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浪漫言情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完结 番外】(2019.3.31更新番外完结) > 《妖女的二货人生》作者:那谁家那只曜.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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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谁家那只曜 当前章节:15375 字 更新时间:2026-6-18 07:43

“看来你终于舍得将武器拿出来让我见识见识了?”綦晖冷笑:“看来你真是发火儿了哟?”

言澈没有搭理他的聒噪,而是直接冲上前去!横扫突刺、冰刺冻笋,凤言澈的攻击一气呵成不带一丝停顿,就算是海綦晖,也不得不开始血狂化才能勉强应对。可说是应对,也不过是只有抵挡的份儿,没有半分还手之力。

而令海綦晖更意外的是,言澈早在开始了缠斗之前就将眼睛紧紧的闭着……这让他的瞳术,更无从下手。綦晖这才意识到,凤言澈的实力真不愧被奉为神王,单凭自己身上光琉璃的波动,和瞬间移动空气的波动震颤,就能感受到他的所在!

他暗暗咋舌——真是比当时的朗御还要棘手的对手!

正在綦晖晃神当中,却见寒光乍起,下一刻胸口的刺痛才传来,低头看去,那一截镰刃已经穿透了胸口,而凤言澈持着镰枪,正侧头望着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吗?海綦晖,我要杀你是为了报仇,不仅仅是薰儿……也是为了淅。”说着,他又是猛的一勾埋在綦晖体内的利器。

因为疼痛,他那血红的桃花目都眯起成一条缝儿,正在那又是狠狠一勾的时候,“噗”的吐出一口血。而后转过头去盯着凤言澈,尽管冷汗不住的淌下,嘴角还挂着血痕,但他依旧张狂的笑着,伸出舌来,舔舐嘴角的血迹。“凤言澈……太天真了!你太天真了!!”他突然狂笑着,一把捉住那镰刃,咬紧牙将它猛地折断!“我不是凤言淅,我没有那么脆弱……凤言澈,你已经没有胜算了!”他手指上的光琉璃指环悠悠的散发着白光,将他的伤口笼罩住,伤口迅速愈合,将本来可以冻结他血液的冰,生生推出了体外。“凤言澈,我不得不说,你是比我还要强的水术者,不过可惜了,你刚刚那一下,如果有真正的水琉璃,或许真的能要了我的命,但可惜你没有。怪就要怪你太自不量力了!”

凤言澈虽然皱了皱眉,可却又将眼睛闭上,重整身形预备再度上前。

但正在这时,綦晖却突然开口:“言淳,你……去把苍薰杀了罢,留着她已经没用了。”

他慌忙回头去看,则见自己的弟弟正站在苍薰面前,已然举起了那把银色长戈,就要斩下去。

綦晖的攻击言澈勉强躲过,每每要抽身去她那边,可都被海綦晖止住。“怎么,你这么担心她呀?”

“海綦晖!你不许伤她!”

言澈的话他只一笑置之,摊手挑衅道:“那正好了,就让她的死,让我们的战斗多来点新鲜罢。”说着,又发招让他无法遁去另一边。

苍薰此时已经因为虚弱几近昏厥,挣扎着睁开眼睛,却只看见言淳那面无表情的脸孔以及他举起的银色长戈。“你也来了啊。”她抖着嘴唇,轻声说着,却苦笑一声,又将眼睛缓缓的闭了上。

随着她的话,言淳的动作迟疑了一瞬,可还是将长戈挥了下去。

“淳哥哥……住手!!住手!!”

一阵风拂过头顶,苍薰睁开眼睛再看时,却见那啄刃已经嵌进了自己头顶上方的树干里,而言淳腰上正死死抱着一双手。不知道这究竟是张姝颜这一扑让他的重心不稳,还是凤言淳的意识也有所抗拒綦晖的命令呢?

而苍薰这边刚刚躲过一劫,却透过二人身侧的空隙看到了另一番图景,她的瞳仁一缩,发出凄厉的尖叫:“……言澈!!”

***

天色见暮,地平线的那头,橘红色的火烧云都要暗淡下去了。

“还不回去,这落日还没看够?”燕隐一把将青晗拉进怀里抱着,“这儿风大,冷不冷?”

青晗狡黠一笑,伸手抱住他的腰,脑袋还在他怀里蹭了蹭,“啧,刚刚还有点冷的,现在抱着你这大暖炉,不冷了!”正说着,却瞧燕隐伸手就要戳她的额头,青晗赶忙将脑袋埋在他怀里,模糊不清地说:“不许戳!”

“嘁,欠我一回,要么就一直这么抱着我,要么我一定要将这回戳回来。”燕隐虽然不依不饶的说着,不顾她‘小气鬼!’的埋怨。最终只能将已经伸出的手压在她的脑后,轻轻地揉了揉。

“嗳,也不知这创圣琉璃何时才能封印完哟。”

“那得问问你哥到底准备什么时候收手嘛。”他耸肩,“不过不打紧,你刚刚也听我说的了,我们既然到了凤翔,自然就能转去灵丘城,先将婚事办了怎样。”

“你……你不打算回契丹办啦?”她抬起头,有些惊讶,而后一副的‘小爷乃是纯爷们’的神情。“哟~小妖精,你还真准备被我当驸马给娶啦?”

