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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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56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她瞳子灵活的轮了轮,瞟了眼淑哥,随即盯着燕隐眼神意会:喂,看着我做什么,还不先把他们请出去,还让你弟弟妹妹看到什么时候!

他挤挤眉毛:我怎么请,总不能一手拎着一个把他们丢出去吧!

青晗瞪了瞪:那你说怎么办!都被撞见了……而且……这俩孩子根本就没有走的意思了好吗!?

燕隐一见她眼神里的这个意思,连忙转头看看,此时正撞上门口那俩孩子投来好奇的目光。

虽然意思着用手遮眼,可隆裕还是将淑哥的手朝下扒拉了一些,刚好透出两只和他哥哥一样漂亮耐看的凤眸来。而相比弟弟来看,似乎淑哥更加专业了些许,只是稍稍打开了指缝顾盼偷瞄。见到燕隐的视线已经扫了过来,俩熊孩子赶忙又遮起眼睛,做出一副‘我是好孩子’‘不该看的我才没看’‘我真的没看千万别错怪我’的神情。

燕隐的脸色黑了黑,转头望向青晗,那脸色同样也好看不到哪去。

“咳。”他最终轻咳了一声,最后再和青晗对了个眼神,然后果真是款款的走上前去,低头看看这两个不让人省心的惹祸精。微微低下头去问道:“你们不是说要出去么,怎么还不走?”

“我们……我们没说不走呀。”淑哥此时眨了眨眼,有些委屈的反驳,“二哥你若要我们走,直接说不就好了~”说罢,将手一摊,把责任又全盘推到自家二哥耶律隆庆的身上。

“好了好了,我的小祖宗们。”他被气得头痛,又长叹了口气,“你们先出去,让她换个衣服再来见你们行不行?”

而正当燕隐劝着妹妹,可这时弟弟似乎又不干了。

刚刚淑哥正遮着耶律隆裕的眼睛没让他仔细瞧清楚,如今这遮视线的手是放下去了,可在隆裕看见青晗衣裳上的血迹的时候,竟是小嘴扁了扁,好像很委屈的样子。“晗姐姐怎么流血了……是受伤了么?”他说到这里,颇有些愤恨的盯着自己的二哥耶律隆庆,“哼!二哥!是不是晗姐姐又是因为被你拖累才受伤的!”

“……”

“噗。”虽然觉得这样不太仗义,可青晗还是不厚道的笑了。没敢瞧燕隐的脸色,她只是赶忙回答,“没有,是你弄错啦。晗姐姐没受伤,这血迹是沾的别人的,你不用担心。”她安慰了一句,而后又吩咐了句:“隆裕你先出去,等晗姐姐换完了衣裳再来给你们讲故事罢。”

“好!”隆裕点点头,乖乖的转身就走。而淑哥也含着笑看看青晗燕隐二人,低头压着笑意退出去了。

此时宫女已经将干净的衣物送了过来,正当青晗正要换衣裳的时候,这才迟疑的发现此时燕隐竟还没走呢——确切的说,应该算是从刚刚隆裕和淑哥出去的时候他就一直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燕隐,怎么啦,你不先出去一下么……”她犹豫着问道:“我要换衣服了。”

此时他终于转过头来,眼神格外的哀怨。“……你说话这么管用,为什么比我这个做哥哥的说话都管用……到底他们两个是谁的亲弟弟妹妹啊!?”

其实现在小妖精的怨气已经上升到了悲愤的高度,青晗搔了搔脑袋瓜,嘿嘿的笑了笑,“那个……其实,你弟弟妹妹不就是我弟弟妹妹嘛……这个……嘿嘿……”

而他还想争辩什么,却听门外头淑哥隆裕又在催促着“晗姐姐什么时候换好嘛!”之类的,吵吵嚷嚷的叫得人心烦。

青晗,你把我作为亲生兄长的威信和地位还给我啊还给我啊……

燕隐最后弃妇一样的望了青晗一眼,然后无奈的耷拉着脑袋郁卒的出去了。

见他出去了,又垂下了帘子。侍女这才捧着衣物上前,帮她将那染血的衣服脱了下去。青晗自己低头看了看锁骨的位置——昨晚朗御那一刀砍得结实,差点整个骨头都要被砍碎。再加上之前脖颈上的撕裂伤……

她下意识的伸手摸了摸脖子,自然没有探到任何伤口。可她还是有些失神似的,侍女催促了几次她才将衣裳套在身上。

昨晚自己睡得很沉,根本就没有血狂化的意图,但在受到重创的时候,竟也是血狂化救了自己一命。

但能利用血狂化这样便利的机会……自己还有几次呢?

她有些不敢往下想去了,而这时也将将换好了衣裳,宫女刚刚将帘子重新束起,淑哥二人又风风火火的冲进屋来。隆裕最是夸张,一下就扑住了自己,虽然他年岁不大,但也之比青晗矮了一个头而已,突然这么一个突然袭击,也差点将她撞了个趔趄。“怎么啦?”她忙安抚着,揉揉他的脑壳。

“晗姐姐……是不是二哥欺负你啦?要不……要不衣服上怎么都是血!”

“好端端的他欺负我做什么?”她笑道。

“若是二哥欺负你……你不用怕,我告诉皇兄和母后去!”

