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琉璃……莫不成是光琉璃!?
他顺着光线看去,则见另一头正延绵向不远处的屋顶。那屋顶上隐约的站着一个人影,只眨眼的片刻已经移动到了自己身边的房屋的檐角上。夜色深邃,别的不好辨认,唯有那一双血红的眸子格外惹眼。
海綦晖。
除了他还会是谁?
燕隐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已经来了一个朗御,若是他再来,那可就真没有胜算了!但……但他若是来帮朗御的……又怎么会将他捆成个活粽子?
其中疑点颇多,他此时从藤条上一跃落地,快走几步将青晗扶了起来揽在怀里。可这时却见怀中的少女则抬着头,那双同样血红的眸子正定定的望着她的亲哥哥。
“你来做什么。”青晗开口,可右手依旧用力压在心口上,以缓解疼痛。
“帮你。”綦晖淡淡的答道。
“我……不需要……”她挣扎着开口,可冷汗和因为疼痛而被自己抓出的血痕已暴露出她此时的痛苦。但就算如此,青晗也依旧如此回答。
“毒深入体,也只有朗御能将我们血魔族的体质摸透,才会做出这么阴狠的招式来。”他垂眼看着自己的妹妹,但只是看着而已,眼神温和。“这种如此快就能噬心的风毒,正是为你我准备的……加快了我们血狂化后伤口愈合的速度,将风毒封死在里头……你现在的状况,就连我用光琉璃也救不了。”
綦晖正说着,似乎有几分分神,另一头却感觉朗御身侧灵力暴涨,‘砰’的一声,那周身布起的风盾竟将光丝线挣断,朗御理也不理众人,足尖一点,正要御风逃离!
“最后的办法……看来只能杀了他。”綦晖没有急着去追,似乎已经预料到他根本就跑不出自己手心似的,只是遥望着那个方向半晌,方才垂下眸子来,望着她惨白的脸色,心怜的蹙了蹙眉,“你放心,为兄不会让你死的。”说罢,他身子一闪便消失在夜空中,在隔了很远的檐尖出现,而后身形又如水波涟漪消散,转去更远。
见他瞬移得远了,青晗这才收回目光,似乎更加痛苦似的将眉揪着。
“青晗……”耶律隆庆伸手抹着她额头的冷汗,不知道是不是看错了,他觉得她的脸色比刚刚更加发着土灰,那种临近死亡的颜色。
此时青晗已经解除了血狂化,双瞳也恢复了正常的颜色,她抬眼正看见他身上刚刚被朗御割伤的血口,不免又将眉皱了皱。“你也……你也被他击中了?”
他这才回神的看了看那流着黑血的伤口,点点头,“不打紧。”
“什么……什么不打紧……”她正一说,将下唇咬了咬,“若是伤口愈合了也会是我这般的下场!我这就帮你拔毒,你忍着些,或许会有些疼。”说着,就将手探去暗琉璃玄剑,正要操控黑雾裹住他的身子将风毒顺着他尚未愈合的伤口排挤出去,却被他先行一步压住了手。青晗侧头看看死死抓住自己不放的手,似乎在强行将自己的手脱离剑柄一般。她也急着斥道:“你这是做什么……几下就好,这个我试过……当真……当真有用的呀。”
燕隐依旧没有松手,而是将她的手压在自己心口上,凝视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我不管它有用无用,这风毒,你不用替我耗费灵力拔除了。”
“什么……你在说什么……唔。”噬心的痛楚再度袭来,惹得她身子又是一阵战栗,拗他不过,青晗干脆将另一手也伸了出去欲要探向剑柄,“不成……这次你一定要听我……要听我的!”
青年只是抓住她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青晗。”他在她耳边轻轻地说着,却意外的温柔,“我不知道我现在该不该信任海綦晖,但我知道……你若为了拔除了风毒,我就无有生命之忧……可你呢?那你呢?若是海綦晖没有做到呢?那你会不会真的因此而死的!?不行……”他说着说着,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不行,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承受这种痛苦……要疼,陪你一起受风毒噬心之痛,就算死……我也陪着你。”
二二八、绝望破晓
青晗望着他,一时间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嗫嚅着唇,几欲要说的事情告予他,可却迟迟无法发出声音似的。只能望着他坚定的眼神,却是一种和风毒噬心之痛全然不同的心疼。
何时他也开始会说这样的话给自己听的?何时……他最后的半句也没有了煞风景的转言。
她低下头缓缓地摇摇头,“燕隐……你不值得。”她将唇咬了咬,“你是契丹尊贵的恒王,怎可因这等小事涉险?”
