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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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411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真是一口一个皇上啊叫的亲啊。”他气得咬牙切齿,“我说你到底能不能算得清亲疏远近?你是本王未过门的妻子,怎么,如今见了皇上,觉得自己特得宠是不是?到现在还学会用皇兄来压本王了!?”

青晗不大明白燕隐怎么突然生气起来,身子也不觉抖了抖,抬眼看看他,有些小小的哀怨,“那个……我没有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他微微直起身子,将手中的玉佩扬了扬,那双凤眸投来的目光意外的洌洌。见她似乎知道做错了事,低着头不答话,认错态度良好。燕隐心头的气也渐渐消了几分,转而问道:“青晗,不是我怪你冒失,你知不知道皇兄送你玉佩是什么意思!?”

“我……我哪知道……”她弱弱的答。

“算了,我就知道你不知道。”燕隐叹气,想到这傻丫头似乎根本想不到那么多,便随口将这话一丢。

一听这话,青晗好像也十万分委屈似的,仰头看着他说:“你都知道我不知道,那你干嘛还问我知不知道!”

“你这傻丫头。”他说到最后,语调中也大多是溺爱,伸手戳了戳她的额头,干脆不予解答。丢下她转身便走,停在桌旁坐了下,也不看她,不知道是不是在生闷气。

青晗揉了揉被戳痛的额头,心想你们说我傻就说呗,怎么还动手动脚的,我这脑袋不灵光明明都是你们这些混小子戳出来的吧!但生气归生气,此时见燕隐脸上神情不好看,也乖乖的凑了过去,“燕隐……到底怎么回事嘛。这玉佩,大不了退回去就行了……你别生气嘛。”说着,也学着耶律隆绪之前对自己说话的神情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揉了两把,“别气了,庆庆乖~有什么不痛快,要么跟我说说呢?”

谁是庆庆!

燕隐——耶律隆庆的脸更黑了,一把按住她的爪子,重复了好几次深呼吸的动作,最后长叹一口气,这才款款道来,“你真是什么都不懂,你当皇兄送你那玉佩是什么意思,是喜欢你么。才不是……”他依旧自说自话道:“他不过是习惯了……习惯了只要是我喜欢的东西就想要夺过来而已,从小到大……一直都是这样。”燕隐回忆着,下意识的将拳头渐渐攥得紧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并不太美好的童年时光。

原来,这位弟弟看来是总被哥哥欺负呐?听起来好像很可怜哦?

不对呀,好像……还有哪里有点奇怪?

“什么……?你说皇上送我玉佩是——”

“你说,就算是君王,可能随随便便将这么贵重的贴身物件赏给谁么?除了想要让你成为他的后妃,你觉得他会有别的想法吗?!”

到底……到底还是说出来了。

燕隐话一脱口自己也后悔,可既然都已经说出来了,也只能将头一转,侧过脸去故意不看她。

青晗听这话不免先怔了怔,而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说什么呢,我是你未过门的恒王妃,怎么,皇上难不成真准备来夺呀?”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既然是在大辽的境里,一切东西都是属于他的。别说你是没嫁了,就算你已经过了门,他若是非要来抢我也是没辙。”

“可我是宋……”

“你什么,萧青晗。”他讪讪的横了她一眼,而青晗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么一换身份,立刻连一点特权都没了。“唉,麻烦了,你这玉佩不接倒还好,一接……”他咋了咋舌,“兴许皇兄还真认准了你答应了呢。”他说着,却突然勾起嘴角笑了笑,转头看她,“这下你惹麻烦了,冒失鬼。”

“这个时候还有心思笑!那你说怎么办?”她扁着嘴巴也不满,“我当时也没多想嘛,要不然明天我去见皇上,我将这玉佩还给他,然后明确的告诉他我要嫁的是你……这样还不行?”

燕隐听了,却连连摇头,“算了算了,这种事情越解释越乱,还不如干脆不留解释的机会。”他说着,面上渐渐变得轻松些,“不过,我喜欢你最后那句话。”他说着,浅笑一声,盯着青晗,直看得她双颊都红透了。

“你别光笑话我了,你说说这到底该怎么办?”

“没事。”他摆摆手,“我去吩咐下人通知言澧和朝翔,你也收拾收拾东西,明天天一亮我们就出发。”

“……出发?”她一愣,“你不是说还需要几天才能把这边的事情置办妥当吗?”

“哼。”他后倾身体靠住椅子背,而后很没规矩的抬起脚压在另一条膝盖上,不知为何,这样的动作让他现出一种雅痞的气质,倒是和他恒王的身份另类的搭调。“开玩笑,我都六年没回来了,大辽没我不是一样照常运作吗?怎么,就还差这两天了?”他说罢,哼了哼,“皇兄不过是想故意把我支开而已,他那点心思……哼,我是他亲弟弟,从小看着他长大的,我能猜不出?”

