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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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387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青晗没打断她,依旧是嘴里塞满了馒头,小松鼠似的动着腮帮子,“嗯”“啊”的附和着,可那老太太说着说着,少女就渐渐觉得不对劲儿了。

这怎么不太像简单的介绍,像是在……保媒拉纤是吗?

她被吓了一跳,赶忙吞下嘴里的面团,慌张的摇头,“没有没有!婆婆您误会了,他不是抓我来做压寨夫人的!”

“……不是吗?”老人家也愣了愣,“不会吧,这么明显我应该看不错——”

“不不不您看错了绝对看错了!他连我的脸都认不清呢!”青晗头痛的按着额角——她可不想再被那厮打击一回了。

明了了二人究竟是什么关系、以及怎么误打误撞的入了山寨的一系列故事,老婆婆这才半信半疑的点了头,将关于“小翔”的事情一一道来。

小翔——奚朝翔本来不是山贼,和青晗的第一印象相似,他曾也是当朝武官。而至于落草为寇的原因,婆婆没有说,恐怕朝翔也没有对她说过吧。

那婆婆原本的村子就在兴元府附近,汉水冻结后,兴元府城之人自顾不暇,哪里管的了村寨中的百姓?缺水、病患,一村人死的死,逃的逃。

可她完全想不到,成为这个英雄、救世者的人竟是一个山贼头子。

嗯,还是一个可能患有脸盲症的山贼头子。

哦对不起,她或许不应该歧视残疾人——当然,如果他那种货色的脑残也算是残疾的话。

“那所以你们就一直住在这里?”她将最后一口馒头塞进嘴里嚼完,胃里也终于有了点饱腹感。

“住在这里也不过像是搬个家而已嘛。”老婆婆依旧笑着,“小姑娘你吃完啦?小翔还说要见你呢,快去吧。”

“嗯!”少女解开了绑脚的麻绳,这次也不想着脚底抹油的开溜,仔细想想倒觉得这一伙山贼也没有那么凶恶。

冻结了汉水,受难的不仅是兴元府一处。

苍薰和凤家单单能救得了一个兴元府,可毕竟救不完所有遭难的百姓。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是想帮他做些什么的。

但愿奚朝翔不要像苍薰那样打击她说自己没用——好吧她现在真的不得不承认,她的实力确实和苍薰有差距……好吧好吧!有很大差距总行了吧!

自暴自弃的盘算着,她起身拍拍衣服上的尘土,“婆婆,那就快带我去见他吧。”

那老婆婆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让少女跟着她出了柴房。

月上中天,夜空早就彻底黑透。

那片寨子隐匿在群山之间,就连那寨中的火光忽明忽暗,都只像远方的星辰辉映罢了。

十八、是人质不是压寨夫人

四面山岭环绕,这寨子则坐落其中,很是隐蔽。而听了那老婆婆的一席话,少女又觉得朝翔并非普通意义上占山为王的山大王。自然对他充满了好奇。

苍薰也好,言澧也好,就连这山贼头子奚朝翔也好。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青晗想到这里,却只能头痛的摸摸太阳穴。

可唯独自己已经想不起自己曾经有过怎样的故事。

一老一少的二人走在寨中,途径的屋子中的灯光大都还亮着,明明暗暗飘渺的融进月光。

老婆婆领她走了一阵,才指了指前方不远的那抹火光,说了句:“就是那儿啦。”

“婆婆你不一起去吗?”青晗问道。

“不去啦,你们慢慢聊,婆婆不掺和。”说罢,又是在嘴角提起一抹笑容。

婆婆……我跟他真的只是人质和匪贼的关系您别误会呀。

少女叹了口气,懒得再去解释什么。只为难的笑笑,说了句“婆婆慢走”算作道别。而后见她走远,才径自走向面前出现的那袭火光。

木门一样的破败,轻轻一碰好像就要掉渣儿似的。不过这似乎是自然的,区区一个山贼所住的寨子怎么也好不过兴元府地方豪族的上官邸。

这伙山贼过得还真糙。

她稍稍有些同情的叹了口气,推门便进。而等她进门四下张望一圈之后,黑线瞬间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嗯。

家徒四壁。

我说你们到底是多穷啊……你们是山贼吧!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谁打这儿过好歹给给你们留点买路财吧!本来你这应该是挺有前途以及钱途的一个职业吧!?不说富的流油怎么也不能穷得跟要饭的似的……

那所谓山大王的宝座只象征性的用张虎皮草草的铺了一层,那青年坐在其上,手肘支在扶手上托着侧脸似乎在打瞌睡。

“嘿,醒醒,天亮啦。”青晗无奈的吼了一声,自顾自的在侧面的木椅上坐下。

那青年身体一颤,醒了过来,伸手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侧头看那少女,却很惊讶似的,“你……你是——”

“青晗,可别再认错了。”她无奈的自报家门说:“就是你今儿下午劫来的,把我当南聆领回来的那个。”

“哦,原来是你——”他点点头想了半刻,随即又是一怔,“你怎么跑出来了!?”