“你当我在乎?”青年按她入怀,伸手抚摸她的长发,“青晗,别再说这种话了。身份尊贵又有什么关系,我身为男儿,既然无法解除你身上的痛苦,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自承受?这样正好……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一起接受。”说着,他低下头,唇柔和地亲吻她的发丝,“青晗,除非你不愿意……不愿意让我陪在你身边。”
“燕隐……你……”
“从今往后,不管是苦还是痛,我们都一起受着。生死与共,不离不弃,你可愿意?”他将她微微松开了些,垂着那双凤眸定定的望着她。
他满身伤口上的黑色风毒如蛆虫一般缓缓爬行,朝着心口的方向。
风毒已经潜入他的体内,甚至现在这个时候,青晗就算想解,也再无办法。
世上怎会有这么傻的人?明明自己那么没用,可每次都要逞什么英雄!谁稀罕……谁稀罕你这么做啊。
青晗伸手去扯扯他脸上笑靥,却垂着唇角挣着不说话,眨了眨眼,忍住欲要崩落的泪花,转头不再看他。
“你还没有回答我,青晗,你可愿意。”他一把将她的下巴捏住,强让她凝望着自己。而正在视线相接的刹那,热泪崩陷了一切情愫。青晗扑进他的怀里,不住的点头。
耶律隆庆拍着她的后背,只是微笑的回答:“你若当真……那我可是死而无憾了。”他干笑一声,“不过,虽然很不甘心,这个时候还是期望海綦晖能捉得住朗御。”
“他会的。”青晗伏在他怀里,轻声说道:“他会的,因为他不会让我死……而我,也不会让你死的。”
***
千里外,激斗正酣。
二人的身形移动极快,外人看来,只能瞧见当空的几道残影。
和綦晖的焦急的招招逼人相比,朗御面上的表情却异常轻松发招也偏于抵抗躲闪,迟迟没有反攻。
因为朗御很清楚自己的风毒究竟威力如何,以及……如果风毒不除,那个少女究竟活不活得过明日日出。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故而他根本就不需要急,只需要将海綦晖拖住,只要自己在日出前不死,那么那个女孩就会死。等到青晗一死,暗琉璃必定易主。到时抢先夺了暗琉璃,一切格局势必再度扭转!
海綦晖……我老早就说过,吃了我的,你早晚有一天要吐出来,不管是妖族还是小舞,甚至是我这只被你毁了的眼睛。
更何况,我怎会乖乖让你吃得舒服?
那暗琉璃的适合者……名叫青晗的姑娘,不是你的亲妹妹么?
你不是很在意她么。
那……她还刚好非死不可了!她死了,我才叫你尝到失去的滋味,让你好好将我的痛苦重新咀嚼一番!
在朗御的记忆里,海綦晖似乎从未这么焦急过。就算上次血狂化的时候,他直到最后依旧会露出嚣张的冷笑,但这次他却将一双隽眉凝在一起,手上的攻击虽然凌厉,但却近乎毫无章法。
綦晖身体里虽然有着光琉璃,可毕竟朗御也有风琉璃加身。按照常理说,这是在夜间,开了血狂化的海綦晖掌握了瞬移之术,就算妖狼的移动速度极快,也不至于会如同现在这样每每攻击都要扑上一回空。
临日出时分越来越近了,海綦晖面上的焦躁也越演越甚。不得不说,朗御当真戳中了他的软肋,他说好不能让她死的,可到底还是让她盘踞这种生死之忧。“你为何瞄准了她……”那血红的桃花目凛凛的盯着他,眼神骤变,“你想要暗琉璃?”
“之前是的。”朗御冷笑,闪身又避开他的冰节十三连环,“我本想拿到了暗琉璃,就可以和你再一争高下。但我现在似乎改主意了……我想让她死……你不是很在意她么,那我就先杀了她,等拿到了暗琉璃,再让你陪着她去吧!”
“好大的口气。”綦晖身上已经被风刃撕裂了不少血口,就算有光琉璃在身,可还是有几个口子里绵延出风毒,朝心口处袭去。“我就知道……从一开始,就不该留你一条性命。”他在薄唇上突然扯出一抹冷笑,“你这野狗……注定学不会侍奉主人,这反骨,看来是改不了了!”
“随你怎么说……但我知道,今晚过后,我就将重回妖王之位。”
綦晖依旧望着他,手上的攻击没有停顿,视线依旧凝在他身上。“哦?朗御,你就这么想要妖王之位?就算我用风琉璃……也不能让你屈为臣下?”
“光琉璃本就是我的、妖王之位也是我的,就连小舞也是一样……海綦晖,是你先将一切从我身边夺走的,我此生若是夺不回,那又还有什么意义!”他说着,一手攥住那飞来的冰节鞭,力气极大,扯得握住冰节连环的綦晖都被他扯得在空中翻转。但正在此时,本处于劣势的海綦晖身形一晃却突然消失了。
东方的天空忽地亮起来了,朗御心中暗喜,算算时辰差不多……风毒噬心,也该到了极限!那么青晗也该要咽气,到时候去夺了暗琉璃……自己之前所受一切屈辱就要尽数翻盘!失去的东西,终是要自己亲手一点点的夺回来!