燕隐此时再也不客气,一把提着他的领子将他从青晗身上剥了下来,咬牙切齿道:“好小子,真是长了本事,竟然学会告你哥哥的状了啊?”

“二哥欺负人!二哥欺负人!!”隆裕挣扎着,忙抬眼朝青晗求救:“晗姐姐救我!快……快收拾二哥!”

“噗。”她又不厚道的笑了,转头笑得双肩直抖。好容易绷住了笑,“我说燕隐,你快将他放下吧,童言无忌,童言无忌啊。”

燕隐的面色更黑了,见着在自己手底下挣扎不已的幼弟,最后还是良心发现了似的,长长的叹气,让他双脚落回了地。这时青晗倒是很淑娴的伸手给他抚了抚被抓皱的衣服,“嗳,燕隐你也真是的,隆裕都是大孩子了,你怎么还这样欺负他。”

晗爷……晗爷你不爱我了,你一定是不爱我了……为什么现在还为他们说话,明明最可怜的是我……是我好吗喂!

大辽的恒王千岁此时真的很想找个角落缩成一团把自己幻想成蘑菇,但最后他还是忍住了没有那样做。

正在燕隐要和自己的弟弟再理论一番:关于到底该叫‘二嫂’还是叫‘晗姐姐’,或者是关于自己到底是欺负了‘晗姐姐’还是经常被‘晗爷’欺负的事实之时,却听外头又有宫人叫了一声:“皇上驾到!”

还没等青晗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却觉察一道暗红色身影快步走了进来,似乎颇有些匆忙。她定睛看去,则见那暗红色长袍上正绘龙纹,衣龙袍的,除了这大辽的皇帝还能是谁!

但还没等青晗犹豫要用怎样的礼节的时候,那皇帝进了来,还未等众人施礼,却先追着燕隐问了句:“礼仪什么就都免了罢,朕听说昨夜你这里来了刺客,今日又没上朝,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燕隐似乎也有些惊讶,可还是简单拱手礼了礼,“皇兄。”他看看自己的大哥,只将嘴角勾了勾,算是笑了,“哦,昨日刺客是有的,但已经被我们击退了。皇兄也不必派人去抓了,臣弟想……他不会再来了。”

“你们……?”皇帝将眉一扬,狐疑的看着燕隐,却见他正用眼神示意的瞟了瞟他身边站着的少女。而燕隐却发现青晗此时却好像正魂游天外呢,赶忙用胳膊肘捅了捅她让她回魂。

青晗受了一下肘击,再回魂时,正发现那大辽天子正看着自己,赶忙将头一低,怯怯的抬眼看看那人——他大概和燕隐差不多的年纪,因为是一母同胞,年龄相仿,看起来真真是相像得很。若说实在有些区别,大抵就是这皇帝更多了一份王霸之气,嗯……直白,直白了说,就是——冷艳高贵。

好罢!小妖精,这种事情你就多学学你哥哥不行嘛!?

“看什么看,皇兄等着呢,还不快叫人呐?”燕隐疑虑这傻丫头是不是在发呆,赶忙又低声吩咐了句。

“唔!”她点点头,慌忙施了个万福:“那个,民女……不对,奴家……不对,妾身……咦也不对!”青晗最后那半句‘叩见皇上’就说不出来,光卡在自己的称谓上了。她纠结的侧头看看燕隐,小声问:“喂!燕隐,我……我该怎么自称啊?”

“说‘臣妾’!”他头痛的答。

“哦哦,”她这时赶忙又弯身下去,“臣妾叩见皇上。”

“免礼平身吧。”

“谢皇上。”她刚刚乖巧的站起来,却又隐约觉得不对,转过头去一脸纠结的看了看燕隐,“不对呀,我还没嫁给你呢,叫什么‘臣妾’呀!?”

燕隐干咳了一声,伸手压了压她的脑袋,强让她低下头去,压低了声音在喉咙里回了句:“皇兄在呢,你就少说两句吧。”

“你这准王妃倒是有趣,是叫青晗吧。”似乎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辽国皇帝——耶律隆绪也似乎并没有觉得不快,只是如此评了句,见燕隐乖乖的答了,便也将头点了点。“那好,青晗你先带隆裕出去,朕有话与恒王单说。”

“是。”她弯身又福了福,而后拉着隆裕便退了出去。

兄弟两个似乎聊了许久,青晗不知道他们终究说了什么。只是在送走耶律隆绪的时候,燕隐的脸上却挂着自然的微笑——看来,也许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事情。

“你们都说了什么呀?”