“不是你找我来见你的么?”少女也一愣,“难道你刚才没有叫那位婆婆给我送吃的然后说让我找你么?”

“婆婆?”朝翔想了想,又长叹了口气,“哦,你说的是林婆婆吧。”说着,还颇有为难似的。“看来真的应当跟她好好说说我不着急娶亲呐……”

听他这自言自语,青晗更是没憋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笑什么笑,快滚回去睡觉!”朝翔呵斥着,可惜没有什么威慑力。

“不过我也挺好奇的,你是真看不清人脸,还是故意的呀?”少女依旧挂着笑,故意戳他的痛处似的。

朝翔为难的白了她一眼,“老子若是真能认得清还好了,老子跟南聆本来是约定好在北门见面的——可是……”

“你记不得她的脸?”她接话道。

说道这,他猛的一拍扶手,当真将少女吓了一跳,“你没事盯着老子看做什么!老子还以为你一直看我就是认识我!你若是认识我你就是南聆呢!”

“你一老爷们儿还怕看呐?”青晗也回击道:“我头一回见着蒙着面的山贼,好奇了多看了两眼还不成?我看不看眼睛长在我自己身上!难不成还要来你管?”

“哼,老子不跟你吵,免得说老子欺负女人!”朝翔气结,坐在椅子上半天不说话。

“不过南聆是谁?也是寨子里的?”少女不禁又发了问。

朝翔有些烦躁的抓抓头发,“嗯,那丫头跟了老子一两年了。”

其实跟了几年不重要,奚朝翔那毛病根本就是跟了一辈子没准都记不住对方是个啥长相!少女摆摆手,费好大劲儿绷住笑意,“罢了我不笑话你了,你之前没什么话对我说,但是我现在有些话想找你谈谈呢。”

朝翔则依旧是头痛的样子,敷衍的道了句:“快说吧。”

“我很佩服你,就算是山贼也不是恶匪。”她望着上座的青年,“但是用抢这种事总归不好。”

“那老子能有什么办法?”朝翔也深感无奈一般的摊手道:“我总不能像那些人一样见死不救。”

“你是火术者对吧?”青晗突然如此发问。

那青年眉头突然一皱,犹豫了一阵方才反问,“……关于这些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们了解的应当差不多。”她回答,“我听说你是这一阵子才开始劫水的,是不是之前,你或许还能用火术来融冰取水?”

“嗯。”朝翔点点头,“最近来看,对方术者似乎实力有所增强,也许是水琉璃已经彻底接纳了他,所以我也很难对抗。”

“那不如——”她顿了顿,抬起头对上那人的目光,“你和我一起回兴元府,让你救来的村民也跟着同去,大家在一起总归能有更好的方法。”

“兴元府,哼,不是说凤家的人已经到了么。”朝翔说起凤家的时候,却是意料之外的轻蔑。“已经有凤家在,哪里还需要我这样的无名小卒。他们厉害,那他们自己去想办法好了。”

青晗隐约听出他的不快,“你好像很不喜欢凤家?”

“这和你没关系,”朝翔显然不想再说下去了,“老子不想落个欺负女人的恶名,如果你想回去,明日我便叫人送你下山,既然你提了凤家,那我们就没情分可讲。”

这边正说着,却听脚步声由远跑近,随后叩门一声,一名喽罗慌张的跑进门,“头目!有个人在寨门口说要见你!”

朝翔转头,依旧皱眉道:“什么?这大半夜的是谁啊?还有,又不是官兵来了,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你慌什么。”

“她……她说她是凤家当家,就算您不同意她也要见您——”

“不见!”

“对不住,就算您不想见,我也要见您。”幽幽的声音伴随夜风吹散进屋,女孩如风一般出现在喽罗身后。

那小喽罗哪里见过这样的阵势,以为见到鬼了似的“嗷”的一声差点吓破了胆。连滚带爬的慌忙跑走。

女孩款款飘进屋内,摆手起风将门带上。轻拂广袖,倒是弯身朝朝翔行了一礼。“初次见面,我是凤家的宗主,凤言澧。”

少女望着她的身影,怔了半晌,等了好一阵才说出话来,“言澧,你怎么来了?你们怎么找到这儿的?”

言澧侧头看看青晗却只有淡淡一笑,没着急回答她的问题,倒是转过头,只回盯着座上目不转睛的朝翔,“这位公子,您刚刚说不喜欢凤家,可以和我说说我们凤家到底哪里做得不合适吗?“

朝翔的脸色微微变了些,踟蹰了一阵才回答说:“真没想到,凤家的当家竟然是这样一个小女孩。”

“我年纪小似乎也并非您厌恶的根源。”言澧对于家族荣光有着绝对的自尊,听闻说了这句话,显得更加咄咄逼人。

“但愿我所见的那位只是你们凤家的特例。”朝翔起身走到言澧面前,“姑娘,我刚刚失礼了,请你不要在意。”

言澧倒不胡搅蛮缠,身为一家之主也自然是有宗主的风度和担待。“那这位公子,您和我们凤家的恩怨我们之后再议,现如今我希望您能将青晗姑娘还给我们。”

“条件呢?”他居高临下的望着言澧,嘴角却骤然挑出一抹淡笑。

“诶不是刚才说好的本来就要送我下山么怎么还谈条件了!?”青晗听了,不由得插话道。

她这一说不要紧,朝翔听了,忙上前半步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手臂绕过她的颈间。“甭管老子刚才说没说过,总之现在不给老子加些价码,恐怕是不会轻易放人的。”

看来真是没法跟这群野蛮的山贼讲道理!