知道他们兄弟俩在置气,青晗也没好插嘴,只是的‘哦’了一声,便乖乖的回去收拾东西了。

“等等。”见青晗正是要走,他却突然开口叫住了她。她转身看看,却见燕隐依旧没有坐相的半躺在椅子里,抬起手朝她勾了勾手指。“给本王过来。”

她暗地里吐了吐舌头,心一软,决定也就最后一次维护一下他身为王爷的小小尊严,便乖乖的款款到了他面前,而后弯身一福,“叫臣妾有事呀?”

“离我那么远做什么,过来。”燕隐依旧说着,却在嘴角挑起更浓的笑影。见青晗乖乖的上前去,他却突然伸手一拉她的手腕,任凭青晗重心不稳跌在他身上。燕隐顺势揽上她的腰将她按在怀里,笑道:“又帮你这个大麻烦把捅的篓子给补上了,王妃准备怎么感谢本王?”

见他也没个正经,青晗也干脆将手朝他肩膀上一压,这动作反而将他压在身下似的,而后凑近了,用自己的唇和他的轻轻一碰。“哼,反正幻术在呢,我又不怕。”

虽然得了香吻一记,可他听这话瞬间心里添堵得很,最终只得盯着她,咬牙切齿:“萧青晗,你给我等着,等幻术除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二四三、你娶我还是我娶你,你选!

翌日,大辽上京。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耶律隆绪看着这空空的屋子,龙颜大怒。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薄宣纸幸亏是压着一块玉佩,要么早就被弹得飞起来了。

宫人们早就抖得如筛糠,战战兢兢的连抬头都不敢。

“恒王何时走的!?”

“回皇上……恒王……恒王天一亮,一大早就带着王妃走了。”

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还是压不住火气的呵斥道:“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见那一众乖乖退出去,耶律隆绪这才坐回椅子上,一手拿起玉佩,另一手捻起那张薄薄的信纸。

信纸上用契丹大字写得满满当当,一开始是解释这一次公众的刺客事宜,他将话说得明明白白,意思就是这刺客既然是他招来的,那就这一次先走了也算为了皇上的安危。这之后全都是什么封印琉璃的事是‘为国为民’,‘拯救天下苍生’之类冠冕堂皇的话,义正言辞,滴水不漏。等到他耐着性子终于将那一张满满的文书看完了,这才发现耶律隆庆并没有在这信纸上署名。最后只是写了一句‘一切如上,请皇上您体谅臣弟苦衷,待到大事俱毕再效忠大辽,定无二心。’

他是了解自己的弟弟的,知道他那么细心的人不会漏过这样的细节才对。而后狐疑的翻过纸去,再仔细一看——

却见另一页似乎怕墨汁染过来,而是在正面写着信文的薄宣纸之外,又写好了一张贴在刚刚那张的背后。

而那一张空白信纸上,则简简单单的只有一行文字,没有再用契丹大字,而是用了汉文,写得扬扬洒洒、龙飞凤舞。

“综上,臣弟先和爱妃私奔去了,皇兄勿寻。”落款,“恒王耶律隆庆字。”

“耶律隆庆!!”辽天子看到这几句,一声怒吼不由得脱口而出。

他就说他自己真是从小就不喜欢这个弟弟吧!不但聪明有魄力,而且脑子也活得很,弯弯绕多得是,小时候就蔫着坏。就算自己身为太子也没少受这小子一脸淡定的捉弄!

私奔!还私奔!?你这小子当真是连你皇兄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也就是现在母后听政,大权归根结底还是在母后手里……你倒是仗着母后怜你幼年就在军中受苦,如今仗势得宠,还越发张狂起来了!?

他将那封信狠狠的拍在桌上,恨得牙根痒痒。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在耶律隆绪气得龙颜震怒的时候,将自家哥哥惹得发毛的罪魁祸首则一脸轻松的吹着口哨,跟着一行人朝东方缓缓行着。

“燕隐,我们这么就走了,合适嘛?”青晗其实还是心里有不安,不免再次凑了过去追问。

他侧头瞟了瞟那傻丫头,心说就这还准备赖着不走呢?你要是再不走,就说不准是谁的妃子了。

燕隐只是这么想想,也没戳穿了说,不做声没理她。

“其实我觉得东西还是应当当面还的,顺便我也该解释清楚我不是故意要那玉佩的。”她依旧惴惴,犹疑着开口。“而且——我答应给皇上讲的故事还没讲完呢。”

“讲什么讲。”一听到这里,燕隐又将剑眉皱了皱,“你以后也不用见他,你是我的妃子,无事见他做什么。”随后他解释了句,“等到封印完了琉璃,咱们回去,我也请母后定了给我的封地,我就带着你回封地过咱们自己的快活日子去!什么皇兄,管他呢~”说着,他伸手揽着青晗的肩,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她肩上。

“哼。”青晗听到这里,转眸想了想,而后开口埋怨:“怎么,你大哥你也不让我见,我大哥你也不让我见!你到底要怎样!”

燕隐想了想,而后撇了撇嘴回答道:“大概我觉得你和‘大哥’这个词犯冲。”

“诶?那凤言澈呢?”对哦,凤言澈还是凤家的大哥呢!

他嘴角抽了抽,“……凤言澈?你俩还不够冲?”

青晗愣了愣,仔细想想——

咦?好像也对哦!!