“你才小妖精呢。”他轻笑一声,低头无奈道:“还不是你身上那该死的幻术,总要有人将它解了罢。”

青晗趴在他怀里,在暗处吐了吐舌头,而后将他一推,“好了,一切事情回去再说罢,估计还有到岸边还要有一阵,我先回去歇歇。”

“咦,晗爷这就不要我啦?”燕隐也只顾开她的玩笑,青晗转头朝他扮了个鬼脸,转身就要回去了。但无意间一低头,动作却止住了。

因为她看见那暗琉璃玄剑上,正毫不受控制的发出黑色的朦胧光华。分明没有驱动它,怎么突然自己就……就……

海綦晖?

一丝莫名的预感袭上心头,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脑海里突然会晃过这个名字,但她毕竟还是有些不安,赶忙掏出铜镜。

“咦,你们原来在这。”突然而来的声音打断了她要割破手指的动作,抬头一瞧,正是——

“言淅……啊不是,对不起。”她有些抱歉的挠挠头,“言淞。”

凤言淞是个很温和的公子,自然不会在意叫错名字这种事情,他只是垂眸笑了笑,“不打紧,我本来就和淅长得像,就算认错了也没有什么。”他说着,指了指那铜镜:“哦,这就是那面镜子罢,我听澧儿说了的。说是……能看创圣琉璃的方位?”

“嗯,我正要启动它看看呢。”青晗说着,又要去咬那指头,“只不过需要一点血……”

言淞一见,赶忙将她的手扒拉了下去,轻笑道:“我还在这儿呢,这时候取血哪有用姑娘家的?还是我来吧,你来告诉我怎么做?”说着,已经将手指划开了一个小口,朝着那镜子指了指。

“只是……将血抹在上面就好了。”

凤言淞‘嗯’了一声,将自己的血滴在了镜子上,却见红光散尽后,现出七枚光点来——正是因为火琉璃的分裂,变成了光、暗、地、水、火、风、雷这七块。

但是正当青晗将视线落在镜上细看的时候,她却一惊。因为……这七块琉璃的位置,已经都非常接近了。大体分成两组来,但白色光琉璃的方位,也不过是在正西……不远!

“糟了……糟了!凤言澈……海綦晖!!”她突然说着,将那铜镜朝言淞怀里一塞:“出事了!快去找言澧,让他快点将这岛靠岸!!没时间了,我先走一步!”说着,就朝岛的边缘跑去。

“你干什么去!”跑到一半,她手腕一紧,回头望见正是燕隐。“这么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

“光、水、风三块琉璃都在西方岸边的位置!你说这证明什么!凤言澈刚刚不是走了吗……我怕……我怕他……”她说到这里也不好继续说下去,只将话头一转,“你放心,海綦晖不会伤我,我会拖着他直到你们回来!”说着,她也将自己的手压在他的手上,轻轻地握住。“燕隐……没事的。”

她刚刚要走,却又被燕隐一把扯了回来抱在怀里。而后她抬头的质问,却被他一个吻全盘淹没。唇齿偎依,似乎不同于平时,反倒多了一些惜别的味道。

“傻瓜,我又不是不回来了。”好算是放开了她,青晗不免嗔怪的白了他一眼。

“嗯,一切小心。”

“哎呀,哪有那么生离死别的。”青晗笑他小家子气,“我还要回来做你的恒王妃呢,娘子你就等着良人我胜仗归来罢!”她说罢了,这才退后半步,最后朝他笑了笑。

眸子倏然红透,一双骨膜巨翼从身后生长而出,猛的一振空气,迎风而起。

【正文大结局】封印

拍打着双翼,朝着西方的海岸奋力飞去。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去,但毕竟青晗是魔族,尤其是在血狂化之后,夜视的能力毕竟也还是不差的。

只稍飞行了一会,她便已经感受到了此消彼长,混乱不堪、正在缠斗中的灵力波动。她不知道此时她是不是该先庆幸一番这激斗还在存续,那就证明凤言澈还活着这个事实。但毕竟状况危机,看这架势,海綦晖应也当是倾巢出动了。

她从未怀疑过凤言澈的实力是有多强,但毕竟一个连水琉璃都没有的水术者,光面对綦晖还不够,甚至还有风术者和另外一个水术者……想想就不觉为他捏一把汗。

说实在,青晗在一开始的时候,是很不喜欢凤言澈的,甚至是有些厌恶。厌恶他高高在上的态度,厌恶他对待言淅的不公。但……人总会变的。不得不说,凤言澈在言淅死后确实成长了不少,这之后的事情当中,他也渐渐成熟,格外有了身为长兄的担待。