女孩见了这一行动作,柳眉轻蹙,颇有些紧张道:“你快放开她,有什么条件你先说了便是!”

“第一,你们凤家要在兴元府将我寨中的逃难的村民好好安置,等到汉水冻灾之后再送他们回家。”

“这自然没问题。”言澧见朝翔并没有那么大力的勒着少女的脖子,只是意思一下的做着动作,也微微放心下来,解释道:“我听说了您的举动,我们也觉得将村民接到兴元府安置本就是应该的。”

“第二——咳——”那山贼头目在这里却停住了话茬,假咳了一声,清清嗓子,好像下面这一件事很重要似的,被他揽着的青晗也竖起了耳朵,寻思着听听看他那狗嘴里到底能吐出个什么牙来,有什么事能比那安置村民的正经事还重要。

“您说吧,我们一定尽量满足。”言澧上前半步,凝望着他回答道。

“她是老子抢回来要做压寨夫人的,老子把她放走了,总要有姑娘来补她的缺儿,倒不如,你!来做老子的压寨夫人!”他大言不惭的说道:“你若肯答应嫁给老子,老子立马就放了她!”

十九、请尊重肉票

情况似乎稍微变得有些诡异了。

被当成人质的青晗抬头看看朝翔,又瞧瞧言澧,脑袋里各种各样的想法乱成了一锅粥。

“……不对啊,你不是说当时你是拽错了人,把我当成南聆才带回山寨的吗!?还嫌弃我长了张不好认的大众脸打击我——”青晗一个没憋住,不由得开口辟谣说:“而且刚刚明明说好明天就送我下山的怎么现在又提起压寨夫人那茬儿——”

“闭嘴!”朝翔打断道:“老子说的话你听就行了!插话瞎搅和什么!”说着,另一手还不忘在她脑袋上砸了一记暴栗。

少女连忙伸手捂住被敲疼的脑壳,自顾揉揉,“不是说你认不清人脸吗你难道就能认清哪个是言澧吗?!”

“我都说了我认得清美人颜!”青年解释着,一边依旧死拽着手里名为“青晗”的肉票不撒手,一边意识到话题跑偏——他本是在等面前言澧的回答的,可意外的偏偏和这爱抢话的青晗唠叨了许久。

她依旧吃痛的揉着脑袋,真真不期待再和暴力粗鲁的山贼能辨白的了什么,就算他可能之前在朝为官也有过能平心静气讲道理的时候,但可绝不是现在!

青晗望向面前的女孩,却见她脸色一变,刚刚傲然的神情显然已不在。隽眉轻蹙、微挂着嘴梢,将头一低、杏眼顾盼,不乏带着些许紧张的神色。脸颊上也飞出两团红晕,这幅神色也实在是娇美可人。

秀色可餐。

真怪不得那山大王一眼就相中了她!

少女从第一眼见言澧只觉得这女孩虽然年纪不大,但身上总是带着一股仙气儿,身为神族后裔这事就算言澧自己不说,青晗甚至都能猜得到。似乎是当时先见了苍薰,对比之下似乎并没有觉得她长得有多么倾国倾城。光觉得苍薰成熟大方,伊人强势的紧,没想到今天仔细看看,还真是发觉言澧也清丽脱俗,如果再稍加以年岁,还没准真的比苍薰还要美上几分!

见言澧迟迟没有回话,那青年倒先急了,连连催促道:“言澧姑娘你到底考虑清楚了没有啊!”

凤言澧虽是凤家名义上的宗主,但也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哪里见过这样的情状,就算和陌生男子交往也有过,可从未遇见这样提来就是嫁娶之事的呀!她扬起小脸却抖着嘴唇几番开口却不发半音。末了依旧是垂下头,还被吓得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朝翔怀里的肉票本来是怕被揍的不想说话,可见女孩那有苦难言的表情,实在忍不下去的开口替她反唇击斥道:“你这个色狼先甭说言澧长得漂不漂亮!你刚刚口口声声说讨厌凤家什么的!凤言澧她是凤家的当家!你现在又要她做你的压寨夫人!你这都什么逻辑呀!”

那女孩听了,倒也先怯怯的抬起头看看朝翔又瞧瞧青晗,最后依旧低下头一言不发。

朝翔被戳着了软肋,也微微皱眉,把怀里名为青晗的肉票捏得更紧,“老子说喜欢她,单单喜欢凤言澧而已!和老子讨厌凤家又有什么关系!”

“你喜欢她关我什么事啊?你先放开我行不行?”青晗也不老实的挣扎开来,“姑娘我也没嫁人呢,搂搂抱抱的成什么体统,少来污人清誉啊!”