虽然感觉好像很对诶听起来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哦但是我还是不太明白啊!可是想想如果说出来又要被燕隐损一通……唔,还是算了,就假装明白了吧,嗯假装明白了!

她轻咳一声掩盖过假装明白的尴尬,将话头一转:“不过你也真是的,就留下一封信就走了,感觉起来就好像离家出走……”

“你见过谁离家出走还拐着未婚妻一起出走的?”燕隐回嘴争辩。

“……你要这么一说,确实不像离家出走……”青晗信服的点了点头补充道:“感觉像私奔了。”

此时燕隐突然来了劲头似的,突然一下扑住了她,“嗳!当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呐晗爷,我在留书里也写了,我说我和你私奔出来了~”

……这种事情玩笑的说说也就罢了,你……你这货竟然真的写出来了!?说实在的,搁我是你哥,我也得想办法好好整整你这不靠谱的毛病。

青晗歪过头讪讪的横了他一眼,没说话,也没挣扎,只是被他半搂着,好像背了个硕大的包袱一样,迈着沉重的脚步努力的企图追上走在前面的言澧和朝翔。

“对了,”等到走了几步,见他依旧没有松开的意思,青晗也终于有些屈服了,估计再不搭理这小妖精就得先被他活生生压趴下,便开口引他说话。“我昨日听……说。”她本想说‘听皇上说’,可又怕燕隐会小心眼的多想,干脆含糊了一句给带了过去。“说你小时候不大爱说话,孤僻的很?”她侧过头去对上他的视线:“真的假的?完全看不出来嘛。”她虽然有些玩笑的意味,可还是柔柔的在嘴角的笑意里挂了温和淑婉。

燕隐这下总算从她后背上爬了起来,一听她的发问,就知道这消息肯定是自家皇兄透露给她的,便先将嘴角撇了撇,轻声的叹了口气。“是啊,皇兄说的没错。”

“唔。”青晗一听他撞破,不由得下意识的抖了抖。

“我没怪你的意思。”燕隐无奈的笑笑,“小时候的我嘛……确实和现在不大一样。唔,该怎么解释呢……”他蹙了蹙眉,思虑着合适的措辞,“我是想说,本就是皇家的孩子,五六岁的时候认定为术者,我那时候就开始觉得自己和别人不一样了,自然也懂事的早。”他说着,远眺着前方路上的山巅。“当时父皇似乎是很喜欢我的,要么也不会有我八岁就封恒王,之后就将我丢给了师父。”他轻轻的耸了耸肩,“你说,这样的孩子,幼时的生活会是怎样的?”他说罢,眼神里又透出那个雪夜里同样的落寞,“青晗你说,这样的孩子,性子应当怎样呢?”

她有些不好回答了似的,挑起眼看看他,最终迟疑的将视线垂了下去,“燕隐……所以你厌烦了这些之后,就偷偷跑出来……一直独身闯荡么?”

他轻轻点点头,“外面的世界,远比在军帐里有趣得多。虽然离开了草原,但那种自由,是和单单在无垠草场驰骋的心情是不一样的。”他似乎在回忆似的,眼神有几分迷离,“我或许该庆幸我当时下定决心出走,这一趟毕竟让我收获成长了太多。”

收获……什么?大力丸么?

青晗虽然是这么想的,但觉得这话说出来十足的煞风景,所以也就只在心里绕了绕,没好意思开口,最后只能有些憋得慌的挠了挠脑袋。

不过如果按这个形容来看,似乎这小妖精在小的时候也是冷艳高贵的坯子,结果……一个没料理好,由冷艳高贵的大辽恒王,变成了明骚明贱的买大力丸小哥。

这个反差……略大啊。

她头痛的转而拍拍额头,反正估计她再怎么纠结,那小妖精大抵没可能再变回去了。这让她瞬间产生了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嗯,真的很恨自己为什么见到燕隐的时候不是在冷艳高贵的属性呢!

听她长叹一口气,燕隐转头将视线落在她身上,似乎猜透了她心里那点小阴谋,将眉一扬,似有不悦的哼笑:“嘿,爱妃,想什么呢?”

青晗一听这称呼,有些羞恼的瞪瞪他。“当王爷很了不起是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哼,大不了本公主不嫁你了……”她一本正经的说着,最后瞟瞟燕隐,也同样哼了一声,“到时候把你娶回灵丘城!”

那小妖精似乎原本有些不高兴前面的话,但一听后半句,又噗哧一笑算是作结。

“说实在的,我在想……”她最后还是回了话,犹犹豫豫的支吾道:“既然当时是大力丸把你的性子转成这样的,那我在琢磨你继续吃大力丸会变回你之前的冷艳高贵,还是像现在这样……变得更……?”她没好意思当着人家正主儿的面说这个形容,但她觉得,照着燕隐如今渐渐变黑的面色,理应是猜到了她要说的形容词是什么了的。

不过话脱了口她也不住的腹诽一句:自己这到底是多执着于冷艳高贵啊!