而就算退一万步来讲。就算青晗心里还是对凤言澈存有芥蒂,可毕竟如今苍薰已经嫁与他为妻。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苍薰的面子上,这就不能置之不理……更何况上次的事,直至现在青晗回忆起来的时候,依旧有着心痛的愧疚。

想到这里,稍有分神,但仍在下一刻感觉到袭来的攻击。侧身一闪,可硕大的翅膀已经被地上飞升突起的岩刺割伤。低头看去,正是那狐妖舞夜。

“嘁,”她皱皱眉,却丝毫没有理她的意思,反倒继续朝前飞行。可舞夜显然不预备让她轻易的飞过,岩刺一根根化为柱子,不断在她左右突起,将青晗困在当中,难以继续前行。“舞夜!我可没功夫和你拖延时间!!”她将手中的剑猛地一挥,一阵雾气化为万千剑气生生斩断那根根岩刺,她足尖一点那断裂的岩石,径直朝光琉璃的方向飞去!

距离越来越近了,就连暗琉璃剑也忽明忽暗的开始发出亮光。透过暮色见到对峙着的两人,她只顾大喊了一声:“住手!!”而后便将翅膀一敛便要降落下去。

她承认,自己飞行的技术确实差劲了一些,几次的降落都没有稳稳落地的时候。她此时也趔趄了一步,但还是单膝跪稳身子,好算是平安着落。

“青晗,你来做什么。”面前的海綦晖依旧操着冰节十三连环,可鞭子上已经淋淋漓漓的沾满了鲜血。“不过……你来得也算巧,不必担心,什么封印创圣琉璃的事情,一会为兄替你完成,当然……是让我先杀了凤家这孽种之后。”綦晖仰起脸来,高傲的睥睨。

青晗转过身去,正望见的是满身是血的凤言澈。他的发冠都已经散乱,长发披散着,稍有凌乱。黝紫色的衣服虽然看不明血迹,可浓重的血腥味却昭示了他身上的重伤。凤言澈歪头啐了一口血,冷笑着抬手用凝出的冰刺剜着身上受到綦晖的攻击而欲要冻结的伤处。皮肉混合着碎冰从他身上落下,血浸湿了地面,他却浑然感觉不到疼痛一般。

“凤言澈……”

“青晗,帮我看好薰儿,别让别人伤害她。”言澈说这,又将手中的镰枪一横,朝綦晖冲了上去。

“住手……言澈……别再打了……别再打了!”正在青晗发怔的时候,却见一旁树下正传来苍薰的声音。

她快跑几步,才见苍薰似乎也受了伤站不起来,双腿间满是暗红的、已经干涸的鲜血。苍薰似乎一直在拼尽力气想要朝言澈的方向爬着,可却耐不住她的冷汗已经从额头流到下颚,然后一滴滴的落在泥土里。“你这是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快阻止他……言澈……在这样下去……言澈会死的!”苍薰一见是青晗,则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捉住她的袖口不住的摇。“你救救他……让他住手……让他住手!!”

青晗不明白,苍薰口中的那个‘他’指的究竟是凤言澈还是海綦晖。但她想,因为之前的事情,凤言澈应该已经恨透了綦晖罢,所以才会在伤成那样的时候,还想着要继续战斗下去。

更何况,他是那般高傲的神王。他若退却了,那整个凤家就会颜面扫地。

宁可战死,也不屈活么。

她明白这个道理,苍薰也明白,甚至捉住这一弱点的海綦晖也明白。

为了荣耀,倾尽一生——这一条命又算什么?

可是凤言澈……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死了,她怎么办。

“住手……”她喃喃着:“你们……住手!!”

海綦晖与凤家的恩仇,她本就可以不参与的。但上次已经欠苍薰太多,这次……这次不能眼睁睁的在看着她失去挚爱!

凤言澈不能死……不能死!!

“你们住手!!”她此时也冲了上去,企图用黑雾结盾,阻挡二人的激战。但这盾在结出的一刻便没有发挥什么作用——毕竟綦晖和言澈的实力都远在她之上,单凭这,根本就阻止不了他们!

怎么办……?快点想出办法来……快点想出办法来啊!!

一个个人的面容身影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脑海里盘旋,最后定格成的人则是——

“云鸾。”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左手抓住胸前的衣襟,手指微微的颤抖。“云鸾……你之前告诉我这些,就是说……早就看到了我的未来,知道我一定会这样做吗?”她突然笑了,抬头望向天空,正是十五月圆,皎月如镜,泛着微红。

她眼睛瞬间变得血红,足尖点地腾空而起,居高临下的望着底下的数人。侧头望去,蓬莱岛正如一团黑影朝自己的方向移来,已经快要落地了吧。

这个距离……应该在强行封印的范围内。

那么,既然云鸾你教了我,我就该试试看……这一招到底好不好用才算是对得起你这师父!

