算是血狂化用得多了,也不该是这个感觉才是啊……
她低头看去,不觉怔了怔。
他刚刚一道风刃撕开的伤口上,正盘踞着黑色的痕渍。而且那道黑色正不断的朝心口处爬行移动着,导致胸口的痛楚加重。
这黑色的是……
“风毒!?”她错愕的看着面前的青年,不由得惊讶道。
“对。就是风毒。”朗御依旧将那银眸眯着,眼神越发阴狠。“一般的风毒,攻心的速度很慢,可……那毕竟是寻常人罢了。”
以前没听苍薰说他还会用风毒,不过自己早就该提起警惕的!拥有了创圣琉璃,就相当于这一属性的攻击全都可以运用,他朗御能操控风毒自然也没有什么轻敌!
青晗之前也曾给景铎医治过风毒,那次是用暗琉璃将风毒强逼出去。但因为自己太过大意,也是太信任血狂化后的治愈力。以为光医好了伤口就算完,竟完全忽视了风毒就因为这极快的自愈力依旧停留在伤口里、被封在了体内,也怪不得这次风毒攻心!
胸口的压迫越发沉重起来,朗御也干脆放弃了风刃的攻击,单单操控着她身体里刚刚被植入的风毒。近乎穿心的痛苦让她的面色更加难看,在空中翻滚着身体却难以解开这种痛苦。
还有一个办法……如今想要摆脱风毒还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自己将心口的皮肉切开,再将风毒挑出去!她垂头看看心口处,提起剑,那手都因疼痛和几分恐惧而微微颤抖。
“你可是要想好。”朗御冷笑着,“你这一剑刺下去,若是太浅,完全起不到作用。若是深了,一剑穿心,就算你是血魔族有着极强的自愈力,也会一击毙命。”
她的手顿住了,挑起眼来狠狠的盯着他。
难道……自己就要持续忍受这种风毒噬心之痛……直到死吗?
似乎有万千小虫在一口一口咬着自己的心,这种疼痛惹得她额头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缓缓滑落,咬着嘴唇挣扎着大口喘息。她再也保持不住在空中悬浮,跌落在地上只想将身子蜷缩成一团。
“要不然,还是我来帮你解脱吧。”青晗抬头,见朗御已经站在面前,手腕上的风刃寒光闪闪。手起刀落,就要朝她劈下去!
但风刃到了一半却好似撞上了什么东西,朗御细看时,却发现不知何时他落刀的地方盘亘了一根粗粗的藤条,如今风刃正卡在藤蔓中,被死死地夹在里面。
霎时,从枝条切口处飞速生长出几根藤枝,朝朗御直袭而去。妖狼只得撤了风刃后跃几步方才躲开藤蔓的袭击。而刚刚站定,脚下又破土而出生长荆棘,正要攀着他的脚踝锁定身形。
起跃、腾空。
可此时却见地面破土而出的石笋尖利,分成岩锥朝他展开新一轮的袭击!
朗御狼眼一扫,便瞧见了院落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个人影。不远处那青年立在院中,手持一把等身长的斩马刀,正匆忙朝青晗的方向跑去。
糟糕,果然是拖得太久了吗。
狼妖暗自咋舌,将眉一蹙,却没有放弃风毒对青晗的侵蚀。惹得她越发按压住胸口的痛意,风毒噬心的痛楚让她此刻真的恨不得一剑穿心来得痛快!
“青晗!!”燕隐跑到她跟前,弯身将她扶起揽在怀中,“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毒……风毒。”她咬紧牙关,挣着开口。她的脸色越发难看起来,从血狂化而成的惨白,变得更多了几分土灰,俨然已是垂死之态。
耶律隆庆眼中神色变了变,不消动作,藤蔓已从地上破土而出,交错朝着朗御的方向飞袭而去。
那风术者左闪右避,看得出燕隐的意图,才想到他想要将自己困在藤条屏障当中拘束起来。便就着自己极高的灵活度,踏着藤条不断的躲闪,间或发出几道风刃,可都无奈被藤枝当下。再坚韧的树藤也有被切断的时候,但就算风刃切断了树藤,可从断枝处又会发出四五条小芽,近乎无穷无尽!
一边朗御是拥有风琉璃的风术者,而另一边,燕隐手里也有真正的地琉璃!二人一时间不分伯仲,燕隐只将战场停留在空中,依旧揽着青晗,感觉她在自己怀里因为疼痛不住的颤抖。
她的指甲已经撕破了胸口的皮肉,可因为血狂化的缘故,那一道道血痕很快就愈合下去,不留半分痕迹。
燕隐想要停止她那种自残的行为,但当他捉住她的手的时候,感觉到的却是那种近乎死人般的温度。
风毒若不除……她会死的!