“更什么?”青晗本以为他会生气的又甩甩王爷范儿,可令她没想到的是,燕隐一听这话后则反其道而行之。故意逗她似的,干脆又腻了上来,扯住她的手臂,“哟,晗爷这就开始嫌弃奴家啦,嗳,都还没成婚呢就开始厌烦了么?晗爷怎能这样呐~死鬼~”

青晗看着他那笑弯了的凤眸,嘴角抽了抽。

……你这小妖精,真是够了。

二四四、东海宝藏……火琉璃?

按照当时那古镜所指示的方向,最后的红色光点正显示着东南的位置,正是最后的火琉璃的所在。

这一路都是大辽境内,好歹也算是有燕隐这么个恒王在边上,自然轻松又惬意得很。

那古镜虽然也带在身上,但毕要饮血才能发动,就算想看看路,也只能割道伤来再探前路。之前燕隐也说既然这东西饮血那倒也好办,随便是谁,挤出几滴血不就成了?但在以他自己作为试验的时候首先便失败了。

燕隐的血虽然也落在了镜面上,涂满了整个凤凰花纹,但却无法像之前那样显出地图的模样,反而只是血渐渐变干凝固成红褐色的碎渣而已。

“这东西……难道不好用了?”燕隐的面色有些惊讶,“会不会是景铎给错了?”

“怎么会!”青晗此时看了看那镜子,干脆一把夺了过来,顺势白了他一眼,“哼,以后别说我笨了,我看你也没聪明到哪儿去。”她看了看镜子,而后将手指送到唇边一咬,将渗出的血滴朝镜子上抹了抹,这回那铜镜才有了反应。

红的血雾自血痕散开,遍布了整张镜面。氤氲的光辉渐渐散逸而出,镜面上出现了数个光点,异常清晰。

此时白色和绿色、蓝色光点暂都归在一处。而中心的位置则显示着金色和黑色的光点——看来,正是青晗和燕隐二人。

再从镜子里寻找红色的光芒,却见此时红光依旧指向东南的位置。青晗略一推算,却又感觉这火琉璃实在有些奇怪——因为,在不久前她使用铜镜的时候,就发现火琉璃在这个方位、大概这个位置。

难道这半个多月过去了,火琉璃的术者的位置根本没有移动过吗?若是一半人还好,可是对于创圣琉璃的术者而言,这种现象实在有些说不通。

能够这样沉得住气久居一处的,一定是隐士或是当真与世无争。可若是与世无争,那又为什么会占着创圣琉璃这种东西不放呢?

如果没有什么欲望与企图……单单就将它隐藏起来,这事情也未免太古怪了。

青晗打心眼里觉得世界上一定不会有另一个像燕隐那样的奇葩,明明是很厉害的地术者,非要装出一副故意叫人保护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不免扶着额头,重重的叹了口气。

但其实这样的形势很有可能还有另一种解释,也就是说火琉璃很有可能还没有术者操控,只是单单埋藏在一个无人之处而已!

她将自己的想法和众人说了,虽然朝翔还是很难信任这个不靠谱的丫头,但三比一,嗯,反正也不容他不信。

但这也算是好事,毕竟既然确定了火琉璃的位置不会做很大的移动,那只要到了东南方的那个位置,一切真相均可大白。更何况既然已经知道了方位,就不用频繁的滴血验证那个地方究竟在何处。

但为何燕隐的血不行,只有自己的血可以呢?还是说——这血,还需要什么特别的要求?青晗分明的记得,这镜子原本就是活尸云淑蓂的所有物,既然是神尊的东西,那是不是证明……开启它也要用神脉?

回想起海綦晖与自己说过的、关于自己身体里有微薄的继承母亲那方凤家神族血统的事情,想必他说的也会有些道理。这血脉相差恐怕就是能不能引出这镜中地图的关键。

这么想来,正是说想要再开启这地图,要么要用自己的血,要么就要以言澧的血为引。看着朝翔那么宝贝言澧,恐怕下次采血也得自己亲自出马了!

刚刚这么叹下一口气,转头看看身边那小妖精,反倒又是一脸哀怨的看着她,对对眼神,又瞧瞧她流血的手指。

“看什么呢,不过就是流了点血嘛,不打紧。”她忙抬起手摇了摇,“怎么了嘛,还因为这铜镜嫌弃你的血难过呢?”故意揶揄他,却发现言澧和朝翔却非常自然的退后半步,然后转身……走开了。

还没等察觉到什么,她先被面前的男人熊抱了个满怀。

抱归抱,您先言语一声成不成?卡着一镜子您抱得舒服是怎么着!

这镜子就横在二人之间,可能之前燕隐也没注意到,就一把将她扯进怀里了,结果铜镜就咯在俩人身上,不管是谁都疼得先抖了抖。然后燕隐松开了她,青晗捂着胃,燕隐捂着肚子疼得直哼哼。

“疼死了……你这小妖精突然一下是要做啥!?”

“……你就不能先把铜镜子放下嘛!还……还怪我!”燕隐似乎也委屈,揉着肚子郁闷的很。

青晗缓了好一阵才好歹算是将痛意压了压,随即恶狠狠的瞪着他,“你还有理了,搞什么突然袭击你倒还有理了!”