言澧站在一旁看着二人,垂下的葱指捻裙边攥在手心里,轻轻地揉着,慌张不堪。“那……那个——”她总算开了口,声音也微微有些发抖。“你……你先放开青晗姑娘,我……我有些事想和你好好交代一下。”

“放她不急,你先给老子一个交代,之后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话自然好好说。”朝翔嘴角一提,大言不惭的说着。青晗本想反抗的说些什么,被那青年手臂一勒,到嘴边的半句话又给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那……”言澧抬眼看看他,“那”了半天,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末了憋出了一句“那好吧”。

言澧你是被这个怪蜀黍吓坏了吧!绝对是被这个萝莉控的怪蜀黍吓坏了吧!

青晗越发的按捺不住,挣扎着开口。“言澧别听他的!这厮只是个登徒子罢了!呜——”

“所以,你说吧,老子在听呢!”朝翔调整了一下站姿,手臂一紧,又把怀中青晗的半句话给勒了回去。

女孩见她差点被勒个半死的模样,紧张又心焦,伸出手来悬在空中,可扶也不是、拦也不是。这么愣了半天,才为难道:“人家说嫁娶之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什么压寨夫人的……同不同意也不是我一人说了算呀。”

青年一听便先笑言:“小姑娘,让你做压寨夫人本来就算是抢亲来的,你还真以为能有谁同意么?只要有老子同意就够了!”

这话更是吓了她一跳,那小小的身影微微轻抖,想后退,却又觉着丢下青晗一个又没法交代,最后为难的回答,“那……可是……我还没有到出嫁的年岁——”

“这好说!”朝翔听出话中有路,连忙接说:“老子等你长大就好了!”

男人说这话的时候,本来手上一松,青晗刚想喘口气顺便反驳几句,可又不巧被他察觉。朝翔本就是习武出身,感觉怀中之人略一挣扎,条件反射似的将她勒得更紧。

青晗手脚并用的挥舞挣扎着,眼看都要晕厥过去。言澧慌忙上前半步阻拦说:“这位公子,咱们可是说好了好好说话的!况且我这不已经算是将这事答应下来了么!快把她放开吧!”

朝翔此时似乎才意识到自己怀里勒紧的似乎还是个活物,也“哦”了一声,松开手臂。少女刚被勒得头昏脚软,没站稳便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青晗你没事吧!”言澧慌张的跑过去扶住她,轻轻地摇了摇。

“……还没死,就是好多星星在我眼前转——”她坐稳了,干脆闭上眼睛将手背覆在眼上,重重的揉了几把。

“这件事就这么定了,老子明日随你们一起下山,天色已晚,二位姑娘就现在寨中住下吧!”朝翔现在依旧没有半点刚才差点勒死人的负罪感,倒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的发布着安排。

见青晗休息差不多,朝翔便叫人去安排一间空屋给二人住下。

天已经黑透,望望四周灯火已熄的屋舍楼阁,都融入了那片墨黑色当中,辨不明踪迹。唯有手中灯笼摇曳的微光照亮点点前路。

二人进了屋,将灯笼吹熄了搁置一旁。领她们来的喽啰将油灯燃了,放在积了厚厚一层灰的破木桌上。

步出关门,茅屋中就剩下了她们二人。

少女四下望了望——好嘛!又是家徒四壁。唯有靠墙的部分铺着些厚厚的干草,干草上压着一袭破破烂烂的旧棉被。

青晗虽然有些嫌弃,但也觉着不是不能将就,可言澧自是不同,锦衣玉食被人伺候着长大,看这干草和几乎漏了棉絮的被子半晌,才愣愣的发问:“今晚是要我们睡这里么?”

“那你以为这里还有熏香纸帐?”青晗干笑,径自在干草上靠着墙坐下,“真不知这群山贼是怎么当的,怎么这么穷!刚刚奚朝翔的屋子你也不是没看见,也是一样破败,好不到哪里去,就算你是未来的压寨夫人,我看也多不了什么特殊优待。”

见少女大喇喇的坐了,言澧也学着她的样子背靠泥墙,抱膝而坐,听了这句才有些委屈的辨白说:“青晗姑娘,你就别取笑我了,刚刚还不是为了救你下来——”说到这里,她干脆将脸埋在膝间的裙摆中,“真是……羞死了。”

“他是什么身份,你是什么身份?你也不用当真,等到下了山,甭管他是哪路货色,我不信还能打得过苍薰不成?让你薰姐好好教训他,直接赶跑了不就结了,要不你还真想和一个山贼完婚不成?”青晗说笑道。

“……这……这哪里敢和薰姐说!”言澧模糊不清的说着,“再说……应当言而有信才是呀……”

“你也真是太实在了。”少女叹着气,却和她坐得近了些,“言澧你那么厉害,刚才应该二话不说直接用术把他制服了算了,还听他一个登徒浪子谈什么条件!”