“创圣琉璃的事,我们的事……”他突然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师父劝动了母后,如今皇兄也同意我再度出行。这下……可算是名正言顺了吧。”不及青晗开口,他低头将一吻落在她的额头,“我跟定你了,我陪你将封印琉璃的这一程走完,之后你陪我……一辈子。”

青晗忽而想起之前自己自称的那句‘臣妾’不免再度红了红脸,乖乖伏在他怀里,点了点头。

“那就好,我们过几日便出发……早去……早回嘛。”他诡笑道。

我怎么觉得你这色鬼王爷脑子里就没出现过什么好想法。

二三九、崩塌

天缓缓的大亮开来,阳光照耀在身上,却是刺骨的寒。她依旧抱着朗御的尸首,从上到下、从头顶到尾巴,慢慢的抚摸着他光滑的毛皮。

血已经凝固了。暗红色的血痂沾在他灰白色的毛皮上,有些伤处的肉还外翻着,隐约可见根根折断的白骨。

舞夜抱着他的尸首挣着站起身子,一步步走得踉踉跄跄,等到恍惚的挪回所住的宅子,天已将暮。

她不知道这一日浑浑噩噩的脑子里都想出了什么,只是觉得头疼得厉害,仿若针扎似的一般。一幕又一幕的场景在识海里不断盘绕,关于朗御的、关于綦晖的,盘旋往复,不知所终。

她之前一直觉得,她自己是喜欢海綦晖的,对于那个人,无论做出怎样的事都可以原谅,不管做出怎样的举动,都是理所应当。自己只要跟在他身后似乎就是最大的满足。但是朗御的死,却在沉重的打击之后,让她对于綦晖的明明磐石般坚固的信任渐渐崩塌损毁。

在夜深时,她依旧抱着朗御的身子,就算尸体已经僵得冰凉,她还依旧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鼻子压在他后颈的毛发里头,嗅着已经沾染上血腥的他的气味。

那是多么……让人怀念啊。

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自己抱着他暖暖绒绒的尾巴沉沉入睡。

这一夜,海綦晖没有回来。

舞夜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但也亏得他不在,若不然她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那满身血腥的恶魔……那自己偏偏没出息的喜欢着的恶魔。她不清楚此时自己在意谁更多一些,朗御已经死了,原本以为朗御就算有这么一天,自己也该全心意的放在綦晖身上。但这一天真的来临的时候,她却不知所措了,终日抱着朗御的尸身,怎样都不舍得放下。

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呢……

可是……为什么。

明明……明明那么确定对于主人的感情,但偏偏为何在这个时候,抱着它,看着它,泪就止不住的流呢?

泪水滑过脸颊,一滴滴的落在它的毛皮上,沾湿了一片又一片。

“舞夜姑娘。”

听闻有人叫她,舞夜连泪都不及去擦,怔怔的便回头,则见来人是张姝颜。她与这姑娘并不怎么熟悉,单单只是住在一个大宅里,均是站在綦晖一方的。舞夜也没有怎么关注过她,甚至连话都没说过几句。

张姝颜上前几步,眼睛无意的扫了扫她怀中的狼尸。见舞夜下意识的后退半步,以为她要夺似的,姝颜也赶忙将眼神一挪,“舞夜姑娘,你没事吧。”

她不说话,只是缓缓地将头摇摇。

“哦,那……那就好。”她见状也有些窘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那……那如果没什么我能帮忙的,我就先回去了。”

“主人……主人去哪了?”

姝颜还没等转身就被叫了住,看看舞夜,同样摇头,“不知道,昨夜似乎没回来罢。谁知道去哪了呢……”她敷衍的答了句。

“哦……”舞夜将头点点,转而将那狼尸抱得更紧。

“那个……”姝颜看看她的动作,犹疑着,还是开了口。

舞夜的神情有些奇怪,见她开口,又盯着怀中的朗御,有些惊恐似的退着步子,“什么……?”

“已入夏,天也要热起来了。”姝颜解释道:“你这样抱着它……会……”她犹豫了一番,还是解释道:“再过几日,它怕是就要腐烂了。”

舞夜的身子猛地一抖,面色怔怔然的回望着她,“你……你说什么。”

她也似乎被问住了,将眼神一转,“不……没……你就当我没说过吧。”说着,转身就是要走。

“等一下……等一下!!”她这时方才恍惚回神,突然大声的叫住了她,“等一下!张姝颜,你说、你说他会……”她说到一半便止住了,低头看看怀中的狼尸,这才意识到它嘴角的部位已经露出了尸斑,伤口的位置显然开始有些变得恶臭。“啊……会烂掉的……会烂掉的……”她失神的重复着,一次又一次。“怎么办……朗御……朗御你别走,你别走……”她抱紧了它,近乎乞求。

“或许我可以帮你。”姝颜犹豫着开口,“我是水术者,大不了……我可以帮你将这尸身冰冻起来。”

“对……对哦,冰冻起来,他就能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了。”她突然笑了,抬头看着姝颜,眼神游离,“姝颜……姝颜我求你帮帮我……帮我!”

舞夜一把便抓住了她的衣袖,这一次是姝颜想甩开都没那么大的力气。她只得乖乖点点头,“好,我帮你。”这么说着,她将手抬起,落在那狼尸上方。一道水蓝色的光芒缓缓落在朗御的身体上。从毛皮开始,一直到血液骨骼。冰冻爬行蔓延,最终覆盖了他整个身体。虽然没有完全冻得硬邦邦的,可摸起来还是很僵硬、冰凉。

“啊……朗御。”她欣喜的看着怀中的狼尸,“你能一直陪着我了……你能一直陪着我了!”