“我也就是想说……反正也知道那火琉璃的具体位置了,你也不必滴血寻路了吧。”他此时抓过她流血的手指放在面前,用舌尖舐了血滴。“毕竟就算这样……我也会心疼啊。”

她起先还羞怯的低头笑了笑,但转而却猛然空出另一只手来,戳戳他的胸口,“你看看,还大辽恒王呢,真小家子气!”她嗤笑道:“之前受伤又不是没少受过,你就放心吧,哪有流这么一点血就会死人的?”

“你这脑子真是……”他则用手指戳了戳他的眉心,没继续说下去。

“哼,傻也都是被你戳傻的!”她愤愤的捂住额头,“再说,你瞎担心什么,之前御医不也说我身体没事的嘛。”

见他似是松了一口气的点头,反倒是青晗却提起一口气绷在胸口,无法释怀。

等到临了东方海边的时候,几人已经走了将近一个月。除了燕隐之外,几人都是没有见过海的,初次看见这蔚蓝的潮浪一波一波的拍打在石头海滩上,回荡着“溯溯”的涛声,自然兴奋不已。

但除却兴奋,青晗却也起了疑。

如今已经到了海边,算是走到了头罢,而不会是……火琉璃所在的某一处……被他们错过了吧?

见她有几分担忧,燕隐侧上前去摇了摇她的肩,“想什么呢?火琉璃?”

“嗯。”她看看海滩边踏着海浪的言澧,收回了视线,坐回石头上。“你说……我们不会是错过了吧?”

“你不会是又要用镜子吧?”

青晗心想这镜子不过是吃点血而已,那血狂化还折寿命呢。如今自己连血狂化都用过了这么多次,还差这几滴血么?但这话她没敢开口和他说……确切的是,这件事,除了自己和海綦晖,想必谁都不知道罢。

“现在我们已经向东走到了头,我们总得规划一下下一步要怎么走罢?若是我们之前错过了,没准还要原路返回,”她叹口气。

“其实回想起来,海綦晖说过的几句话,还是挺有道理的。”他突然这般开口,倒是吓了青晗一跳。

“啊?你……你说什么呢!?”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执着于创圣琉璃的事情呢?”燕隐将眸子垂了垂,“这分明是凤家才该做的吧,为什么你要这事如此拼命……值么?”

她搔了搔脑壳,有些不好意思似的垂下脑袋,“但都走到这一步了,哪有临阵脱逃的道理。再说,本女侠我可是为了让全天下人都感谢我呢啊哈哈!”说着,还大声的笑了起来。

“心肠太好,可是容易受欺负的哦晗爷。”

笑声戛然而止,她将脑袋垂得更低了,喃喃了一句‘所以你也欺负我’就没再答话。而后将铜镜取了出,不顾燕隐的眼神,自顾将手指割出一道伤来,挤了挤伤口,用渗出的血抹在镜子上翔凤腾云的图案上。

但等到所有琉璃位置都排列开的时候,青晗却颇感奇怪的盯着那个红色光点,而后又站起身,望着大海的方向。

“怎么……还要更东一些的?”身边的燕隐也讶然。“但……你看,我们的位置还很偏北,如果沿着海岸线一直走下去,那个位置会不会是延伸出去的海滩呢?毕竟海岸线曲折,我们也不知道那里会是怎样的状况。”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她叹气道:“看来要时时关注着些这火琉璃的方位究竟在哪,免得再走错路。”说着,她有些抱歉的看看自己流血的手指,轻轻的叹了口气。

而那边的小妖精见拗她不过,也只得乖乖捧出一葫芦的大力丸,“止、止血效果还不错的……晗爷。”

我都知道你这大力丸没什么疗效了嘛……

青晗好笑的接过药葫芦,倒了颗团子塞进嘴里嚼了嚼。

漫漫旅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终点,不过像这般的十指相扣,似乎也是很让人满足的事情罢。

夏风带着习习海的气息拂动她的发梢,沿着海边的石崖行路,一天天看着海上日升月落,望着水鸟飞去又飞来。因为距离火琉璃的方向越来越近了,青晗每天都要再喂那铜镜血,来判定自己的位置和火琉璃究竟还有多远。

出了上京已经一个月有余,天色将暮,这时青晗再将血滴落在镜子上,此时看见的却是那红色的光点依旧在偏东的位置,正东。

她转头看了看正东方的大海,狐疑的又将目光收回镜子上。“这……难道火琉璃,在大海的另一边?”

几人站在山崖上,青晗此时上前一步,下意识的一垂头,却惊得身子一抖。亏得是燕隐拉了她一把,这才站稳当了没有跌落下去。

此时已经落了潮,海滩上石块凹凸不平,上面却似乎挂着什么东西……隐约看去,像是碎布,也像是……人的髑髅。

二四五、全能的小妖精……?

这种东西……出现在这里,代表着……有人在自己所在的这个崖边,跳下去自尽了么?