她抬手剑指皎月,闭眼默默的念起了云鸾当初在凤翔时便教给她的口诀来。

青晗觉得,自己周身的灵力似乎都往着右手操着的玄剑当中转移着——确切的来说,倒好像是玄剑在不住的吸取掠夺她体内的灵力。“咳。”她咳出一口黑血,咬紧银牙,继续念着下面的口诀。

此时綦晖似乎也觉察到了光琉璃上的异样,抬头却见青晗已开始了封印的仪式,不免大惊:“住手!青晗你住手,快停下!”

“哈。”她突然叹了口气,而后朝他浅笑,“停不下来了,因为已经……念完了。”

“天命……天命……不……!!”綦晖突然歇斯底里的喊了一声,一个瞬移就要来到青晗身边,但盘绕起的黑雾却将他狠狠的击回了地面:“青晗……你快住手啊!!”

“晚了,海綦晖,你晚了。”青晗说着,从她手中的暗琉璃当中突起一道黑色的光华,而后綦晖手中的戒指掀起白光,接下是所有的琉璃,都散发出它独有的炫目色泽,将整个夜空都染得亮如白昼。“该由我来做的事,我就该好好承担……不过看来,只有这样才会让你们停手罢。”

远远地,似乎又有声音传来,她侧头看去,则是那一道暗金色的光芒。

是燕隐。

“青晗……怎么回事!?青晗!!”

她想开口呼唤他的名字,却又突然又有几分胆怯,迟迟都没有回答。

正在此时,所有的琉璃都化为飘渺的彩色虚雾,脱离了术者的身体,朝着青晗的方向飞去,直将她的身体包裹在其中。

“咳……咳咳。”她胸中堵着什么一般,让她止不住的咳嗽,可咳出来的只有越来越多的绀黑血液。那种压抑让她甚至快要窒息,可她知道,如果现在放弃了,那么之前所做的一切就会前功尽弃。

到了这一步,已经不能回头。对也好,错也好,纵使是错,也要错到底了。

彩雾缓缓上移,最后包裹住她手中的玄剑,她望着那昏黄的月亮,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将那玄剑朝天空中抛去!“……封……印!”

琉璃封印的一刹那,似乎吸干了她体内所有的灵力,甚至连血狂化的形态都无法保持下去,翅膀从尖端开始朝身体一侧粉化消失。而她似乎也被玄剑反推了一把,身子后仰便朝地上坠去。

“砰”的一声。正是身子撞上地面的钝响。

身体上的疼痛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她每一次呼吸似乎都要用足了力气才能完成。她费力的转过头去,看见的却是燕隐正朝自己的方向跑来。

他跑得近了,噗通一声便跪在她身边,颤抖着手却连抱她那残破的身体起来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颤抖着手,想要捉住她的,而正在指尖想要碰触的刹那,却见青晗的手指也如同刚刚的翅膀一般粉化成碎屑。“青晗……别走……青晗!!”

“燕隐……”她凝视着他的方向,最后的一瞬,她没有哭,却只是稍带着抱歉似的,将眼睛弯了弯,“对不起,我这辈子……怕是没福气做你的……恒王妃了。”她抖着唇轻声的说,直到她的脸庞也同样化成尘屑,消失在夜空里。但正在此时,刚刚身体所在的位置,一缕青烟刚要飘走,却好像被吸进了一块玉中。

那正是綦晖送给她、燕隐又叫她戴在身上的那片白翡。那白翡吸收了她的灵魄,在夜色中悠悠的发着光,而正在燕隐想要碰触的瞬间,其外又套上一只圆环——青晗左手上的镯子绕着那白玉绕了几绕,突然蔓延出黑烟,将它紧紧的罩了起来。

“住手!你别碰!”綦晖阻拦燕隐的动作,弯身将那黑色的球体抱在怀里,无暇顾及众人,只是近乎自语的说着:“我得去救她……回灵丘救她……”

几个瞬移之后,海綦晖的身影便已经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

正在此时,天却忽而亮起来了,此时阳光下的世界,仿若又是崭新的。

【下卷完】

【亲爱的读者大大们是不是觉得故事还没完?对啰,明天开始更大家的第一人称的结局卷,每天都是双更哟。告诉各位读者大大们这所有人在这最后一战之后,究竟都怎样了呢,最后都是怎样的结局~】

结局卷

【燕隐篇】朝思夜落玲珑月①

又下雪了。

白茫茫的一片一片,直落得铺天盖地。

端起酒碗,仰头便灌了一口。火辣辣的烈酒一路向下,却在马上都要全盘咽下的时候,忽而哽住了喉。

“咳……咳咳。”被呛得不住的咳嗽,可是咳着咳着,我却笑了。从一点点的轻笑,变成了疯狂的歇斯底里。

上京的府邸里,老早就遣退了下人,我一个人喝酒看雪,直到这样发疯一样的狂笑。我想应该没有人看见听见,若是不小心的被撞见了,一定会以为这契丹的恒王怎的就发起疯来了呢?

一拳砸在石廊柱上,簌簌的落下几片碎雪来。

本想是借酒消愁,想要忘却对你的思念……可为什么,现在这个时候,我的心里却反而满满的都是你的模样呢?