“刚刚也是怕伤到青晗姑娘你呀。”女孩也无奈的说着,“若不是以你为质,你以为我不想直接和他碰硬么。”

青晗琢磨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便绕开话题问道:“说起来,你们是怎么找到这儿的?是你探到的吗?”

“还真不是。”言澧抬起头,将下巴抵在膝盖上侧头看着她,“你一定猜不到,是燕隐公子告诉我们你在这儿的。”

“……燕隐!?”听到这个名字,少女也不由得惊讶道:“就他?”

“你也别小瞧他呀。”言澧连忙为他平反,“若不是他,我没准现在还找不到你呢。”

“他怎么找到的?难不成他除了做大力丸、会说快板书,他还能掐会算不成?”青晗也浅笑说。

“他只是找到了住在这个山寨的一个姑娘,好像是叫南聆的——”言澧回忆着,并不肯定的回答。

“……”

二十、有缘人

青晗此刻萌生了一个想法——等到回去了,一定要见见那位南聆姑娘。

如果可以的话,还希望能和这位有缘人结拜个姐妹。

少女此刻头痛的揉着太阳穴,无奈的叹气,“言澧,刚刚那个山大王,他本来是想拽着那南聆姑娘回山寨,可偏偏他又有脸盲症,分不清人脸,所以才手误将我带回来的。”

“……原来你不是他劫回来做压寨夫人的?”女孩诧异反问。

“我刚才就说不是了……是你太紧张没听清楚吧!”青晗为难的解释说:“刚刚我看你真是被他吓坏了吧。”

言澧犹豫了片刻,还是轻轻颔首,“从来没有一个男子对我说过这种话……听来还真羞呢。”说着说着,却又将话头一转,移回青晗身上。“青晗姑娘,当时燕隐和你说‘以身相许’之类的话,你……你是不是也……”

少女摆摆手,“燕隐和奚朝翔不一样,你看燕隐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就知道,一个说书卖大力丸的,连江湖郎中都算不上,就是框人骗钱的主儿,你还真当他能认真些许么?”

“可这件事看来,他可是尽心力,你若这么说他好像又不大公平。”言澧辨白,又是为他鸣不平。

“好吧,就算他是认真的。”她耸耸肩,将手一摊,“那你能保证他之前没和别的姑娘说过这种话么?”

“……这么说来,倒也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话说回来,等到回去了也应当好好谢谢他才是……”青晗在喉头嘟囔着,模糊不清的自言自语,“还有点想吃他做的大力丸了。”

“嗯?”言澧没有听清,侧头追问,“青晗你刚刚说什么了?”

“没什么,快睡吧,明早就回去了。”说罢,少女便径自闭上眼睛抱膝而眠。

言澧本是想再说什么的,见她睡了又不好开口,只得学着她的样子,蜷缩着身体将下巴压在膝盖上,盯着油灯上腾起摇摇曳曳的火苗发呆。心里忖度着刚刚这一系列的突发事件,心里不免躁乱了几分。

刚刚青晗所说若是真的,那会不会意思就是说那刚刚的山大王朝翔所说并非戏言啰?如果他不是在开玩笑,那要是被薰姐听到了……会不会真的很生气呀。

不,就算她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压寨夫人,光是这样被人家困在山寨子里就一定会让薰姐皱眉了!

言澧身为风术者,本可以御空之术飞下山,自然不用顾忌什么天黑路滑,可青晗不一样。上次回她家乡那次,什么晕车晕马晕马车,估计很大的原因都在于言澧一开始那御空之术上。如果没用飞的,她可能也不至于晕到这个程度。

“唉,明儿回去可怎么交代呀。”言澧在脑海里无限次的预想着明日苍薰将会出现的各种愁闷的表情,也不由得叹气一声,彻夜无眠。

此时夜深,纵使是兴元府中,也仅有上官邸中几盏灯幽幽的亮着,融入寂夜繁星。屋内,苍薰和凤言淳端坐上座,燕隐则站在一侧,而二人面前的则是一位妙龄少女。

少女着了湖蓝色的背子,长裙及地。双髻下那双俏眼还不忘好奇的顾盼着周遭,等到见了面前的苍薰,则是上下来来回回的打量了她半晌,双臂抱在胸前,明摆出一副不屑的意味来。

“她就是南聆?”言淳指指面前的少女,开口却不问本人,转而朝燕隐发问。

“她说她是,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了,想想她应该不会用这种事情骗我们吧。”言澧走前,就已经将燕隐介绍给了苍薰等人。苍薰虽然觉得这小子嬉皮笑脸的好像没点正经,可真做起事来倒是比自家四弟言淅认真多了。

名为南聆的少女依旧是歪着头,侧目苍薰,毫无半分如同燕隐一样毕恭毕敬的神色。

言淳看看窗外天色,微微不安的看向身边的女子,“苍薰,你说言澧已经去了这么久,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要不我也去看看?”

那女子手肘支在扶手上,头痛似的用指骨顶着太阳穴,“言澧能出什么事,我还真不信区区一个山贼还能把她怎样,如果言澧连这种对手都打不过,也未免太丢凤家的颜面了!”