而正在他欲要御风折回的刹那,只在他一个侧身,却从他左方看不见的方向、那太阳的光芒散射出的东方。那光线突然变成了一根根的刺刃,在朗御毫无意识中已然刺穿了他的身体。
回过神的时候,身上倏尔喷出血去。他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身上的伤口,猛地咳出一口血。余光里,海綦晖正立在一边,悠然的看着他,勾起唇边阴冷的笑容,一字一顿:“朗御,这是我最后教予你的……什么才叫绝望。”
【双更】二二九、狼王之死
什么是绝望。
若是没有希望,也就感觉不到……这所谓的绝望终究是什么滋味。
在朗御的身体下落的转瞬,他最后模糊的意识里,却仅剩下这样残破的句子。
如果自己没有那样坚定的要去寻綦晖为仇,就不会去想到强夺暗琉璃。他本来就将一切都想好了……等到杀了青晗,拿走了暗琉璃,到时候自己的灵力又会翻上百倍。纵使海綦晖实力着实厉害,可不也只是在身体里握着光琉璃么?但自己那时可就不同了……有暗琉璃和风琉璃,六枚创圣琉璃自己已经占了其二,到时候就还不信赢不过海綦晖!
能杀了海綦晖,就能夺回妖族……将自己失去的一切,都抢回来。
抬眼看去,天已经大亮,一洗夜的阴霾。
似乎因为重伤,朗御眼前能看见更多的只是刺眼的花白。
一切都曾在脑海里预演得妥妥当当,但却正是在这马上就要达成的时候……自己的一切希望都被他再度击碎!
仿若自己这样,从云顶刹那间摔下万丈深渊。
自己早就该预料到的。
和他交手三次,哪一次会有这般的身手迟疑,攻击也恍惚彷徨,带着急躁。他以为海綦晖只是担心妹妹而已……他以为……他以为!是他自己将海綦晖所有的异变都认为是理所应当……才会大意轻敌至此!
不知道何时已经被他下了这种暗示……魔族的幻术,当真……不可不防啊。
“砰”的一声,狼妖的身体重重的摔在了地上,掀起阵阵尘埃。
那双银色的狼眸,仰面望着天空,浮动的云朵投在他眼中,如镜。
给了他复仇即要得手的希望,又在到手的前一秒将一切都尽数击毁。海綦晖……你当真是要我死都不能瞑目罢……
朗御歪着头,用尽力气朝他的方向啐出一口血。
“我赏你最后的馈赠,你可喜欢?”綦晖眯着眼望他,紫金异色的双眸在阳光下异样妖娆。“说实在的……我之前并不怎么讨厌你。”他只是远远地站着,高高在上的睥睨妖狼,“我尊你是极强的风术者,所以我真的很想让你为我所用……若不是这样,我也不会将风琉璃都交予你。你虽然很强,可也不是唯一的风术者,我大可以将那风琉璃交予别人。”他说着,语调一凛,“而你未免太会让我失望了……风琉璃是想要你为我办事的,不是你这野狗朝主人叫嚣的资本。”
就算已经身负重伤,连爬起来的力气都再没有,可朗御依旧睁着那残存的眼,死死的瞪着他,眼神里依旧是满满的敌意。
綦晖见状,则抱着手臂缓缓朝他走来,“你忤逆我倒也还好……一次两次我也都忍了,毕竟我不该和你这畜生一般见识。”他说着,俨然已经走到了朗御眼前,一脚踏上了他的侧脸,而后足尖一转朝他补上一踢。“你记着,你就算为我舔舔鞋尖,都是你修来的福分了,敢违抗我一次两次,我不会允许你再冒犯我第三次。更何况……”他说着,眼中的杀气更盛,“竟敢伤我可人的妹妹……真是罪无可恕。”
人影被摔出很远,期间那碧绿的珠子也从他身体里滑脱,綦晖将手一抬,风琉璃便乖乖的入了他的掌心。
正当綦晖再想上前时,一旁却突然传来一声尖利的哀鸣:“朗御!!”而后一片残影奔了过去,直将那已经残破的身躯抱了起来。
“舞夜,你来做什么,还不让开。”
“主人……主人请救救他!!请救救他!!有什么错都由奴家受着……别……别伤害他!”她双手托着朗御的头揽在怀中,面对着浑身是血的惨状,甚至连抱紧他都没了勇气,生怕自己哪一下碰得他伤口愈烈。
“哼。”綦晖冷冷一声,“我罚你做什么,我只是单单要他的命……让他因为自己的愚蠢付出代价!”