“青晗……”不止一次呼唤着你的名字,却分明在开口之前就早就明白你不会回答。

你说要与我一起回故乡,再去看看那片草原。

你说想要看看北国的雪,究竟是怎样的纷扬潇洒。

你说要做我的恒王妃,一直陪在我身边。

可现在的你又在哪呢?

“青晗……你看,下雪了。”我一次又一次的重复着,指着当空飘落的碎雪,不住的重复。“下雪了呀,你瞧,你喜欢么……喜欢么。”我就端着酒碗站在院落中央,时而有雪落进碗里,融化消失。

我只是站在那儿,不住的指着天上的雪花,朝你讲述着北国的雪是有多么的美,或嬉笑或调侃,或温情或浪漫。我是说给你听的啊……青晗,你听见了么?你若听见了的话,可不可以和我说句话儿算成回答呢?

我假装你就在我身后不远的石阶上坐着,抱着膝盖,怀中捧着小小的暖炉,乖乖静静地微笑凝视我的背影。

讲到兴处,我叫了你许多声,你都曾不回答。回头过去才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我的梦想而已。

“啪”的一声,酒碗落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

我记得最后那一刻海綦晖曾经说过的话,他说他会去救你,去灵丘。一年的时间够不够将你救回来我不清楚,但我觉得我似乎已经快要等不下去了。

至少,我想见见你。

没有带半个侍卫,甚至连个招呼都没和皇兄打,我骑在马上便直奔南方。

在宋国的地方,也不好带过大张旗鼓的寻人,就算是在秦岭里头也自然不妥,故而我想到了凤家。若是凤家的话,一定会愿意帮我这个忙吧。

来到凤翔的时候,一切都变了,却又似乎什么都没有变。

言澧和言淞都不在,就连凤家的主人凤言澈也说是回了汴梁。但至少薰姑娘身为当家,还能帮得上忙。

凤家的术者如今虽然没了先前的实力,但也毕竟都是练家子,稍有些功夫,就算进了林子,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意外。

“燕隐,我也同你一起去吧。”和薰姑娘也一年都没有见了,经过一年的调养她的气色恢复得好了不少,除去一身狩衣染了红妆,让她此时看起来多几分妩媚。

“不必了。”我摇摇头。“薰姑娘毕竟是女儿身,身子弱。那秦岭里头湿寒,再加上是深山,若是出了什么事,我怕也难交代。”

她支吾了一声,又说了些什么凤家会鼎力相助之类的客套话,最后才低下头去,清晰的说了声“对不起”。

拳攥起又松开。“……那傻丫头是个烂好人,也总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做到似的天不怕地不怕。”

苍薰最后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出发前,对我说了声保重。

率众进山。

这次除却了术者的身份,走得很辛苦。这条路我之前已经走过很多次,可以轻松的找到我们之前露宿的水潭。

我叫大家都在水潭边稍作休息,之后再出发。

坐在石头上,呆呆的望着水面波平如镜。恍惚中,我转过头去,无意的叫了一声,“青晗……”

但是理所当然似的,挨着自己的位置是空空的。

就算我找得到所有的地方、甚至爬上了之前能望见灵丘城的山崖,可等到大概确定了灵丘城方位的时候,在面前的、理应是灵丘城的位置,却只有一片茂林。

我自然不信这是真的,因为魔族精通幻术,这一定是迷惑人的障眼法。

冲进林子里,所有人走进了这片山林中。走遍了各个角落,可是都找不到那灵丘城到底在哪。

带着凤家人,在山里一走就是快半年。干粮都吃完了,就打些野兽来吃,可最后我终于放弃了。

我不知道到底是因为这灵丘城的幻术太过厉害,还是青晗……你根本就不想见我。

回到上京的时候,母后没有责备也没有责罚。可惜的是淑哥嫁了人,我却没有及时参加她的婚礼。

她嫁给了个汉人,叫卢俊的,听说是她的母妃为她选的婚事。我想这或许也不错,毕竟是侧妃的旁出公主,平平淡淡的,也不会遭人非议。

回府后,却听说婚期之前,她不止一次来找过我,不晓得是出了什么事。

而皇兄见我回来,对我只简单说了一句话:该忘的还是忘了吧。

我不顾君臣之礼,单以兄弟的情分回答:那是你还不曾真正对一个女子动真心而已。

***

青晗,你记不记得我们那次分开的之前我对你说过的话。

我曾说,三年,我等你三年。我只等你三年,便举兵伐宋……直到你肯出来见我为止。

可这三年过去了,你却没有回来。我却怕你正在赶来的路上——毕竟你是不能骑马的,只能一步步地朝我走来,兴许,现在正在路上辗转呢?如果听到我举兵的消息,你会生气罢,你会不会……直接转头不来了呢?

或许该再等等罢,我自己安慰着自己。可我不知道这一等还要再等多久呢?