“说的也是……”言淳也舒了口气,“不过我也不记得言澧有不认路的毛病,倒是过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那要看这小丫头到底有没有和我们说实话了。”苍薰的眼神重新落在面前的少女身上,而南聆则不卑不亢,依旧回盯着她,将不屑的目光回敬。

对视了半晌,南聆终于将目光一挑,丢给苍薰一记白眼,而后四顾其他。

“这位姑娘看来不太爱说话。”苍薰紧盯着她,悠然开口道。

“只是不想与你说话,这样的回答您满意否?”她总算说了话,却尖利如刺,当真只在挑衅。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也自然是可以的,只是我们之间的交流只能由他人代劳罢了。”苍薰并不生气,或许说,她只是不屑生气。

言淳见身旁女子的神色略带不悦,也歪头侧目瞟了南聆一眼,只轻咳了一声。少女只觉得双膝后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撞击,来不及反应便已经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她回头看看,可身后缺什么都没有。

“这……这都是什么妖法!”

“妖法算不上,只是惩治一下你这不懂规矩的小丫头罢了。”言淳说着,手指轻轻的点了点她的方向,依旧弯着杏眼,一脸无辜的神色。

“言淳,跟她犯不上用这些。”苍薰虽是这样说着,可嘴角却微微一挑。“南聆姑娘,现在你可以跟我们好好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了么?”

少女咬咬下唇,瞪了苍薰半晌,又看看所谓的帮凶言淳和燕隐,只得长叹一口气。“这有什么好说的,不过是大哥他认不清人脸,今儿我又换了衣裳,他……他难免会认错。”

“那你们寨子的位置——”

“我可是原原本本的告诉你了,这寨子是在哪儿我可没有骗你们,我还想早些回去见兄弟们呢!”南聆说着说着,便想起身,可不料言淳又在其中作祟,以风为力硬生生压住了她的肩膀就是不许她站起来。

“行了,言淳你也别欺负人家一个姑娘。”苍薰摆摆手,拂袖起身。“估计言澧不会出什么大事,也许只是被什么绊住了。不过明日一早若是还不回来,我们就去寻——”她顿了顿,停住了行走的步子,侧身回头,望向跪着的少女。“到时候,我必定血洗你们的寨子,烧得你们连渣滓都成灰。”话罢,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继续朝门口走去。

“你敢!”南聆挣扎着,可却依旧无法挣脱,“你们可别太过分了!说什么自己是神!什么高高在上!你以为我们劫水是为了什么!你们救得了兴元府,你以为就救得了这一带所有的百姓吗?我们这是在帮你们,你们到还不领情!”

苍薰的步子再次停住了,回头和言淳对了个眼色,“看来我们还真应该好好会一会那位山大王才是了。”

见女子先行出门,言淳也解开了压制,放那少女起身。“我说姑娘,你可别说我一个大男人欺负你姑娘家。”他走过南聆的身侧,停住步子压了声音说着,“我这可是在救你呢,我都不敢这么和她说话,若是她真发起火来,甭说你们一个小小的寨子,就连那山林她都能一把火烧平。”说完了又是不辨真伪的勾唇一笑,留下跪坐在地上惊诧的少女,同样的推门出屋,几步便不见了。

南聆挣扎着起身,三步并做两步的跑去在一旁靠墙站了许久、如今发呆一般望着地面的燕隐,扯了扯他的衣摆,“喂,燕隐大哥,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刚你说的好好的,说凤家人没我们想的那么凶险,这哪里是了!除了刚刚走的那个女孩,剩下的分明就要吃人一样嘛!还是大哥说得对!凤家……真是没什么好东西!”

噼里啪啦的一席话说完,燕隐却依旧在发呆似的,低头瞧瞧南聆,也叹了口气,“真不亏青晗总说这苍薰苍大人凶巴巴的,看来你也这么看了——”

南聆见他没心思答话,也恼恼的挨他靠墙站了一阵,最后靠着墙蹲下来,抱着膝盖坐在一边。

“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啊,不会是真打起来了吧。”燕隐也心焦得很,走到窗边看看黝黑的夜色,瞧了半天到底是连个山影都融在黑暗中,什么都看不清楚。

“他们不会真的要烧了我们寨子吧!?她真的有那么厉害?”

“看看言澧天明时能不能回来吧。”燕隐似乎也懒着开口,“我不知道苍薰有多厉害,不过看起来她那种气场,可不像是硬撑起来的。”

“那我们怎么办?要不我们现在回寨子?给他们通通气儿?”那少女也拍拍衣裙起身跟了上去。

“不必,还是乖乖等明天吧。”燕隐说着,也推门而出,走进了夜色。

二十一、展开营救

且说燕隐刚刚出门没走多远,就只觉肩上突然一重。他的身体反射性的一僵,却没有躲。大半夜的谁这么神出鬼没的,难道身后当真是什么鬼怪了?