姝颜看着她,也解释了句,“这冰是不会化的,除非有火术者将它融化,抑或……创圣琉璃被封印了,术才会消解。”

但这话舞夜似乎全然听不到,她只顾着梳理着朗御被冻硬的毛发,不住的笑。

罢了……随她喜欢吧。

张姝颜想着,正要转身回去,可刚一转身,却见一道身影已经移到了面前。那青年血红的眸子缓缓地恢复成紫金二色,桃花目中似乎带着些许失落和疲惫。但她不好多问这一夜海綦晖究竟去了哪里,她而后只是一弯身福了一福,“綦晖公子。”

海綦晖只‘嗯’了一声,算是回答,摆摆手便叫姝颜下去,可姝颜这么一闪身,正教綦晖看见了依旧抱着朗御尸体的舞夜。

舞夜似乎依旧沉溺在刚刚的喜悦当中无可自拔,丝毫没有意识到綦晖的出现。依旧笑着抚摸怀中狼尸的皮毛,可这时在她没有看到的方向,海綦晖的眼神变了变,而后二话不说,抬手便从她怀里捞出那条狼尸,拎在手里。

“诶!?”舞夜一惊,抬头一看这才意识到海綦晖的存在,“主……主人!”

“你怎么还没把它丢了?”綦晖侧眼看了看,冷哼一声,“怎么,还准备长期保存起来了?”

“主人……主人,快把它还给我……”

綦晖的眸子一凛,“舞夜,你知不知道你在和谁说话,你看看你都和这畜生学会了什么,这就学会对我如此不敬了?”

她慌乱的摇头,“没有……没有,主人,主人您将他还给我……还给我……”

“我、不、还。”他一字一顿。

“主人……”她的泪倏然滑脱眼眶,滑过脸颊,簌簌的落地,而后伴随着眼泪,她也‘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抓着他的衣角不住乞求,“主人,您将他还给我罢!”

他不置可否,只是低头凝视她的眼睛,而后伸手抓住她的腕子,只将另一手的狼尸一丢,随即拖着她便进屋去,还未等她意料到发生了什么,就已被甩到了床上。綦晖压着她的肩,另一手捏住她的脸颊,“小狐狸,你就是这么冷落你的恩人的?你忘了是谁救了你,你忘了谁才是你的主人么?”

綦晖一把撕开她裹体的衣衫,舞夜眼中现出的,却是面对他以来从未有过惊恐。

而后卷席而来的,是炽烈的吻,身体的交叠,贯穿身体的刺痛,还有被迫跟随的律动。她第一次意识到,和他做这样的事情也会让自己如此难受。

朗御才过世,自己怎么可以和杀死他的人做出这样的事情啊……

头忽然很疼,疼得像是要炸裂开。自己对海綦晖的一切信念一点点的走样崩塌,心中突然空牢牢的,似乎被抽走了什么,又被填充进去了什么。很多记忆的片段在脑海里不住的重组,伴随着身体近乎被他撕扯得破碎的剧痛,近乎压抑得她欲要窒息。

‘你到底爱的是谁……要好好问问你自己的心呵。’

她恍惚一愣,脑海里突然想到的是当时红梓漓还在的时候,偶有一日拉着她说的话。

‘我自然很清楚我爱的是谁。’那时的自己视她为敌,对于她的话,自有一百万个不信服。‘我同你不一样,我只要陪在主人身边就好了。’

‘傻姑娘呀。’她缓缓地摇头,带起缕淡淡的胭脂香。‘你为什么就不肯好好想想呢?孰亲孰远,谁才对你是真情,你真正在意的人是谁?你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双眼,看不清楚呢?’

究竟是……被什么迷了双眼——

看不清楚呢?

“啊——”一次又一次的冲撞,疼得她觉得甚至都要受伤流血,可记忆的重组错乱更是让她几近崩溃。她发出一声尖叫,自己则将双手撑在太阳穴上,还是止不了那种痛苦。混乱之后变得清明,清明过后又重新陷入茫然。很多明明之前很确认的事情,如今看来却那么如影似幻。

到底哪一个记忆才是真的,究竟哪一段情谊才是真的!

我到底忘记了什么……或是说,这记忆还是被谁在什么时候篡改了呢!?

二四零、真实的记忆

她恍惚记起那日与海綦晖的初见:没错,是海綦晖救了自己,是他从愤怒的村民当中救了自己,可是……可是为什么现在回忆起来的时候……不光是那群手持棍棒的追兵脸上现着狰狞,就连记忆当中的海綦晖,脸上也是那种可怖的狞笑呢!?

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更溺在身体的疼痛当中,她想推开此时身上的男人,可脑袋里的疼痛还是让她只能将双手压在太阳穴上,分不开神顾及其他。

“啊……”她的身子不住的打着哆嗦,关于那一晚的记忆她只想要去回忆确认,可到了后来想起的只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害怕。

那一晚她被逼入了绝境,腿被兽夹夹住,就看着那一群人拎着棍棒朝她走来。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回忆里一幕一幕忽而变得清晰,她睁开眼,村民一步步的朝她逼近,但在领头走着的,却是一道黑影。那个人的身形逆在光中,在她看到的方向,只有一道黑色的影子。用力的甩甩头,想要看清他的容貌,可这时,正在头又一波炸裂般疼痛袭来过后,她眼前一亮——终于看到了。

那黑影的脸辨不分明,晦暗的光线里,只有那一双紫金异色的双瞳。俄尔他金眸隐约一闪,那光芒灿烂如星。

从阴暗处走了出来,她终于瞧见了那人的容貌。那青年只将嘴角一勾,那笑容妖冶却骇人。而就在同时,他身后的村民们眼睛里全都发出了血红的亮光,然后似乎在模仿他一样,嘴角一挑,现出了相同的狞笑。

不……不!