青晗赶忙叫来了几人去看那处异常。言澧主张下到崖底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便御风将几人挨个送了下去,青晗反倒是最后一个和言澧一同下去的。刚刚落了脚,却见朝翔站在近处,而燕隐则蹲下身子,似乎用随身待得匕首挑着什么。

她虽然颇有些踟蹰,但转而又想想当时在凤陵,那一墓穴的干尸都见过,甚至还和活尸过了几招,现在这一比反而就是小巫见大巫。随即也上前几步,仔细看察。

尸体已经几乎只剩下了骨头,裸露的肉似乎被海鸟蚕食得七七八八。而正是因为衣服卡在了石头缝里,这具骷髅才没有被涨潮的海水冲走去别处。

青晗弯下腰拍了拍一脸专注的燕隐,“你……你看出什么没有?燕隐你……你别告诉我你还做过仵作的?”

“那倒没有。”他回答着,“只是按照常理来看看这人……究竟是怎么死的。”

“结论呢?”

“难说。”他站起身子来,垂着头看那尸首,“虽然从高处摔下来而死的可能性很大,但也不排除是有人弃尸呢?”他忽而抬头看了看之前他们几人所处过的山崖,突然将剑眉一蹙,似乎有些疑虑的否定道:“不对,似乎又有哪里……说不通。”

青晗也跟着他的视线朝上望了望,却依旧不明白他究竟看到了什么才得出这个‘说不通’的结论,连忙追问,“你看出什么啦?”

他将手指了指刚刚的山崖,“你们看,距离这里最近的高点,就是咱们之前下来的地方。但看这个距离……”他指了指山崖,又点点面前的尸骨,“除非这小子会飞,在空中飞了一会才掉下来,要么这数丈的距离,怎么可能?”

她想了想,同样看了看这一段的距离。“也确实远了些……就算是抡圆了也不会扔这么远吧?”

“……你当这是沙包?他好歹是个人啊。”燕隐瞪了她一眼,“哪有你这种说法的。”

青晗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连忙用指尖拍了拍唇,然后再也没敢多说。

“但会不会有人故意将他抬下来的?”朝翔开口发问。“或者说……会不会是本来这尸首是在崖底,结果水涨,被冲到这里的呢?”

燕隐再度摇摇头,“先说后面那条,”他说着,用匕首指了指不远处的崖底。“你看那边的山崖底下长的是寻常的杂草,而不是青苔,就证明海水蔓延不到那里。再说……如果说是弃尸……若是轻拿轻放,再怎样,这头骨也不至于支离破碎到这种程度。”他说着,将匕首卡在那头骨和石头之间,将碎骨抬起,“这里的石头刚好有一块凸起,而这个碎裂的纹路也恰好是说得通的。”

“这么说来……”之前默不作声的言澧也开口:“我感觉他身上许多的骨头都断裂错位,也正是因为从高处坠落生生摔断的么?”

那青年收回了手,点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样的。”

在一旁憋了许久的青晗,此时终于忍不住了,犹豫了一阵,还是将疑问脱口而出:“燕隐……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你、你、你之前到底……”

他只是低头笑笑。“见得尸体多了,怎么也能看出一点是因何而死的吧。”他这回反倒没有怪罪,而是温和的弯着嘴角,最后解释道:“这不奇怪。”

青晗刚想再追问什么,言澧的手却先搭在她肩膀上,轻轻的拍了拍。而后将话题继续扯回这尸身上,“那照你的意思,这人一定是从空中摔下来的?”

“从空中摔下来的时候是生是死我不好说。”燕隐此时也转了句,“毕竟就算骨头上没有泛黑代表中毒,骨骼上也因为啄痕之类的事物弄得看不太清楚到底有没有利器滑过。但我可以确定这人一定是从高处摔下来的——”

“也就是说……风术者?”言澧自然对这一方更敏感些,故而尝试着开口发问。

燕隐看了看他,而后缓缓将头一点。“对。风术者。”

“你们先等等。”朝翔摆摆手插话道:“虽然知道大体是怎么处理的,可我还是不明白,这人为什么会被扔到这里?”他扬起眉抱着手臂道:“不报官么?”

“报官?这种事情就算报了官也只是无头悬案罢了。”燕隐耸耸肩,“不过我好奇的不是他是被什么理由让人害死的,而是这身衣服……”他蹲着身子,用匕首刀尖挑着布料,“你们不觉得奇怪么?这种衣服不像是寻常人穿的,倒像是……道袍?”他说到这里,不由得先顿了顿。而后动手唰唰唰的在那尸首尚还算干净的衣领处切下一块布料收起。

“道袍又怎么了?”