“青晗,”我拿着我们绾在一起的结发,看着那时相拥着的我们,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回忆起你的模样。“皇兄加封我做了梁王,你若是回来找不到我了,那就换我去找你吧。”

等你回来的第五年,辽宋之间的争端愈演愈烈,母后终于决定发兵出征。师父却在刚刚启程后不久便一病不起,几日后便亡故了。

“从太后南伐,卒于军。”史书里这样写他的生命里的最后一笔。

统和十七年,耶律斜轸,卒年……四十八岁。

我转身出帐,再也不敢去看师父的遗体。我不知道他在最后的时候有没有再度想起过那个在他生命中昙花一现般的凤其悠。但我却清清楚楚的听他说起过:燕隐,为何你事事要学我,就连着……你也一定要同我一样呢。

师父,你放心,我不会与你一样。

我会找她回来……我相信着,打完了仗她就会回来。

可我也知道,这种盲目的相信,我已经相信了整整五年。每一次希望过后,却依旧是深深的失落。

但我想……人啊,总该是有点希望能活下去的。

三年也好,五年也好……十年二十年也好。只要我等得起,我就一定会等你回来。

【燕隐篇】朝思夜落玲珑月②

瀛洲一役,让我声名大振。

母后似乎很高兴这场胜利似的,还加封加封我为南京留守。

可我却依旧失望。

我打赢了这场仗,你却还是没有回来。我输了……再一次的输了。对我来说这瀛洲之战不是大捷,而是惨败。

是我、是我耶律隆庆,至此输得一败涂地。

***

满月。

记得最后一日见你的时候,也是同样的那同一轮圆月。故而我经常在想,是不是你也会在这样的日子再次回来呢?

出门到了屋外的小院子中,我抬头看着那昏黄的月色。缓缓地闭上眼睛,一次又一次的期待着、希望着你能在我睁开眼睛的刹那突然出现。但我早就知道……你早已对我决定了离别。

耳边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不知是谁这般放肆,我分明是吩咐过不许有任何人来打扰我。睁开眼,我恼怒的回头呵斥:“是谁在那!”

阴暗处,缓慢悠然的踱出了一个人影。

月光下看得分明,他那双桃花眼一紫一金,是为异色。

“海綦晖?”我脑子里轰的炸开,上前一步提起他的衣领,“青晗在哪!她去哪了!?你把她藏到哪里去了!?”

他的眼神在月下显得很平静,这似乎是以往的他完全都不会显现出的神情。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尝试着将他的衣领从我的手中拉开。甚至连阻止我的话都没有,他只是看了看我,缓缓地说:“你别激动……正是她让我来的。有些事情,我想你应该尽早明白。”

“你不是说你去救她了吗?既然救了……那为什么她直到现在音讯全无!?她到底在哪?”

“灵丘。她在灵丘。”綦晖顿了顿:“你清醒一点,我说能救她,也只是最后不让她的灵魂也被打散损坏,然后才能重塑肉身。你懂么?最后封印创圣琉璃之后……她整个肉身都毁了,是九渊和父王救了她,现在正在灵丘城下的玉脉当中重塑肉身。”

“我不明白……你说那些我都不明白,我只想知道她——”

“她回不来了。”綦晖淡淡的说:“晗儿现在只剩下一个灵魄,简单来说,就是你们口中的……鬼魂。”

“那你不是说可以重塑肉身的吗!?”

“一千年!重塑肉身需要一千年!你等不到的!!”綦晖突然也提高了声音,“我就说当时让她不要逞能,可她终究是不肯听啊。”

我愣住了。

一千年……会是多少个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松开了海綦晖的衣领,我朝后踉跄了一步,后背狠狠的撞在石灯上,疼得麻木。

“一千年……?”我木然的重复着,到了最后,却哼笑了一声,摇摇头。“我不信你说的,除非你让我跟你去灵丘城,我要亲自问问她。”

綦晖似乎看了我许久,才叹了口气,“我不可能让你去,你是人,去那儿会影响到她。而且,我觉得相见倒还不如不见的好。”

“你走吧,你说的话我不信,我要在这里等她,她会回来的。”

“看来晗儿说的没错。”綦晖走了过来,微微的叹气:“她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所以才求我来……帮你解脱。”

我嗤声笑了笑:“怎么,你要杀了我?”我抬头看去,却发现他那金色的眼睛氤氲起一阵薄雾。

“我不杀你,但她求我,让我抹消你的记忆——关于她的记忆。”

“不,我不能忘了她!”我意识到他是在对我施幻术……就像青晗曾经说的,昭灵煌在对她施展神族的瞳术能让她忘记过去一样!我想要伸手挡住眼睛,可是已经晚了。我的视线已经凝固在他的金瞳上,无法自拔。

“你必须得忘了她。”綦晖冷冷的说:“你知道她为何求我来帮你么,是因为她看到了你现在的样子……她觉得是她对不起你,她觉得心疼愧疚可又什么都做不了!燕隐,你难道也要再这样让她难过么?忘了她吧,你生命里根本就没有过一个叫青晗的姑娘,你该去过属于自己的人生。你们……注定是不会在一起的。”