“可……”她低头看看怀里的男人,哽咽着:“可……可他……”
“他若不死,死的就是青晗……事情做的太绝的是他,是他不给自己留后路,怪不得别人。”他望着舞夜,讪讪的横了一眼,“你上次也和我说过,原谅他只那一次。”他瞥向她怀中的人影,冷哼道:“我让你监视好他,不是让你对他当真动了情,然后联合起来一起反抗我的。这一次别指望我能宽恕他,他的命,至此为止了。”说罢,转身拂袖而去。
直到他的身影恍惚消失在初升的阳光中,她方才愣愣的将视线抽回,眼泪倏地落了下去,正掉在朗御染血的脸颊。
“小舞……都这个时候,别再哭了。”他的声音虽然虚弱,可还是一如之前的沉着。
“我……我这就为你包扎伤口!!朗御,你顶住!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她刚要动,可一只手却先压在她的腕子上,染透了鲜血。
“海綦晖不会饶过我……如今他既然走了,就证明,我命不久矣。”朗御残存的右眼定定的望着她,和此时不相符的温柔恬淡,“小舞,别动……就像这样……抱着我吧。”
舞夜怔了怔,将他的头揽在怀中,双手都抖得厉害。
小舞,你还记得……我当年答应过你什么吗?我陪你修出人形,我为妖王,必定纳你为后。
转瞬百年,你是不是已经不在意我们幼年时的约定。而你……是不是已经不喜欢有我在你身边的日子了呢。
如果没有海綦晖,我拥有着妖王之位……那么你是不是也会多看我几眼,愿意像小的时候一样……乐意被我保护在身后呢。
归根结底,都是我太弱了吧。我想,一定是因为你不喜欢弱者,所以才会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依旧念着他。
伸出手,想要拭去她脸上的泪,却发现自己残破的手指只会弄污了她的脸颊,只在嘴角苦笑一声,那手却先被她攥住,强压在她的脸上。
她的体温暖暖的,仿佛还带着幼年时候所住的那树洞里枯草的淡香。
眼皮似乎也越来越沉重,他拼尽力气,想要睁开眼睛多看她一眼。唇上一暖……她似乎吻了他,可随之而来的依旧是腥咸泪滴。
也许……你到最后也不会明白我终究抗争的是什么。毕竟,已经被叫成舞夜的你不会了解,终究是什么让我甘愿拼了命去守护抗争。为了我最后的狼性的尊严和骄傲——
忠贞不渝,至死无休。
舞夜直起身子,看着怀中的男人,那银色的眸子一点点的失去光华,身子也一点点的变化。
最后留在她怀中的,只剩一具狼尸。
裹在它身上的那银色皮毛再也不似之前那般光滑水泽,毛发下盖不住遍布交错的伤口。
“朗御……朗御!!”她紧紧地抱住它,不顾尸身上的残血沾污了她的衣裳。
一时间天旋地转,舞夜身子晃了晃,险些跌倒。
迟疑的看着怀中的他,这才恍惚明白——
这世上最爱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二三零、……反正就是比言澧的强!
青晗的头靠在他的胸膛上,听着他心跳轻重起伏。眷恋着他的温暖,感觉他的吻时而落在自己的额头,包含着宠溺一般。
噬心的痛楚一点点的减轻,也许因为朗御对风毒的操控不能完全集中,也许只是因为自己疼到了极致,反而感不出有多么的疼了。
“喂,疼吗。”她懒懒的偎着,突然开口问他。
“似乎……没有之前那么疼了。”他回答,伸手抓住她的指尖,放在嘴边轻一吻。“会不会这毒已经被压制住了?”
她摇摇头,“没那么容易,这风毒一旦中招,按理说应该是伤口不易愈合且会流黑血。可朗御看来是将风毒改过之后用在我们身上……綦晖不也说了么……就算光琉璃也无法解除已经埋在我们身体里的风毒……也就是说只有两个方法,一种是割开伤口将风毒排除去,另一种则是杀死术者。但……”她说到这里不由得顿了顿,“若是割开心口,稍有不慎就……”
燕隐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将怀中的她抱得更紧,“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还是不要冒这个险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在呢。”
孤注一掷的将所有希望都压在海綦晖身上,虽然说这样想来依旧是心有不甘,可毕竟如今有能力追寻猎杀那风狼朗御的人选,唯有他一个了。
按照朗御的话来看,若是中了风毒,噬心之痛当真疼起来的时候,恐怕是连天明都撑不过。但可能这个时候海綦晖正和朗御过招,灵力分散,让朗御不得不放松对二人身体里风毒的控制,毒性方能延缓发作。
青晗觉得如果是海綦晖的话,能赢朗御应当不是问题。但只怕朗御脱逃,但若是捉不住……自己可禁不起虚耗。
朗御有御风术,可海綦晖也有瞬移的能力。除非是海綦晖当真是盼着她死……要不然,他应该也会拼尽全力的吧。
她遥望着洞房即将破晓的鱼肚白,将视线垂了垂。
“燕隐,你没有想过,如果这就是我们最后一晚了呢?”她轻笑着,转头去看他,单单是这个微小的动作,却先被他先一步的一低头擒住了唇。
青晗没有反抗,而是转而环住他的脖颈,任凭他的舌在自己口内攻城略地,霸道的肆虐。
直到二人的呼吸都要近乎归于一致。
耶律隆庆放开了她,末了将唇压在她的嘴角,缓缓的说:“不许胡说……我们的日子还长这呢。”
正在此时,太阳从地平线上蹦跳出来,正散发着暖暖的橘红光辉。
夜止了……那风毒呢?
她想及至此,不觉又暗自蹙了蹙眉,将手压在胸口,却又觉得似乎刚刚开始就不怎么疼了的胸口如今却连一点点痛感都消失不见。
……解除了?
莫不是海綦晖真的斩杀了朗御,才以这种方式解除了风毒?
她并不敢妄自断言,暗想之前见那风毒若是未除,则会盘踞在胸口上,心口发黑,其内自然有万虫噬心一般的痛楚。那如果心口处没有泛黑……那是不是就证明风毒真的已经拔除了?