她猛然惊醒了,张开眼,海綦晖那张熟悉而妖媚的俊颜正贴在自己脸侧。一双桃花目带着似笑非笑的目光正盯着自己!

舞夜觉得自己的记忆突然出现了断层一般,明明是相同的事情,却出现了不同的结局:究竟哪一个才是真的,谁能告诉我……我到底该相信谁……?

“小狐狸,你怎么了?”他一把按住了她的双手,侧头衔住了舞夜的耳朵,柔柔的厮磨。“你看起来很不舒服啊。”綦晖浅笑着:“怎么,头疼么?”

舞夜挣扎着看他,不能按住太阳穴阻止痛苦,只得牵扯出更大的痛意。她甩着头,却好像怎样都摆脱不去。“我……我……”

綦晖的眼神凛了凛,却兀自先将唇一勾,“哦,看来……你是想起什么了?”

想起……想起什么!?

她的头皮一麻,甚至忘记了如何挣扎,只能瞪大了眼睛,定定的望着他。脑子里的钝痛渐渐开始变化,识海里,她所经历过的一切繁杂无序的一次次演幻。

‘我可怜的姑娘呀。’梓漓的话她似乎在何时听过,却又好似没有。‘你难道就未曾考虑过,你为何会出现在他身边的?他究竟是想要你……帮他做什么呢?’一缕红影散去,舞夜想要追逐询问,却再也无法捉回片段。

若说红梓漓比她认识綦晖的年头久得多,那么……也自然更理解他吧!

对啊,海綦晖那般以利为上的人,怎么肯就这样救了自己……然后任凭自己跟着他的?单单……单单是图自己以身相许给他么?

可他……分明就是不在意的才对!

她这时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那么矛盾冲突,怎么都说不通!

究竟为什么……究竟为什么!?

“你这小狐狸怎么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怎么……难道还没想起来吗?”綦晖冷笑,“还没想明白,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都对你说了什么吗?”

那晚……

对,那晚。

大脑里头刹那间炸开似的,但接下来,脑海里却格外清晰。

她想起来了……

那晚,自己根本就不是去偷鸡吃的,而是听别的小妖说朗御就出现在山中的某一处,离自己的地方很近。她想,朗御一定正是来找她的,所以……所以自己要去迎他!

已经太久没有见,她虽然数十年都没有什么长进,也不奢求能当真做他的妖后,可只想着再见他一面,看看他这些年……到底过得如何。

但不知怎么,跑着跑着,却迷了路。明明在夜里方向感应该极好,可她却好似鬼打墙似的,怎么也出不了林子。

远远的,有火光由远及近。她慌忙想要躲避,可正在这时,却感觉脚上一痛,低头再看时,却发现一只兽夹正咬住了自己的脚踝,鲜血不断的涌了出来,疼得她差点想要尖叫。

那火光越来越近了,数十个旁村农人装扮的壮汉提着棍棒朝她走了过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什么都没有做……我真的……只想快去见朗御啊!

幼狐发出‘呜呜’的的哀鸣,挣扎着,将兽夹咬出的伤口撕裂得更大。那群人似乎已经看到了躲在草丛里的她,便冲了上去,将她团团围了起来。

‘真是难找啊。’阴影当中,突然缓缓踱出了一个男人。他缓缓地走近了,而后蹲下身子,眯起眼睛来上下的打量着她,‘不过真没想到,只不过就是这么一只小狐狸哟。’

她抬头看他,面如冠玉,薄唇轻扬,那一双桃花眼中满是满盈的魅惑。正是那般妖冶的男子,眼中瞳仁却是一紫一金,罕见的异色。

‘怎么啦小狐狸,脚上还疼么。’他伸手只轻轻一碰,那兽夹便张开,铁打獠牙上满满都是她的血。因为痛苦抑或是惧怕,她在轻轻地颤抖。畏惧的望着他,颤抖着想要站起来,可无奈似乎已伤到了筋骨,只能三足站立。

‘小狐狸,我找了你那么久,可不能让你这么轻易的逃了。’他笑着,将她抱在怀里,扯下发带,却温温柔柔的将她的伤口包扎,‘你若是跑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能控制他、控制妖族的棋子呢?’

她恍惚明白了这个‘他’指的正是朗御!想要挣扎脱逃,不料綦晖却将发带重重的一捆——‘嗷……’她发出一声凄恻的哀鸣,在夜空里盘旋回荡。

‘虽然不知道那个妖王究竟厉害与否,不过嘛,有备无患。’他冷笑了声,‘既然光琉璃在他手上,我两手空空的,不如就由你来……帮我加上几分胜算吧。’

她惊恐的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嘴角的狞笑让她胆寒。而正在她的视线撞上他目光的刹那,却觉得他那只金色瞳仁里,竟悠悠的散发出璀璨如星的光芒。一刹那,她的眼里、心里,竟莫名的充盈了这个初次相见的陌生男子,她怔怔的望着他,最终身体率先驱动意识,低下头,舔了舔綦晖的手指。

‘小狐狸,我要忙着赶路,恐怕不能带着你了,下次有缘再见吧。’他起身,而这个时候,刚刚包围着的村民也全都不见了。‘若是你真想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不如将光琉璃找到送给我吧?’他嗤笑着,对已经在无意间被控制的她,下了第一个命令。

当被控制变成了一种习惯,被迷惑过后,她在日复一日当中渐渐消磨着自己的本心。直到朗御的死才让她隐约的觉察到自己的异样!