他心里不由得暗想着“不能回头不能回头绝对不能回头”的刚想撒丫子跑路,可不料那只手却将他的肩膀抓得更紧。

“您就是燕隐公子吧。”

一听这句话,被问到的青年不由得暗暗松口气——嗯,好像就算是索魂的鬼魅妖怪都说是扮成女人模仿女音,哪有哪个妖怪脑子不好用灵光一现装成汉子来勾引他的?他燕隐又没有龙阳之癖。

“您……您哪位?”燕隐也怕事有万一,没回头也没答应,只是尝试的反问了句。

“我名为綦晖。”他说着,松开了搭在燕隐肩上的手,“抱歉,刚才可能吓着您了。”

“哪有哪有。”燕隐连连摆着手,转过身去对着那名为綦晖的青年,“又不是小姑娘,哪这么容易就被吓着了?”灯光幽暗,二人对视一眼,燕隐直觉面前这男人虽是笑容翩翩,可又觉得太过斯文,可他眼神里隐隐约约的却有什么东西看不清楚。燕隐在他尚未发问前便挪开了视线,只在嘴角一勾,“不知綦晖兄这么晚了有什么要事?”

那青年听罢似乎朝燕隐身后的依旧亮着烛灯的屋子望了望,发问道:“听说你们知道青晗去哪了,一日没见,又听说她被贼人劫持,我这个当哥哥的放心不下,据说你们有消息,就赶来问问,不知是否唐突。”

“……你是她哥哥?”燕隐愣了愣,凤眼轻扬,蹙着眉头有些不信。虽然他和青晗交情并不算很深,可毕竟也认识了这么久,该聊的也都聊过,也没听说她还有个兄长。

綦晖见他惊讶,也微微摇头答道:“并不算亲兄妹,只算是熟识,她又幼我一些,便姑且以兄妹相称。”

那青年听罢,点了点头,“哦,原来是这样,若是这么说,我似乎隐约是听她提过几句。”

“那……你确实是有她的消息了?”綦晖见他又把话题岔远了,忙又切回正题,“她现在在何处?是否平安?”他柳眉一皱,秀弯桃花目,似乎也真真是关切之极。

燕隐虽然是想说几句俏皮话再开几句他的玩笑,但透着夜光去瞧那双眸子,却最终只将饶舌的废话噎在喉头,嘴角一提带过尴尬,“是这样,下午时候她被劫水的匪贼……顺便,嗯顺便——”他歪头伸手比划,手舞足蹈的解释着。

“唉,本来就是不想让她去涉险的。”綦晖听了也摇头叹了口气,“真是的,早知这样,还不如我就将她带在身边了,这样也好看着她,不过听你这么说,若是言澧去了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危险才是。”

燕隐想起下午时候青晗对苍薰的埋怨,也笑笑答说:“她也是想做出什么,免得被苍薰瞧不起了。”说到苍薰,他又扯出更大的笑意,“不过刚才我也见着苍薰了,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冷面又霸气的美人。”

綦晖听了这后半句,也绷不住笑意的说:“她是美人,这也是青晗说的?”

“这还用她说,这自然是自己看出来的~”燕隐连连陪笑答。

“苍薰可说了明日一早他们如果回不来可怎么办?”

“她说要直接杀上去烧了那土匪窝。”燕隐轻描淡写的说着,言辞格外轻佻,“不过我倒觉得不至于,言淳不是凤术者么,如果言澧无碍,就应当和这边可以风传音,得到消息也不至于咱们在这边干着急。”

“关于创圣琉璃,你也懂些?”綦晖隐约听出些端倪,开口便追问了句。

那青年面色只轻轻一怔,却很快打了声喷嚏遮挡过去,让人不知真假,“唉唉,就算是夏夜也真是有些凉了,药丸都被青晗吃光了,今儿还没有怎么吃过大力丸呢,怪不得会打喷嚏呢。”他不急着回答綦晖的问题,反倒是絮絮叨叨起了琐事,“看来我回去真应该再多做些,以备不时之需呢。”他顿了顿,才意识到綦晖存在似的,“哦哦,刚才綦晖大哥说的是什么?琉璃?琉璃是谁家姑娘?”燕隐有意无意的打岔说。

“不,我只是听你说‘术者’……”

“哦!这呀。”燕隐连连摆手,“我是听苍薰他们说的,具体的事情我可就不知道了,你想知道,那不如去问问苍薰姑娘?我猜她一定会很乐意告诉你的。”

綦晖凝视了喋喋不休的燕隐片刻,最终只是在嘴角含笑答道:“你说的有理,我看来确实有事情需要和苍薰姑娘商量一下。”

“哦,那既然这样,那在下就不打扰了。”青年并没有显出半分不自在,“我猜想她应该不会睡得这么早,不过也还是尽早去些为好。”

“多谢提醒。”

燕隐末了只道了句“綦晖兄夜安”便转身离去。而剩下的那青年凝视他背影片刻,揣思几分,也走进了夜色。

晚风拂面,月终落了。

这漫长的夜终于过去,不仅是言澧,就连兴元府中的几人也睡得并不踏实。苍薰更是没睡上多一会就早早起来了,仰头望望天色,耐不住叹气。

“薰姐,你醒得也太早了吧。”同样睡不着的自然也有凤家的老二凤言淳。却见他款款走来,挡住苍薰在廊亭间走来走去的前路。

“哪里睡得着,言澧还没有消息吗?”她抬头望着面前的青年,眼神中却难免带着些许急躁。

“正想和您说这事呢。”言淳倒是一脸轻松,“刚刚言澧给我消息说那山贼已经在开始准备带领百姓下山了。”

“然后呢?”