想到这里,她也不免半信半疑的伸手便扒开自己的里衣,甚至连抹胸都扯了扯,低头自己去瞄心口一处。
所能看及的果然让她长舒了一口气:心口处肌肤和别处已无二致,早就没有了之前盘踞的那一团黑气。
“消失了……风毒真的消失了?”
那么这样说来……看来那风毒还真已经不在身体里了!?
青晗心中暗喜,也不免越发对綦晖产生些许愧疚。就算再怎样说着不原谅之类的话,海綦晖也毕竟是嫡亲的哥哥、终究是在乎自己的。就算要他除掉手下那一员大将来救她,似乎也在所不惜。
想到这里,她心里不觉又紧了紧——一度又一度的斥责,这样算不算……辜负了他呢。要不要下次见面的时候……如若没有在旁人在的时候,试着……原谅他呢?
她犹疑着,好容易才敛了心绪。刚一抬头,则正撞上一双略有惊慌的凤眸。这视线一相交,燕隐却支吾着怎么也没将半句话开出口,反倒是脸颊上先红了红。
青晗望着他,颇有些意外。
咦?厚脸皮如他……竟然也会脸红呐?
不过……无缘无故的,他脸红个什么劲儿?
她想了想,而后又顺着燕隐的视线,缓缓地将视线垂了下去——却见自己尚未收回的手依旧保持着扒开自己里衣的姿势,胸口的大片肌肤裸露在外,甚至连抹胸下头的两团小馒头都若隐若现……
不……
想想他都脸红到这个程度,哪里还是若隐若现……分明就是被他看个完完整整了吧!
她一估摸到这份儿上,脸也同样砰的一下涨了个通红,连忙反手将衣领朝内扯扯,不由分说,抬头扬手便朝那俊脸一巴掌!
“啪!”
“唔!”耶律隆庆刚刚也正是发呆,还未回神就已经结结实实的挨了一下子,这才恍惚从神游中惊醒似的,手掌覆上刚刚被打的脸颊,眨了眨眼,一双凤眸里满满的委屈。“你……你干嘛突然打人呐。”
“你……你还好意思问呢!”青晗被他这么一说,更是又羞又恼的气不打一处来,“哪里来的你这色鬼王爷!”说罢了,干脆将身子一拧,背过去不看他。
身后的青年一听这话,先有几分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尖,而后赔笑着:“呵,王妃你也别介意嘛,反正都是一家人,就算给本王了看你也不吃亏。”
真是得了便宜都不知道卖乖!
“什么叫不吃亏!”虽然她本心里觉得燕隐说得有理,可话说到这,她可又不依不饶了。“谁和你一家人了!我就算答应要嫁给你,不都还没嫁嘛!你……你这么对小爷无礼,你这小妖精现在……现在说起来反倒有理了是不是!?”
见她又开始胡搅蛮缠起来,燕隐也干脆预备换上一招逗逗她,见她一直红到耳根子的面色,又气哼哼的,惹他不由得轻轻耸耸肩,而后调笑道:“反正看了都看了……你还能把我怎样?不过嘛……其实还真是没有什么好看的。”
没有什么好看……!!
你这小妖精嘴贱的本质坚持了一夜终于坚持不住了嘛!看光了最后还要补上一句‘其实没有什么好看’!?谁求你看了啊?你倒先有理了!
青晗低头看看自己的胸脯,望了许久,最后还轻轻用手拍了拍,感觉了一把又觉得似乎确实赶不上苍薰人家发育的好。
……不对啊!但那也不行啊!
小爷自己可以说我自己这里长得可能确实……嗯……小了一点,但你……你这小妖精怎么可以直接将这种事情拿出来讽刺我!
她再度抬头欲要瞪他,可此时却先见了他一脸忍俊不禁的表情——俨然是看见她刚刚一脸纠结的确认自己那里长势如何的。最终,见她一脸正经的神色,燕隐终于绷不住,“噗哧”一笑破了功,转头过去止不住笑意,双肩不住的抖。
“哪里好笑了!小爷问你哪里好笑了!”青晗被他笑得更恼了,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强迫他直视着自己,双眉也绞着,好大的不满,“我这怎么了!什么叫没什么好看的!你给我解释清楚!你这小妖精说话总要凭良心!我虽然……我虽然不及苍薰吧……但……但比上不足小爷还比下有余呢,我这好歹比言澧有点看头吧!”
“噗!”燕隐一听最后的半句,彻底笑喷,本来预备给她留点面子、那忍而不发的笑容再也压不回去,身子颤抖得更厉害了。“人家言澧……再怎么着也是个带把儿的,晗爷……您……您要再不如言澧……”他说着说着便再也说不下去,只顾着笑。反倒是没具体看看她这胸前的状况究竟是比言澧好了多少的……一星半点。
“我……我就这么一说嘛。”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何等的口不择言,光想着自己就和苍薰言澧两人比较亲近,完全忘记言澧他是个男孩子嘛!“你……你还笑!别笑别笑了!”她的脸更红了,此时羞得恨不得哪里有个地缝让她钻进去。
啊啊,真是随便说谁都行!就算说淑哥也好,为什么刚刚她脑子里非要转出个凤言澧嘛!
