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渊和刘宇几乎是同时到达的包间。
盛忘看着刘宇后退不少的发际线，“短短半年不见，怎么沧桑了这么多？”
刘宇摸了摸自己稀疏了不少的头发，“天天熬夜加班，简直不把老子当人看。”
褚渊靠在椅子上把玩着开瓶器，笑看刘宇吐槽。
刘宇：“那边学校和住宿都安排好了？”他看着盛忘，总觉得盛忘近一年阴郁了不少。
盛忘侧头看看褚渊，见他依旧笑涔涔，舌头泛苦，“安排好了，那边有个认识的学姐，她对那边很熟悉。”
刘宇：“那就好，要不然人生地不熟的，挺难。”
盛忘嗯了一声，侧过半边身体看向褚渊，“听说吴教授想让你去国外跟进一个项目？”
刘宇惊讶好奇，问盛忘，“你怎么知道的？”
盛忘：“朋友说的。”
刘宇哦了一声，朝褚渊道：“哪个地方？什么项目。”
褚渊回答完，刘宇一拍大腿，羡慕嫉恨的说：“卧槽，这个项目一旦完成，哪怕只是参与，这个履历就很辉煌了。而且还是和盛忘一个学校，有熟人作伴。”
盛忘笑了笑。“要不然过几天跟我一起动身？”
褚渊：“看吧，吃菜，菜都凉了。”
刘宇拿起筷子夹了一个虾球。
盛忘脸上的笑容消退，咄咄逼人的看着褚渊，“为什么转移话题。”
刘宇抬起头，看着板着脸的盛忘，又看看褚渊，不明白两个人怎么又吵起来了。
褚渊叹口气，“菜真的凉了。”
盛忘不依不饶，有些愤怒，“你不想和我一起去。”
褚渊无奈的搁下筷子，“我在考虑，我又不是孤家寡人。跟你没关系。”
盛忘还来不及震惊，刘宇就激动的叫起来：“你还考虑，这不是立马点头的事吗？你读书读傻了？”
盛忘不敢置信，愤怒道：“你在犹豫什么？”
褚渊脸上的笑容淡去，他看着盛忘，“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你总是诘问我的语气。”
盛忘脸涨得通红，眼神里的爱意几乎要溢满而出。他难堪的低下头，藏好自己的难过。“担心过度，僭越了。”
刘宇也觉得盛忘遇到褚渊，某些时候是有些逾越和强势，但看到盛忘难堪的样子，又不忍心。“多年好友，盛忘关心过度没注意到语气嘛，大家快吃饭。我最近减肥，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饭，要饿死了。”
褚渊又恢复了那般轻柔的礼貌的笑容，“抱歉。”
盛忘抬起头，顺着褚渊递来的台阶下来，牵强的笑：“我也该注意。”
盛忘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听到褚渊嗯了一声。好像是真实的，又好像是幻觉。
一顿饭，吃得盛忘满心满嘴苦涩。
盛忘吃完饭，说自己要去忙活留学的事，开车走了。刘宇的车送去保养，褚渊开车送他回去。
刘宇看了看褚渊的脸色，随口问道：“我还是不能理解你为什么犹豫，这是多么好的机会，出去那边呆个一年半载，回来前途可不限量，少走十年弯路。”
褚渊拿出烟，递给刘宇一根，自己也点燃一根。“没说不去，只是在考虑。”
“考虑什么？”
褚渊最终还是没说。
刘宇：“怕呆不惯？学术能力？还是舍不得你老婆？”他思忖着，“都不应该啊，你十天半个月住宿舍，也没见你经常回家啊，学术不是问题，难道担心习惯？”
褚渊吐出一口烟。
刘宇头痛，“懒得猜，你不想说，谁也撬不开你的嘴。”
褚渊突然道：“你之前是不是说过你有个同学开画室，在哪里？”
刘宇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这个，还是道：“滨港路三号。”
褚渊：“OK。”
褚渊把刘宇送回家，回到别墅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他把车子停在别墅外，从树缝中可以看到二楼大平台。方知艾穿着单薄的衣服站在画板前，和王妈在说什么。王妈离开后，方知艾就放下画笔，爬上阳台的栏杆，晃着双腿看着远方。
褚渊一边看着他，一边拿手机。
方知艾听见手机铃声，他翻下来去房间里。
“出来，我带你去个地方，我在别墅外等你。”
方知艾哦了一声，犹豫的戴上口罩和鸭舌帽，捂得严严实实的下楼。
王妈见他，皱眉，“这出去不得吓死人。”
方知艾直直的看着她。王妈被盯着心慌，小声嘀咕了一句疯病，转身去老太太房里。