“哎呀,小狐狸,看来你终于算是想起来了?”綦晖压在她身上张狂的笑,那张俊美的容颜却让她感觉无比恶心。

她奋力的推开他的身子,侧过身去,趴在床沿上吐了。虽然这一日都没有吃东西,可胃里依旧翻腾,不住的呕着酸水。

恶心。

舞夜不知道让她觉得恶心的,到底是海綦晖,还是在他身下承欢的自己?

身体酸软,她的眼泪也不住的擦着脸颊滚落。她苍白着面容转过头去,却发现那男人正歪着头看她,嘴角依然挂着令自己熟悉的微笑。

“舞夜,这是怎么了?”他明知故问,却还是伸手想要抹去她嘴角的污秽,她挣扎着不想让他碰,可綦晖却一把捏住她的脸颊,强迫她面对自己。“你是……觉得我恶心吗?”

“对。”她咬着牙回答,“海綦晖……我恨你。”

“很好……很好。”他点点头,暧昧不清的笑。“我控制了你,让你记不起朗御来、然后我又杀了他,所以你恨我。”

“是你让我辜负了他!!”她说着,岩刺已从床下腾起,正要刺穿他的身体。可綦晖却连动都没动,‘当’的一声,岩刺撞上冰板,清脆的鸣音。

“自不量力。”他冷笑,“我并不认为你能伤得了我,当时朗御都没能杀得了我,更何况是你……你这个只能躲在他身后的废物。”

“你——”

“还是说,你就是想让我杀了你,然后能趁着他还没走远,就去陪他了呢?”他嘴角一勾,又笑了,而后捏着她的脸颊将她扯近了些,“但是……我不会让你如愿的。舞夜,这一切,可没那么简单。”他说着,将头歪着,那双媚眼一挑,正盯着她的眸子。“这个时候……你们谁都不能再背叛我了,舞夜……你给我记清楚了,我是你的主人,可别学的像朗御那般不识抬举!”金眸一闪,正是瞳术用以控制人心。

和魔族简单用以幻术催眠的效果不同,这种方式只会篡改、抑或抹消记忆中的某些部分,或是单单的生出一种执念。

这种东西虽然简单易破,但对于她这种道行不深的妖类而言,效果独甚。

看着那眸子,她挣扎的动作渐渐、渐渐的停了下去,眼神也重新归为驯服。最后,她只垂下头去,轻轻地点了点,“主人……奴家……记住了。”

二四一、皇上冷艳高贵又多金~

青晗觉得,自从朗御偷袭过后的这几日,自己的日子也瞬间清闲无忧了不少。

若说身份地位这种东西真是麻烦的很,虽然太后和皇上都已经同意了燕隐同他们一起远行,但毕竟也不能走得太过匆忙还有些需要归置,大约两三日内才能出发。言澧和朝翔不好在宫里久住,燕隐便在宫外安置了一个宅子供他们住。而青晗也很奇怪,燕隐既然是恒王,就算当时年纪小没有直接封地,可这怎么也不方便在宫里住着吧。

但燕隐回答说让他暂时在宫里住是他皇兄的主意,毕竟每日燕隐还要去看看太后,青晗留在宅里,也会有皇上的妃子来跟她说说话聊聊天之类的。

可事实上,青晗并不觉得有哪位妃子来找过自己。

倒是……

“咳。”她低下头,轻轻地咳了一声,抬眼偷偷看他,“皇上,您怎么来了?”

大辽天子耶律隆绪此时正坐在正座上,悠悠然的喝着茶,见她说话,倒是挑起眼来,同样回望了望她,那双凤眸高贵无双。

青晗被看得有些发懵,心想自己昨天到底说错了什么,怎么今天皇上就来兴师问罪了?她傻愣愣的站在那里琢磨了半天,可是想着想着,脑子里就只剩下四个字——“冷艳高贵”“冷艳高贵”“冷艳高贵”……

她恍惚觉得这么盯着皇上看实在有些不大礼貌,赶紧低下头挪了视线,同时有些抱歉的伸手抓了抓脑壳……唔,这种小动作也好失礼!