她想着,一边用力的攥起拳头轻轻重重的凿了他几拳。而此时见她窘迫,燕隐好容易将笑止了住,伸手顺了她两把毛,“晗爷乖哦,不气了……不……”说着,他余光朝下有意无意的一瞄,这不瞄不要紧,这一看这宽松裹上的里衣之后显得越发平坦的位置,不由得又想起了‘至少还比言澧强’的典故,而后‘不气了’的后两个字还没等说完,则几刻改成了欠揍的笑声——“不……噗哈哈哈。”
青晗的脸黑了黑,低头第无数遍看了看自己的胸口,愤恨的盯着面前的青年,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反正小爷就是比言澧的强,要你管!?”
“……咦,什么就比我强啦?”
说曹操曹操到,青晗一回头,那少年正站在不远处,一脸茫然。
二三一、你们这群混小子都是坏人!坏人!!
青晗回头一见身后那人是言澧,脸瞬间黑了黑,而后转绿,最后绷得通红。
耶律隆庆在她身边看着她脸色变幻,此时好容易撑住了不笑,拉着青晗站起身来。随口岔了一句算是问好:“言澧,这么早就回来啦?”
那少年听了问话,还是抽搐着嘴角瞟瞟青晗的方向,到底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让她得出了‘反正就是比言澧强’的典故,但照着她那个被撞破之后变得调色盘一般的脸色来看,理应……不是什么好形容才对。言澧也没想追问这完整的话究竟是怎样的,因为他知道就算自己问了,青晗也不会重新复述一回的。末了,他依旧狐疑的看了看二人,才回答:“哦,昨日婚礼罢了,今天一早我就跟大哥薰姐……唔,现在也该叫大嫂了……”他补了句,歉意似的笑了笑,“毕竟还是要以创圣琉璃的事情为重,他们新婚我这做弟弟的也不好总打搅,想想就先回来了。”解释罢,又想起刚刚似乎被青晗贬损了一通,干脆将话头一转,半是揶揄道:“哦对了,”他微微眯起眼来,玩味的看着此时算是依偎在一起的二人,“如果你们还需要再停留一阵,那也好,我和朝翔也可以自己先行一步,慢慢走着,自然可以再给你们也留出些空暇来。”
天知道凤言澧这混小子又想到哪里去了。
青晗赧着脸色依旧瞪了他一眼,顺着言澧的目光看去,则见身边那小妖精的爪子正环在肩膀上,将自己身子半揽在他怀里……异常淡定自然。
她的视线就这么紧紧地定格在他那爪子上,青晗觉得如果自己的目光会喷火的话,如今燕隐的爪子应当已经被烤熟得可以直接食用了。
但重点是她的眼睛毕竟不会喷火……而且,身边的小妖精依旧对自己的不悦浑然不觉。
“燕、隐。”青晗终于受不住,咬牙切齿的一字一顿,“你把手给我放开。”
身边的青年低头看看青晗,将凤眸笑得眯了眯。“哦,晗爷这是怎么啦,怎么突然生起气来了?谁惹你不高兴啦?”
青晗的脸色更黑,不乐意再搭理这胡搅蛮缠的小子,甩开他的手便径自朝前走了几步。
“哎呀,这是怎么了呀?”言澧见状,生怕是刚刚自己那句话说错了,才惹得他们两个闹出这样的不愉快……咦,难道玩笑也开不得了?
正当凤言澧准备乖乖的承认错误去道个歉,但却见燕隐将手摆了摆,“哦,言澧你别介意,这和你没关系……哎呀,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嘛,经常会有被人瞧见太过亲密会不好意思嘛,口是心非之类的,故意撒娇什么的,言澧你懂的~”
言澧一听,小脸有些尴尬……或者说是不适时宜的红了红,点点头,“我懂的!”
……你懂什么了你就懂!
凤言澧……凤言澧你给我如实交代……你和朝翔到底都发展到哪一步了啊喂!怎么问什么你都懂!
但转念想了想,自己好像也和燕隐没有发展到什么地步嘛。
疑虑是自己想多了,青晗忙将头压得更低,快步的要朝屋子里走。
而正在这时,又是一阵脚步声踏着石板路走来。青晗的脚步顿了顿,抬头一望,自然也是熟人——朝翔此时也赶来了。想必应当是和言澧一道来的,至于刚才没有马上来找他们,恐怕是因为什么事情而稍微耽搁了。
“哟,朝翔兄。”燕隐呵呵的笑着,依旧一如寻常的打着招呼。
“早啊。”其实青晗到底也不知道奚朝翔那脸盲症到底治好了没有,但她最近发现,基本上除了对言澧会直呼名字之外、还有也许可能大概会稍微认识自己一点点——作为这一队伍唯一的女孩子这回稍微能认明白了一些。除此之外,他似乎对谁都不怎么称呼名字,恐也是怕认错了人而感觉到尴尬吧。
其实青晗真的有一种把大力丸介绍给朝翔吃,试试看这脸盲症到底能不能治的冲动。
但是这终究也只是‘冲动’而已。
朝翔朝燕隐打过招呼之后,转而看看自家言澧,而后将视线落在青晗的身上,眼神……稍微有那么一丢丢的怪异。
燕隐追了几步,站到青晗的身边,而后非常自然地将自己的外衣脱了下来,披在裹在只穿了素色里衣就跑出来激斗到天明的青晗身上。
咳,也对嘛,就算再怎么熟,朝翔也都是个男人……
咦,你说言澧也算?