他紧紧一手抓住她已失去正常温度的手,另一手攥紧利器,挑眼看着上空此时已将藤条尽数斩落的狼妖朗御。缓缓将怀中的青晗放了下,起身朝他一步步走去。斩马刀一横,那金色的光泽惹得星月失色。
二二七、宫苑夜袭(下)
那立在空中的狼妖见燕隐缓缓朝自己的方向走来,不觉在唇角染上一抹讥讽的笑意。“区区地术者罢了,你当你抓得住我?不自量力罢了。”
燕隐没有说话,而是将手中长刀握得更紧。身上尚未有什么动作,却已然见藤蔓再度破土而出,自他耳侧飞升而起,掀起寒凉夜风阵阵。
朗御一见他是故技重施,也只当他仅是技穷而已,脸上的神色越发不屑,连躲闪的动作都不曾再有,只是抬手用手腕上弹出的风刃刷刷几下将朝他席卷而来的藤条斩断,而正这个时候,狼妖以余光一扫,却不觉蹙了眉——
因为此时,刚刚燕隐所在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是谁不自量力,你这妖孽给我好好看着!”
朗御回头,却见那金色长刀一闪已经来到身前,躲闪已经来不及,他微微侧身,将手上的风刃迎上。可对方显然不依不饶,刀尖一挑撕破了他手臂上的皮肉。
刀不见血,誓不收!
耶律隆庆此时站在破土而出的岩笋尖顶上,稍有移动,一落下去便是数丈开外。可他此时稳稳的站着,横着等身的长刀,刀刃滴血。眼神格外的狠绝,怒气已然盛极。
“你不怕掉下去摔死?”朗御冷冷的哼笑,看看手臂上的血迹,挑起银色狼眼望了望他,依旧轻蔑之至。
“怕。”他突然这番开口,却同样还以冷笑,“我只怕……杀不了你!”正说着,他竟起身一跃,在朗御的愕然中,翻身便已经落在不知何时生长出的粗壮藤蔓上,踏着藤枝朝朗御的方向袭去。
风刃在夜空中不断的回响着撕裂空气的破音,数根藤条被斩断,但更多的藤条依旧从断处、抑或直接从地上腾起,盘绕在朗御身边。而燕隐则踩在纸条上,不断的挥动那金色的斩马刀,发起凌厉的攻击,意图只在将他斩杀!
“疯子!”朗御见他的攻势越发难缠,也不免冷喝了声:“我目的只在暗琉璃,和你无关!我也不想和你浪费这些力气!”
但就算这么说了,燕隐的攻击也不会因此而终止。长刀挥刺劈砍,和用作干扰朗御动作的藤枝作为辅助,甚至让那风术者也近乎无计可施。刀刀见血,虽然伤不重,可毕竟还是给他造成了影响。
“你想要暗琉璃?哼,你当你这么说了,我就能放过你!?”燕隐此时长刀一穿,已将朗御逼到死角,那狼妖不得不在面前结出风盾,以格挡住这回攻击。“暗琉璃是青晗的东西……你如今将她伤成这样,你莫不成还指望能活着回去!?”他眼神凛了凛,手掌加力,金色的光芒越发闪耀,将长刀一推,近乎要将护盾击碎。“风毒……还不快将风毒撤了去!”
“天真啊。”朗御冷冷的望着他,“风毒不是蛊,也没有什么让它终止的办法。就算我是将它植入她体内的术者,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让它终止下来。”朗御说着,将唇一抿,半笑道:“所以……既然风毒已经发动了,那就注定承受噬心之痛——至死!”
燕隐将银牙一咬,一字一顿,“既然是毒,怎么可能没有解。不过有两种方法而已,其一是光琉璃……而另一种,就是让施术者死!”
“你做不到。”朗御此时驱着风将他震开,使燕隐被迫退后几步,才稳住身体。“你以为我刚刚就是用了全力了?你以为,我不可以换一种方式么?”他冷笑,稍一抬手,万千无形的风刃已经击碎了他所站的藤蔓,重心一偏,他也失去平衡,正在这时躲闪不及,几枚风刃已擦破了他的衣裳,伤口处下一刻则流出了黑色的血液。“风毒,我也赠与你了。你们顶不过明天……若是想要暗琉璃,不如我明日再来取好了。”
耶律隆庆的身体不断地下坠,却在空中熟练地操控着软藤,结成网将自己接了住,在看朗御,则依旧傲立在空中,那只冰冷的银眸睥睨着他。
开什么玩笑!这里岂是你能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
他长刀一指,藤条再度朝他袭去,企图将他紧紧包裹在其中——但,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自己的藤枝这一回并不是被风刃切断的。
风刃无形,但这一回的攻击,则泛着金白的光晕。
光。
对,就好似……太阳的光。
燕隐不由得怔了怔,再看去,那作为攻击的丝线却好像光线。在藤条被切成细段簌簌落下的时候,他则清晰的看到那光线已经织成了一张金色的网。当所有的藤叶都掉落干净的刹那,他清楚的看见刚刚张扬跋扈的狼妖则已经彻底被那张金色的光网罩在其中,光线猛然一收,将朗御捆得结结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