青晗赶忙将爪子放下收了回去,但再抬头时,却发现皇上似乎正在看着自己。他嘴角勾了勾,现出淡淡的微笑。冷艳高贵现在撇除第一个字……还有“艳”、“高”和“贵”。嗯,那也比燕隐多个“贵”呢。

“皇上……您笑什么呀?”她弱弱的开口问道。

“看你这姑娘,倒是挺有意思的。”耶律隆绪说着,将凤眸都弯了弯,“不用那么怕朕,站着不累么,坐呀。”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叫她过去。

“这……不好吧。”她更迷糊了,只拣了他身侧一旁的下座指了指,“皇上,那个……我就先坐这吧。”

“你在和朕讲条件?”耶律隆绪将眉一挑,佯装愠气。“还不乖乖坐过来。”

“唔。”她纠结了一阵,最后还是乖乖地福了福,落座。

“朕开始有些好奇,这恒王非娶不可的女人,究竟是何等的天香国色。”他看着青晗,轻笑了声,“不过现在看来,似乎……”他没说下去,不过青晗也很有自知,便也赔笑着,将脑袋耷拉了下去。“不过现在既然见了你,朕就更好奇了。”他说着,遥望着窗外,有几分追忆,“恒王年幼的时候,性子很冷,也不怎么爱说话。但这么多年没见,他反倒是开朗了不少。身边又多了个你……是不是青晗你帮了他呢?”

照这么说……这小妖精其实之前也挺冷艳高贵的?然后大力丸就这么团掉了他的“冷”和“贵”是嘛?

所以说帮他的不是我……是大力丸。

青晗真的很想直接将这句话招呼出去,但她想了许久,还是没有将话说的这么直白。“皇上……其实,其实青晗在这种事情上倒是没帮什么忙。”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垂着头,“因为我在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很……嗯……”青晗在努力的考虑着像小妖精那样的骚贱男究竟要怎样形容才不会让他的亲哥哥龙颜大怒,犹豫了很久,她才尝试着说:“很……顽皮了。”

耶律隆绪也被逗笑了,说实在他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弯着眼睛,这个样子确实和燕隐十分相像。“哦,好一个朕顽皮的弟弟啊。”他笑着应了句。“不过朕还是好奇,他难道就没和你说过之前的事,没说说……他是怎么变得这么顽皮的?”

“这个嘛……”青晗将俏眼转了一轮,憋不住的先低笑了一声,“皇上,您若是想听听恒王的事,那就请稍待片刻,青晗回去取些东西再与皇上细说。”

见天子点头说了声好,她也赶忙蹿回里屋,拣了那小妖精的药葫芦便冲了回去。

“这是什么?”见她手上多了东西,皇帝扬了扬眉,指指那药葫芦。

“皇上,可就是它治好恒王不爱说话的毛病的。”她笑弯了眼睛,将那药葫芦双手敬上。而后又见耶律隆绪对着药葫芦也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的样子,也生怕他将那葫芦弄坏了,赶忙追了句,“皇上,这东西……这东西是青晗偷偷从他那里顺出来的,一会儿还要还回去呢,皇上您轻点弄,万一弄坏了……他……他会埋怨我的。”

“没事,他若是敢怪你,朕替你撑腰。”他没有在意青晗言语中无意间的不敬,只是笑着回答。“罢了,这也是他的东西,那你告诉朕这东西……该怎么用?”

青晗一提这事,仿若即刻就打开了话匣子。拿着药葫芦和耶律隆绪讲着有关燕隐这卖大力丸小哥的趣事,讲到高兴处,她有时也会忘了面前这是大辽的皇帝,还手舞足蹈的。等到意识到自己不敬的时候,也只能吐了吐舌尖,尝试的回一声:“皇上,我……”

“不碍事,继续讲。”他似乎也爱听,温柔的将视线凝在她身上,微笑道。“然后呢?恒王他之后说什么了?”

“之后——”

她不厌其烦的讲着,这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自己和燕隐之间有过这么多美好的时光。竟经得起她这么咀嚼回味,都永远不会消退变色。

“皇上,该回了。”近侍的出现有些不适时宜,耶律隆绪似乎正听到兴起处,不免龙颜不悦,将眉皱了皱。

“容我将这段听完。”

“可是皇上……太后娘娘请您过去呢。”

“什么?”他一愣,“不对啊,恒王不是在太后那边么?”

“这都好几个时辰了,恒王千岁早就走了。”他说罢,还补充了句,“兴许……恒王千岁正往回赶呢?”

耶律隆绪此时也站起身子,想了想,重重的叹了口气,转头看看青晗,“算了,等有机会再继续讲罢,今日朕要回去了。”

“咦?”青晗有些迷糊,“恒王不是要回来了么?皇上不见他么?”她揪着眉头,颇为不解,“难道皇上在这里,不是为了等他回来的?”

皇帝又笑了,兀自轻声说着,摇了摇头:“你这傻丫头。”说来像讽刺,让他说起来反倒多了几分宠溺的意思。他从腰间摘下玉佩塞在她手里,“今日匆忙,朕就将这玉佩赏给你了,以后再说别的赏赐吧。”说着,还朝她浅浅一笑,直笑得她心里一紧,赶忙将头低下。

青晗还尚未说上一句:“恭送皇上”,却发觉耶律隆绪走到一半,又折了回来。“皇上……您还有吩咐?”

他弯着凤眸,倒好像燕隐似的带了几分孩子气,“哦,还有件事,”他说着,突然凑近了她,而后凑在她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你可别告诉恒王我来过。”

“咦……”她刚想问句为什么,可又想想这皇上可是惹不起的主儿,也乖乖地点点头,“是,皇上,青晗记住了。”

“晗晗乖。”他转而又笑笑,越发亲昵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这才转身出去了。

她摸了摸刚才被耶律隆绪揉过的脑袋,似乎觉得有些不大对劲,但始终也没琢磨出是到底哪里不大对劲的。

青晗低头看了看,这玉佩通体青色,温润剔透。上面依着少有的脉络絮状雕刻着翔龙腾凤,精雕细刻,就算是她这等俗人也能看出是皇家高贵之物。

唔,见一眼皇上就能收到礼物呀?那这买卖可不亏!