……言澧……言澧的话,还是更像妹妹才对吧。
青晗这种想法并没有什么贬低的意味,只是觉得言澧已经做了十几年的女孩子,这里衣真是甭说看了……穿都还穿过呢。
她此时将那外套朝自己身上裹了裹,虽然是用着燕隐的衣裳,可却没多少感谢的意思,依旧是微微噘着小嘴,不大情愿似的。
而朝翔见了这一幕,只是扬起眉来,看看燕隐又看看青晗,缓缓地摇头,“啧”了两声。“唉,燕隐啊,就算这皇宫算是你家,也不至于这么随意吧。”
“诶?”
“这种事情……好歹进屋去嘛,怎么屋子里都不够你们……非要跑到外头来……”说到这里,朝翔下意识的侧头一望,刚好顺着窗口望进青晗的房间——那和朗御战斗后尚未清理干净的一片狼藉。却见他意味深长的笑了声,而后看看燕隐,眼神中稍带着几分景仰的意思。“真是……激烈呀。”
“废话嘛,当然激烈了!”青晗见朝翔只看着燕隐陈述,以为昨晚的战役他只将赶走朗御作为燕隐头上的功劳,自然老大的不满,“我身上的伤现在还疼着呢。”见朝翔转过头去绷笑得好辛苦,青晗又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他笑什么?”
“……他指的不是这个……”燕隐叹气,用手指点了点眉心,似乎头疼得很。“你也不看看你现在穿成什么样子就跑出来了。”
青晗低头看了看自己……等到她意识到朝翔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她的脸又刷的一下红透。
这群死小子,就知道开小爷的玩笑是不是!
还不是朗御这一次杀来得匆忙,你当我想就穿这么单薄就出门嘛!虽然已经入了夏可毕竟晚上的天还是凉啊!啊!啊!“啊……啊秋!”
【双更】二三二、……本王,不爬窗户
青晗揉了揉鼻子,恐是着了风寒,悻悻的扯了扯自己身上披着的燕隐的外套,抬眼看了看自己那寝屋里一早还没有侍女打扫过,似乎确实是狼狈了些,难以住人。便在下人收拾屋子的时候,以非常快的速度钻回自己的房间,揪了枕头出来,而后非常自然的朝着那小妖精的屋子走去。
哼,反正你的就是我的……
我的……还是我的!
“咳,我去补一觉,什么话睡醒了再说!”说罢,不顾三个男人错愕惊讶的目光,跐溜一下钻进燕隐的的寝屋,‘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闩上。
但还没等三人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门又动了动,开了。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晚安!”说完了,再度重复‘砰’的一声,之后闩门。
晚……晚……都大清早了,晚你个头。
燕隐这句话在嘴边迟钝了半天,最后犹豫了半天还是把话吞回肚子里去了,最后只能扶着额头,叹了口气。
这时候言澧和朝翔也对了个眼神,虽然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言澧总觉得青晗刚刚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开心似的。“都怪你,怎么能这么说话的嘛。”说着,他还嗔怪似的瞪了朝翔一眼。
“唉?我就是逗逗她嘛。”朝翔扬起眉来耸肩道:“我估计她也不可能因为这么点鸡毛蒜皮的事情就生气了吧。”说到这,他下意识的瞟了瞟她之前所住的那一片狼藉的屋子,又反将眉头蹙了蹙,朝燕隐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昨晚……朗御来过了。”燕隐规矩的答:“我想这个人你应当知道吧……”说着,他又将视线落在言澧身上,“就算朝翔不知道,言澧你也应该熟悉这个名字吧。”
言澧将头点了点,看起来甚是乖巧。“二哥当时和他打过,据薰姐说,似乎对他很难占上便宜,是个狠角色。”
燕隐点点头,“不只是这样……昨日来袭时,朗御身体里正有风琉璃在。”他顿了顿,“正是当时你的风琉璃。”
那少年的脸色渐渐的变得难看起来,想必是想到了那一生屈辱的那晚。他的嘴唇渐渐失去了血色,双肩也轻轻地抖。此时朝翔伸出手来压在他肩膀上,轻轻地拍了拍,似乎算是安抚。言澧抬臂捉住他压在自己肩头的手,而后敛了敛心神,方才继续道:“那之后呢?他来做什么?他不是已经有了风琉璃了么?”言澧说到这里,不免依旧有几分疑惑,“而且照理说……这一行下来,虽然海綦晖对我们凤家人处处刁难,但对青晗……似乎……”说到这里,他也顿了顿,似乎是在找合适的措辞,“朗御不是他手下的人吗?”