似乎海綦晖之后又说了什么,但我还没等听清什么,头脑就变得昏胀了起来。眼前一黑,之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

再次醒来的时候,听御医说,可能吹了冷风,才受了些风寒方才昏倒的。

真是庸医。

我冷嘲,却始终没把这句话丢出口去。毕竟这是母后派来的,被折了面子倒好像我没有将母后和皇兄放在眼里一般。

头昏疼了几天,但之后就一切如常。有时隐约也会觉得似乎自己也许是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但仔细回想起来的时候,却又好似没有。

管它呢,人生苦短,自当及时行乐才是。

几日后,我奉命赶回上京,还未等到面见皇兄的时候,中间一段空闲里,我先去见了淑哥。

似乎是很久没见她了似的,这几年她长大了,彻底脱了稚气,好算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稳妥淑娴。伸手揉揉她的脑袋,轻声笑说:“这几年未见,这几年过得如何,又没有想二哥?”

淑哥欲言又止,垂下头去,将头点点又摇摇。“二哥,你为什么不在呢?我去找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在呢。”

我忽而想起之前确实有一段时候似乎是孤身一人出了上京,独自南下。可回想起来,却不大记得究竟是去做什么的。“哦,出什么事了?”

“算了……反正嫁都嫁了,现在再说这些还能有什么用呢。”淑哥叹气。

“哦?看来你很不喜欢现在的驸马?”我尝试的问道:“哦,那你说说你喜欢的是谁,二哥替你做主。”

“二……二哥?”她脸上闪过一寸慌乱,很快将头低了下去。

“我记得你之前和你那个侍卫似乎很要好似的……”我说着,却见她的脸好似更红了,我轻笑一声,觉得似乎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那好我反正一会也要去见皇兄和母后,就将你的事也一并说了罢,就说你和现在的驸马性情不合。就算母后不疼你这女儿,我毕竟还疼妹妹呢。”

“二哥……”我以为她会开心,结果她抬起头来,脸上却带了几分担忧,“二哥你不知……这回太后和皇兄叫你回来,是为什么事吗?”

“哦?好像是关于我纳妃吧。”我轻描淡写。“男大当婚嘛,怎么,二哥娶亲你也觉得不妥?”说着,又朝她笑了笑。

淑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最后咬唇踟蹰半晌,似乎有什么想说。但我无论再怎么追问,她却始终没有开口。

我想,她似乎有什么事情隐瞒着我。

似乎……很重要。

【燕隐篇】朝思夜落玲珑月③

母后和皇兄给我指的婚事不是其他,正是长姊的大女儿。

华灯红帐。

推开屋门,那姑娘正端庄的坐在床上。她的盖头是那般殷红,不知为何觉得恍若滴血。我不知为何在在大婚的日子,会想到这么不吉利的事情。

也许是刚刚的酒喝得着实多了些,才会有这种错觉吧。

喜娘也跟进屋来,引着我将她的盖头掀开——她长得和长姊有四分相像,面容姣好清秀,算是个美人。

侍女们进来,将她的束发拆解下来,喜娘这才将我们的头发各剪下一缕,绾在一起,算是合髻之礼。

我盯着她的一步步动作,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副图景。

‘喂!你快将头发还给我!’

‘不还,晗爷您满头的头发,还差这几根呐?真小气。’

我这是在和人斗嘴么?可那个人又是谁……?

打断思绪的,是喜娘等人退出屋去时发出的轻微关门声。

算了,今夜可是我的洞房花烛之夜,没道理再为这种无聊的事情烦恼吧。

我想到这里,有意无意的将嘴角弯了弯,朝她身边靠的近了些,转过头去看她的侧颜。她也怯怯的转头看我,可正在视线相交的瞬间,她却怕羞的赶忙转开头去,连耳朵根儿都红透了。

伸手,用指节轻浮的碰触她裸露的脖颈,她似乎吓了一跳,朝另一边躲了躲,却垂着头不敢看我。

“你叫什么名字?”我开口问她。

“梵玉,萧梵玉。”她的声音温软,真如润玉一般。

捻起她耳侧的一缕青丝在手指间缠绕把玩,我将身子越发朝她的方向倾了倾,她则在有意无意的躲,直到她的后背撞上床栏,这才止住了后退。“跑什么?”我凑近她的脸庞,甚至能嗅到她身上淡淡的熏香。“不喜欢?”

“臣妾……不敢。”她的脸更红了,更多几分娇俏。

我眯起眼睛来笑,伸手将她朝怀里一搂,低头便去探她的一双唇去。她没有抗拒,一开始虽然有些无措,可之后还懂得用青涩的动作回应我。

“来,帮本王宽衣。”我故意逗她道。

梵玉看了看我,踟蹰半刻,还是怯怯的将手伸出来,去解我左衽的襻扣。似乎是因为紧张吧……连续几次,她都很难将扣子塞回扣眼里头似的。

“这是怎么了呀?”我偷笑她。

‘晗爷,这是怎么了呀,解扣子呀。’

‘你……你没看见小爷我正解着呢吗!急什么!’