“言澧说从山寨到兴元府还有好一阵脚程,约莫下午才能抵达,所以让我转告你不必担心。”他说着,最后补充道:“要不你先回去睡一觉,好歹还有我看着呢,我和言澧保持风音联系,等到她们进城了我再叫醒你还不行?”

“这——”

“事事躬亲未免太疲惫了,看你这么辛苦,大哥也会怪我不会照顾你。”他倒是嘴角一挑,又一次令人不知道他这话几分真假。

听到这句话,那女子的纤眉却一抖,抬了杏眼想瞪他叫他住嘴,却不想言淳早就挪开视线,连看都不看苍薰了。

老二真是越长大越鬼了。

她叹气一声,说句“也好”便转身而去。

言淳这一席话像是给她服了颗定心丸,得知言澧无事,她这个做姐姐的自然是放心很多,这一觉也好歹算是睡得安稳了。

而事实上,言淳所说的预计也确实不假。

本来寨子里住的百姓就有不少,再加上青晗不能骑马,碰上这么一个晕马晕马车的主儿,交通基本靠走的悲催行程,若是能快得了才怪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走在漠中,好在有言澧带来的符咒,才能畅行无阻。朝翔虽然偶尔也会凑到言澧身边搭讪几句,可毕竟要保护大家的安全,“小翔”又在婆婆们当中人气很高的样子,倒是更经常的腻在一群中老年妇女身边了。看他从一开始的游刃有余变得后来的焦头烂额,那副表情也是在是让两位姑娘忍俊不禁。

走走停停、停停走走,也多亏了夏天的白日长,要不没准还真要走夜路了。等到见到兴元府州城那稳固的青灰色城墙的时候,都已将近傍晚了。

城门口早早就有人来迎接,青晗快跑了几步,却发现只有言淳一人领着。“燕隐呢?大哥呢?他们没来么?”她故作张望道。

“綦晖好像有什么事,说是晚些时候会回来,至于燕隐……好像是在家里忙着做大力丸呢。”言淳说起这也不免笑了场,引得少女也是嘴角一弯。“不知道他做好了没有,你要是着急就先去看看,这里有我呢。”

青晗回头看看言澧,那女孩也微笑点头为对。得到答复,她也急急的跑回了上官邸去寻他。

而等到她进了院子,还没等先找到不知道跑到那里猫着不知是做药还是偷懒的燕隐,却意外听到院落东南向隐约有些声响还间歇带些争吵。她不免好奇,但也不敢声张,蹑手蹑脚的走到假山后,而后探出双眼睛眺望过去——

红墙边,只有一男一女二人,好象是在小声争吵着什么,可她实在听不清楚,但瞧那女子的身影颇有些熟悉,仔细看来倒有几分像苍薰。

末了,那女子似乎是有些动怒,转身便要走,却被那男子抓住了手腕生生拽回来,女子手腕突然腾起一抹红雾般的火焰,更让青晗确定了那女子就是苍薰!

而此时,男人丝毫不顾及火灼似的,依旧死死抓着她,而后似乎微一发力,便将她压在了墙上。

二人的身影重叠,青晗只听得到苍薰低声而模糊的零言碎语。

青晗脚步微微一动,却不小心踩到了枯枝,发出清晰的声响。

“谁在那?”那男子很快的回了头,那比言澧更加泛金的浅褐色眸子定定的望着她,他侧过身,身后的苍薰则是低着头,手背按在唇上,用力的擦着。

二十二、往事故人

夏风习习吹入窗棂。

梅花帐内,安神熏香幽幽的燃着,升腾着近不可察的雾气。榻上的一衾薄被则裹着个蜷缩起来的人形。

她睡得不好,频繁几次还蹙起眉头,似乎是被梦魇所扰。

抓紧被角攥在手里,呼吸也变得越来越急促——

女子惊醒,骤然睁大那双美俏的杏眼,坐起身来几番深深呼吸,这才稳定心神。抬手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抿了抿泛干的樱唇,整理了衣衫翻身下了床。

倒了杯茶细细啜饮,苍薰借茶安抚着刚刚噩梦的可怖,但再次回忆时却又分明是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言澧一行人有没有回来,是否平安。

放下空了一半的茶杯,女子起身走到窗前,手扶紫木抬眼去望,可眼神飘忽不定,终不着落点。

难说她的脑袋里究竟都走过了怎样的念头,总之无数的想法走马灯似的打转,来来往往断然不停。

她就这样站在窗口发呆,整理着从利州来到这里的一切所见所闻、所感所想。

眺望庭廊以及之后的高墙、高墙之上的远山还有远山末处的湛蓝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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