她盘算着,心想下次兴许不赏玉佩若是赏些金银也好啊,那若是多见皇上几次,那自己岂不是发达了……嗳,挨着皇上这么个大金主,真是……想不发财都难呀。

想着想着,她嘴角的笑意也愈来愈深,丝毫没意识到一个身影已经出现在她面前,看着她一脸贪财的模样。“傻笑什么呢?”

“唔!?”从幻想中抽身,她被吓了一跳,手一滑,那价值连城的玉佩差点脱手而出。青晗连忙将玉佩塞回腰带里头,而后才抚了抚胸口,仰头看着燕隐,“回来了怎么也不言语一声,突然出现吓我一跳。”

“刚才通报都通报过了,那么大声,你没听见……想什么呢?”他挑起眉来看着她,眼神也不住的朝她刚刚塞了东西的腰间瞟。“还有,你刚刚在看什么东西呢?还偷偷摸摸的,”他伸手,“拿出来。”

青晗有点委屈,“那是我的,凭什么你说看就要看呀。”她说着,转身就要回屋继续幻想她的赚钱大计,不料她刚走出半步,腰间就先环了一双手。燕隐从她身后抱住了她,耐她力气不够挣扎不开。他伸手便朝她腰间摸——“干嘛,好痒,你快放开快放开!”

燕隐在她腰间探了半天,终于捉到了那块玉佩,而后不顾青晗‘那是我的’的叫嚣,不客气的将它抽了出来。而见到那上面的花纹的时候,他不免愣了愣,面色一变,冷着脸发问:“皇兄今日来过了?”

二四二、别生气了嘛,庆庆~

青晗刚想回答声‘是’,可转而又想了想皇上不想让燕隐知道他来过。唔,到底应该怎么回答呢……

她也有点头痛的皱了皱眉,而见青晗迟迟没说话,另一方燕隐也有些急了,一手抓着那玉佩,另一手压在她的肩上,手劲之大让她感觉有些疼。“我在问你,皇兄今天是不是来过了!?”

如何是好……皇上既然不想让燕隐知道,是不是也因为有什么隐情呢?那……既然皇上都那么说了,听皇上的应该没错吧?

她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发,然后缓缓的摇摇头,“没……没有。”

燕隐心说我认识你这么久了我还不了解你?一听这结巴就知道你在撒谎!

想到这里,他的脸色又黑了黑,手上也加了几分力,“你给我说实话,皇兄今天到底来过了没有。”

见他板着脸,青晗心里也抖了抖,“那个……那个这个……”她眼神躲躲闪闪的,意志也随着他的‘用刑逼供’而渐渐变得不那么坚定了。

“哪个?”他脸色又是一沉,扬手便将那物证拎到了她眼前,那通透的玉佩雕镂细致,彰显了它先前主人的高贵非常。“如果皇兄今日没有来,这玉佩为何会在你手里?”

青晗见物证齐全,也就没了话,乖乖的低头准备接受批斗。

“这玉佩我熟悉得很。”燕隐的眼神游走在她和玉佩之间,“这块玉是皇兄从小都不离身的,连小时候我多把玩一阵他都不高兴呢。”他眼神一凛,“所以,你就乖乖承认了吧,这东西是不是他赏给你的?”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她总算无可抵赖,最后只能耷拉着脑袋,“嗯”了一声。但青晗没想到这大辽天子赏给自己的这玉佩竟然还这种渊源,她想了想,其实也不大明白他为什么要将他自己最喜欢的东西赏给自己呢?

唔,看来这玉佩很不得了,那明天再见他的时候,就赶紧将玉佩还给他吧!赏给自己的东西就算不好退回去,那大不了算作交易多换些金银呢?

正在青晗还在做着财主梦的时候,倒是燕隐将这美梦狠狠地击碎了。“青晗!”他突然一把按住她的肩膀,同时微微俯身,和她视线一平。青晗从未听过他这么严肃的叫她,故而也怔了怔,这才怯怯的望回他的目光。

“怎……怎么啦?”她见燕隐面色凝重,赶忙预备将自己刚刚想到的事情都说给他,让他也听听这事情到底妥是不妥。“燕隐,你既然说这玉佩这么贵重……那、那我明天就将它还给皇上呢?”这话一脱口,她却感觉面前的青年脸色又阴了阴,而后眉毛皱了皱,似乎极大的不满。“我……我又说错什么啦?”她其实完全不明白燕隐这么生气是为哪般,“你也别都怪我呀,那你自己看嘛!这是皇上赏给我的东西……若是不受着,那……那岂不是太折皇上的面儿啦?这、这也算是不敬嘛……”她本来颇有自信的说着,可甫一抬眼,却正撞上他愠气满满的凤眸,赶忙又低下头去,弱弱的补了一句:“唔,那既然是皇上赏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东西,还不快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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