对话突兀的又闯入脑海,我的身体一僵,心中不知为何发慌了几分。伸手抓住她的手,却是因为慌张而变得冰凉冰凉的。

‘哦,该不会是因为紧张吧。’

‘你……你才紧张呢!有什么可紧张的……哼。小爷……小爷我才不紧张!’

是谁?那个人到底是谁!?

“您怎么了?”梵玉似乎见到我面色有变,赶忙追问了句:“身体不舒服吗?”

我望着她的面容,怔了半晌,方才摇摇头,“没有。”我在嘴角勾出淡笑回应,“似乎是这一天有些倦了而已,被那一大群子人吵得头痛。”说着,我用空出的另一只手按了按太阳穴。作势揉了一会,却将紧握在我手心的、她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地吻了吻。

她赶忙将脸别过去不敢再看我,这副娇柔的小女儿情态,让我不免更有几分满足。“算了,这衣服还是我来帮你解罢。”说着,我便伸手过去,一点点的除下二人的衣衫,将她压在床榻上。

拥抱,相吻。

相扣食指,白帕上的处子血,冲击律动不曾停歇。

本该忘情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却浑浑噩噩的。明明想要排除一切想法,只将精力集中在面前的萧梵玉身上,但我却意外的难以做到……

明知该是极静的夜里,在梵玉声声温软的呻吟中,我却不知在何处,却仿若听到了隐约的啜泣。

是谁在哭呢……哭得我的心好疼。

疼得甚至快要碎了。

梵玉的双臂缠上我的脖颈,她似乎用尽了力气想要抱住我,回应我。本能的欲望占了上风,我紧紧地抱住她,这种冲撞甚至让她的身体都微微发颤。

她失神的‘啊’了一声,指甲却抓得我的后背火辣辣的疼。而我最终也闷哼一声,将种子一滴不落的留在她身体里。

这种感觉似乎没有什么不好的……只是心里依旧疼得发慌。

放开了她的身体,退出她的体内,梵玉此时面色潮红,高潮余韵尚未退却,却已经昏昏沉沉的睡去了。

为她擦净身子,我躺回被子里,抱住她的身体,可无论如何都无法入睡。心慌愈演愈烈,憋闷得快要喘不上气来。我最终还是屈服了,坐起身子,开始一件件的将衣服穿好。

红烛摇摇摆摆,烛泪缓缓的流下,一滴滴的落在桌上凝固成一个个血红的斑点。我穿戴完毕,起身就要出门,可正在这时,却听‘啪嗒’一声,似乎什么东西掉了下去。我低头去看,则是一枚小小的锦囊。

那个锦囊似乎年岁已经很久了,一直挂在腰带上,我却始终忘记了它里面装了什么。

小心翼翼的将它拾起,我没顾得上打开,便推门出去。漫漫长夜,天上的月亮明晃晃的刺眼。

直至更为僻静的书房里,我才和衣躺在卧榻上,不知为何,手中还紧紧攥着那一枚锦囊。

想了想,我还是坐端了身子,将那锦囊小心翼翼的打开,手掌接着那锦囊口儿朝下倒了倒。

什么都没有,除了两段绾在一起的头发。

合髻发。

我想,这不该是我和梵玉的,毕竟那喜娘托着合髻发便出去了,哪里有空闲丢进这锦囊呢?

如若其中的一股是我的,那么另一股,若不是梵玉的,那又是谁的呢?

想着想着,头又开始了阵阵钝痛。我轻轻地摇摇头,将那合髻发再度塞回锦囊里,而后重新挂回腰带上。

躺回卧榻,闭上眼睛,翻了个身,这才安安稳稳的入梦。

‘嗳,你这小妖精!以后我叫你娘子,你都要答应记住了没有。’在梦里,那个女孩子伸出手来,戳了戳我的脸。

‘那是自然啦,晗爷。’

‘那你说好,只许娶我一个哦!’

‘这还用说么……那自然是……’

‘可是……燕隐,你为什么失约了呢。’

我从梦中惊醒,望望窗外夜色已尽。

恍惚觉得我想起了什么,但又好似没有似的。

那个被我‘晗爷’、‘晗爷’叫着的女孩,是谁呢?难道是我的恋人么?可我为什么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一点记忆都没有——甚至,连她的脸都想不起来。

恍惚间,我在书房的一角,发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锦盒。打开来看,只有一展画卷。

画面上的我抱着一个女孩子,可她的颜面却半隐在我的怀里,看不分明。

她……是梦里的那个人么?

【燕隐篇】朝思夜落玲珑月④

我想,我一定是发疯了吧。

只因为一个梦、一幅画儿,就对那个甚至可能都没有见过面的姑娘产生了近乎癫狂的思念。

每年有刚刚及笄的女子,我总要下人们带上府中来。若是有和那梦中的少女有几分相像的,便留在府里。其尤者为王妃,次者为妾媵。

但我却从未遇见过,能够让我十成满意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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