方知艾扯扯衣服的绳结，拉紧绑好。
上了车，方知艾也没说话，他跟着褚渊出门，已经习惯了没有目的地，随走随停。
褚渊看着他绑的紧紧的绳子。“脖子不勒吗？”
方知艾就去解绳子，绑得太紧，方知艾一时没有解开。
褚渊探过身帮他解绳子。
方知艾近距离的看着他的鼻子，觉得很挺翘，伸手戳了戳。
褚渊疑惑的抬头看他。
方知艾又缩回自己的手藏好，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他瘦得脱相，眼睛又大，脱框而出一般，这么直直的盯着人，也不难怪王妈被他吓到。
方知艾站在画室门口，昂起头看着褚渊，眼里写满了抗拒。褚渊没看到一般，推开门径直的走进去。
方知艾垂着头站在门口，褚渊侧身坚决的看着他。途径的人盯着褚渊看，褚渊目不转睛的看着方知艾，非常有耐心。
两个人暗自较劲，最后还是方知艾输了。他带着一点小情绪，经过褚渊的时候仿佛他是个隐形人。
两个人站在画室外面，透过透明的玻璃看里面的学员围着一位清洁工装扮的阿姨模特，专注的画画，老师们站在学员身后指导。
他们在外面驻足太久，引起了学员和老师的注意。一位戴着黑框细边眼镜的老师走出来，打量了二人一眼，“你们是来学画画的吗？”
褚渊：“我们来找秦飞翼秦老师。”
“我就是，你是褚渊吧？刘宇跟我提过。”秦飞翼看看褚渊，又看着他身旁矮小的Omega，虽然Omega包裹得十分严实，但是露出来的漂亮眼睛里满是阴郁厌世。
“你们是来参观还是学习画画呢？”秦飞翼声音非常的温柔，声如其人。
褚渊：“方便继续了解一下吗？”
“当然可以。是要参观还是了解其他的呢？”
褚渊看着方知艾，想了解他的想法。
秦飞翼从他们的互动中立马就察觉出意向画画的人是娇小的Omega。
秦飞翼看向Omega，半开门，“要进去看看吗？”
方知艾不动。
褚渊揽过他的腰。方知艾就像是触电一般，不开心的推了褚渊一下。
Omega的力气不算大，方知艾更是象征性的推了一下。
褚渊纹丝不动，看他红着眼睛生气的模样，觉得自己不打招呼把人带到这里确实是有些过分，更别谈更深的心思。他难得的哄了一句，“对不起，但来都来了，去看看？”
方知艾永远拒绝不了褚渊温柔的模样。半是抗拒半是顺从的让褚渊揽着肩膀走进去。
秦飞翼看到小情侣闹别扭，温和的笑了笑。他走在前头，小声细致的为方知艾讲解，尽管方知艾一点也不想听的模样，他还是非常的有耐心。
方知艾都不好意思了，开始认真的听起来。
参观完，方知艾没有表态，褚渊道：“多谢秦老师。”
秦飞翼也没说什么，笑着道：“后续如果有意向，有兴趣，可以联系我。”
褚渊：“好的。麻烦了。”
两个人来到车上，褚渊道：“在外面吃吧，想吃什么？”
方知艾的情绪一直不高，除了每天吃点东西让身体维持运转，基本吃不下东西，都是强塞。“听你的。”
褚渊便带他去了一家味道鲜美的粥铺，店里人很多，两个人找了一个角落，褚渊给他点了一碗皮蛋瘦肉粥，又点了一碗海鲜粥，顺便点了几个小菜。
方知艾警戒的看着来往的人，确认没有熟悉的面孔之后才半摘下口罩小口的吃起来。
褚渊都看在眼里。
皮蛋瘦肉粥味道不错，方知艾多吃了几口，吃了一半吃不下了才放下来。
褚渊：“今天感觉怎么样？”
“一定要去学习吗？”
“不一定，我希望你能多出去走走，认识一些朋友，你也喜欢画画，去画室可以得到专业的指导。”
注意到有人往这边看，方知艾将口罩戴好，把鸭舌帽往下拉，恹恹的，“我只要有你就好了。”
褚渊搅拌粥的动作一顿，“世界很大，居于一隅会错失很多东西。”
“你就是我的全部啊。”
褚渊看着方知艾的眼睛，看着自己时永远亮澄澄的，那里面满是自己。褚渊有些于心不忍。
“再考虑一下画画的事情，我觉得画室不错。如果你不想——喜欢嘈杂的环境，可以上一对一私人课。”
方知艾妥协，“我知道了。”
褚渊摸摸他的头。“再吃一点。”
方知艾摇摇头，“吃不下。”
褚渊笑道：“看来我这次推荐的不合你胃口，下次换个地方。”
方知艾不想让他沮丧，“怎么会，很美味，我喜欢你推荐的美食，我只是中途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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