“道袍就证明,一定有人和他穿着一样的衣服。”他捻起那块碎布收好,“那我们或许能查清他到底是什么人。”说着,燕隐也缓了口气,“我总感觉这些事情有些蹊跷,先留些线索,也算有备无患。”

说到这里的时候,潮水已经开始涨上来了。言澧也将几人逐个送上了刚刚的石崖,而这时看向那东方邈邈的大海,早已被晚霞染上了点点红晕。

“我们还是言归正传罢。”青晗有意无意的又朝下瞟了瞟那尸骨。“毕竟我们是来寻找火琉璃的,我看明天我们就租用附近渔人的船只,去海上看看这火琉璃的位置究竟是怎样的。”她说到这里也垂眸想了想,“如果是岛屿,那是最好,但如果是在海底的话——”她无意间朝言澧的方向看了看。“我们就先通知凤家,叫他们再来风术者和水术者作支援罢。”

“你可终于算是有点脑子了。”

朝翔虽然依旧不冷不热的说着,但过看几人放松的神情,青晗倒也没和这个粗野的山贼头子计较,只是一脸骄傲的哼了一声,惹得身边的燕隐伸手在她脑袋顶上蹂躏了几把。

这样打定了主意,一行人决定现在附近的渔村落脚。来时途径的村落虽然不大,也稍显破败,但好歹总比没头苍蝇似的再寻下一个地方强得多。

太阳马上就要沉下地平线,但好在那村落距离不远,总算赶在天黑前进了村子。这里地处偏远,民风倒是淳朴,所住的也大多是汉人。青晗交代那位恒王千岁还是别暴露身份的好……而且感觉上是就算暴露了估计也没人相信。

这村落百十来户人家,靠海吃海,都是打渔的渔民。几人入住的这户人家正是在这村子里颇能说得上话的。热情豪爽,待人也客气,打一听言澧说明了来意,就点头说可以留他们住下,就连钱财也只是象征性的收了一点而已。

这户人家姓陈,当家的约莫四十出头,是汉人。祖辈据说也是凤翔人,是因为当年打仗,又吃了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也不敢回乡去,就干脆来了这安家。一听言澧是地道的凤翔人,便不免见了老乡的唏嘘不已。

言澧赶着这个机会也和这陈大叔套起了近乎,而后混得熟了,干脆将明日要出海的事情全盘托出。也干脆问了问,如果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就坐着这陈大叔的渔船出海。

那壮汉听到这,也不免自豪的捶了捶胸膛,自卖自夸了一阵。不过就是说着自己船好,下海的经验也足,找他就对了云云。虽然青晗还是很犹豫这大叔所说的话到底几分真假,可言澧似乎还觉得可靠,而后便商定了价钱,先付了一部分定金,约定明日天一亮便出发朝更东方进发。

夜笼罩了这个小小的渔村,就连星星的颜色也渐渐暗淡,海浪的声音‘溯~溯~’的仿若回荡在耳边。这地方自然没有那么好的条件让她有床可睡,也就是干草一铺,压上一层褥子正算是优待了。青晗后背靠着泥墙,面朝燕隐的方向,感觉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俨然睡去时,她却依旧怎么也难以入睡。

说不上紧张或是兴奋,也并不是完全因为不习惯。她将视线定格在面前的男人身上,不由得嘴角一挑,轻轻地笑了声:唔,看来自己没理由抱怨这睡的地方有多么糟,毕竟这大辽的恒王爷也睡得踏踏实实呢。

“傻丫头,不睡觉还傻笑什么,明日还出不出海了?”燕隐压低了声音,突然开口,吓了她一挑。

“唔!”她慌忙抚了抚胸口,小声回答:“你吓死人了!怎么你也没睡?”

“你都还没睡呢,我陪你。”说着,他伸手一搂将她揽进怀里,“虽然是夏天,可晚上海风还是凉,冷么?”

“我还热呢。”她埋怨一句,伸手推了推他,“你说……明天——”许多想法在她脑海里盘旋不停,关于未来的不确定,让她彷徨不已。

燕隐却只轻笑,“明天的事情,明天再去想好了。现在担心这么多有什么用,就算明天出现什么意外那又怎样……反正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说到这里,他突然绷不住的笑了笑,直笑得身子轻颤,“对了,你还记不记得上次找凤陵的时候,你也是自己想了太多,想得睡不着,就自己探路去结果——”

“你……你住口!”她想喊,可又怕惊醒了另一边的言澧和朝翔,只得将声音压了又压“不、不就是掉坑里了嘛!不许笑了,这事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你还要笑我多久呀!”

“直到碰见比你掉坑里更有趣的事罢!咦……晗爷你生气啦?”

二四六、快……快被你压死了……

青晗闷闷一哼,而后翻身背对他,干脆不搭理这嘴贱的小妖精去。

“晗爷~”他在耳边轻声的呼唤着,“晗爷生气啦?真不理奴家啦?”他依旧带着笑音,在她耳边搔着痒痒。听她似乎还愤懑的哼了一声,燕隐则伸手从她身后抱了个满怀。

“你……你做什么!”青晗想挣扎,可还是被他死死压在怀里。

“嘘,他们还睡呢,你可别吵醒他们呐。”他反倒是振振有词的,低头将一吻落在她耳垂上,“嗯,晗爷别生气了,我答应你,在找到下一件更有趣的事情之后就不用这个笑话你了。所以乖乖的快睡吧。”

……天知道我真想生生的锤死你这嘴贱的小妖精呐!