“是……又不是。”燕隐的回答有些模糊不清。“他虽然已经有了风琉璃,可似乎和海綦晖有些矛盾,准备从青晗这儿夺了暗琉璃,再去料理海綦晖。”
“咦……这么说……”言澧和朝翔面面相觑。
“对,他似乎也是暗琉璃的适合者,昨晚就是想杀了青晗将暗琉璃拿走的。”燕隐说到这,难免有些后怕似的将眉皱了皱。
“那这么说……是你们两个昨天击退朗御的?我看青晗似乎还没什么大碍似的,你没事吧。”言澧听到这,有些担心的补了句。
他摇摇头,“我没事,至于她么……”说到这,他有些担心似的朝寝屋的方向望了望,却没有继续说下去。
言澧刚刚也是瞧见了她前襟的那一道血迹的,估摸也受了伤。但心料她恐怕昨晚激斗时候必定用了血狂化一招,那时候伤口恢复速度极快,身体理应不会有什么大碍。而且看她刚刚还又跑又跳的欢脱的很,估计就算有伤也好了个八九不离十。但照燕隐的面色看来……似乎真正有问题的,怕是青晗了?
“青晗……她怎么了?”
“也没什么。”燕隐有些烦躁似的皱了皱眉,“但愿是我看错了,我总觉得……她在血狂化之后,脸色似乎更难看了。”说罢他的嘴角只是僵硬的挑了挑,“等她睡饱了,我还是去叫御医来给她瞧瞧的好。”
二人听了也都称是,又定了先在宫中暂住几日,等到休整好了再上路。
耶律隆庆本是想上朝一趟的,可看看自己身上这身衣服,刚想回去换一身,走到门前却恍惚想起那丫头占了自己的屋子,只得苦笑一声,缓缓摇了摇头。
既然占了我的屋子,那到时候就别怪我了呀。
燕隐站在门口没有动,只是操控着‘术’,驱使一根岩刺从门里的地面顶出,石笋缓缓地生长着,自然地顶开了门闩,而后岩石化为齑粉,连一点痕迹都看不出。
爬窗子?
晗爷,您也太低估我了。
他腹诽了句,又叹了口气,蹑手蹑脚的走在屋子里,生怕吵醒她——却搞得自己仿若做贼似的。
走到床榻前,见她正蜷缩在被子里,没有枕枕头,而是将枕头抱在怀里,身体也缩成一个团。此时解除了血狂化,脸色就算恢复了正常的面色,但不知为何,他还是觉得总能看出丝缕的病态。
是因为昨晚太过疲劳了么?
该不会……真的生病了吧。
他蹲下身子,平视她的面容,迟疑了一阵,还是伸出手来,用指节轻柔的抚摸着她的侧颜。
早朝什么的,就算不去,皇兄也不会生气的吧。毕竟自己走了六年……有没有自己这么个人似乎早就不重要了……既然这样,那就不去了吧,刚好还能多陪在她身边一会。
此时他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听着她平稳均匀的浅浅呼吸声,生怕自己哪个动作惊扰了她。
这几次见海綦晖,他总觉得海綦晖对青晗除却有暧昧的情愫之外,还隐约有一点莫名的慌张。
海綦晖是能够预知未来的……那这个竟能令他紧张的未来,青晗她——
燕隐忽然不敢再想下去了,而在这时,面前的少女将睫毛翕动几下,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他,没有惊慌,反而勾唇笑了笑。
“……你醒了?”觉得尴尬的反而是燕隐,他匆忙将指尖从她侧颊抽离,竟有些不好意思似的。
“嗯,有点痒。”她伸手抓了抓刚刚被他抚摸过的地方,而后调笑着看他,“又爬窗进来的?”
燕隐的脸色一黑。
……本王好歹也是大辽的王爷,哪儿能真这么没品啊!
二三三、本王……走正门
见燕隐脸色一变,青晗反倒揪着被角掩口,吃吃的笑得更开心。“怎么,真被我说着啦?嘿,凤翔的时候我不就说来着?”
……明明凤翔的时候你也说错了好吗!
燕隐真是懒得吐槽她翻这本旧账,只是头痛的按了按太阳穴,“谁爬窗子了,这是本王自己的屋子,用得着爬窗子进来吗!?”
在青晗的记忆里,燕隐似乎很少用‘本王’称呼自己,不过想想那小妖精再怎么不靠谱,好像好歹也是契丹的王爷,自称一声‘本王’也似乎没有什么不对……咦,不过这个称呼听起来真的好有气势啊。
感觉就好像……很冷艳高贵似的样子嘛!
“发什么呆。”燕隐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眉心,“又想到什么了?倒是说说看?”
“其实也没什么嘛。”她伸手将那爪子扒拉开,“就是觉得你自称‘本王’的时候,好像很帅似的,感觉……也不太会像爬窗户进来……难道,使用一种很帅的姿势爬进来的吗!?”她将俏眼眨了眨,闪着激动的华彩。“要么再爬一次给我看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