青晗气得又挣扎了一下,顺势踹他几脚才算解气。奋力想要扒开他缠在自己腰间的手臂,但却比不过他一个大男人的力气,只得任他将自己搂在怀里。感觉到他的体温一点点感染到自己身上、他的心跳正落在自己贴在他胸口的背后。一轻一重,一重一轻。在一切都看不分明的晦暗的夜色中,仿若唯有二人渐渐合一的心跳才是最安稳的节奏。

海浪一波一波的洗刷沙石,落在耳边的涛声却又异常细腻。安稳的呼吸喷洒在她的发丝上,揽在她腰间的手下意识的松开又收紧。青晗时而也会不舒服的轻轻哼哼两声,可随后却也偎依着身后的人陷入梦乡。

夏日的太阳升起得总是那般早,青晗觉得自己还没有睡够一个时辰似的,天就已然微微泛起灰白来。但这一觉她睡得并不舒服,若说腰酸腿疼脖子抽筋绝对不是夸张。毕竟,若是这么个混小子像一只八爪鱼一样缠在身上,怎么也舒服不了对不对?

她长长叹了口气,刚想侧头,却感觉连脖颈上都压着重物,连头都快转不动。事实上,燕隐正将脑袋枕在她的后颈,睡得沉沉。

“你……”她拍了一拍在她腰间裹着不放的爪子,“你醒醒,天都亮了,咱们得出海去了。”

“唔。”燕隐迷糊的哼了一声,非但没有松开手乖乖醒来,反倒得寸进尺的又将她朝怀里塞了塞,然后稍微一个翻身——

……燕隐我早晚有一天会被你压死的压死的!

青晗一口气卡在胸口差点没上来,被他这突然一压闹得白眼一翻差点背过气去。

“你……你给我醒醒!”她不免叫了一声,此时被他压在身子底下,虽然燕隐并不胖,但那么一个大活人就压在自己身上,若说不重那就是妥妥儿的不科学!

“嗯。”他依旧是似醒非醒的哼了哼,顺势将手在她腰间搂得更紧,而后低着头,将下巴搭在她的肩膀上,嘴唇有意无意的摩挲着她裸露的颈侧肩窝。

“燕隐你别装睡了!”青晗气结,连连用手肘捅他。“快别闹了,言澧和朝翔还在呢?你非得让我把他俩叫来然后把你从我身上拖走么!”她越说越急,“这副样子让人看见成什么了呀,你快放手……放手!”

“咳。”燕隐似乎依旧没醒,青晗却听不远身后传来一声干咳,声音有点像朝翔。

完了完了,到底让人家撞见了!

她老脸红了红,赶忙又挣扎着想把身上压着的小妖精朝旁边推。而正在此时,却同样又听到一声干咳——听起来像言澧。“咳。”

我说你们两个一大早上的夫唱夫随的看热闹还看上瘾了是不是!咳嗽还咳嗽起来没完了?一大早上这嗓子就都塞鸡毛了吗你们两个混小子!

青晗赧然的却不知敢怎么开口,而此时却听朝翔的声音淡定传来:“那个,那我们就先去外面看看情况,不打扰你们了。不过你们也快着点,可别等中午了还没出海呢。”说罢,又不着调的低声笑了笑,而后脚步声传来,由近到远。之后木门吱呀一关,将太阳欲升未升散发出的朦胧微光关在门外。

什么跟什么!什么就不打扰我们了呀!

燕隐的呼吸喷洒在她的颈侧,痒痒的带着暧昧。自己依旧被他用一种很不舒服的姿势压在身下,挣扎不开。

“燕隐!你到底要装睡到什么时候呀!”言澧朝翔人刚一走,青晗再也忍受不住,朝身上的青年大吼了一声。

而他没回答,只是撒娇似的蹭着她的肩窝。

“燕隐你、你、你、你你给我醒醒!一大早上的我不是你的枕头褥子啊!”

青晗嫌弃的朝一旁躲了躲,可他的唇却毫无意外的追了上去,吻了吻她的侧颈。同时本来缠在她腰间的手也开始不老实,拽着腰带将它扯落,趁着衣服一松,手便十分熟练以及恬不知耻的探了进去。“嗯,你不是我的枕头被子,你是我的爱妃呀。”他轻笑,声音正吹在耳边,让她整个耳根子都红了个透。

“喂喂,你不会是……”青晗暗叫不好,心想小妖精这么个半睡半醒的时候到底是自己怎么招惹他了让他这么快就有精、虫上脑的意思了?她脸色黑了黑,“你别闹,我们还要出海呢,你这小妖精给我清醒一点!”

“唔。”他似乎很哀怨的哼了哼,然后将她微微松开了些,抬起身子,容她转过身面对面的躺得舒坦一些。

“乖了乖了,诶……你干嘛这个眼神看我嘛,好像我欺负你了似的……”她伸手揉了揉燕隐的脸颊,“你这种眼神让我很有负罪感嘛……”

“晗爷不要奴家了么。”那小妖精虽是放开了她,可依旧覆在青晗的身上,面对面的看着她。如今这神色倒像是对她撒娇似的,微微扁着唇,连那双凤眸也黯淡了些,仿若这罪魁祸首真的是她自己了!“晗爷,你看你对凤家每个人都那么好,莫名其妙的就答应去封印创圣琉璃了,那我呢?”他微微低下头去,垂落的长发在她的侧脸轻轻拂过,痒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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